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通志卷一百十二

译艺文 历朝 露布 《桂州破西原贼露布》【唐】杨谭：臣听说，圣人的声教没有边界，通过修明文德来使远方之人归附；如果职贡有所亏缺，就要显示武威，讨伐亡命叛乱之徒。既然如此，五种才具都要并用，金戈兵革是遏止祸乱的工具；八卦相互彰显，弓箭才是济时应变的器具。事情若非不得已，道义难道会以武力为常道吗？将要治理众人以使百姓安定，必定要除掉残暴、禁止暴虐。遍览古今，谁能完全不用兵？从来没有舍弃礼乐就能达到太平，也没有只奋勇动用干戈就能成就宏大事业的。恭敬地思量，陛下的圣明如日月，德行与天地相配，教化同化异族，恩泽延及无边之地。西原这片愚蠢魑魅聚集的地方，竟敢倚仗犬羊般的众多兵力，占据险要，任意劫掠。西原原本受羁縻管辖，过去已受到声教熏陶，却有人受到诱引，同恶之徒越来越多；他们僭越自称王侯，伪造官署爵位，旌旗遮蔽原野，鼓角声震动天空，任意杀戮以威慑百姓，并想用玉帛来聚拢众人。方圆数千里，控制连接十八州；成年男子全都拿起兵器，子女全都充作奴仆。他们自以为强盛，反而越来越凶恶顽悍。逼迫他们，他们便像鸟兽受惊般四散；放缓攻势，他们又像蚂蚁、蜜蜂般聚集。老幼奔走逃亡，耕种失去时令，万家井邑不见炊烟，万民失去生业。他们不服王化，到现在已经四年。臣前年奉命到达州治，深入其中招抚慰问，向他们显示仁爱诚信，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渠帅仍然凭借险要横行，每次出行都进行攻掠，辖区内的州县日益流离失所，村落被焚烧，房屋空虚，物资耗尽。我恭敬地接受去年三月十日的诏敕，朝廷派遣中使魏朝璨（另一版本作“衞朝璨”）前来宣慰；各位首领都赐给诏书，再三晓谕，许诺授予官爵。只是南方人物中性情躁急、竞相争斗的很多，自从天下太平以来，已经很久不服从朝廷命令。自从蒙受提拔奖掖，感激皇帝格外的恩宠，便同心协力，倾尽家产，训导勉励子弟，防备整治兵甲；铠甲兵器都由私人家门自行置办，粮食储备也不耗费官府仓廪。若不是陛下的教化遍及草木禽兽，恩德施及边远荒僻之地，哪里能不用劳烦王师，便坐看妖氛邪气自行清除？去年二月二日，睦州武阳朱兰、金溪黄澄等一百多个峝的大贼首领，伪称中越王廖殿、伪称桂南王莫淳、伪称拓南王相文、伪称越南王莫浔、伪称象郡王梁泰、伪称镇南王罗诚、伪称戎成王莫祷、伪称南海王罗品等人，暗中相互勾结，约有二十万众，夸张地声称土地连及各州，心志如枭鸟獍兽，声势像风号雨啸，心肠如豺狼。他们还想先攻破岭南，再图谋岭北，使远近百姓都无法生活。于是我激励劝勉将士，宣示传达圣旨，以优厚赏赐诱导他们，使他们尽忠效命；众人都决心拼死苦战，虽然并非没有伤亡，却不顾危险和生死，立志忠勇。大首领、镇南副都防摄柳州事务，刺史、西原游奕使张维南劝率各首领，统领这支军队和军政事务，万人齐进，一举将敌人消灭殆尽。都知兵马使、朝散大夫、象州刺史成匝，率领本管辖区及冲州等地的战士，共一万人，卷起旌旗，越过险阻，争先前进。遇到渠魁，便在阵前斩杀擒获。经略副使、朝议郎、权任贺州长史穆成构，防御副使、朝议郎、梧州长史任早，梧州刺史、本州防御使李抗，先锋总管、梧州长史秦匡朝，四界游奕使、广州番禺府折冲谭崇慰及总管、子将等五百多人，以及西原、环古等峝的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等五百多人，各自率领子弟，并加上部外义征和总管辖内的战士，共二十万众。有的披甲执兵，放开通道接应援军；有的果断决战，扼住敌人的咽喉，从左右两面夹攻，使他们无路逃走。各位将领和首领等人以竭尽忠诚为义务，抱着必死而非求生的决心，日夜相继，时而进攻，时而包围；趁敌人势力衰竭之余，终于形成我军兵力充盈的优势。大野猪般的首领既被杀戮，长蛇般的恶徒又被屠灭；余党喧闹奔逃，互相践踏，形势如竹笋外壳剥落，又像摧折枯木一样容易。发号施令，夷人和獠人便丧失斗志；一声呵斥，山川仿佛也为之失色。贼众既因军纪败坏而溃乱，不知该往哪里去：有的手挽手坠入山谷，尸体堆积成观；有的带着刀刃投江，江中鲜血仿佛漂浮的杵棒一样多。他们横行多年，骄纵日益加深，势如雷霆，没有人敢于抵抗。我于是列阵整军，向众人发誓，想着让大家都忘却自身。从春天到冬天，共经过二百多天，前后苦战三十多阵，击破贼众二十万人，斩首五千多级。直到首领和部众死伤殆尽、余党奔逃混乱、走投无路之后，他们才开始请求投降。我认为人不能赶尽杀绝，刘道忌未免太过分了；于是依据陛下爱护生灵的恩德，合乎陛下至仁的心意，宣示圣恩，给他们指出生路。大贼首领武裴承、韦敬简二人，以及其余无处藏身、仓皇失措的部众，解下铠甲来到辕门，面缚请罪。我便替他们解除桎梏，又设宴赏赐，并赠送匹帛；把他们分散安置去从事农耕，分别划定疆界，使他们的侦候人员彼此管辖控制，永远断绝忧患。