广西通志卷九十五

译竦，是柳州马平的獞人。柳州西北与楚、黔各蛮部接界，又同桂平等郡山冈相连、险要相扼，彼此盘结。永乐年间，梁公竦等作乱，都督韩观讨伐并擒获他们，共斩首一万多人；县中百姓逃亡，十户中有九户空了，剩下的只有几十户。肥沃的土地荒废，往往招募獞人耕种，獞人日益增多，抢掠也更加严重。宣宗宣德四年，梁公竦的余党又勾结洛容各蛮部出兵劫掠，指挥王纶放纵军队进行剿杀，很多良民被屠戮。山云把此事上报。皇帝命令逮捕治罪。不久山云又上奏柳州蛮贼首级的功劳，皇帝对尚书张本说：“蛮贼危害百姓，好比蟊虫危害庄稼，不能不除掉。但杀戮太过，我实在怜悯。应当命令山云好好安抚他们。况且那里是瘴疠之乡，损耗军队、劳费财物，导致变乱的原因，是边臣安抚驾驭不当，才使百姓遭受如此多的杀戮，怎么还能把这当成功劳呢？”弘正以后发生贼乱，大多不上报。马平三都、五都又联合洛容獞人，像从前一样聚众呼啸。柳州守刘琏率兵堵截，贼军败逃，官军追赶一百里；由于援兵没有到，贼军回头交战，剖开刘琏的腹部，塞入草后焚烧他的尸体。督臣隐瞒了此事，蛮人更加放肆，百姓的田地全被獞人占去，县官只抱着空的户籍册而已。侯大狗 侯大狗，是大藤峡的蛮人。大藤峡在浔州群山之中，山中有一条水，名叫府江，发源于柳庆，流到浔州，经过象州、永安、修仁、茘浦、平乐等地；江的两岸山峰夹峙，[原文“防□嶻业”有缺疑]。峡中有藤粗大如斗，绵延连接两岸，形势像独木桥，蛮人像蚂蚁一样渡过，因此号称大藤峡，是最险恶的地方。尤其登上高处山巅，数百里之外军队的聚散往来都历历可见。各蛮部把这里作为深险之地，桂平大宣乡是前庭，象州东乡、武宣北乡是后门，藤县五屯守在左边，贵县龙山据守右边。峡北岩洞有上百个，最著名的叫仙女关九层台；峡南则有牛肠、大岵等村寨，沿江修寨分布其中。为力山的险要，又超过大藤峡。周围六百多里，岩洞幽深、山谷险峻，峭壁高达千仞，走十步就有九处曲折，一失足便会丧命。这里居住着猺人蓝、侯、胡、盘四姓。自洪武年间起，他们曾出动抢掠，杀死参议杨敬恭，官军讨伐没有取胜。永乐年间，他们又联合桂平蛮人作乱，总兵韩观请求讨伐，没有获准。宣德以后，他们多次劫掠城邑，总兵山云击杀其党羽一千多人。正统初年，他们又联合浔州、柳州各地贼人，攻陷州郡；山云上奏请求调拨田州等府的狼兵协同剿灭，诱捕蛮酋蓝受贰等人，砍下首级示众，但贼首侯大狗逃走，仍然聚众呼啸作乱，修仁、茘浦、平乐等地的蛮人也都响应，守吏无法制止，只能大多招抚他们，勉强维持而已。英宗天顺七年，侯大狗劫掠上林县，进攻梧州城。当时总兵泰宁侯陈泾驻兵城中，[原文“防太监”疑有脱讹]太监朱祥、巡按吴璘、副使周璹、参议陆贞、都指挥杜衡等正在商议调兵，贼军却在夜间架梯翻越城墙，打开城门，劫掠官库，释放狱囚，大肆抢掠城中，抓住副使周璹作为人质，杀死训导任璩；而陈泾等拥兵自卫，连一箭也不敢发。天亮时贼军喊道：“不要动，一动就杀周副使。”陈泾等于是派使者同贼军谈判，到了下午才放他们出城。贼军离开后，才放回周璹。当时官军有数千人，贼军只有七百人罢了。此后，贼军不断上奏报告式地劫掠杀人，城市没有一天安宁。总兵颜彪、都御史叶盛曾同他们交战，颇有斩获，但官军撤回后贼军又重新聚集。于是御史王朝远、编修丘濬都分别条陈上奏两广用兵的策略，诏令说有谁能擒获侯大狗，赏赐黄金千两、爵位一级，但最终没有人响应。兵部尚书王竑上奏说：“峡中贼人作乱已经很久了，都是因为守臣把招抚当成功劳，才酿成大祸；不进行彻底打击就不会停止。”

译浙江按察韩雍有文武才干，都督同知赵辅勇敢而有谋略，都可以担任此任。皇帝于是任命韩雍为都御史，赵辅为征蛮将军，以佥事和勇为游击将军，太监卢康监督军事，并把一切事务交给他们相机处理。

译韩雍在宪宗成化元年召集诸将商议讨贼方略，说：“藤峡盘踞要害，而修仁、茘浦是贼人的羽翼，应当先剪除它们。”于是加速赶往桂林，率汉兵、土兵十六万人攻破修仁，追击到力山，把贼军打得大败，共斩杀、俘获八千五百多人。军队驻扎在浔州，韩雍召见父老询问计策，众人都说：“藤峡是天险，一人守住关隘，千人也不能抵挡，不如屯兵防守，等待贼人疲敝。”韩雍说：“峡山绵延宽广六百里，怎么能够包围呢？军队疲劳就会士气懈怠，贼人还会伺机冲击，仓促之间难以全部防备。兵法讲究先声夺人的气势，我军既然已经攻破府江，贼人已经丧胆，应当乘胜攻取，什么坚固的地方不能攻克？”于是把所属部队编为左右两军：右军六万八千人，分成五哨进攻北面；左军九万二千人，分成八路进攻南面。韩雍自己同赵辅、和勇在高振岭开设军府，督率各军。十二月初一，各路同时出发，贼人非常恐惧，把妇女和积聚的财物安置在桂州横石寺塘，占据险要坚壁防守；又竭尽力量出战，标枪、药箭像雨一样射下。韩雍督战更加急迫，官军使用团牌、扒山虎等器械，鱼贯向前，个个拼死作战，呼喊声震裂山谷，贼军士气被夺。官军接连攻破山南石门、大信道、袍屋厦、紫荆竹、踏梁脑、老鼠林峒、沙田古营、牛肠、大岵等寨，焚烧他们的房屋和积聚。贼军已经溃逃，韩雍督兵追击，砍伐山林开通道路。贼军都登上九层崖抵抗，设置数重大栅，放置千斤重的礌石从绝顶滚下，弩箭交错发射，难以抵挡。韩雍诱使他们把礌石几乎投掷完，又另派人从小路登上绝顶发炮，贼人大惊。韩雍指挥敢死士卒用大斧砍树、攀藤上山，前后不断，如蚂蚁漫山，奋力攻击；然后发射火箭焚烧栅栏，于是生擒侯大狗及其酋目七百八十多人，斩首三千二百零七级，俘获贼属妇女儿童二千七百一十八人，其余在战斗中溺死的无法计算。官军在摩崖石上刻下年月后返回。当地人说，自开国以来用兵，从来没有像这样彻底捣毁巢穴、击破贼军的。于是砍断峡中的藤，将大藤峡改名为断藤峡。砍下的藤干年老而中空，把两端截断，[原文“防”字疑有讹误]用牛皮蒙成大鼓，放在军门，发出蓬蓬的声音，十多里外都能听到。后来把它移到兵备行台，敲击时没有声音，运回后又恢复原状，人们认为它有神异。此次战役中，赵辅知道韩雍有才干，军事全听从韩雍节制；韩雍亲自督战，所以军队所向都有功绩。捷报传到朝廷，皇帝下诏褒奖，命令韩雍、赵辅等商议善后办法。