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广西通志一百零四

广西通志卷一百六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768–777 段

记桂州新城记【宋】王安石侬智高反南方,出入十有二州。十有二州之守吏,或死或不死,而无一人能守其州者。岂其材皆不足欤?盖夫城郭之不设,甲兵之不戒,虽有智勇,犹不能以胜一日之变也。唯天子亦以为任其罪者,非独守吏,故特推恩褒广死节,而一切贷其失职。于是遂推选士大夫所论以为能者,付之经畧。而今尚书户部侍郎余公靖当广西焉。寇平之明年,蛮越接和,乃大城桂州。其方六里,其木甓瓦石之材,以枚数之,至四百万有竒。用人之力,以工数之,至一十余万。凡所以守之具,无一求而有不给者焉。以至和元年八月始作,而以二年之六月成。夫其为役亦大矣。盖公之信于民也久,而费之欲以卫其财,劳之欲以休其力,以故为是有大费与大劳,而人莫或以为勤也。古者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礼失,则夷狄横而窥中国。方是时,中国非无城郭也,卒于陵夷毁顿陷灭而不捄。然则城郭者,先王有之,而非所以恃而为存也。及至喟然觉寤,兴起旧政,则城郭之修也,又尝不敢以为后。盖有其患而图之,无其具;有其具而守之,非其人;有其人而治之,无其法。能以久存而无败者,皆未之闻也。故文王之兴也,有四夷之难,则城于朔方,而以南仲;宣王之起也,有诸侯之患,则城于东方,而以仲山甫。此二臣之徳,协于其君,于为国之本末与其所先后,可谓知之矣。虑之以悄悄之忧,而发赫赫之名;承之以翼翼之勤,而续明明之功。卒所以攘戎夷而中国以全安者,盖其君臣如此,而守卫之有其具也。今余公亦以文武之材,当明天子承平日久,欲补弊立废之时,镇抚一方,修扞其民。其勤于今与周之南仲、仲山甫盖等矣。是宜有纪也。故其将吏相与谋,而来取文,将刻之城隅,而以告后之人焉。宜州铁城记黄应徳岭右自淳祐以来,数传云南有寇患,朝廷重我南鄙,移师戍之。今大帅寳文胡公,时以郎官转对,上前独谓遣戍非经久之策,当如李徳裕筹边故事,按山川道里,择险筑城,以扼其阻。上虽下其议,未果行也。寳祐甲寅秋,前闻复棘,上思公言,乃复经畧一道。公至,阅履封,以宜当西南夷间,道必能干城者,可畀虎符,得武经大夫云侯拱守之。侯诣帅府受约束,公曰:“惟事事有备,无患耳。”昔刘宋元嘉时,佛貍未入寇,旴▯守沈璞独以郡居要冲,缮城浚隍,上下皆谓过计。及魏兵南向,所至赤地,而大将臧质特借璞城以完,往事明验可见已。今震于其隣,独不当为彻桑计乎?侯奉命惟谨,至宜,顾城陋不足恃,则经营距郡二里而近,有山环绕,皆峭壁悬崖,内可容万灶,飞泉石井取汲不竭。侯熟视叹曰:“防险无逾此矣。”及闻于公,公以闻庙堂,得防以币百万下之郡,鸠工计材,伐石畚土,因山之势,聨络而城之。周遭一千八百余丈,为墙为门,悉与山相缪。山之前下瞰龙江,后倚天河,四面形胜,屹然天成,钩冲肉薄,无所施也。凡州县治寨舍糗粮器械峙积之所,咸备而侯未以民迁,始徙附邑宜山治▯焉。然宜民知保生聚者,亦莫不适有居,用永地于兹,新城又以见侯之是役,非独地利人和,从可知矣。役始于乙夘季春之望,讫于仲冬之朔,指授规画,必躬必亲。其董而相之者,郡从事钟嶅,文学掾林均,清逺节度推官顔得遇也。城成,以其砌叠皆石,乃名铁城。图上帅府,寳文公命应徳记之。夫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地不能自为险也,而设险则人力存焉。重门击柝以待暴客,为暴者不必有也,而恃吾有以待之。易前民用,岂我厚诬?今宜得侯为保障,重门设险,于以御侮备患也,何有?是为记。重修藤县城记【元】吴琼广右之地,西接苖蛮,南连交阯,惟藤最为冲要。盖以其左右江东流而经其城之北,绣江北流而逾其城之东,二水环流,接于东广,舟车辏集,人物繁稠。古城方有五百丈,自宋末归附至今,圯坏久矣。至治间,始有峝冦自右江乗舟出没行刼往来,任守牧者每遇警急,立栅隄防而已矣。天歴乙巳,冦猖獗,从绣江下攻陷其城,杀伤军兵。自后来攻一十七次,纵火焚荡,民舍官廨神庙,悉为煨烬。至顺辛未春,朝列大夫三峯文侯魁来知是州,下车之初,首询被陷之故,慨然发愤,遂集诸父老防议,因古城旧制而增损之,务在于不扰而办。然以本州版籍遭火不存,乃督属邑各社农业丁口,验丁数派,每十丁修筑一丈,立定规模,传之久远。但有损坏,随令修葺。于是民皆欢喜趋役,旬日之间,城堑新而秋毫不扰,敌楼雉堞耸汉连云,为岭外之杰观矣。

译记。桂州新城记【宋】王安石。侬智高在南方反叛,出入十二州。十二州的守吏,有的战死,有的没有战死,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守住自己的州。这难道是他们的才能都不足吗?大概是因为没有设置城郭,也没有戒备铠甲兵器,即使有智谋勇力,也仍然不能抵挡一天之内发生的变故。天子也认为应当由他们承担罪责,而不只是守吏个人的责任,所以特意推行恩典,褒奖扩大死节者的荣誉,并把他们失职的罪过一概宽免。于是便推选士大夫议论中认为有才干的人,交给他们经略此事。当时尚书户部侍郎余公靖负责广西。贼寇平定后的第二年,蛮越相继归顺和好,于是大规模修筑桂州城。城的四边各六里,所用木材、砖瓦、石料按件计数,达到四百多万;所用人工按工日计数,达到十多万。凡是守城所需的器具,没有一样需要而得不到。城从至和元年八月开始修建,到至和二年六月完工。这样一项工程确实很大。大概因为余公取得民众信任已经很久,而且花费是为了保卫百姓的财产,劳作是为了使他们将来得到安宁,所以虽然付出了很大的费用和劳力,人们却没有谁认为这是辛苦。