如今我辖区内也已经安定，实在依赖天威远播、庙算远临，平定那些凶残之徒，使亿万百姓安康，我高兴庆幸到了极点。谨派部下官员、桂州临桂县丞朱璟，恭敬奉上露布报告此事。立功的将士和首领，另行造册奏报上去。牒文。替裴中丞征讨黄贼转发的牒文（唐）柳宗元：本管奉诏与各管一同进军，诛讨邕管草贼黄少卿及汉军马步等若干人；各自详细列明兵马数目及军将若干，前一牒文已经奉行处分。私下认为，天时开启昌盛之期，大功即将全部完成；神明开创兴盛的运势，微小的恶人也将尽数铲除。黄少卿等人多年逃避诛杀，全族肆意施暴，依仗狡兔的洞穴，蜷伏其中苟且偷安；凭借恶狐的土丘，跳踉作怪。他们以为威严的弓箭不会射来，天罗地网可以逃脱，于是侵逼使臣，毁犯王法，任意施虐，招致我军前来诛灭。敌国已经尽在舟中，回军取胜也指日可待。按理应当放下武器，叩头请罪，面缚求生，把郡邑归还王官，向天子的官吏效忠百姓。可是他们反而整修兵器、补充士卒，增筑营垒、封锁道路，正逢上天讨伐之时，又增加了应受诛杀的罪过。他们的众多兵卒轻得像争斗的蚂蚁，勇气低劣如发怒的青蛙；细薄的白绢却要迎击强弩，孤豚竟想在肥牛之下逞强。这件事如同拾取芥菜，力量足以摧折枯木。即使像蜂腰一样细小短促，也只会在齐国斧钺下白白受辱；即使像突梯一样圆滑，难道还想侥幸寄身于旄头军中？剿灭他们自有时日，不去索取，怎么会有收获？我恭敬地叩头接受使命，手执锐器而忘却生死；车辆铠甲已经备好，鲸鲵之类的恶徒难道能逃脱诛戮？我切实看到，朝廷已有周密谋略，统帅掌握中军权柄；战士被正义激发身心，列校已经形成臂指相使的力量。

译善于挽强弓的技士，全部出自山林；能够拔距跳远的壮士，遍布各个川洞。悬挂赏赐如同香饵，发布命令如同疾雷，没有人不在军队中受到鼓舞，恭敬遵守军法。大家投身军中，不等羽檄催促；踮足而立，只等待牙璋发令。这个月某日，奏事官米兰回来，捧回接受了诏命。军心飞扬，脚步勇健，内心欢欣，声音传遍万夫，胜利的气势横贯千里。国家的仪容还没有进入鞋履，已经传到了寝门；家中的私事还没有关涉土地，已经被置于左阖之外。于是按照日期，全军出营，分路并进。所希望的是大家竭尽力量，谨此告知同心协力。孔大夫贞直，当代无比；清明而能穷究事物，全部身心都许给国家，一心奉公。军队精锐，粮食充足，长久以来准备稳固。容府阳中丞以忠义刚烈为己任，功勋承袭太常之职；安南李中丞以英勇威武为家风，事业传于彝器；二人都承担国家重任，能够彰显皇帝威势。南面则渡海运送军队，共同汇集堂堂阵势；东面则横渡江面向士众发誓，成就惩恶扬善的功业。凭借这样的声势进军，可以坐等消灭全部敌人。刑罚不可因胜利而欢喜，诛杀之中也有可悲之处。征侧勇冠一方，最终死于伏波将军之手；吕嘉威势横行五岭，最后仍被下濑将军的军队摧毁。可叹这些鄙陋微小的贼徒，自取擒灭；希望勉力完成良好谋划，迅速建立特殊功勋。即使是荒远边陲之地，本来不值得劳师征伐；而在太平年代，从此以后又将拿什么事情来做呢？把这件事写在竹帛上，实在可以说是扬名。事情需要用牒文转告邻近各管，使各管形成犄角之势；抄录此牒的人记录如下。与湖南大帅江丞相讨论秦寇事宜的札子。（宋）文天祥 我冒犯军法的威严，冒昧提出申请。秦寇在广西，扰乱二十五郡，成为祸患已有多年。去年攻破贺州富川县，官民遭受的荼毒十分严重。经司没有追问，如今又攻破我的永明县，杀死知县，杀伤县尉，掳走主管学校的官员，夺取县印，屠杀居民，掳掠妇女，抢走财物。接着又攻破永明县下泽，又侵犯我江华县，把他们在广西施加的毒害转移到湖南。如果对此不加讨伐，就是刑罚失当中最大的过错。广西从前单独用力不能捕灭他们，如今幸而湖南肯与广西协同防守，屯兵等待出师日期。朝廷当前主张剿捕的态度刚刚确立，言官的指陈也十分有力。这是扫清贼巢的一个机会，也是让两路官民宣泄冤愤、不可错过的时机。前任经略使本来就不值得寄予希望，我还满怀期待；新任经略使到来后，没想到意见参差，施行互相矛盾。如今得到经司的牒报，竟给贼人补授官职，授予贼人职务，用酒犒劳贼人，用钱赏赐贼人。凡是怀有忠义和愤懑的人，无不弹指叹恨。自古以来，把贼人教化为百姓，固然有称作盛德之事的情况。那是因为有些贼人出于乡里的饥荒，又被官吏贪污暴虐所激发，起兵作乱是出于不得已。所以仁人处理这种事，想到他们也是赤子，姑且只使他们安定，不必一定战胜他们。如今秦寇招募乌合之徒，设置将校，横行两路，聚集成千上万的人，杀害天子的命官，劫夺公府铸造的印信，杀人遍野，罪恶堆积如山。他们既不是被胁迫跟从，也不是临时乌合。他们的渠魁即使有请求投降的说法，官府也有不接受的条例。何况他们起初并没有真正自首的诚意，只取得一纸改过的文状，虚称回乡安业，哪里曾经束身归官？据广地人所说，他们一面接受招安，一面劫掠杀人，刑法政令毫无章法，达到今天这种局面也是理所当然。天下的大势相互维系，所凭借的只是名分和道义。如果名分道义不显明，大到不能建立国家，小到不能维持家庭。如今看广西成了什么样的天下？先生不忍百姓遭受涂炭，再三调兵，必定要把罪人擒获才肯罢休。