韩雍说：“各猺人的性情，害怕见到官吏；如果突然派流官管理，最终会导致他们叛离。请恢复上隆土州岑铎的职务，再多设置土巡检，移驻要害之地，由所属土人李升等人统领。设置千户所，由李庆等人统领。”又上疏推荐从征将士孙震等人，认为应当加以提升任用。皇帝全部同意采纳。从此浔州百姓才开始获得安宁。”侯公丁 断藤峡的贼人自韩雍平定以后，武宗正德年间，稍微有些横渡江面拦截行人的行为，峡南尤其严重。都御史陈金说：“各蛮人所爱好的不过是鱼和盐，可以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于是命令商船进入峡中装载鱼盐，各蛮人在江边领取，像缴纳商税一样。江道稍稍疏通后，陈金自以为有功，上疏说明此事，请求命名为永通峡。时间一久，蛮人向商人征取财物没有满足，稍不如意就抢掠杀人，非要得到贿赂才放过。浔州人因此编成话说：“从前叫永通，如今却要通行；求而不得，就埋在江中。是谁造成的？”唉！世宗嘉靖五年，陈公任总制。王守仁平定思田土州的叛乱，返回时走到浔江峡，贼人都逃走了。王守仁于是秘密部署部队，四面夹攻；贼人逃入险地凭险固守，不肯出来，官兵攀树缘崖，遍搜山峒，擒杀一千多人，峡南又恢复平定。不久王守仁返回，峡北的贼人又时常出来猖獗。嘉靖十五年春，蛮酋侯胜海，是侯大狗的族人。当时武靖州土目黄贵、韦香同侯胜海争夺田地，便向指挥潘翰臣申诉，潘翰臣诱杀侯胜海。侯胜海的弟弟叫公丁，纠集党羽在城下喧闹，杀死两个厢民后离去。佥事邬阅、参议孙继祖赶快报告都御史潘旦，请求讨伐。参将沈希仪认为，应当等到春江水涨，顺流而下才能攻破贼军；潘旦不听，于是率一千人前往攻击。贼军逃走，官军只斩杀一名有病的狑人便回来，却虚报贼军已经退去，请求设置堡寨；堡寨建成后，便让黄贵、韦香率三百人驻守。于是各猺人都十分愤怒，公丁聚集两千人，夜间进攻堡寨，戍卒死了二百人，黄贵、韦香逃脱。事情上报后，诏令罢免邬阅和孙继祖，让侍郎蔡经代替潘旦。十六年，蔡经同安远侯柳珣、副使翁万达决定发兵。翁万达查知百户许雄一向同贼人私通，便责问他；许雄害怕，请求效力赎罪。翁万达假装庇护公丁，逮捕关押几个控告公丁的人。公丁果然派人自我辩白，翁万达答应了，又命许雄假称借贷，以财物行贿；公丁很高兴，更加信任许雄。等到翁万达巡察其他郡县时，便把这件事秘密交给参议田汝成。田汝成召见许雄，骗公丁亲自前来说明情况，并且让许雄告诫他说：“侵犯堡寨是各猺人所为，与你没有关系，希望不要带兵自卫，这样我们就不会怀疑你。”公丁到来后，田汝成表面上慰劳并送他离开，暗中却命令被杀厢民的家属出来殴打公丁，在市中大声喧闹。于是逮捕殴打者和公丁，一并关进狱中，又派许雄告诉他的党羽说：“厢民说侵犯堡寨是公丁所为，而公丁又引诱你们承担罪责。如果按公丁所说，就要彻底剿灭你们这些人；否则就只把首倡祸乱者单独治罪，不要因为一个公丁而使各猺人都受苦。”

译各猺人都争相说公丁倡导作乱，请求共同抛弃他。于是把公丁从狱中押出，在市中施以磔刑。十七年冬，田汝成向督府说，首恶已经除掉，应当赶快商议剿灭；错过这次机会而不讨伐，实在不是长久之策。督府同意了。于是以副总兵张经率领左军，翁万达监督；以都指挥高干率领右军，梁廷振监督。十二年二月，左军三万五千人分六路进攻紫荆、石门、梅岭各巢；右军一万六千人分四路进攻碧滩、罗渌、上中下峒各巢。南北夹击，贼军十分困窘，于是拥众逃往林峒以东。王良辅在中途截击，贼军又向西逃跑，各军合击，斩首一千二百级。当时生擒了几个狡黠凶悍的贼人，审问他们，他们回答说：“往年我们凭险筑寨，官兵围剿，连一个人也没有留下。如今不再筑寨，只在山谷间漫无目的地逃跑，使官兵疲于追逐，拖延日久，耗费粮饷，那么官兵自然会退去。”翁万达等于是进一步分兵，沿江绕到贼军背后，全部拔除贼人在各处险隘设置的蒺藜、菰签、礌石、滚木等物，追击斩杀数百人。于是藤峡贼人几乎全部被消灭。翁万达、田汝成向督府提出七项建议：一是编定保甲以安置新归民众；二是建立营堡以疏通江道；三是设置防御设施以控制上游；四是清理狼田以整顿疆界；五是改建州治以设置屯所；六是安置归顺士兵以慎重边防；七是征收商税以充作公用经费。督抚大多采纳并施行了这些建议。韦银豹 韦银豹，是桂林古田的獞人。獞人种类很多，其中最强盛的有韦、闭、白三姓，但后来都合并到韦姓之中。景泰年间，韦朝威占据古田，县官逃到防城，派典史进入县城安抚晓谕，韦朝威却把他烹杀吃掉。弘治年间，大规模征讨，杀死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鋐。正德初年，再次征讨，杀死通判、知县、指挥等官员。嘉靖初年，又再次征讨，杀死指挥舒松等人。当时韦银豹同堂叔朝猛攻陷洛容县，返回占据古田，把当地划分为上下六里。韦银豹出外抢掠时，只有下六里的人跟随，上六里的人不参加。嘉靖四十五年，提督吴桂芳利用这一间隙，派典史廖元进入上六里安抚晓谕，恢复原业的獞人有二千人。韦银豹估量形势，知道自己势孤，请求投降。吴桂芳于是上奏说：“古田自弘治、正德以来，知县从未进入城中。如今典史廖元能够安抚贼人并取得功劳，应当酌情升任主簿，再逐步升为县令。而且本省总兵只由都指挥统领，不能兼制柳州、庆远，权力轻、地位低，凡事总被抚夷道牵制。如今各獞虽然献款归顺，但像犬猪一样的性情很难保证始终不变。不如稍稍加重将领的权力，另选有才干勇力、能够担任此职的人来统领。” 兵部商议加授都督衔，兼制柳州、庆远，廖元的升迁也都按议案办理；但韦银豹更加猖獗。他曾带着五个儿子占据凤凰、连水二寨，袭击杀死漳平知县魏文瑞；又从永福进入桂林，劫取布政司库银四万多两以及若干金珠，杀死署理政务的参政黎民衷，然后用绳索缒下城墙逃走。官军追赶不上。过了很久，临桂、永福各县的军队群起捕贼，才在各山寨中擒获贼党扶嫩、土婆显等三十多人，但首恶仍没有捕获。隆庆三年，朝廷商议认为广西应专门设置巡抚，推举江西按察使殷正茂以佥都御史身份前往。殷正茂到任后，上奏请求剿贼，集合土兵、汉兵十万人，聚集众将商议。