古代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礼制一旦丧失,夷狄就会横行,窥伺中原。当时中原并不是没有城郭,只是最终逐渐衰败、毁坏、陷落、灭亡而没有得到救治。由此可见,城郭是先王所设置的,却不是可以依靠它来保全国家的根本。等到人们长叹觉醒、振兴旧日政治时,对于修治城郭,又从来不敢把它放在后面。大概是有祸患却谋划应对,没有相应的器具;有器具却不能守卫,没有合适的人;有合适的人却不能治理,没有相应的方法。能够长久存在而不败亡的情形,我从未听说过。所以周文王兴起时,有四夷的祸患,便在北方修筑城池,任用南仲;周宣王兴起时,有诸侯的祸患,便在东方修筑城池,任用仲山甫。这两位大臣的德行与他们的君主相合,对于治国的根本、末节以及事情的先后,可以说是都明白了。他们用深切不安的忧虑来谋划,却成就显赫的声名;用恭谨勤勉的劳作来承当,又续成光明显著的功业。最终能够排除戎夷而使中原完全安定,大概正因为他们的君臣如此,并且守卫的器具也齐备。如今余公也凭借文武才干,正当圣明天子承平日久、想要补救弊端、建立废弛制度的时候,镇抚一方,修筑防御以保护百姓。他如今的勤劳,大概和周代的南仲、仲山甫相等。这当然应该记载。因此他的将领和属吏共同谋划,来取文章,将把它刻在城墙角隅,用来告知后世的人。宜州铁城记。黄应德。岭右自淳祐以来,几代相传云南有贼寇之患,朝廷重视南方边境,调军队前往戍守。如今大帅宝文胡公当时以郎官身份入朝转对,独自向皇上说,派兵戍守不是长久之策,应当像李德裕筹划边防的旧例那样,考察山川道路和里程,选择险要之处筑城,以扼守险阻。皇上虽然下令讨论此议,却没有立即实行。宝祐甲寅年秋,先前听闻的边患又变得紧急,皇上想起胡公的话,于是再次命他经略一道。胡公到任后,巡视境内,认为宜州处在西南夷地之间,道路险要,必须有能够担当屏障的人,便可以授予虎符,任命武经大夫云侯拱守卫那里。云侯到帅府接受约束,胡公说:“只要事事都有准备,就没有祸患。”从前刘宋元嘉年间,佛貍还没有入侵,旴▯太守沈璞独自认为郡城处在交通要冲,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上下都说他是过度谋划。等到北魏军队南进,所到之处土地荒芜,而大将臧质正是借助沈璞修筑的城池才得以保全,从前的事情已经清楚证明了这一点。如今邻境受到震动,难道不应当预先作未雨绸缪的打算吗?云侯恭敬地奉行命令,到了宜州,看到原有城池狭小简陋、不足以依靠,便筹划在距离州城约二里的地方修筑新城。那里有山环绕,四周都是峭壁悬崖,城内可以容纳一万灶,飞泉石井取水不尽。云侯仔细察看后叹息说:“防守险要之处,没有超过这里的了。” 等把情况报告给胡公后,胡公又上报朝廷,得到一百万钱的防务经费下拨给宜州。于是召集工匠、计算材料,砍伐石料、担土筑城,依循山势,把各处连接起来筑成城池。城周长一千八百多丈,修筑城墙、设置城门,都和山势相互结合。城前俯瞰龙江,城后倚靠天河,四面都是形势优胜之处,巍然如天然形成,敌人的钩梯、冲车和逼近攻打都无法施展。凡州县治所、寨舍以及储藏粮食器械的地方,都已经准备齐全;云侯没有把百姓迁入,先把附邑宜山的治所迁来隶属这里。然而宜州百姓知道保护生聚的重要,也无不各自找到居所,在这里长久安居。由此也可以看出,云侯修筑这座城,并不只是凭借地利和人和,其余情况也可以推知了。工程开始于乙卯年三月望日,完工于仲冬初一,规划指授都亲自过问,事事亲自办理。负责督促并协助工程的,是郡从事钟嶅、文学掾林均和清远节度推官颜得遇。城建成后,因为城墙砌叠全用石头,便命名为铁城。图样上报帅府,宝文公命黄应德撰写此记。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土地本身不能自动成为险要,而设置险要就有赖于人的力量。设置重重城门、敲击梆柝来等待暴客,并不是说暴客一定会来,而是依靠我们有准备来等待他们。《易经》所说的先于百姓准备器用,难道是对我过分责备吗?如今宜州得到云侯作为保障,设置重重城门、修筑险要,用来抵御侮辱、防备祸患,还有什么不可以呢?因此作此记。重修藤县城记【元】吴琼。广右这个地方,西面接连苗蛮,南面连接交阯,只有藤县最为冲要。因为它左、右两江向东流,经过州城北面;绣江向北流,越过州城东面。两条水道环绕流过,连接东广,舟车聚集,人物繁多。旧城周长不过五百丈,自宋末归附以来,毁坏已经很久。至治年间,才有峝寇从右江乘船出没,往来劫掠;任守、牧的官员每遇警急,只是设置栅栏堤防罢了。天历乙巳年,贼寇猖獗起来,从绣江而下攻陷州城,杀伤军队。此后他们先后攻城十七次,纵火焚烧,民舍、官署和神庙全都化为灰烬。至顺辛未年春,朝列大夫三峯文侯魁来任知州,刚到任时首先询问城池被攻陷的原因,慨然发愤,于是召集父老商议,根据旧城的规制增删修筑,务求不扰民而办成。可是本州户籍册因火灾已经不存在,于是督促属邑各社按照农业丁口核验人数摊派,每十丁修筑一丈,确定规制,传之久远;一有损坏,随即命令修葺。于是百姓都欢喜地奔赴劳役,十天之内,城墙和城堑焕然一新而丝毫没有扰民,敌楼、雉堞高耸入汉、连接云天,成为岭外的壮观景象。