这正是扶持人伦极则、维系世道变化的行动，是您盛大心意的推行。但如今广西方面来了以后，既然采取了这种可笑的举措，未必不是想拿龚遂治理渤海的旧事来欺骗自己、向上蒙惑圣听。本路贸然进兵，不仅道路不熟，缺少熟悉地形的乡导帮助，有后悔失误的忧虑；也恐怕邻近的帅府反而把本路看作张皇冒进，破坏他们之前儿戏般行动的成果。或者其中暗中设置陷阱，如今只应先向朝省申报，请朝廷审察，看应如何发令。如果朝廷旨意主张招抚，本路只得撤兵；以后若发生冲突，广西应当承担责任。朝廷旨意如果认为招抚不对，自然会督促两路协同防守，直到时机成熟。湖南不必请求广西，广西也应当自行约定湖南共同办事，其中的利害关系本来就很明白。谨此具文申报，希望转报朝省；仍请您亲笔写信与宰相商议确定，必须计划出一套统一的防务命令：说招抚就招抚，说捕剿就捕剿，使人没有立于两可的疑惑，也没有事后的悔恨。现有永明县驻扎的军队，包括帅府派来的军队、本州军队和谢隅官的义丁，约近一千人，每天耗费舂陵的供给。近来徐守已经费力支应，郡中的力量日渐凋敝，也值得体念。如今高节所部军队若到山前，不过又是坐着消耗粮食。我的意见是，不如等朝廷旨意下达，明确允许讨捕之后再调往。现在请求暂且召回高节这一行军兵，回营等待朝廷命令。我并非敢于违背帅府约束，只是本司距离山前很近，确实看到了这样的利害关系。依仗与您同门相交的真诚，所以才敢倾吐意见请求，恭敬等待处分，以便遵守执行。提刑节制司与安抚司之间关于平定盗寇的往来文书历。文天祥。我本来才能迂拙疏略，却勉强充任湘臬，恰好遇到盗寇兴起，昭州、贺州两路不得安宁。如今承蒙大使丞相与广西经略都承选派将领、调集兵力，各以重要官员督率这次行动，贼寇应当不足以平定了。我偶然因职务关系有幸参与听闻，奉命在两座帅府之间接受指令和教诲，从此没有一天空闲。公文往来容易失去机密，私人书信又近于讲究文辞外表；若要使事情前后贯通、回复迅速，没有比循环历更方便的。司中把它装在紫袋里，随着驿站往来；从潭州出发需要半天，到桂州约需三天，便可在其中请示命令，差不多可以像古人沟通两国意见那样，做到无私公正。我谨在历首写下这篇序文。十月十三日。我接连收到牒报，大帅府调兵一千人，以宇文帅参、王环卫负责此事，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自从秦寇兴起，广西此前调兵从未超过五百人；去年吕帅才调集一千人，但都交给小小将校统领，声势单薄，不能建功。如今南牕调集三千人，以唐义军督率，以赵总制统领，又让帅府与之形成犄角，大规模展开行动，贼人授首应当已有日期。这件事关系到西部百姓，是国家所应嘉勉和依赖的，哪里只是两路得到福祉而已。不过听说，用兵有利或不利不能预先看清；蜂蝎虽小也有毒，困兽仍会搏斗。古语说：“临到事情要心存畏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我这几个月以来，职责所在，始终思考其中的忧患，也颇为采纳众人的意见，略有一些管见。至于如今山前应当采取的行动，现将它们一一列在前面，请您明察。

译一、秦孟四多次据守山前，探报他那狡兔般的巢穴，据说在贺州管辖之下、地名下界；但实际上既没有一个固定可攻的巢穴，也没有一支固定可击的队伍。从前经略司并不是没有出兵逼近那里，但军队一来贼人就散去，军队一走贼人又聚集；看见我军强大就躲避，见我军弱小就乘机袭击。官军刚到时，整肃精明、部署齐整，想要寻找贼寇时却已经失去踪迹，根本无法追寻。而秦孟四的党羽有时装作平民，在军市之间买卖，甚至秦孟四本人也在其中。等过了十天半月以后，我军士气耗尽、意志衰退，防守也零落了，贼寇便突然带着成百上千人从草莽中冲出，袭击我军；从前往往因此使军队溃败、将领失利，大多是这个原因。如今两路帅府的军队击鼓前进，贼寇必定又用老办法散去；等我军日久疲惫，便有乘虚袭击的忧虑。这是第一件不可不知的事。一、秦孟四出没和藏身的地方，山岭重叠、冈峦反复，峤道连接并跨越数州，树林遮蔽而深密，草木茂盛延绵，山猺、木客成族聚居其中。若想从四面包围，山脚绵延不断，没有合围的条件；若想烧红山岭、逼迫敌人，则林木稀疏空旷，又没有火势延烧的条件。我军只能远远望着，空自驻扎在山下，而他们却逃到其他境内，依然猖獗自在。比如近年曾派两名将领，一名吴将、一名孙将，在屏山屯驻了一年多，只能避免静江境内受到骚扰，却不能禁止昭州、贺州各州遭受抢掠，就是这个情况。我军如果进入他们的巢穴，搜寻源头、清理草泽，岂不是很痛快？然而他们又逃入大山，越逃越远，最终无法查明究竟是谁。比如近年萧路分日张，带兵直接捣入他们的巢穴，却没有抓到一个人，就是这个情况。如今两路帅府的兵力很强，不是以前一千几百名孤弱军队可比；虽然山势绵延不能合围，但只要一步跟着一步前进，还是可以直达他们所谓的下界。可是我军历尽艰苦到达那里时，他们又已经逃散；而且军队驻在山前，也不能制止他们横向出动。