当时八寨帮助叛逆，众人都主张先剿八寨，敕书中也原有先平八寨、再慢慢谋取古田的话。殷正茂却不同意，说：“兵法讲究攻击有瑕疵之处，反而会使坚固之处得到防备，何况首恶和从犯本来就有区别；上六里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不是吗？”他先向八寨张榜晓谕，八寨听从命令；然后分兵七哨，由总兵俞大猷统领，并让副总兵门崇文、参将王世科、黄应甲、都司董龙、鲁国贤、游击丁山等各领一哨；布政使郭应聘和副使邵惟中负责监督。于是命令各哨所属的土兵再分为两队，轮流清理道路，必须先清理数里后再前进数里；到达约定地点后，各营合并进攻，步兵队列严整。官军生擒朝猛，并在军阵前斩首示众；斩首七千四百六十多人，俘获男女一千多人，安抚不参加作乱的六百六十多个村寨。韦银豹陷入困境，暗中寻找一个像自己的人，砍下他的首级献上。当时主簿廖元、把总王纲认定那就是韦银豹，互相作证，捷报传到朝廷。不久逐渐有人传说韦银豹没有死，殷正茂命佥事金柱追查他的踪迹。韦银豹的哥哥银站于是生擒韦银豹，并把他的儿子扶枝胶带到军门。殷正茂于是上疏请求承担误认之罪，用槛车押送俘虏，依法处置。古田全部平定，于是把八寨和龙哈咘咳合并为十寨，设置长官司；又设置守备、训练军队，坐镇防守，以黄昌等人担任其职。并且敕令萧绅、陆云腾充任土舍名目，听从守御调度。又把古田县升为永宁州。韦金田 嘉靖二十四年，马平的獞人韦金田起兵作乱，占据水路和陆路两条道路。都御史张岳发布檄文给总兵陈圭，调集汉兵、土兵七万人讨伐他们。官军攻打防雷岩、平田、同艮、落满等寨，进而包围鱼窝巢、鱼窝石壁。这些地方削立成数千丈高的险壁，四面都陡峭倾斜，连脚也无处放。山顶用绳子悬挂滚石，士兵一靠近寨子，飞石便交替落下攻击。我们的军队一进攻就往往退却，各位将领都认为难以攻破。张岳说：“鱼窝不攻破，即使攻破其他寨子也没有用。”于是督促加紧进攻。贼众全部坚守，昼夜不停。张岳假装下令解除对寨子的包围，寨中贼人稍稍逃散。于是张岳移镇柳城，召集各将领授予方略，众人都说：“不如暂时罢兵，慢慢谋划。”张岳估计这些将领不足以共同谋划军务，便召来副总兵程鉴，命令他选拔精锐，作为自己的亲军。程鉴选了三千多人，请示准备怎样使用。张岳说：“我要的是敢于赴死的人，听我指挥；即使战死，也要优厚地抚恤他们的家属。”于是愿意跟随的人有七十名，张岳命程鉴率领他们劫攻寨子。程鉴面有难色，张岳回头让左右斟酒，把酒洒在地上，发誓一定消灭贼人；又从袖中拿出两份文稿给他看，说：“这是我起草的奏疏。寨子攻破，就推荐你为首功；攻不破，就是你养寇为首罪。选择权只在你。” 程鉴哭着说：“我愿意替您战死。”当时贼巢苦于缺水，每天按人数计算、分配瓶中的水。有一天，五名贼人守在险要小路上，为争饮用水而争夺水瓶，水瓶被打翻后，众人大声喧闹，想要散去。到了夜里，他们竟躺下睡觉，不再巡逻警戒；程鉴率七十人来到寨子下面，却还不敢立即发动攻击。先命五名敢死士兵攀援树木上去，五名贼人熟睡而没有察觉，于是将他们斩杀，代替他们巡逻警戒；再召集其余六十五人冒险在夜间登寨，寨中声响大作，贼人十分惊恐，合力出战。山下的军队又乘势进攻，炮火和刀刃一齐发动，于是攻破了鱼窝。韦金田及其部众全都自焚而死，俘获、斩杀共四千多个首级。官军安抚收编其余党徒后返回。杨公满

译杨公满，是平乐府江地区的酋长。府江两岸有三峝等地的獞人，上接漓水，下通苍梧，绵延一千多里；山岩险峻，滩头水势汹涌，各峝獞人凭借险要地势出没抢掠。东岸连接富贺，直到恭城；西岸连接修茘，直到永安。三峝分为上、中、下以及大小各处，共有七十三个巢寨，彼此互相支援。其中最强悍的连接藤峡，在各郡县之间纵横活动。穆宗隆庆初年，杨公满与同党公奉、公东等攻打茘浦，攻破县城以及莫大家等堡和东平乐峰门源一带的村庄；又包围永安州，抓住知州杨惟执，抢走州印，勒索厚重赎金，才把他放出。被杀的军民数不胜数。当时道路阻塞，城门白天也关闭，永安、修茘几乎陷于覆亡。庚午年，古田出兵，有人说：“府江是两粤的咽喉，祸患与古田相同，应借讨伐古田的军威一并解决这里。”都御史殷正茂赞同这个意见。等到军队返回时，正值春深水涨，军队无法出动，而彪滩、龙头矶等处的贼人更加肆意杀人。指挥胡潮、千户李可乆、周濂以及土舍岑文等伤害人命、抢夺财物的情状，无法一一列举。事情上报后，兵备副使陈其乐因此被贬官。这年秋天，殷正茂升任总督，郭应聘代理巡抚事务。殷正茂经过府江，叹息说：“这些蠢笨的异族人，正是所谓仁德不能使他们怀服，威势也不能使他们畏惧的人。”于是与郭应聘决定讨伐他们。适逢奏疏上报说：“只是粤西蛮獠到处充斥，近来古田已经收复，国威大为伸张，各夷人稍稍知道收敛。唯独府江两岸三峝是贼人的渊薮；如果不彻底斩除根株，必将成为后患，因此应当乘胜剿灭。”有关部门议定后上报，得到批准。于是征调汉兵、土官兵六万人，在万历六年十月分水陆军队为四哨，擒获、斩杀贼首杨公满及其部属五千一百多人，俘获四千多人，牛马、器械和兵仗也同样缴获很多。神宗万历元年春，军队返回，文武官员、军吏和士兵按功劳等级分别升迁赏赐。前后共三个月，军饷只耗费二万。估计事情已经平定，郭应聘上疏提出善后防务六项，全都依照议定施行【善后各项防务详见《艺文》】。廖金滥 廖金滥，是阳朔永宁里的獞人。阳朔山地多重重高冈和山岭，而永宁里最为突出。庄头、▯仔、石嶷、擂鼓、碎江等巢寨，西面连接永福的理定边山、海湾、黄源、五斗等关隘；茘浦接其南面，古田倚其北面，是府江的重要会合之地。古田发生叛乱时，廖金滥乘机抢掠，进入县城，杀死知县张士毅，捉住百户曹恩，抢走府库金银后离去。当时都御史应槚与兵备茅坤谋划，设计将其剿平。廖金滥逃亡到茘浦，住在南源。隆庆五年，古田贼人被平定。不久，余党韦狼要再次聚众作乱，廖金滥召集人马在南源起兵响应，攻打土舍莫栋的营寨，袭击古西岩口，进而占据山湾；金马、沙田、三峝的贼酋周公楼、王公来、杨元倡、杨立昌等也都归附。万历元年冬，都御史郭应聘发布檄文给副使庄国贞、参将王承恩、王瑞、指挥徐明、千户张世勲等，调集向武、都康、田州的军队一万人进攻捕捉。