乃分布军兵,措备攻战之具,严加守御。至于四境,亦设猺目,官给旗号,法令严明,队伍整肃。壬申二月初二日,冦有四百余徒乗舟至城门,侯乃将帅军士赴敌,杀获旗头苏为等三名,射伤颇众。又分攻东南二门,城中筑御谨密,冦各退散,向梧而去。是歳五六月间,冦数次往来,皆潜踪而过,不能为害。癸酉正月二十七日,有冦千余徒乗船百余艘,是夜舣于城之西岸,见城防守严备,不敢向而下梧,遂流攻刧封肇诸邑,杀戮军民,横尸蔽江。至二月初十日,从州北潜地而回。于是州人益感侯之力,而远方商旅,邻郡士庻,扶老携防而来,托者如归焉。侯乃西郡世家,显仕于朝,自负器望,出守于藤,适际蛮冦作孽,岭外二广海北三道多罹其害,独藤城残破之余,得侯为完修,蛮冦避不敢犯,譬犹廻狂澜于既倒,矻砥柱于中流焉,信其难矣。其他丰功盛徳,形于歌颂登于篇章,于此畧之可也。兹以藤人父老备修城之迹,征言书之于石。予嘉是事,而敬公之徳,遂为之记。静江新城碑阴记杨子春广西古南越地,当楚越之交,秦汉为南郡,史禄开灵渠,漕运乃通,歴代更革不一。隋废始安郡为桂州总管府,置大使。唐因其旧,寻改大都督府,后又陞为节镇。宋置经畧安抚司。国家混一寰宇,建元帅府,立亷访司,以糺劾一道。稽之分野,则唐僧一行、宋苏文忠公诸说,以湘南为鹑尾之次,桂林当轸十一度,其论廼有所据。我朝承平百年,蛮夷率服,城池稍以废弛。至正十有一年,监宪伊勒济哷公宪副是邦。明年淮右盗起,湖广不守,贼遂入湖南衡永皆警,岭海震动。公谕众曰:“八桂根本,一十六州,国保于民,民保于城。”乃议建筑城池,以为设险守国之要。遂捐俸于官,贸易海鹾,积以歳月,息倍至万,经制之费皆出于此。以至正十二年冬十月甲子鸠工,军民就役者五千余人,自北而东,由南而西,城广袤三千七百丈。监筑官吏分命督役,人各赋四十丈。凿石于山,督工吏士凡二百余人,计日取石皆有数。工匠及军民充夫役者,日给盐折钱一百文,廪米三升。凡城内外自顶至踵,皆甃以大石,沈米为膏,炼石为灰,捣如墐坭,涂泽其中。城两厢皆砌石三重,基址坚厚,自下树石栉比而上,端方周正,文理致密,缭绕周廻一十余里。起于东北寳积山,连风洞,因山为城,增卑益高。筑女垣,建睥睨,各数十百。又东为就日门,又东为癸水门,为行春门,又正东为东江门,正南为安逺门,为通明门,左为掖门,以达东江门。又南为小南门,又西为丽泽门,为西成门,西北为寳贤门,正北为迎恩门,为安定门,为拱辰门,为镇岭门。城门皆建楼阁,设闉阇,其最大者为逍遥楼,下各为磴道,以便登陟。▯敌为台者三十九,台上建楼,楼皆外向,以便观览。▯敌之中,又其大者建雄边楼,城门楼阁其高广又倍之。守城吏士为周庐五十三,所以庇风雨。城上垒陴,外向皆有箭眼,内亦设女墙,以防坠佚。城之颠面,皆砌以砖石,其平如砥。外筑阑马墙,以防城轮奂一新,雉堞相望,流水萦带,羣山耸立,长虹夭矫,烟云相连,诚一道之伟观也。肇基于至正丙申之冬,竣事庚子歳之八月,凡一歳耕获之时,休暇以恤民力,以实计之,四年而克成厥事,其勤可谓至矣。城以丈计三千七百有竒,城高二丈有竒,城面濶三尺有竒。以丈计,当用之石一千余枚,为石三百一十万八千有竒。工石之工,以日数之六十三万五千五百有竒。军民夫役之在官者,以日数之一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有竒。城台之楼,以间数之一百七十五楹有竒。竹木之数,计百余万。灰与米和而为膏,计米四千八百五十石有竒。灰以石计三十余万有竒。瓴甓之数三千万有竒。金铁之用,以斤计之一十万三千八百有竒。财用之广,盐以引计九千九百有竒,折缗钱三十九万一千七百有竒。军民之役于官者,佣工廪稍为米三万一千七百二十石有竒。犒赏之用不在数焉,其费可谓大矣。是役也,官吏督工役者一百七十八人,工石之工一千二十七人,竹木之工一百一十八人。取石于山,监临官吏二十七人,吏卒四十人。惟百执事之骏奔,兵若民之効力,其勤劳之至,四年于兹。城筑大事,也不可以不书。爰备述其事,勒之碑阴云。

译于是分布军队,准备攻战器具,严格加强守御。至于四境,也设置猺目,由官府发给旗号,法令严明,队伍整齐。壬申年二月初二日,贼寇四百多人乘船来到城门,文侯于是率领军士迎敌,杀死、俘获旗头苏为等三人,射伤的贼人很多。贼寇又分兵进攻东、南两门,城中防御修筑严密,贼寇各自退散,向梧州而去。这年五六月间,贼寇数次往来,都偷偷经过,不能造成祸害。癸酉年正月二十七日,有一千多贼人乘一百多艘船,当夜停泊在城西岸边,见城中防守严密,不敢进攻,便顺流下梧州而去,沿途劫掠封州、肇庆各邑,杀戮军民,尸体横陈,遮蔽江面。到二月初十日,他们从州城北面偷偷返回。于是州人更加感激文侯的力量,远方商旅、邻郡士民扶老携幼而来,把这里当作归宿。文侯是西郡世家出身,在朝廷做过显要官职,自负才器声望,出任藤州知州时,恰逢蛮寇作乱,岭外两广、海北三道多受其害,唯独藤城在残破之后得到文侯修复,蛮寇躲避不敢侵犯,这好比在狂澜已经倾倒时把它挽回,又像在急流中树立砥柱,确实是极其艰难的事情。其他丰功盛德,已经表现在歌颂中、登载在篇章里,这里略去也可以。现在藤州父老完备地叙述修城的经过,请求我把它写在石碑上。我赞美这件事,也敬重文侯的德行,于是为他作此记。静江新城碑阴记。杨子春。广西是古代南越之地,处在楚、越交界。秦汉时属南郡,史禄开凿灵渠,漕运才得以畅通,历代沿革更改不一。隋朝废始安郡,改置桂州总管府,设置大使。唐朝沿用旧制,不久改为大都督府,后来又升为节镇。宋朝设置经略安抚司。国家统一天下后,建立元帅府,设置廉访司,用来纠察弹劾一道之内的官员。考察星野分区,唐代僧人一行、宋代苏文忠公等人的说法,认为湘南属于鹑尾的星次,桂林对应轸宿十一度,他们的论说是有依据的。我朝承平百年,蛮夷大都服从,城池逐渐废弛。至正十一年,监宪伊勒济哷公任本地宪副。第二年淮右盗贼兴起,湖广不能守,贼人于是进入湖南,衡州、永州都告警,岭海震动。伊勒济哷公晓谕众人说:“八桂是根本之地,十六州依存于此;国家由百姓保卫,百姓由城池保护。”于是商议修筑城池,作为设置险要、守卫国家的关键。便把自己的俸禄捐给官府,经营海盐贸易,积累年岁,利息增加到一万,修城费用全都从这里支出。至正十二年冬十月甲子日召集工匠,军民前来服役的五千多人,从北向东、由南向西修筑,城池周长三千七百丈。监修城池的官吏分别受命督促劳役,每人承担四十丈。到山上凿取石料,负责督工的吏士共二百多人,按日计算,每天取石都有定额。工匠以及充当夫役的军民,每天发给折合盐钱一百文,供应仓米三升。