这是第二件不可不知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一、各地平定盗寇，专门借助一个人；唯独如今广西不是这样。秦寇刚兴起时，某村遭到伤害，向帅府申诉，帅府便为此调兵。后来贼人无法追捕，军队只得解散离去。没过多久，盗寇又来了，到当初申诉的那家寻仇，说：“你竟敢告发我！”于是把那家人全部杀灭。官府不能替他们作主，反而使他们遭受更大的荼毒。从此凡是遭受劫掠的人，都不再向官府报告。这是一类土人，他们害怕贼寇，不敢与贼寇为敌。又有秦寇所到之处，除了抢夺财物，还把剩下的东西散给贫民。善良人受到伤害，恶少从中获利，所以乡里听到贼寇到来，完全没有披发戴冠、起身抗敌的义气，反而常有幸灾乐祸的心情。这是一类土人，他们喜欢贼寇，不再与贼寇结仇。如今两路帅府的军队向前推进，如果没有土人作向导，就如同盲人摸索道路，往哪里去才行呢？可是根据前面所说的情况，有的平民害怕盗寇事后的祸害，不愿供我军使用；有的恶少把盗寇当作恩人，不愿为我军服役。即使强迫驱使他们，也没有不首先防范的；有两三个表面顺从官府、暗中依附贼寇的人，这最容易误事。这是第三件不可不知的事。一、今天的事情，全部取决于两路督捕；必须察看前面三件弊病，各自制定策略加以处理，一定要设法避开这三种弊病，然后一举取得成功。否则必然落入贼人的计谋。南方用兵，像今天这样大规模行动的，自有成例。这次行动必须像狄武襄对付侬蛮那样办成，之后才可以停止。君子做事，在开始谋划时就应当筹算周全。难道可以不熟悉、不讲求吗？又难道可以不精细吗？一、听说有个叫张虎的人，石壁曾经派遣他出战，带兵几乎擒获秦孟四。我曾听说张大虫到来，便十分害怕。假如要抓捕贼寇，就应当把贼人所害怕的人表彰出来并加以任用，这也是打击贼胆的一条办法。张虎近来被郭察弹劾，押送到邕管听用。如今请您的帅府索取此人，交给王环卫，使他以功劳弥补过错。他这个人勇猛强悍有余，一定能效力，这是上策。一、如今从湖南进入昭州、贺州，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全州灌阳，从灌阳进入昭州、贺州，沿途都经过县镇，正是近日被掳掠的地方，但距离秦孟四下界的巢穴很远；另一条是道州永明，从永明进入昭州境内，叫作平源，那里就是贼巢。从平源到下界贼寨，彼此像连珠一样相望，距离秦孟四的巢穴很近。如今两路督捕应先合议，攻打并招降附和贼人的各寨；这件事应当先以告谕为主。告谕的说法是：两路所要诛杀的只有秦孟四，你们这些胁从者在不杀的范围内。如果有一个寨子投降，我军确实做到不杀，那么所谓连珠相望的贼寨一定会随风瓦解。不仅可以离间贼党，进而加以利用，擒获秦孟四也未必不在这些人当中。只是一个贼寨来投降，其中有老人、孩子和财物，军人难免杀戮抢夺；这必须由督捕总领先明确下令，做到秋毫无犯、不杀一人，使投降者相信我军，这才可以。这是收捕贼寇的第一个机会。一、前些时候帅府所调来的，不过是戎寨二百人。又命本司挑选将领，当时军势稍轻，所以暂且派桂文政统领。桂文政虽然是淮将，但仪制声望不够厚重，因此约束起来格外费力。从前曾因扰乱您的听闻，请求改派他人，却没有得到您的准许。如今幸而王环卫来到，就应当抽回桂文政，把他的军队全部交给王环卫。敬请您明察。一、高节所部二百人，如今驻扎在全州灌阳，应当归王环卫统领，敬请您明察。一、听说各军以十六日戒严出发，二十日以后可以到达衡阳。关于平定盗寇的意见，笔墨不能尽述，等宇文帅参和王环卫相互筹划，并且当面比较商量之后，再行请示，敬请您明察。十一月十五日。一、原来来到广西的，只有秦孟四一个大贼；只是因为迟延了剿捕，导致上下相互支撑，于是整个昭州、贺州境内都成了盗寇。如今根据山前连续多日的申报，秦孟四已经逃走，踪迹杳然不知。像近日广西所报告的擒获毛了头、唐督捕约定夹攻倪崇七、桂路分申报攻打扶灵源寨，都是枝节之处，而渠魁却已经失去了。以前我曾谋划申报，说这个贼寇一定会按照旧计逃散，如今果然如此。重兵受到钱粮牵制，不可能长久坚持。班师则祸根仍在，停兵则我军力量不能接续，这件事很欠缺收束。如今宇文帅参、王环卫的军队此时才到山前，暂且看看他们申报的情况如何。

译一、秦寇确实不容易驱除，但如果下细密的功夫，即使只有一千几百人也可以攻取；如果只摆出堂堂正正的阵势，他们就会高飞远走，便无可奈何。如今广西既已失去秦贼的踪迹，看起来各军遇到一个贼村就攻打，遇到一个贼寨就进攻；这类相互支援的胁从者，反而应当加以招谕。前面所说的招谕，是姑息的政令；如果军队逼近其境，向他们说明祸福，使他们投降，就应当有一定攻下的道理。此时如果因为先前招安不当而愤怒，便一概杀去，又欠缺斟酌。主持这件事的广西本路也不能专擅，大帅府认为应当怎么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一、本路所要报仇的只是秦寇。