王承恩说：“山湾、永安是屏障，如今被贼人占据，就是还没有同敌人交战便先砍断了我们的右臂。永安一旦失守，祸患蔓延到贺州、昭平，那么府江就危险了。” 王承恩急忙率兵分路并进，于是攻破山湾，诱捕韦狼要，夺回峰门下的南源；又攻破榕峝等处的贼人。周公楼、杨立昌等都前来投降，而廖金滥连夜逃入大水田堡，收集残部得到一千人，又重新联合永福边山、理定以及洛斗、托定的贼人，袭杀洛容尉，使防守懐逺的叛乱势力更加嚣张。郭应聘召总兵李锡、参将王世科等集中商议，准备亲自督军大举征讨，同时分兵一万人戍守阳朔、永安和府江。参政吴一介说：“阳朔、永安靠近省城，停止西路军队去处理这里，固然不可；但拖延也不是办法。现在贼人听说主帅向西行军，一定不会防备我们。如果真给我几千精锐，允许我便宜行事，趁机剿灭他们，一鼓作气就可以消灭。”郭应聘答应了，竟拨给吴一介一万人，听凭他调遣，于是先处理阳朔的事情。吴一介把各处守军全部撤回，经过一个多月的挑选检阅，装作要长期作战的样子，因而得到敢死士二千五百人，次等二千五百人，再次等二千人，另一次等二千二百人，羸弱者八百人。先让弱卒整治军装、携带粮食，从常安到板桥驿，向懐逺进发；暗中却把敢死士分为五哨，取小路前进，衔枚束甲，奔向鸡笼、雷公、白马、江口、龙口等巢寨，全都披着藤萝攀登石级上山，捣毁它们的巢穴。把次等兵分成三路，由红莲、凤凰、遇龙等堡扼守险要；把再次等兵分为四队，由刁山、芒隘、白靣、暗源等村庄制造声势，作为援军；又把另一批次等兵派往马蹄、凉亭、枫木、德胜各关隘，防止贼人逃脱。部署完成后，于万历三年八月初一开始行动。当时贼人正在攻打洛容，侦察官发现前往懐逺的官军在道路上络绎不绝，便以为阳朔、永安已经被放弃，不再过问。韦银花对廖金滥说：“官军戍守府江，号称一万人；如今听说已经全部向西撤走，而出发的都是老弱，不到一千人，其他人还能到哪里去呢？阳朔、碎江各巢是我们的腹心，金宝是咽喉。一旦失守，怎么办？”廖金滥贪婪而缺少谋略，说：“我们取得融、洛，就可以向北援助懐逺，向东又足以支援古田，还担心阳朔什么？”不久，洛容各村寨的寨老合力抵抗贼人，包围了十多天仍未攻下。廖金滥于是逐渐退回大水田堡，刚到界牌，各路官军的火铳同时发射，从三面遮击。贼人惊慌，急驰逃往金寳堡；四队士兵又一齐从上方攻击，包围了好几层。廖金滥大为惊恐，对韦银花说：“官军已经攻占我们的寨子了吗？” 他后悔没有听从你的话，竟然被你出卖了。”于是他与部属八千多人冲杀向前，拼死作战，挥舞标枪奋力攻击。我们的军队曾三次退却，但五哨兵已经乘虚把各寨全部攻破。碎江右隘、岩塘、凉境、庙门、猺山等巢寨都被烧毁房屋，俘获老年人、妇女和儿童一千二百五十多人，哀号声震动山谷。廖金滥也哭泣起来，后来与部属廖金盏、金线、韦狼化、银花等一同被擒。于是将他们全部斩首，悬首示众，以警示三军；其余党徒也几乎全部俘获。潘积善

译神宗万历三年，潘积善自称平天王。潘积善是岑溪的蛮族酋长。岑溪西北面叫上下七山，有平田、黎峝、白板等三十七个巢寨；东南面叫六十三山，有孔亮、陀田、桑园、古榄等一百多个巢寨，与粤东的罗旁相互连接。贼人占据高峻山岭，山势高得仿佛可以摩天，从上面看我们的军队就像看烛火一样。计算山路，四周仅仅能容一人侧身行走。贼人上下奔走如滚丸，有时又埋伏药弩之中，人一站立便会立即毙命。我们的军队望见这些地方就徘徊退却。弘治、嘉靖年间，朝廷多次征讨都未能取胜。贼人说：“官军有万名士兵，我们有万座山。官军来了我们就走，官军走了我们再回来。”二百年来，从没有人攻入他们的空虚之处。当时粤东罗旁的贼势正盛，潘积善实际上是他们的羽翼。他在江上拦截行人，气焰更加嚣张。督臣凌云翼调集两广精锐士兵十多万人，全部平定罗旁地区，并且移师逼近六十三山、六山、七山等猺人聚居地，先发布檄文晓谕、劝说潘积善。潘积善既害怕又高兴，愿意归还田地、缴纳赋税，按编户民的身份登记，并交纳数百件兵器铠甲。事情办妥后，凌云翼命岑溪知县叶诗赶赴潘积善住处。潘积善系上丝带，单骑为向导，遍历溪峝，核查田地都属实，然后到军门投降。于是各处猺人收敛安静下来，因而设置五座大营，称为大峝、连城、北科、平河、六云等镇；让各酋长韦月统领耕作兵三百名，教他们耕种并守卫，同时由参将、指挥、千户、百户统领。当时招募士兵三千人，都是广东精锐，颇为骄横放纵。各营的偏将与县官争夺道路，回头进攻县衙。事情上报后，杀掉首恶九人，于是商议裁撤外地客兵，改用本地人。本地人都是农家子弟。岑溪人原本体质脆弱，不习惯搏击刺杀。他们守卫的营地距离家里不过几百步，往往偷偷回家，不肯直接住在营垒中；于是军队像星星一样分散，像鸟群一样散去，只剩空名册而已。当时参将吴显忠又克扣各偏将的军饷，偏将向所属部伍索取，部伍大多推辞退去或逃亡。万历二十三年冬天，发生大灾荒。粤东几百名浪荡贼人偷偷进入七山，说岑溪没有防备，诱骗各猺人抢掠。当时潘积善已经死了，各猺人中有一支与他们有仇，叫干厢村獞人，过去曾侵占抢夺猺人的财物，猺人想报复。浪贼说：“请让我们替你们报仇。”于是先派几个人假装成材官，拿着官府文书前往参府投递，临近黄昏进入干厢村，借宿在村中。獞人没有怀疑，还给他们饮食。半夜时分，浪贼从内外同时发动攻击，把獞人全部杀死，屠杀村庄后离去。于是浪贼乘势反叛，抢掠附近村庄和城邑，杀死獞目韦月，烧毁大峝参将府。百姓一天受到四五次惊扰，县官告急，督臣陈大科发布檄文，调集两广汉兵、土兵共一万八千人，由总兵童元镇、侯国弼，参将吴广、李凤，守备黄钟等分路进剿。贼人砍伐大树堵塞道路，四周布置带刺的竹签。我们的军队假装督促民夫开路，暗中却从小路攀登孔亮山。贼人占据高处，全力抵抗，弩箭迅速射来。官军将要前进却又退却，参将吴广斩杀一名士兵示众，各军士气大振，火铳一齐发射。贼人扶伤逃跑，各将领分路追击，所到之处贼人纷纷溃败。起初贼人以为六十三山是王师无法到达的地方，没料到今天官军竟进入这里，于是大败溃逃。官军追赶到车滩，贼人溺死的数不清，于是彻底击破他们。斩杀贼首一千一百零三级，俘获四百多人，安抚其余党徒八百多人，随后收兵返回。