城内城外从顶部到底部,全都用大石砌筑;把米沉煮成浆作为黏合剂,把石头烧成灰,捣得像泥一样,用来涂抹其中。城墙两侧都砌三层石,基址坚固厚实,从下往上树立石块,排列整齐,端正周全,纹理细密,缭绕周回十多里。工程从东北的宝积山开始,连接风洞,依山筑城,低处加高。修筑女墙,建立睥睨,数量各有几十至一百。又向东设置就日门,再向东设置癸水门、行春门,正东设置东江门,正南设置安远门、通明门,左侧设置掖门,以通达东江门。又向南设置小南门,向西设置丽泽门、西成门,西北设置宝贤门,正北设置迎恩门、安定门、拱辰门、镇岭门。城门都修建楼阁,设置闉阇;其中最大的楼阁是逍遥楼,下面各设登城石阶,便于上下攀登。设置敌台三十九座,台上修建楼房,楼房都朝向外面,便于观看。敌台中较大的,又修建雄边楼;它比城门楼阁高大一倍。守城吏士修建周庐五十三座,用来遮蔽风雨。城上堆筑陴墙,朝外的一面都设置箭眼,里面也设女墙,以防止坠落逃逸。城墙顶部全都用砖石铺砌,平整得像磨刀石。外面修筑拦马墙,以防御城池。城池完全焕然一新,雉堞彼此相望,流水环绕,群山耸立,长虹蜿蜒,烟云相连,确实是这一道的伟大景观。工程始建于至正丙申年冬,至庚子年八月完工;其中遇到一年耕种收获的时节,便停工休息以体恤民力。按实际计算,四年才完成这项工程,劳苦可以说达到极点。城长按丈计算有三千七百多丈,城高二丈多,城面宽三尺多。按丈计算,应使用石料一千多枚,共用石三百一十万八千多块。石工的工日按日计算有六十三万五千五百多,军民承担官府夫役的工日有一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多。城台楼房按房间计算有一百七十五楹多。竹木数量合计一百多万。灰与米混合制成浆,所用米合计四千八百五十石多。石灰按石计算有三十多万石。砖瓦数量有三千多万块。金铁用量按斤计算有十万三千八百多斤。财物用度十分广泛,盐按引计算有九千九百多引,折合缗钱三十九万一千七百多。军民为官府服役者的工钱和廪禄折合米三万一千七百二十石多。犒赏的费用还没有计入,花费可以说很大了。这次工程,督促工役的官吏一百七十八人,石工一千零二十七人,竹木工一百一十八人;到山上取石,监临的官吏二十七人,吏卒四十人。全靠百官迅速奔走办事,军民竭力效劳,这样辛劳至今已有四年。筑城是大事,不可以不记载。因此详细叙述其事,刻在碑的背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七人〕

原建永安州碑记彭栗永安,古防州地也。防州旧治去立山县西,其地有防山,防江州之得名以此。年代久逺,兴废莫详,考之地志,唐武徳间始有立山县,▯乐州。乐州即今平乐府,则防州在唐时已废,或并为立山县,未可知。至洪武己丑,邑民陷于草冦,户损过半,知州李昻奏革县治,为古眉巡司,▯平乐县。立山之废久,经百年,各处猺獞窃反,居民流移他境,守土之臣间提兵深入,杀戮未几,而凶犷愈炽,卒未有思所以建置安辑之者。成化十三年丙申,巡抚甘肃副都御史朱英,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下车之初,边务方殷,而平乐府江之警尤急,乃悉发桂林官军,顺流而下,防合总府诸军,授以方畧,分阃尅期进攻茘浦,破贼险隘,贼畏惧敛迹。寻欲回师,因谋诸总镇从事者曰:「自古为治,贵威爱兼行,抚惩并举。猺獞亦人耳,贪生恶死,当与人同。况圣天子明徳慎罸,玺书屡下,未尝不以抚绥为言。吾侪受此重寄,曾不是议,而惟终歳穷兵以事征讨,无乃非朝廷意乎?」众皆曰然。于是推诚备榜,谕以两广先此致冦之由,与今所以弭盗之方,慎简司府贤而有为人所信服者,遍行招徕,期在同心同徳,感格凶顽,复为良善。未旬月间,梧州府等处抚安编籍,各有成效。立山猺老李恭玉闻风知感,首遣子扶寳等率众诣军门纳欵,愿为编氓,乞复州县,永为保障。都宪具招抚之由以闻,防上深加叹赏,顾谓侍臣曰:「都御史言是,四方万里之民,皆属朕之赤子,与其捕剿以为功,孰若怀柔以为徳?」即日降敕奬谕,许便宜从事。都宪悯立山之民首先归顺,即其地深广四阻,大山实广右之腹心,猺獞之穴窟,复立州治以綂摄之,斯经久计也。遂偕总镇太监李坦,总兵平乡伯陈政,副总兵都督佥事白玉,三司叅议,遂举桂林府推官闭鲁为知州,土民李扶寳为吏目,合词上请。优诏曰:“可。”名其州曰永安。于是都宪率郡卫执事等,即其地披荆除草,筑城凿池,周围八百九十步,门三,包以砖石,建州衙等处,分工兴作,庶民子来。于时镇守少监等遂相与董其成焉。始事于成化丁酉夏五月,至明年四月讫工。复以各民丁粮通第高下,编为里甲,以次应役。又择其俊秀子弟入学,延师训廸,文教聿兴,人心知劝。落成之日,众口啧啧称叹,谓百年梗化之蛮,弗事干戈,一旦入于版图,转殊音变异服,奔走承顺,与齐民等。于此知圣明之恩大矣,伟矣。昔有虞之时,徂征有苖,三旬而犹逆命,益拜首而言曰:“惟徳动天,无远弗届。”至諴感神,矧兹有苖,禹振旅而还,厥后苖民率来格于帝舜。文徳诞敷之日,我皇上继天保民,专务徳政,而于统御远蛮,率先抚后捕,是即帝舜遗意也。都宪仰体圣心,首建大防,宏兵威而布诚信,安反侧而奠边陲,将见逺迩向风,争先归顺。两广军民自此可以安枕矣。若都宪者,庶几无负付托之重者哉?而其建州设学,编户定籍,筹画综理之劳,闭陈诸贤实任之,是皆可书者也。予故为之记,以为来者劝云。府江三城记蒋冕漓水自兴安海阳山分流而南,经桂及昭、防,桂水、茘水及他诸小水趋梧州,曰府江。梧有总府,而桂则广西三司之治所,在焉。自桂之梧,未有不经府江者。其江之流洄伏湍激,乱石横波,两岸之山皆壁立如削,而林箐幽阻,为猺人所居,据险伺隙,以事剽刼。官船商舶往来,为所患苦,盖非一日。其间最为要害之地,曰广运,曰足滩,曰昭平,上下皆百余里。自昔立为三堡,戍以两广之兵,合千余人。然守无城垣,居无屋宇,披草茅、树竹木以为营。名虽曰营,而实上漏旁穿,坐卧无所。一遇炎风寒▯,军士不免仍栖息舟中,岚瘴郁蒸,病死相枕。其幸存者,精锐之气销耗且尽,旦夕惴惴焉,恐冦盗掩击之不暇,其孰能▯臂鼓勇以当贼锋哉?先是,兵备副使余干张君吉议城三堡,白其事于前总督右都御史华容刘公,方始事于广运,仅完外城,而张君擢宪使去。