如今军队进入广西以后，秦贼已经没有踪迹，于是也不免到一处攻打一处；我担心杀伤百姓过多，反而失去我们向秦贼寻仇的本意。草间的狐兔，没有必要全部消灭。大体上只应除掉渠魁；既然已经失去渠魁所在，却专门泛泛牵连其他人，我心里十分忧虑，大帅府对此准备如何处理？一、广西备白札子所陈述的牒报说，本路全州有盐田峝，秦小九的窟穴就在其中，这件事确实存在。陈巡检与贼寇相通，因此未必可信。据访察，这个峝形状像葫芦，前端尖、后部宽；秦小九进入并占据它，大概是因为地形险要奇巧，所以藏身其中，而前后两方都不骚扰全州境内，贼人并不想招来官军，意图是保全自己。如今又怎么知道秦孟四没有逃藏在其中？只是那里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前”的形势，不能轻率进攻，必须用计谋才能攻破。前些日子见到王环卫申报要乘破竹之势一扫而空，言辞仿佛很容易；然而凡是说话轻率，便有失败的道理。应当一面向山前详细报告并调度，一面同全州土人秘密商议安排；如果不太费兵力，那就是上上之策。敬请您明察。十一月十八日。一、秦寇最终仍没有明确踪迹，公文中有的说在大明村、小明村，有的说在大花山，有的说在螺溪源、南上坪，有的说在南团平山、白石山脚，各种说法不一，已经难以凭信。如今得到王总统的报告，直接说二十多天来秦孟四完全没有消息；这样看来，两路用兵以来，这个贼人的出没真可说神秘。大体上平定贼寇全靠熟悉当地情况的土兵。如今本路只依靠客军远远前进，本来就很可能失误；广西是地主，却完全没有本地人探听消息，即使东兵很多，也终究只是轻率冒进罢了。我以前曾从南方人士那里听取意见，他们都说秦贼极其狡猾诡秘，见我军强大就躲避，知道我军弱小就乘机袭击；我已经把这些情况谋划说明，彻底报告给您。如今果然逃到别处躲避，那么眼下只应先探明秦孟四的确切所在，然后才能谈进兵讨伐；否则泛泛前往，究竟要做什么？广西牒报说湖南军队不应越界深入，只宜在两界之上伺机协同防守，大概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如今已经报告山前，暂且回军驻泊在湖南界上；同时派人关防，并让唐督捕探问秦孟四确实藏身何处。如果秦贼有确定所在，唐倅又有密约，才可以击鼓进军。由于军队在昭州、贺州境内，粮运也在路上，不能没有忧虑；偶尔如果被贼寇阻断，马上就会陷入狼狈。因此回军到边界上，是十分慎重的举动。我已经把这些话告诉佥舍，也载入公文，想必应当先送达您的阅览；还请您体察其中虽有专擅之处的苦衷。一、广西昨天报告，本路义丁惹事，十分可怕，遇到人就杀，遇到房屋就烧，遇到财物就抢。这些人一向不懂纪律，所到之处残害百姓，实在可恶。已经下令杜督捕、桂路分严格禁止约束。如今又收到广西牒报，说义丁越界深入，肆意抢劫杀人，绝不能让百姓看到这种情形，只好抽回他们。因为昨天桂路分刚派出军队时，只有二百人，所以需要义丁辅助；如今帅府调来的军队已经很多，也就不需要这些人了。我们调度兵力本来有余，所以抽回义丁，是为了随时采取适中的办法。敬请您明察。一、攻打扶灵源寨的举动，顿时觉得过于泛泛。原来本路只是要向秦贼问罪，朝廷指挥所要讨伐的也只是秦贼。各军驻在扶灵源，白白辛苦一番，可以说失去了原本的旨意。这次行动，王总统的申报是一种说法，桂路分的申报又是一种说法。宇文帅参召来两位将领当面核对，察觉他们之间似乎已有些不和。义丁又由桂路分负责压制管束，而广西方面多次有各种说法。如今既已抽回义丁，桂路分也不应再负责此事。已经另行拟具禀议，名义上召桂路分到本司，而他原有的军队则命戍将高成统领。一方面，如果两位将领果真不和，后续势必增加处置困难；不如在矛盾尚小时解除。另一方面，既然他不能管束义丁，便借此罢免其职，也可压制各将领暗中扩张权力的苗头。敬请您尊裁。一、全州盐田峝被秦小九占据，峝中地形险绝，不容易凭兵力攻取。昨天王总统申报说，等回军后扫清它，说得非常容易，我却很不以为然。如今得到宇文帅参的公文，果然也惊讶他出言轻率。山前有宇文大人以审慎持重的态度处理此事，对事情大有帮助。这个峝中的百姓都耕种别人的田地，田主全在峝外；秦小九不过是寄居在其中筑巢，峝民原本并不跟随他作贼，完全可以从土人方面下功夫。我近来已经找到一名全州土豪，与他商议此事，谋划了三种办法：或诱骗，或驱逐，或擒拿；其中只要有一种办法突然奏效，祸根就拔除了。柯倅赴全州，绕道前来访问，我已经把全部计策交给他。如果能不动声色而办成此事，就像罗飞对付宴九五一样。敬请您明察。十一月二十六日。