又听从兵备张文耀的建议，砍山开路，招募戍卒，设置塘泛等善后防务，依次办理。韦朝义 韦朝义，是韦狼要的余党。韦狼要被捕后，韦朝义逃窜到油峝，不久进入洛容，与洛斗、托定等地的獞人以及覃金鉢、覃明威、陶狼金、罗显阳等人深相结交，谋划出动抢掠，但还不敢发动。万历初年，知县邵廷臣商议在白龙岩修筑洛容城，没有成功，便因忧病离职。县尉谢漳代理县务，正好有土商贩卖瓢进入獞人村寨，獞人争相拿取，过了很久还没有偿还价钱，商人便向谢漳控诉。谢漳拘捕两名獞人，杖打后关押。各獞人大为愤怒。适逢上元节夜晚，谢漳单骑外出游玩，遇到韦朝义，却没有避让，随从还呵斥他。韦朝义欺负谢漳人少，便对各獞人说：“这个人可以擒住。”他一路跟踪到城边，城墙只有六丈左右，居民几十户，于是从残墙的缝隙攀入，找到先前被关押的两名獞人，把他们释放，径直赶到谢漳住处，杀死谢漳，抢走县印后离去。于是他纠集党徒聚众作乱，事情上报。都御史郭应聘召集各部门商议，众人都说：“应立即发兵到洛容。”副使沈子木说：“洛容的变乱，根源实在上油峝的贼人；放着那里不问，是舍弃根本而只整治枝末，应立即进攻，不可错失。”郭应聘认为有理，于是调总兵李锡移师奔赴洛容，又派指挥杨照分兵攻打上油，约定日期同时行动。李锡的军队连续攻破托定、洛斗、古龙、黄塘等巢寨，擒获、斩杀贼党覃明威、罗显阳等共六百四十多人，而韦朝义果然逃往上油。杨照到达后，指挥各路军队夹击，接连攻破板桥、姚峝、青鸟、黄泥、常安、满岩等巢寨。贼人溃逃，全都藏在里厢下良山涧中。里厢下良共为一座山，长达数里，是上油的屏障，中间有大水潭。我们的士兵沿着石级攀援藤萝上山，又乘竹筏渡过水潭；那里幽深的山谷和险峻的岩石，没有火把便连一步也无法移动。贼人从黑暗中看见火光，立即把箭和石头一齐投下，各军互相看着，惊恐愕然。沈子木与杨照先命人制作数千支长火炬，装载在竹筏上，选敢死士兵，在黑暗中出其不意，乘筏架梯，沿岩石向上攀登；把火炬全插在山顶，以承受贼人的箭石。等箭石将尽，火炬照耀得如同白昼，贼人惊慌逃跑，仓促投入水潭，溺死者数不清，官军于是乘势掩杀，大败贼人。偏将文俊擒获韦朝义。韦朝义乞求活命，请求亲自效力赎罪，但不被允许免死，于是将他以及部属韦混皇、覃三官、覃金鉢、覃金倒、陶狼金等斩首，全都悬首示众。共斩杀、俘获二千八百三十多人，缴获书籍五册、县印一颗。捷报上报后，从殷正茂以下的有关人员，诏令分别赐予赏赐。隆扶羊

译隆扶羊，是懐逺的蛮族酋长。懐逺位于右江上游，边界连接黔、楚地区，旧来是夷人聚居地。隆庆年间，古田大捷后，知县马希武乘机申请修筑县城，得到批准，于是召见猺人寨老加仲才，向他晓谕此事，并约定在金日杀牛置酒犒劳他们。过了很久，城墙工程修到一半，各猺人请求牛酒，马希武却不给；他们因此认为县令失信，都闷闷不乐。不久，各猺人运米到城下，各役夫说：“你们先前攻破城池，才使我们劳苦筑城；等城筑成，一定把你们全部杀掉。”各猺人更加疑虑。马希武说：“城池建成后，如果没有高大壮实的汉官仪仗，就没有办法镇压他们。”于是征调几十名戍兵骑马充当卫士，出入时擅自使用鼓吹和节旄。各猺人更加惊恐，逐渐谋划叛乱。于是隆扶羊召集各猺人商议说：“父老们苦于被命令兴建城池已经很久了，县令先前已经欺骗过我们，如今又厉兵秣马，他的意图难以测度。况且筑城后还会招募官兵驻守，将来鞭打我们，夺取我们的田地，索取我们的粮饷；否则就会诱骗我们，把我们的人全部屠杀。我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就会受制于人，不如杀掉县令，寻找一位有恩德的贤者共同辅佐，不要白白任人宰割。”各猺人仍然犹豫不决。恰好马希武巡视城池时，对猺人发怒，把一名猺人抓来鞭打，竟将其打死在杖下。猺人无法忍受，于是大声喧闹起来，共同推举隆扶羊为寨主，纠集一千多人；他们龇牙瞪眼，包围攻击马希武。马希武与经历余冕、县尉陆锦等出兵抵御，全都被杀。督臣殷正茂请求剿灭他们，派总兵李锡、参将王世科统率官兵防守常安镇。隆扶羊于是整治一百多艘战船，进入石碁、伞头等村；村人与他在平琴洲交战，隆扶羊败退到列栅，坚守营垒抵抗。李锡等军队驻扎在板江，适逢大雨大雪；我们的军队走水路就遇逆流，走陆路则是猿猴才能通过的崎岖险径，危险得无法攀登，驻扎一个多月也不能前进。隆扶羊扬言：“猺人只管守住家园，汉人能把我怎么样？”忽然村民朱万世得到县印前来献上，愿意担任向导，并且说：“各猺人只是害怕永顺的钩刀手和狼兵。”殷正茂于是用羽书通知楚、黔以及浙地，征调钩刀手三千人、鸟铳手五千人、狼兵十万人。抚臣郭应聘先前已经派使者招抚白果、黄土、大梅、青旗等处的猺人，他们全都归降。李锡等会合各路军队，击鼓进军，接连攻破丹阳、焦花等二十多个巢寨，斩杀其党徒贼人吴金田、荣才、富等，贼人丢弃旗帜逃走。追赶到大稂、天鹅两岭，又攻破七▯四寨，活捉隆扶羊及其酋长王伯牛爷等，押到军门依法处置。夺取、缴获《风纪》《辑览》等书籍，以及鹤顶、榆木、黒花带、皮印囊等物品。前后共俘获、斩杀三千多人，缴获男女和牛马无数。捷报传来后，议定在北陀设置抚夷同知，并招募东兵一千多人，分别戍守本城和田冲、修茘等要地。奏疏上报后获得批准。韦王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韦王朋，是马平的獞人。在此以前，马平平定之后，因为修建营堡，便让土舍韦志隆率兵前往驻守当地。韦王朋把营堡士兵视为仇敌，常常率领东欧、大产等酋长要挟营堡，分守彭应时和兵备周浩派千总前往抚慰，韦王朋竟杀死千总。适逢县官丈量土地，韦王朋又肆无忌惮，反而加以阻挠，甚至在白天抢劫村落，官军彼此观望，不敢捕捉。万历八年，总兵王尚文向制抚刘尧诲、郭应聘请示，统兵进攻剿灭，大量斩获，将其男女、牛马和器械全部俘获，然后返回。起初，马平獞人常请乡大夫作为中间人，让佃丁、庄户在乡间里巷中隐匿迁徙；乡大夫也亲自进入寨峝，与他们交付钱财、征收租税、催讨利息，并出入县衙，终于导致变乱。