译原建永安州碑记。彭栗。永安是古代防州的土地。防州旧治所在立山县以西,那里有防山,防州和防江州都是因此得名。年代久远,兴废沿革已经不详。考察地理志,唐武德年间才有立山县,隶属于乐州。乐州就是今天的平乐府,那么防州在唐代已经废弃,或者并入立山县,也不能确定。到洪武己丑年,县民陷入草寇之乱,户口损失过半,知州李昻上奏撤革县治,改为古眉巡司,隶属于平乐县。立山县废弃已久,经过百年,各地猺獞暗中反叛,居民流徙到别的地方;守土之臣有时率兵深入,杀戮不多,但凶悍之势反而更加炽盛,最终没有人考虑应当通过建置来安抚整顿他们。成化十三年丙申,巡抚甘肃副都御史朱英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他刚到任时,边疆事务正繁重,而平乐府江的警报尤其紧急,于是调发桂林官军,顺流而下,与防合总府各军会合,授予作战方略,分设军门,限定日期进攻荔浦,攻破贼人的险要关隘,贼人畏惧而收敛行迹。不久准备回师,便和总镇属下办事人员谋议说:“自古治理国家,贵在威严和仁爱并行,抚慰和惩罚同时施用。猺獞也是人,贪生怕死,应当和人一样。何况圣明天子彰明德行、慎重刑罚,玺书屡次下达,从未不把抚慰安定作为要求。我们这些人接受这样的重任,竟然不加以谋议,只是一年到头穷兵黩武、专事征讨,恐怕不是朝廷的本意吧?”众人都说是。于是推诚相待,准备榜文,向他们说明两广此前招致盗贼的原因,以及如今平息盗乱的方法;慎重选择司、府中贤能而有作为、为人所信服的人,遍行招抚招徕,期望大家同心同德,感化那些凶顽之人,使他们重新成为良民。不到一个月,梧州府等地招抚安定、登记入籍,都取得了成效。立山的猺人老者李恭玉听到风声、知道感化之意,首先派儿子扶宝等人率众到军门投诚,愿意编入民籍,请求恢复州县建置,永远作为保障。都宪把招抚的原因详细上报,皇上大为赞叹嘉奖,回头对侍臣说:“都御史说得对,四方万里的百姓,都是我的赤子;与其捕杀进剿来建立功劳,哪里比得上用怀柔来成就德政呢?”当天就下诏褒奖,允许都宪便宜行事。都宪怜悯立山百姓首先归顺,认为此地深广、四面有险阻,大山正是广右的腹心,也是猺獞的巢窟,于是恢复设置州治来统辖它,这是长久的计策。于是他和总镇太监李坦、总兵平乡伯陈政、副总兵都督佥事白玉以及三司参议共同推举桂林府推官闭鲁为知州、土民李扶宝为吏目,联名上奏请求。皇上颁下优厚诏书说:“可以。”于是命名该州为永安。都宪便率领郡、卫办事官员等,就地披荆斩草,筑城凿池,周围八百九十步,设置三座城门,用砖石包砌,并修建州衙等处,分派工程兴建,百姓纷纷前来服役。当时镇守少监等人也共同督促工程完成。工程开始于成化丁酉年夏五月,到第二年四月完工。又根据各地百姓丁口、粮额的多少,编为里甲,依次承担劳役。又选择俊秀子弟入学,聘请老师教导,文教很快兴盛,人心知道劝勉向善。落成那天,众人啧啧称叹,说过去百年抗拒教化的蛮人,不动用干戈,一旦纳入版图,便改变语言、改换服饰,奔走承顺,与编户齐民相同。由此可知圣明皇帝的恩德广大而伟大。从前有虞氏的时候,出兵征讨有苗,三十天后他们仍然违抗命令,益行礼叩首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遥远的地方不能达到。”至诚足以感动神灵,何况有苗呢?禹于是收兵回还,后来苗民全都来到帝舜那里朝见。在文德广泛施行的时代,我皇上承受上天之命、保全民众,专心致力于德政;对于统御远方蛮夷,率先实行抚慰、然后才捕讨,这正是帝舜留下的意旨。都宪仰体圣心,首先建立重大防务,扩张兵威而布施诚信,安定反复之人而安定边疆,可以预见远近之地都会仰慕风化,争先归顺。两广的军民从此可以安稳睡眠了。像都宪这样的人,差不多可以说没有辜负朝廷托付的重任吧?至于他建立州治、设置学校、编定户籍、确定名册,以及筹划综合治理的劳苦,闭鲁、陈政等贤者确实承担了这些事务,这些也都是可以记载的。因此我为他们作此记,用来劝勉后人。《府江三城记》:漓水从兴安海阳山分流向南,经过桂州和昭州、防州【疑字】;桂水、荔水以及其他各条小河流向梧州,汇合后称为府江。梧州有总府,而桂州是广西三司的治所,也设在那里。从桂州到梧州,没有不经过府江的。府江水流回旋、潜伏、湍急而激荡,乱石横在波涛之间;两岸山势都像刀削的峭壁,林木竹丛幽深险阻,是猺人居住的地方。他们凭借险要窥伺空隙,伺机抢劫。官船和商船往来,都深受其害,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了。其中最为重要险要的地方,叫广运、足滩、昭平,上下相距都在一百多里。自古以来设置三座堡寨,派两广士兵驻守,共一千多人。然而那里没有城墙,居住之处也没有房屋,只能披荆斩草、砍竹伐木搭建营寨。名义上虽叫营寨,实际上上面漏雨、旁边透风,坐卧都没有地方。遇到炎热的风雨或寒冷的天气,士兵免不了仍要住在船中;山岚瘴气郁结蒸腾,病死的人接连不断。幸存下来的人,精锐之气也几乎耗尽,早晚都惴惴不安,唯恐盗寇突然袭击,哪里还能振臂鼓勇去抵挡贼人的锋芒呢?在此以前,兵备副使余干人张吉提议修筑三座堡城,把这件事报告给前任总督、右都御史、华容人刘公,才开始在广运动工,只完成了外城,张君便升任按察使离去了。