译一、几天前，各处接连报告，事情积累了很多。一是道州苦于粮道运输，山前说昭州、贺州道路阻塞，适宜把粮食寄存在扶灵源口，我觉得很不方便。一是我军连续多日有时攻打扶灵源，有时攻打申家峝，这些地方与秦贼并无关系，却有许多阵亡和受伤的人；如果不停攻击，恐怕会落入贼人的奸计，这不是小事。一是义丁不遵纪律，人数众多，难以施加刑罚；广西的报告已经很可怕，宇文督军中也这样说，恐怕最后会猖獗而难以控制。一是道州以供应军需为苦，已经感到窘迫难以承受；如果人数可以减少，也正好是替道州略微减省军队的一条办法。一是王总统和桂路分关于扶灵源的申报说法不一，宇文大人当面核对后，察觉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昨天我与帅参商议用高成替代他，应该趁此时实行。原先本司一番安排事务，是想让各军驻在边界上，想让义丁暂且抽回，想让桂路分来本司禀议；这是当时的情况。多日没有收到山前的报告，后来在循环历中得到您的批示，却没有把所采取的行动作为认可。我退下后自己思量，确实是因为擅自专断，正在商议如何禀承您的命令。如今得到宇文帅参的申报，才知道他已经带兵越过昭州、贺州，进入静江以南团，与督捕的军队声息相通了。据备文详述，陈忠报告说，云南团十八村的村老陈述状词，请求免于洗荡，并自认可以把秦孟四捉出来。这样看来，秦孟四已经有了确切踪迹；当地村老既然承认能够把他捉出来，这正是您所说的“地脚”，看来已经有捕获的希望。从现在起，我军如果按照唐督捕的说法，与广西军队一同在南团四面包围驻守，不让他逃漏，等待村老捉住渠魁，这正是各方面机会相互凑合，事情逐渐有了着落；这又是一个时机。已经飞报山前，既然唐督捕有明确报告，秦贼又有真实踪迹，便一面乘机进攻。义丁昨天抽回，是因为他们在昭州、贺州境内惹事，而且此前没有秦贼可攻，所以根据时势采取了这个办法。如今既然跟随大军深入静江，看见已经包围南团的贼路，此时也没有理由再抽回了。已经飞报山前，全部听从方便调度；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惹事犯罪，就按照原先办法遣散，并再三嘱咐头目，尽力严加约束，以此赎罪。此前因为秦贼没有踪迹，发檄文召桂路分到本司禀议，当面授予方略，命高成暂时统领本军，并没有明说桂路分有过错。如今想到您的意思也是这样：如果让他确实知道秦贼所在，他必定想自行擒获秦贼以求功劳，难道还肯先报告给我吗？回军到边界之上以示慎重，厚待并招募土人以谋求进取，这两种办法同时实行，是很好的谋划。一、广西所报告的义丁越界惹事，恐怕确有其事。不过这批义丁原本与桂路分所部军队混杂驻在那里，不应当纵容。即使桂路分受其同党欺骗，杜督捕难道也能完全不知道吗？本司对这种说法颇有怀疑，所以只下令给道州，秘密仔细查验。有人说，广西因为我军已经进入其境，连续多日攻打并擒获不少贼徒，又没有向军前申报；广西将领陈明看到贼人却不捕捉，便认为广西是不希望本司军队留在那里，特意借义丁骚扰的名义，也想使我军退兵。大概他们在当地是想养贼，对我们则想破坏成功，或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如今义丁已经遣散，固然是广西人的愿望；但只怕从此以后一旦有紧急情况，再调集他们就困难了。只有请您明察。一、盐田峝近来见军前申报，想乘破竹之势攻取，说起来哪里容易？同僚唐书记说：“盐田虽然名叫峝，实际上并不是峝，其中大多是富人居住的地方。今年秋天也有领兵举事的人，只要擒获秦小九一人，实在不必如此郑重。”如今您对土豪提出的三种办法，已经抓住要领了。一、永明的盗寇，广西帅府把容易招安的说法改成了出兵防守的举措，名义十分正当，而且接连承受朝廷的谆谆命令，不能不出兵响应。桂州距离贼寇近，军队又先行出发，没有等待本军到达，所以秦贼得以逃散。如今广西军队遇到贼人不捕，本司军队连续攻打，却始终没有掌握要领。使司发檄文召回边界上的军队，又抽回桂路分，遣散义丁，而柯倅自行回到舂陵，难道是预料这个贼寇终究无法捕获，所以先显示逐渐班师的意思吗？重兵屯驻在那里，不能越境去询问是否可以进攻的时机，必须早日决定。如果果真不能在短期内谋划成功，就应当早议撤回戍军。只是担心撤戍之后贼寇再次猖獗，那么本司还有在各处设置戍寨的成例，斟酌留下军队，也可以实行。使司距离山前稍近，对事情一定了解得很深，希望您仔细筹划。万里不能亲自书写，请宽恕。二十九日，答复二十六日的批示，谋划写在后面。一、承蒙报告军前所申报的事情，与前几日的部署又不相同。大体上用兵难以预先估量，只能随机应变。假如十八村的村老果真能够承担责任，捆缚渠魁前来，那么撤戍就有希望了。这难道不是令人深切盼望的吗？估计这两天一定会有捷报，尚且急切等待听到。也必须秘密告谕山前，已经认定能捉出秦贼的人，必须确认他是真正的秦寇才行。一、其余意见与前面没有不同，已经请您高明裁画，处理得很恰当。万里告别，已经专门陈述完毕。宾州上呈许制台（明）盛万年：昨天职下所请求采取大规模剿灭的主张，并不是敢于轻率妄为。因为今天的贼寇，道理不能使其悔悟，刑罚又不能加于其身。大规模剿灭既然不能做到，放纵他们又不可以。况且转眼到了秋冬，贼寇就要在野外就地取得粮食，正是他们得志的日子，地方形势危险，已经岌岌可危。就在今年二月间，他们突然侵犯柳州城池，幸好被及时察觉。又听说罗城县也遭到攻围，如此跳梁，到现在不能不设法扑灭。然而像大村、五山、马锣、叠址、凉伞、野鸭、感岸、石碑、中埠等几十个村落，全都是贼寇的巢穴。两江合计有名有姓的贼寇，不下数万人。其中大村、五山的贼势最大，属于左江管辖，听任左江自行处置。至于石碑、中埠等村，则在迁江境内，是交通要道必经之处，距离宾州不到三十里。察看它们的情形，只有【缺字】大村像墙壁一样坚固，但根基还浅，彼此距离又远，一时来不及救援。贼寇靠近就不能不除掉，而从薄弱处进攻自然容易用力，这是今天应当赶紧谋划的事。放弃这里不图谋，势必使贼寇纠结得越来越多；消灭这一两个据点，其余贼人一定会望风解散。行动迟早不同，难易相差如天地。