到这时，兵部尚书梁梦龙请求把此事明定为法令，命守门官各自建立门籍，加以稽查；凡是与猺、獞人交往而因此致富的人，就把其财产没收入官。诏令批准了这项建议。严秀珠 严秀珠，是懐集的獞人。年轻时任侠好酒，杀人报仇。乡里几个强悍青年高雁、高库等，曾与把总罗定朝赌博，赌输了，被追逼索取钱财，便把这件事告诉严秀珠。严秀珠卖掉田地房产，把钱全部给他们。贺县羊桥的贼人杨乳与李用生偷牛，李用生逃藏在懐集百户朱裳家中，给他做佣工。杨乳被捕审问后，供出了实情；杨乳带捕盗者追踪到朱裳家，朱裳把李用生交出拘捕。严秀珠说：“别人因为穷困窘迫才来投奔，怎么能把他交出去？况且杨乳也不是李用生的朋友。”他追上去，击杀杨乳和捕盗者，放走李用生。回来后又把朱裳杀死。过了很久，严秀珠再次丢失牛，被封川宁峝的贼人偷走；贼人知道是严秀珠的牛，便道歉请求归还。严秀珠认为他们这样做合乎义，便释放了他们。那些人离开后，牛又被开建蔡村的贼人抢走。严秀珠于是宰杀牲畜、酿造酒，召集几百名党徒，奔往蔡村，抢走耕牛二十五头，杀死九人，掳走七人。此时懐集有金鹅、松栢、龙塘、埇七等地的酋长，都仰慕严秀珠的义气，推举他为首领。他总共占据十五座寨子，周围二百多里，公开进行抢劫，百姓深受其害。万历初年，懐集县令林春茂、开建知县范调元、苍梧知县李曰巽，以及守巡管大勲来经济等，联名发文上报此事。都御史吴善发布檄文给总兵戚继光、呼良朋，征调汉兵、土兵二万五千人，分为五路：一路从伏虎营出兵，一路从兰峝山出兵，一路从石牛营出兵，一路从仇峝营出兵，一路从防珠营出兵。约定二月二日同时发动，接连攻破金鹅、松栢、古城、深埇、水细、大湾等地，共六十多个巢寨。擒获、斩杀严秀珠；他的部属韦胡通、黄遂、梁韦亚、养谢生、欧福正、欧世奇等共二百零四人，也都自杀。懐集平定。于是铜钟、牛栏等地约几百名丁口，都到懐集县衙叩头说：“各处盗贼中伤害而死以及被杀戮的人数不清，我们本来是良民子弟，愿意充当戍守士兵。”等到编入户籍后，事情上报，诏令对余党一律免于诛杀，评定功劳，赏赐各位将士，并安抚各寨；恢复生产的有二千八百多家。起初逃脱的贼人李用生，长期藏在羊桥峝不肯出来；到这时，峝中老人认出了他，也把他捆绑押到军门，斩首示众，于是没有一个逃脱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人〕 黄朝田

译黄朝田，是北陀抚的獞人。万历二十六年，副使林廷陞出巡，恰好把总曾唯与黄朝田有嫌隙，便用流言陷害他，于是把黄朝田下狱。他所属部落的几千人都心怀不安，便鼓噪包围城池。过了一个月，桐亮猺盘花防趁机进攻龙塘营，掳走指挥朱元庆的家属。又过了一个月，横溪、石狗等处的猺人唐则防进攻平西下陂，杀死生员莫汝贤等十多人，抢掠人畜无数，指挥张懋功也战死。不久，茘浦贼首韦扶仲又纠集大小两江的贼人，攻陷下峝土司城。于是平邑的岩头猺、恭城的站面猺分别乘机倡乱，流动抢劫郡县。推官江中楠代理府事，守着孤城竭力防御。七月，巡抚戴燿移镇平乐，调集汉兵、土官兵六万人，以都督佥事童元镇为总指挥，孟宗文、侯国弼、李应阳为副将，率参将杨元、都司甘霖、游击郭酉科统兵六万分路并进。又发布檄文给参政陆长庚、参议朱东光，命他们监军督饷。首先攻克北陀九冲和府江一带，随后攻破站面猺。起初岩头各处的贼人倚仗站面是天险，占据它来抵抗戴燿；戴燿命各将领使用所制造的火器攻打，贼众全都溃散。当时韦扶仲仍然凭险抗拒，戴燿采用陆长庚的建议，假装放缓进军来表示松懈，却暗中命童元镇夜间率兵攻打白马冲，俘获韦扶仲的妻子儿女和财产。随即又设下伏兵，诱使韦扶仲出外抢劫，并将他擒获。前后共斩杀二千多个首级，各处贼人全部平定。于是议定在北陀设置抚夷同知，又招募东兵一千多人，分别戍守本城以及田冲、修茘等要地。奏疏上报后得到批准。八排 八排绵延二十多里，军寮、油岭夹在其中，形势像一条长蛇，首尾彼此呼应。里面的五排隶属连山县，距离县城只有五六里，抬眼就能看见。第一处叫大掌岭，第二处叫火烧坪，第三处叫里八峝，第四处叫马箭，第五处叫军寮。只有军寮强悍，又有高紫流窜的贼寇进入，成为一千人的羽翼。连山县境内七峝的百姓、宜善司外七峝的獞人，都是五排逐渐侵食的地方。西面抵达贺县、昭平、富川，南面抵达懐集，北面抵达湖广的蓝山县、锦田所，都是五排流动抢劫的地方。外面的三排隶属连州，距离城三十里。第一处叫油岭，第二处叫行墙，又叫南冈，第三处叫横坑。只有油岭强悍，楚地贼寇窜入的也很多。猺山背靠阳山县、萧陀、白芒一带，都是三排逐渐侵食的地方。南面抵达懐集，东南面到清逺，北面到连州通往星子司的地方，西面抵达湖广临武，经宜章边界到乳源，都是三排流动抢劫的地方。十寨 十寨旧称八寨，分别是思吉、周安、古卯、古蓬、古鉢、都者、罗墨、剥丁，后来增加龙哈、咘咳，合称十寨。这里东接柳州，西连东兰，南界思恩，北抵庆逺，周围五百里。原迁江八所屯和上林三里的民地，贼寨各有一千多人，四面山岭环抱，共同占据险要之地，凶悍难以制服。嘉靖七年，新建伯王守仁征讨思田，降贼卢苏、王受愿意效力，于是王守仁暗中分兵进攻八寨各巢，攻破石门，贼人才惊觉，纷纷大败逃散；官军乘势追击，俘获、斩杀二千多个首级。随后商议迁移卫所、设置寨堡，没有成功，而王守仁去世后，贼势又像原来一样猖獗。隆庆四年，都御史殷正茂征讨古田，商人萧绅长期在十寨中经商，熟知地理形势，殷正茂收买他，命他携带文书前去晓谕各蛮人；他们愿意缴纳赋税、编入民户，于是议定设置长官司，由巡检黄旸、韦观、黄昌领兵分守，各蛮人稍稍收敛。万历二年，龙哈獞人樊尚又纠集党徒作乱，抚臣郭应聘暗中命黄旸等袭击并斩杀樊尚。不久，黄昌贪婪淫乱，失去众人拥护，郭应聘公开列举黄昌罪状，依法审理。由此土司逐渐衰弱，不能振作，各蛮人更加放纵，攻逐黄旸的儿子如金，占据他的地盘，抢夺马匹、长弩，横行四处。万历七年，督臣刘尧诲、抚臣张任请求征讨他们，调集土兵、汉兵十万人，分路并进，直捣各巢寨，贼人全都溃败；又因为北五各聚落惯常与贼人相通，便移师攻破那里，共擒获、斩杀九千一百零三级，俘获人数无法计算。捷报传来后，分别升迁赏赐。