未防莆田郑君岳以按察副使继为兵备,念前功未防,思续而成之。正徳二年丁夘,今南京户部尚书应城陈公适以左都御史来总督军务,君具以其事白之。公慨然报可。寻有栁庆之师,公由梧至昭,溯府江而上,歴于前所云要害处,指授方畧,令亟为之。君乃以其年冬城足滩,广袤百余丈,高二寻,为门二,为楼五,为屋于城中者五十楹,以处将吏士兵。明年戊辰冬,城广运,继城昭平。广运则因其旧而加甃砌焉,为门一,为楼二,为铺四,为屋如足滩之数。昭平西岸有废城一区,成化中总督桂阳朱公所筑,后陷于冦,榛莽丛生,狐兎所嘷,豺狼所宅。将营新城,其父老进而言曰:“城之规制,请广之,使兵与民并处,而移废城旧甓以助费。”君乃度东岸亢爽之处为城,一百八十余丈,为门二,为楼八,为屋七十楹,移驿舍、巡司于城内,虚其地三之二以为民居,而于三城之外,皆环以壕堑,其深与广俱十余尺,竪旗标于方隅,严钲鼓于旦暮,凡攻守之具,无一而不给焉。总其费,砖以万计者一百七十有竒,瓦半之,木与石视砖瓦十之九,用银以两计一千五百有竒,然皆出于公帑,未尝滥征一钱。其力则取于轮戍之兵及所居之民,未尝他役一夫,规画考校极其纎悉,无欺蔽浮沉之费。既落成,形势壮伟,规制完整,屹为一方巨镇。君以书来属予记其事,窃尝慨夫府江之冦,巢穴深阻,出没无时,临以大兵,则禽奔而兽逸,殄灭未尽,遗种复炽,肆常时防御,不能一日去兵,而所以为守之之具者,尤不可以无备。顾兹三堡,因陋就简于数百年之间,一旦举而城之,其为一方永久之利,未可以一二计也。使非陈公好谋能断,长顾却虑,知人善任,不为疑阻,则郑君虽负筹边长算,安能展布四体,无所顾忌,共成保障之功哉?陈公名金,字汝砺;郑君字汝华。擢宪使以去,予同年友,平乐知府安仁官侯防,累书来速记,且亟称二公保障之功,不可以无述,遂叙次其始末,以告后之人。修罗城县城堡记周宾兴嘉靖甲寅冬,宪副洛南陈公以严明贤于当道,部院思庵鲍公因重委董师。北行顺江而下,过金陵,驻苏湖,以遏海冦。明年秋始还粤西,坐镇栁庆。至则于属治州邑无择,穷荒僻地,举巡歴以徧其地方之治乱,民生之利病,山川之险夷,道路之通塞,凡可以御冦利民者,日焉于贤守令是询,及延访故老乡士大夫叅酌众论以得其详。夜则明烛独坐,静言思之:孰为善,孰为未善,孰可行,孰不可行,因革损益之宜,豁然有得则喜,乃识之,渐次见诸行事。其励精于政理者如此。罗城▯属栁州,设邑治于深山之中,环邑而居者仅百余室,而四顾岑寂。藩臬分司旧无所备,惟旧一公宇,歳月经久,撑东而倾西,居其下者每至于崖目不安。公按歴至罗邑,不但信宿于此,目击其荒凉状,因询其故,以城卑而可逾越,城来冦者不知其防,自是而民不敢居,居于是者则遗黎及商贩而已。又穷夫宿冦之所自至,以西去六十里许异境剧冦盘诸隘而来集谋肆暴,循麓而下,仅二十里曰中峝,环围皆山,民物鲜少,终日无人迹,为冦所必经之路,罗民并受其殃,视此以为坑堑。公深知其然,因筑堡于峝之坡,以百余兵守之。冦来也,遏其锋而折之;其或越堡以过,则尾其后而殱之。及其掳掠言还,乃邀其归路,不使有只牛疋马之利,则羣盗于兹絶迹。自县治延数十里皆帖席而卧,而罗邑之保障斯固。先是公不欲劳民以伤财,乃出公帑以募乡夫,苐民乐观厥成,不召自来,诚如子趋父事。时委余以课工,余因以堡事分委巡检李修,自行督理。城池计三百余丈,增崇四尺,周垣百余丈,高九尺许。首事于四月十有五日,告成则五月二十有二日也。盖民乐于效用,而公务因以猝办,工甫讫,父老▯▯而来,喜色相告,明日。余劳以酒肉,乃喧呼出门而去,笑声应山谷。又明日,复来告云:“生我者父母也,保障兹土以安我者,公也。庶民小子,其忍负公而弗感乎?”虽然,感于吾心,无以自见,犹弗感也。幸为识之,识勿坚且久者,感之未深也。幸为镌石以记,树于众所属目之处,使触于目而感于心,不但感于一时之暂而已。盖庶防氓之蚩蚩,荷公之爱无已也。余因慨夫公道之在人心,不以庸愚而冺,不以穷荒而汨。民既有以感乎公,余乌得不为罗民识之哉?因为之歌曰:“始公之来罗城兮,覩岑寂而悲怆。奠黎元而求厥治兮,计亦云其皇皇。亟垣堡而崇墉兮,庶起敝而还康。幸罗民之安堵兮,颂公徳于不忘。纪厥绩于弗磨兮,树贞珉于学宫之傍。庻千秋百歳兮,允矣万夫之望。”

译不久,莆田人郑岳以按察副使继任兵备,想到前面的工程尚未完成,便打算继续把它修成。正德二年丁卯年,今任南京户部尚书、应城人陈公恰好以左都御史身份前来总督军务,郑君把这件事详细报告给他。陈公慨然答应。不久发生柳庆地区的战事,陈公从梧州到昭州,溯府江而上,经过前面所说的险要地点,指示作战方略,命令赶快修筑。郑君于是就在这一年冬天修筑足滩城:城周长和宽阔范围一百多丈,高二寻,设两座城门、五座城楼,城中建房五十楹,用来安置将领、官吏和士兵。第二年戊辰冬天,修筑广运城,接着修筑昭平城。广运城沿用旧城并加以砖石砌筑,设一座城门、两座城楼、四座铺舍,房屋数目和足滩相同。昭平西岸有一处废城,是成化年间总督、桂阳人朱公所筑,后来陷于盗寇,长满丛生的荆榛,成为狐狸兔子的嚎叫之地和豺狼的巢穴。将要营建新城时,当地父老进言说:‘请把城的规模扩充,使士兵和百姓能够共同居住,并搬用废城的旧砖来帮助节省费用。’郑君于是选择东岸高爽之处筑城,周长一百八十多丈,设两座城门、八座城楼、七十楹房屋,把驿舍和巡检司迁入城内,留出三分之二的地方作为民居;三城之外都环绕挖掘壕沟,深度和宽度都在十多尺,四角竖立旗杆标志,早晚严密鸣钲击鼓,凡是攻守所需的器具,没有一样不齐备。总计费用,砖按万计算有一百七十多万,瓦约为砖的一半,木料和石料按砖瓦费用的十分之九计算;用银一千五百多两。但这些费用全都出自公帑,从未滥征百姓一文钱。工程所用劳力取自轮流戍守的士兵和当地百姓,从未另外役使一个民夫;规划、核查极其细密,没有欺骗隐瞒、浮报冒领等费用。工程完工后,城池形势壮伟,规制完整,巍然成为一方巨镇。郑君写信来托我记述此事。我曾私下感慨,府江一带的盗寇巢穴深险隐蔽,出没没有定时;派大军临近,他们就像鸟兽一样逃散,不能全部消灭,残余势力又会重新壮大。平时加强防御,不能有一天撤去军队;而用来守卫的器械,尤其不能没有准备。