译因此职下才敢竭力请求，如果蒙您俯允，敬请秘密示下。如果二千名军队不能立即办妥，查得梧州没有事情，请您体念边疆情势急迫、百姓如同倒悬，暂时拨给数百名军队以资防守。职下也请抚台拨给数百人凑数使用，以备一时缓急。如果完全没有军队可拨，那就只能空手搏斗，这是职下做不到的，只有束手等待死亡，地方也会马上溃败分裂。仓促具文上呈请求，诸事都是目前的急务，敬请台台裁决防备，地方将十分幸运。宾州上林抚台盛万年：近来承蒙收到台札，您忧念右江当前时局艰难，深深承受您的至仁和曲加体察。又想起您当面谕示，地方有事必须报告，以谋求西陲安定，这一点尤其恳切。在柳州十多天，各位官员都说近来稍有收敛；等到了来宾、迁江、宾州，士民却纷纷具状申诉，痛切地说盗贼横行，流毒到了极点。有的数百人成群，有的千余人成群，有的三千余人成群，白天出来抢劫，几乎没有一天停止；人心惶惶，职下也又惊骇又恐惧，心想为什么与以前听到的情况大不相同？仔细询问后，他们说来迁江的乡村已经被抢掠殆尽，如今有一个村子被抢两三次的了。宾州的乡村则十处有七处被抢，如今连剩下的三成也几乎没有不被抢的了。而且他们大量购买骏马，从前一匹马只要十两银子，如今却出二十两；招纳亡命之徒，教他们制造火器，制作衣甲；出动时张挂旗帜、敲鸣金鼓，已经完全不同于从前盗贼的行径。他们的意图是抢尽村落，使穷民必然加入他们的党羽；等人马众多以后，便进而攻城掠地。又听说他们在东西两广各衙门秘密安插私人，都有按月报告；凡是报告机密事情的人，尤其得到厚重酬谢，因此人人都乐意为他们效力。况且贼人也明明说要攻打城郭，明明说官兵有多少；明明说历来所谓剿捕，什么时候真正剿灭过？如果这样肆意妄为、毫无顾忌，而我们的百姓又向官府哭诉，说到现在还不救援，就不得不跟随盗贼了。加上旱灾成患，秋收没有希望，眼下米价飞涨，百姓贫困，盗贼蜂起，大乱将要发生。要谋求预先防备，没有比筹划兵力和粮饷更优先的了。如今三府州县的情况暂且不论，就拿宾州来说，现有营兵、戍卒总共不过五百人。像柳州军兵有一千多人，尚且免不了遭到窥伺关隘的贼寇，那么五百人还不足以守城，何况想调遣他们抵御贼寇呢？况且根据宾州、迁江县士民的诉状，贼徒有数万人，势力可以立即聚集，我们凭五百疲弱士卒，究竟是同他们交战，还是守御？必定没有侥幸取胜的可能。我认为必须增加数千兵力才可以防备，但粤西供给粮饷不容易；现在姑且增加二千名，专门交给一名将领统率，给他们配发衣甲、器械和药物，使其经常操练，熟悉进攻，增强胆量勇气，以备缓急。这样就能随机应变，既可静守，也可行动；声势一到，贼人也会稍有收敛，这还说不定。粮饷也必须增加，才会有精壮士兵前来应募。近来听说壮丁都跟随盗贼去了。估算二千名士兵，每年需要饷银一万五千两；用一万五千两来壮大边防屏障的气势，消弭已经萌发的动乱，保全百万生灵的性命，仍然是事半功倍。如今不做，等到贼人来临，叛乱的形势已经形成，仓促慌乱，战守都陷于困境；等到遭受挫折，百姓性命已经残毁，国家威望也已经受损，然后再上奏，征兵请饷，又有什么用呢？我如今不敢再隐忍不言，而要直截了当地陈述，实在是担心日后一旦溃败决裂，以至于遭受斧钺诛杀、被治以欺骗蒙蔽之罪，最终又无益于事情，那时后悔也晚了。万不得已，冒昧陈请，恭请宪台俯察，准许批示两司议定处置兵饷的办法，赶快整顿，使地方百姓得以免受涂炭，我也可以稍稍避免失职旷官之罪。近来盗贼的情势纷乱，若不是关系重大的申诉，不敢随便惊扰台听。只是迁江县连日告急，事情关系城池，百姓性命安危就在顷刻之间，势不得不上报。至于黄梓一节，在六月初曾有二三处官员秘密对我说，只是担心没有接应，所以想等请来的兵到达后再依次详细陈报，以备采择。如今请兵还在筑造营舍，而贼人已经侵犯迁江县；这份禀文也可见事机危急逼迫。若不是官兵杀贼，就必然是贼人攻陷城池，双方势不两立。正当人心共同愤恨、发誓不与贼人共存之时，所以叙述黄梓请命讨贼的话，料想他不敢只让自己去冒险。况且石碑中埠有贼人而无良民，又处在卧榻之侧，猖狂锋势比过去强十倍，绝不能等到他们先发动而使我们受制。