刘尧诲与张任上奏善后事宜：第一，设置三镇，以加强镇压；第二，在三里屯田，以建立声援；第三，划分责任区域，以明确责任；第四，迁移卫所，以振扬武威；第五，商议屯田，以表示优待抚恤；第六，开通道路，以贯通险阻；第七，商议钱粮，以充裕经费。皇帝下令批准。适逢张任去世，又起用退居家中的郭应聘。郭应聘到任后，便商议把八寨分为三镇，仍让土官族目韦应鳌、韦显能、黄冯分别授任巡检，统率一千士兵驻守，并由思恩参将统领。在三里修建参将署，龙哈、咘咳各自招募士兵、修筑堡寨；又迁移南丹卫以充实边地，远近错落设置营堡，隐然形成一条长城【八寨善后各项防务详见《艺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本朝驾驭蛮人 洪惟我 自本朝承受天命、继承历数以来，天下澄清，蛮疆归服教化，人口安定，太平休养的风气超过了前代。只是苗人的性情强悍，间或发生小规模的阻梗；应像割草、猎禽一样迅速除去，不要让它蔓延繁殖，增大祸害。可以选择其中的事例略加叙述，以彰明驾驭蛮人的良好方法。粤西自顺治初年 王师攻下桂林、梧州，追赶由榔进入安笼；平定之后，李定国以及各猺人、獞人和土族酋长都望风畏服。康熙三年，恭城县伸家猺贼首黄天贵的侄子黄公辅占据丛木寨，聚集人众抢劫，村民多次遭受其害。知县张泰阶到任后，察知贼势流毒，详细情状上报总督屈尽美；总督移文通知湖广、广东，分三路进剿，并亲自率领本省军队从势江源进入，扫荡贼巢，黄天贵、黄公辅被擒。康熙十三年，孙延龄叛乱，跟随吴逆；梧州都司王邦相暗中与孙延龄串通投降，占据浔州，招结土贼陈士龙、周君道、李梅友等，聚众抢掠五山。狼目韦国栋攻陷岑溪，抢掠戎墟、藤县。贼人林万胜占据义昌乡，杀死押送军饷的官员。当时各州县虽然骚动不安，但义军接连倡导起兵，上借声势。

译国威奋发伸张，这些叛乱很快都被铲除。吴逆平定后，伪将王明逃藏在古州八万蛮人地区，官军俘获、斩杀他的党徒邵化龙等。康熙二十三年，容县、郁林的贼人崔玉枝、赖晚作乱，总督吴兴祚发布檄文，命梧州副将朱起龙将其剿平。康熙三十八年，王明又伪造檄文，煽动迷惑夷人，散布到滇、黔、楚、粤各地。柳庆协的官兵潜入古州，擒获王明，押送长沙处死，事情于是平息。康熙四十一年，八排猺人杀死广东三江口副将。朝廷命令东路军队进讨；由于事发地在懐集、富贺之间，广西提督张旺率兵进军，扼守宜善司、莲花泛等各处险隘。猺人害怕，伏罪投降。康熙五十三年，都结土州的革目农几咸与万承发生争端，纠集猺人韦佩、李良等在多礼各村占夺人畜，逼近州城。新太参将王起云驰赴进剿，斩杀猺党十多人，其余贼人退守山谷。王起云又率兵搜寻包围，农几咸等以为官军要从万承出兵，便集合人众前来援击，王起云与土目许鸿纲等都被杀害。不久，猺人知道误伤了官兵，众人惊慌溃散，被杀和自行投水淹死的有二百多人；擒获首乱者依法处置，事情于是平定。皇上雍正元年，雒容县东塘的獞人是盗贼的巢穴，巡抚孔毓珣代理提督经过雒容，派将领讨伐他们，开通道路、设置驿站，把道路修成平坦大道。雍正三年，修仁县十排猺人纠集众人焚烧抢掠，总督孔毓珣、巡抚李▯发布檄文剿捕，擒获贼首，依法处置；对胁从而逃藏的人招抚，使其恢复生产，并酌情在三排木料各处要隘设置塘泛守哨，彼此可以望见。天河县福禄里上、中、下三疃是獞蛮居住的山峝，山势险要；贼酋覃贵翁与莫东旺等窝藏、煽动宵小，附近人听到声势便依附他们，几乎没有一天不抄掠。督抚提督会同咨文、檄文商议剿捕，庆逺知府徐嘉宾设谋，派间谍调动土兵，擒获莫东旺父子及凶党十多人；其余人都准许改过自新，獞贼于是收敛踪迹。雍正六年，西隆八达寨地处崇山峻岭，苗人杂居其中；土目倚仗险要为非作歹，颜光色、颜光东等勾结匪类苏文斌，攻劫之势日益炽盛。到这时，他们又聚集一千多人，以护送党目岑颠、岑扭回寨为名，接连攻破弄忙之者、莫者冈猍东、弄匣普防之西宜等各寨。督提会同咨文请求征讨，总兵叚宗岳在八阳下岭屯兵，贼人凭险抗敌，几个月仍未攻下。巡抚金鉷又发咨文，与督臣、提督商议并发布檄文，命平乐副将胡灏、平乐知府胡醇仁带领官兵协助；提督田畯、安笼总兵蔡成贵先前奉督臣檄令分兵会剿，于是都赶到军前，增兵三路督促进攻。土民抱金等害怕获罪，倒戈投降，斩下颜光色、颜光东的首级献上；其余颜氏贼党仍凭险固守、藏匿不出。大军连续作战取胜，夜间又纵火焚破贼巢八达，荡平之后设置游击，与西隆州共同驻守，在八达、八阳两寨之间设置营寨扼守。雍正七年，上林县的东西二抚，就是八寨的余孽。前明王守仁平定思田后，曾暗中出兵攻破六寨，安抚其中两寨，把他们安置在顺业里的东西两岸，所以称为东西二抚。当地百姓多强悍凶顽，其中六便村峝蛮人樊匡料、樊李王尤其是西抚长期作恶的人，肆意抢劫，使附近庄民全都受害。巡抚金鉷、提督张溥会商后发布檄文，命官兵剿捕，攻破贼巢，在渌村山崖用枪击毙樊匡料，村民把他的肉切分。古零土司与上林接壤交错，樊氏贼人一向互相勾结；等到形势紧迫，便辗转逃到弄六、穷虫等险巢。宾州知州王琠在龙霸地方设法擒获樊李王、樊国珦等人，押解审讯东西二抚，以安定地方。雍正八年，马平三都的里高、皂岭、曹颜、都乐四堡，过去一直在迁江征收钱粮；遇到仇家劫掠、命案盗匪时，罪犯往往在两地之间逃窜藏匿，拖延抗拒，不服管理。柳州知府钱元昌查明全部情况，具体请示巡抚金鉷发布檄文，晓谕并宽宥堡目韦光夏、黄振等人以前的罪过，命他们自行出首认罪，报告并吐露隐瞒、欺骗的粮额，改归马平征收。三都安抚治理宜山县南、北、西三巢以及龙门等处，这些地方最为险要，猺、獞人常常出来抢掠。知府徐嘉宾访查并擒获首恶蓝明寛、蓝朝若等，将其消灭；又请调南丹、那地、东兰三个土州的土兵三百名，分别驻守德胜镇，增设巡检和弓兵；同时移庆逺同知驻守、管辖龙门，革除土舍，另增设巡检，互相侦缉防守。罗城县通道镇塘头等村，绵延到北面与黔省西山、古州相接，夹在险峻山路之间的峝民藏身险处不出，常常成为逃犯的渊薮。当时有人建议设置营寨，提督张溥派参将刘成前往察看；刘成见山岩险阻，立即返回，请求必须发兵。