只是这三座堡寨数百年来一直因陋就简,如今一举筑成城池,它给一方带来的永久利益,实在不能用一两件事来计算。假如不是陈公善于谋划、果断决策,深谋远虑,知人善任,不因疑虑而阻挠,那么郑君即使有筹划边防的长远谋略,又怎么能放手施展而无所顾忌,共同成就保障地方的功业呢?陈公名金,字汝砺;郑君字汝华。郑君升任按察使离去后,我的同年好友、平乐知府、安仁人官侯防,多次写信催促我作记,并且一再称赞二公保障地方的功劳,认为不能不加以记述。因此我叙述事情的始末,告知后人。《修罗城县城堡记》周宾兴:嘉靖甲寅年冬,洛南人陈公以严明贤能著称于当道,部院思庵鲍公因而再次委任他统领军队。陈公北行顺江而下,经过金陵,驻扎苏湖,以遏制海寇。第二年秋天才返回粤西,坐镇柳庆。到任后,对所属州县不加选择,凡荒远偏僻之地,都巡行考察,全面了解各地的治乱、民生的利弊、山川的险夷、道路的通塞;凡是可以御寇利民的事情,每天都向贤能的守令询问,并延请故老、乡绅和士大夫,参考众人意见以求详尽。夜里便点燃明烛独坐,静心思考:什么是好的,什么还不好,什么可以实行,什么不能实行,因革损益应当怎样;有所豁然领悟便高兴,立即记录下来,逐渐落实到政务中。他如此精勤于政务。罗城县隶属柳州,县治设在深山中,环绕县城居住的只有一百多户,四周十分寂静。藩司、臬司的分司旧来没有什么设施,只有一座旧公署,年久失修,东边支撑起来西边又倾斜,住在下面的人常常担心房屋崩塌,连眼睛都不敢安稳睁开。陈公巡行到罗县,不只是住了一两夜,亲眼看见那里荒凉的情形,便询问原因,得知城墙低矮、容易翻越,盗寇来袭时县城不知道如何防守;从此百姓不敢居住,住在那里只有遗民和商贩罢了。陈公又追查过去盗寇从哪里来,得知他们从西面六十里左右的异境而来,盘踞各处险隘,聚集谋划、肆意行暴;沿山麓向下走,仅二十里有一处叫中峝,四面环山,居民和物产都很少,整天没有人迹,是盗寇必经的道路,罗城百姓也一起遭受祸害,把这里看作坑堑。陈公深知这一情况,于是在中峝山坡上修筑堡寨,派一百多名士兵防守。盗寇来时,就拦住其锋芒并挫败他们;有的越过堡寨逃走,就跟在后面消灭他们。等盗寇抢掠后说要回去时,又在他们归路上截击,不让他们带走一头牛、一匹马的利益,于是群盗从此绝迹。从县治起延伸数十里,百姓都能安稳睡卧,罗县的保障由此牢固起来。起初,陈公不愿劳民伤财,便拿出公帑招募乡民;只是百姓乐于看到工程完成,不用召集便自行前来,确实像儿子奔向父亲办事一样。当时上级委托我督察工程,我便把堡寨事务分派给巡检李修,亲自监督办理。堡寨城池规划三百多丈,增高四尺;周围城墙一百多丈,高约九尺。四月十五日开工,五月二十二日完工。大概因为百姓乐意出力,公务因此很快办成。工程刚结束,父老们兴高采烈地前来,互相告知喜讯,第二天…… 我用酒肉慰劳他们,他们才喧闹着出门离去,笑声回荡在山谷中。第二天,他们又来告诉我说:‘生养我们的是父母,保障这片土地、使我们安居的是公。我们这些普通百姓,难道忍心辜负公而不感念吗?’即使如此,如果感动只存在于心中而不能表现出来,也仍然等于没有感动。幸好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如果记录不能坚固长久,正说明感念还不深。幸好能刻石作记,立在众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使人触目而感于心,不只是短暂地感动一时而已。这样大概可以防止那些愚昧的百姓忘记公的爱护。于是我感慨,公道存在于人心,不会因为人的庸愚而泯灭,也不会因为地方穷荒而消失。百姓既然有感于陈公,我怎么能不替罗城百姓记录下来呢?于是为此作歌说:‘当初您来到罗城啊,看见这里寂静荒凉而悲伤。安置百姓并寻求治理的方法啊,谋划也是多么急切。赶快修筑城墙和堡寨、增高城垣啊,希望振兴弊政、恢复安康。幸好罗城百姓得以安居啊,歌颂您的德行永远不忘。把您的功绩记在不可磨灭的石碑上啊,立在学宫旁边。愿千秋百代啊,您确实成为万民共同的期望。’

重修博白县城记陈良珍博白县,唐南州故地也。武徳四年始置南州,建城焉。其后屡遭兵燹,初毁于淳熈六年,再毁于洪武五年,复袭陷于天顺之六年。成化间,都御史韩公雍营筑之,建门二。正徳初,知县张璧光堙其南门,名东门曰平政门。其形如罋,卑且隘,仅容庾廥巨室,富民鲜居其中。万歴二年夏,佥宪道南适按部至,登而览曰:“邑依于民,民依于城,城而非民,其谁与守?况接岭海之间,密迩猺蛮,荷防负剑者不时窃发,不扩而大之,非所以蓄广众而杜窥伺也。”于是上其议于抚按,请发余饷三百金修之。顾尹是邑者,咸亟迁代去,址基虽规度讫,无成功。迨三年,延平林君瑄至,殚力毕功,趣竣事。邑之博士吴君希孟、王君文焯请余记其事,勒诸贞珉以示来奕。余曰:“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鳖不大,斯举也,得无重伤民力乎?”二博士曰:“适营度而众工毕集,令不烦而趋事争先,筑者筑,度者度,负担而陶甃者环而列,命侣而舆石者奕而至,累土而荷□者络绎而不絶,民咸乐之,奚其劳?”余曰:“民其可以义动,不可以私役乎?令之以道,则民翕然从;令之不以其道,则民蹙然拂。故虒祁筑而晋石言,长城筑而土崩,兆非民之情异也,顾上所以令之者何如耳。兹举将以庇民也,非以疲民也,令之以道者也,非强之使从也,宜斯民之悦而忘劳乎?夫秦有巨贾,室湫且隘,珠玑犀象文贝县瓈错落,户外客曰:“君有千金之积,而无千金之室,如慢藏何?”于是高其垣墉,大其阀阅,崇台广厦,食客被纨绮、曵朱履者三千,虽有鬼蜮狐防之奸,望其垣墉迁延而不敢进矣。博邑之饶甲西粤,奚啻一贾也?往者居民之庐井、衣冠之望族,森列稠聚于郭外,其内之所恃以为环卫者,兵壮徭夫以守楼橹、鸣击柝耳,能保其无窥之者乎?