倘若蒙命派将领集合军队，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像黄梓这一类人都听从驱使，那么就会驾轻车走熟路；两个村落平定后，其余贼众便乘胜抚慰遣散，确实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听说这些贼人近来同大村马叠结成婚姻关系，势力形成犄角之势，各峝也渐渐联合起来，此后就难以图治了。恭请早日裁决酌定。七月初三日，岜敌村的贼人竟当着官员的面聚众杀死失主；官员前去追捕，他们却拿起武器相向，这是这些贼人的惯常做法。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三天，官员带着抚谕来到他们境内，他们却群起杀人。这里已经成了贼人的渊薮，怎么可以对上天的诛罚有所迟缓？然而他们人数众多，不能只擒拿一两个首领就算了事。查访得知，这些贼人没有别的长处，只是骑着壮马，带着一支枪、三枝镖，连辔横行，如入无人之境；各峝之间也还没有完全联合。倘若侦察到他们外出劫掠，暗中设下奇兵埋伏，再用火器攻击，自然可以取胜；只是手边没有一名士兵可以立即调用，所以不敢提出具体方略。现在谨具文上呈恳请，恭乞台台留心主持。前日通详请兵，奉制台札谕说：‘东粤可以自行专断，西方则须仰仗台台定谋，然后会同商议。’如今事情已迫在眉睫，只希望您果断独断，以拯救西南半壁江山；这实在是乡绅士庶共同翘首盼望的事。并非我敢于烦扰您，宾州米价骤涨到一两；如果再不下雨，秋收就绝望了。贼人在外作乱，百姓在内溃散，将怎么办呢？这些情况远方也知道，深受台台挂念，所以我斗胆一并报告。檄文。

译调发土兵　　　　　　　　　【明】王守仁：查得各州土兵频繁征调，本来就不是好办法；不但耗尽财力，而且使军队疲敝、锐气受挫。因此必须由各州轮流按年调发：一方面节省供应运输的费用，另一方面减轻各兵的劳苦，使土人多少有休息的机会，而官府也能获得精锐之兵使用。现已行文命令有关司遵照办理，先命南丹州官族莫振亨立即选练勇敢精锐的土兵三十名，亲自统领，按照规定期限前往广西省城听候调遣、剿杀贼人。如果能够竭尽忠诚、报效朝廷，建立奇功，就立即具奏，准许其世袭该州官职。从今年八月初一日起至明年八月初一日止，改调东兰州土兵按期更替。今后各州土兵，军门防止轻易调发，以免使他们奔波疲惫、劳苦不堪；也决不姑息隐忍，放纵他们骄惰、玩忽、松弛。只要有稽延抗命、迟误期限、违犯节制的，轻则酌情处罚，重则拘拿究治、革去冠带；再重则降级削减辖地；更重则出兵诛讨，绝不是空话。通令各土官、兵目知悉，都应改变态度，勿重蹈前非，自取后悔。檄文发出后，今据所呈之事核准：本院军令既已发布，不能再轻易更改，以免失信于下属。但本官呈称剿贼缺兵，确实也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况且所说原本是本州往年自愿报效的兵，不在秋季调发的数额之内，也应暂且依从所请，准许临时征调。因此发牌命令本官立即会同镇守太监傅伦，行文命南丹州土官韦虎林按照数额精选土兵，前往省城听各官调遣剿贼。等两三个月事情办完，立即撤回本州；遵照军门批示的事项，按期轮班听调，不许久留而失信。所呈剿贼事宜，全部听从会同三司掌印、守巡、兵备等官依拟施行。事情完成后，将擒获贼人的功次以及用过钱粮的数目一并开报，以备查考，都不得违误；仍行文通知总镇、总兵、镇巡等衙门知悉。详文。申报详细剿寇安民、飞报取胜的文书【明】金九陛：为剿灭盗寇、安定百姓，飞马报捷，借以上达圣听，以纾解皇上忧虑南方之事。查得强盗流动劫掠于北流、信宜交界一带，扶来坡、得罗卜那、留等处屡遭祸害，肆意突袭抢掠。东省官兵曾经稍有斩获、取得首级，贼人又返回原来的巢穴。先据北流县申报，已经委派刘知州和张知县督兵追捕。后来奉宪台檄令会同剿捕，又调发本标官兵，进一步督促各属严加整饬，并令各汛官兵合力夹攻。侦查得知，贼首营寨盘踞在凤凰山巢穴，四面联络榕山，附近各巢的贼徒彼此通报声息。该州县及道标中军带领官兵、乡兵和壮丁，直奔凤凰山口，先后擒获贼党满朝哥等一百九十三名、贼妇三十八名、牛马九十匹。所擒各贼已经依法处决，其余被杀伤者无法计数。只是贼巢虽然已经攻破，贼人的胆气已经丧失，本来应当彻底追击剿灭，使其不留余类；无奈凤凰巢穴深藏万山之中，边界又连接各属，山多兵少，难以继续搜捕。加上附近居民逃入各山躲避兵乱的不可胜数，恐怕有良莠俱焚的祸患。除严令乡兵各自在邻近境内设法堵截外，另行具文申报筹划；对于有功人员，应当给予捐资赏赐。经过这次堵截剿捕，斩获很多，贼党也受到重创，地方已经逐渐安定。除一面严令各汛根据情况防御、扫荡残余势力外，特此具文详细呈报，仰请凭此迅速奏报圣明，使皇上不必忧虑东南的贼患，也使军队更加奋勇，建立深入进剿的功劳。《广西通志》卷一百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广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