知府钱元昌极力进言说，军队一出动就会造成许多骚扰，而且土蛮无法揣测官府的意图，将会以为官府要剿灭他们，势必铤而走险，这样反而会很快造成叛乱。于是根据情形筹划，秘密向巡抚金鉷申报，并以诚意发布檄文晓谕，向他们说明祸福。村中的獞人黄光直、黄发显等起初非常疑惧，后来都捧着檄文感动哭泣，匍匐到官府，自称蛮人居住在山岩洞峝之中，如今幸得为 圣明时代的良民，蒙受恩德，实际上如同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他们率领各峝的头人，砍伐木竹，修筑营舍，不到半个月便告竣工。又因为山路陡峭狭窄，凡是附近村寨应缴纳的秋米，都命令改由通道运送，军队防守也因此得到依靠。宁明州所属的邓横寨，道路迂回盘曲，深沟密竹，田埂形状像鱼脊，只能侧着脚单人通行。蛮贼狡猾诡诈，勾结依附雷蓬、安马、那练、江等村寨，出没没有定时，横行劫掠，每次接受招抚后仍随即抗拒。一百多年间，没有人能制服他们。总督鄂尔泰先后下令思恩副将尚清、左江总兵齐元辅，调拨汉、土官兵三千多人进剿，却拖延时日，始终不能取胜。又委任代理右江总兵蔡成贵总管全部军务。九年四月，督率军队攻破九甲。又派土练秘密进入四甲，沿着寨子放火，其余贼众溃散，逃入六甲，会合力量拼死抵抗。官兵奋勇合攻六甲，随即攻破，叛逆恶徒被擒获斩杀，男女俘虏无一遗漏。叛寨于是平定。这难道不是尾巴乱摆的鱼，游入沸腾的锅中，可怜它不知道死期将至，反而自取灭亡吗？总的说来，防备獞、猺等如狼一般凶暴、接连不断的祸患，并不是因为他们天性不同，也有长期积习难改的缘故。负责抚慰驾驭的人应当认识到因势利导的适宜做法，使恩惠与威严一并施行：一旦发动就予以治理，一经治理就务求清除干净。

译不要因为姑息而养成奸恶，不要使株连扩大、遗患流毒；用杀戮来制止杀戮，实际是使更多人得以生存。至于在蛮夷杂处之地施行仁政，不鄙视当地百姓，而是先从平日的教化做起，用诗书来润泽他们，驯服他们的桀骜，那么将不仅能使弓箭收藏起来、边疆千百年安宁，而且宫墙之内弦歌诵读，孝顺和才俊蔚然成风，人人都会感化成为善良之人。对于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来说，这才是值得共同宣扬的圣明教化啊。这真是圣明的教化啊！旧志评论说：“蛮人的习俗虽然不同，但大体上崇尚鬼神。古代所说的要服，只不过是以约束为要义罢了。”汉武帝开拓西南以后，牂牁的蛮人才开始与中原相通。东汉时，零陵、长沙、九真、日南各地的蛮人呼啸于山海之间，苍梧、象郡也遭受了荼毒。然而后来逐渐更换郡守，以恩惠和威严驾驭他们，最终没有再发生阻梗。唐天宝年间，边臣鲜于仲通等挑起边境事端，于是西南各蛮纷纷骚动起来。贞元年间，黄峝首领黄少卿攻陷邕管，经略使阳旻请求发兵捕击，侥幸取得战功，但因战死、受伤和疫病死亡的有八九千人。咸通年间，邕管节度使辛谠派使者带着牛和酒，携带美货引诱二峒首领，与他们通好，并赠给他们的母亲衣服。那位母亲很贤明，责让自己的儿子，战事才开始停止。宋代发生侬智高之乱，任命狄青为宣抚使，督率各军讨伐，经过一年多才平定。乾道年间，范成大任广西帅，用恩德和信用结交各猺族，各猺族递交文书说：‘我们充任山职，应当约束家丁；男子拿棒，女子拿麻，任凭出入。上有太阳，下有地宿，不得对好人反说坏话，不得偷寒送暖。上山走同一条路，下水乘同一条船。’ 男子若带刀与盗贼一同出没，就不用这一条款，而一概依照山例办理。所谓山例，就是杀戮。从此范成大任广西帅的一年中，猺族没有叛乱的。明洪武年间，任命韩观为桂林卫都指挥，象州等处的叛贼正日益猖獗，韩观击败他们，并乘势将其歼灭。从此警报逐渐稀少。永乐初年，浔州、桂林、柳州的蛮人作乱，特意派郎中徐子良携诏前往抚慰安定，使二百六十四户恢复旧业；同时命韩观讨伐那些不服从者。韩观用兵严明，各蛮都震恐畏服。韩观死后，继任的是顾兴祖。当时宜山各地的贼寇攻打劫掠州县，杀死御史诸璞，夺走他的官印。两年之间，叛乱四起，顾兴祖分兵击败他们，但始终不能制服。永乐年间征讨安南以后，广西每年征发健壮士卒随军出征，死在行军途中的接连不断。每逢有紧急军情，便请求征召轮番服役的士卒；他们不能适应当地水土，又有许多人死亡，于是营伍更加衰弱。宣德初年，富川、忻城各地的猺族不安定，刚讨伐平定便又叛乱，因此下诏让都督山云代替顾兴祖。山云到任后，申明号令，大小十多次战斗，都亲自冲在士卒前面；他驾驭各将尤其严厉，所以每战都能取胜，各蛮都震惊畏惧。山云以后，诸将和官员只求安享太平而已。正统、成化年间，两江、桂平等处无日不遭兵乱，其中藤峡尤其严重，梧州、浔州的郡县受到蹂躏，百姓几乎沦为废墟。后来采纳朝廷大臣的意见，设置总督，在梧州开设府署，特授都御史韩雍担任。韩雍推举将士，终于歼灭大头目，他的功劳十分显著。然而广东、广西各有宦官镇守，宦官与督臣、勋臣彼此抗衡，像鼎立的三足一样。意见互相不合，贤能的人无法施展才干，愚昧的人反而更加借机牟利。报功的人未必有功，有功的人未必得到上报，于是各郡的事务更加纷乱。嘉靖初年，田州煽动叛乱，朝廷从家中起用新建伯王守仁，命他总管两广军务。王守仁一向崇尚奇谋，赦免田州之罪而不追究，并借用田州的力量攻破藤峡、八寨等巢穴，于是使各郡蛮人稍稍收敛。王守仁离任后，贼势更加张扬，占据古田，进入会城，劫掠并夺取藩府库藏。金文武大吏被他们杀害，后来才采纳朝廷大臣的意见，罢免镇守诸臣，又罢免勋臣，制府的权力才开始加重。隆庆初年，因为粤西多有警报，增设巡抚。从此督臣、抚臣各设一人，专心由文臣协同防守，武臣尽力效命。古田、府江以及十寨各处的巢穴，全都依次荡平。本朝定鼎后的几十年间，军鼓停息，弓箭收藏，偶尔有小股叛乱，也很快就被扑灭。筹划西部疆域事务的人，应当懂得轻重缓急所在。《广西通志》卷九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九十六。各蛮族。安南附录。安南国就是古代的交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