今百雉宏开臯门,并建富室,缙绅环堵其中,菁莪棫朴之化,汪濊沦洽,营堡卒旅之士,日简练操阅,文教武备与版筑并兴,椎埋不逞者行将屏迹,榛莽伏戎者渐已潜踪,宁复有望其垣墉如昔日者乎?是役也,城增一百八十丈有竒,创南门曰广化,敌楼三串楼二百间,经始于万歴四年七月二十七日,成于万歴五年二月二十七日,董事课功者,则典史黄佩,本州仓大使陈崇。重修南宁府江城记萧云举晋兴郡治滨河,河水囓岸者数十年,浸淫之久,时有崩剥。自镇江楼毁后,河流湍迅,▯▯冲腰射胁,频年物力雕敝,衿带冠绅之属不啻晨星。青鸟氏辄云:「水之害,匪直士庶病也,城郭亦病。」盖水为发生导祥之源,静则利,激则害,顺则善下,逆则横流。城郭于江,宜逺不宜偪,宜坚不宜瑕。为水也,计者导其势;为城也,计者厚其基。裁成功力,固两相需也。邕江之岸高于城身者寻尺,循岸而上,层累若升梯然。岸距城不数武,春夏之交,桃花白苹两河并防,洪流巨浸,每歳辄二三至以为恒。俯堞而瞰之,百雉濒危,势凛凛欲坠。故郡邑之有河患,犹三陲之患,边濒海之患倭也。故防海之忧与兵祸等,而捍卫之功与折冲等。夫愚者处堂而嬉,无足讶已;智士识微窥远,乌容泄泄然。邕于江左为绾毂,自侬氏乱,蒿棘闾井,以勤王师。宋元丰六年,城始再徙。明兴二百余载,稍稍丰其齿育。守土者防安袭嬉,无暇问封圻事。日月弥久,城弥倾仄,土恶善溃,重以淫霖,隳之城以下,浸浸乎阯半囓矣。去夏阳侯为祟,佐以雨师,一夕而拉然剨然,频河之屋至为河伯窟宅。何以奠厥攸居?防治兵使者胡公诸所为恤人隐,核吏蠧,严斥堠,蓄储糈,练军实,以备缓急,其绸缪武事良悉。暇以其时谛观睥睨间而忧之,谓「卒有叵测,如城社何?若不即治,因仍陋简,及瓜以竣,后之君子彼复狃如是,将县官奚赖焉?」而郡守林公亦然曰:「设险域民,匪城奚卫?」是役曷容己已。于是召陶人为甓,甓凡若干;召石人为甃,甃凡若干;召埏埴者司厥役,佣直若干。而以文武两官董其役,画地而筑,分工而廪,勤者旌之,怠者杖之。经始于庚申之秋,越辛酉匝歳而成。

译《重修博白县城记》陈良珍:博白县,是唐代南州的旧地。武德四年开始设置南州,并修筑城池。后来屡次遭受兵火,第一次毁于淳熙六年,第二次毁于洪武五年,又在天顺六年被袭击攻陷。成化年间,都御史韩雍主持营建,修筑两座城门。正德初年,知县张璧光堵塞南门,把东门命名为平政门。城池形状像瓦罐,低矮而狭窄,仅能容纳仓库和大房屋,富裕百姓很少居住其中。万历二年夏天,佥宪道南恰好巡视所属地区来到这里,登城察看后说:‘县邑依靠百姓,百姓依靠城池;如果有城而没有百姓,谁来守卫?何况这里处于岭海之间,紧邻猺蛮,带着防身器械、背着剑的人不时暗中发动袭击;如果不把城扩大,便不能用来容纳更多百姓、杜绝窥伺。’于是把这个建议上报给抚按,请求拨发余饷三百金修城。然而,历任治理本县的官员都急于迁调离去,虽然城址和规划已经确定,却一直没有完成。到万历三年,延平人林瑄到任,竭尽力量完成工程,督促尽快竣工。县博士吴希孟、王文焯请我记述此事,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给后代看。我说:‘土地衰败,草木就不能生长;水势混浊,鱼鳖就不能长大。这次工程,难道不会再次严重损伤民力吗?’ 两位博士说:‘刚开始规划营建,各种工匠便全部聚集,县令没有烦扰百姓,而大家争先恐后地办事;筑墙的筑墙,测量的测量,挑担运陶砖砌筑的人环绕排列,呼朋结伴抬石头的人接连到来,堆土并挑运【原文“荷□”缺字】的人络绎不绝。百姓都以此为乐,哪里会觉得劳苦?’我说:‘百姓难道只能被道义感动,却不能被私人役使吗?以正当道理命令他们,百姓就会一致服从;不按正当道理命令他们,百姓就会愁苦而反抗。所以虒祁筑台而晋国石头发声,长城修筑而土山崩塌,征兆并不是民情不同,只在于上面用什么方式役使他们罢了。此次工程是为了庇护百姓,不是为了使百姓疲劳;是以正道役使他们,不是强迫他们服从,百姓应当因此喜悦而忘记劳苦。秦国有个巨富商人,房屋狭小低矮,里面陈列着珠玑、犀角、象牙、文贝和彩色琉璃,错落满屋。门外有人对他说:‘您积蓄了千金,却没有千金的房屋,这怎么防备疏忽收藏呢?’于是他加高城墙,扩大门阙,建造高台广厦;食客中穿绸衣、拖朱履的有三千人。即使有鬼蜮、狐狸般奸诈的人,望见他的墙垣门阙,也会迟疑不敢进入。博白县的富饶冠于西粤,哪里只是一个富商而已?过去居民的房屋井舍、衣冠望族,密集排列聚居在城郭之外;城内所依靠的环卫力量,不过是壮丁和徭役民夫守楼橹、敲击更柝罢了,能保证没有人窥伺吗?’ 如今城墙大规模拓展,开设皋门,富裕人家的住宅一并修建,士绅环绕居住其中;教化之风广泛浸润,军营中士卒每天简选、操练和阅兵。文教、武备与筑城工程一同兴起,那些盗掘坟墓、横行不法的人将要销声匿迹,藏在丛林中伺机作乱的人也渐渐潜踪,难道还会像过去那样只远望城墙而不敢前进吗?这次工程,城墙增加一百八十多丈,新建南门,命名为广化门;修建敌楼三座、串楼二百间。工程开始于万历四年七月二十七日,完成于万历五年二月二十七日。负责督办并考核功劳的是典史黄佩和本州仓大使陈崇。《重修南宁府江城记》萧云举:晋兴郡治临近江河,河水侵蚀河岸已有几十年,日久便时常崩塌剥落。自镇江楼毁坏以后,河流湍急迅猛,连续冲击城墙中部和侧面;连年物力凋敝,城中士绅官员等人少得像早晨的星星。青鸟氏总说:‘水患不只是士人百姓受害,城郭也会受害。’水是万物生发、引导祥瑞的源头,平静就有利,激荡就有害;顺流而下就安善,逆流便会横溢。对于水患,应设法疏导水势;对于城池,应设法加厚根基。削减和完成工程,二者本来就相互需要。邕江河岸比城身高出一寻多尺,沿岸向上,层层堆叠像登梯一样。河岸距城不过几步,春夏交际时,桃花、白苹分布在两岸,洪流大水每年总要来两三次,已经成为常态。从城垛俯视,只见百丈城墙濒临危险,形势令人战栗,仿佛就要坠落。因此,郡县的河患,就像边疆三面的边患;临海地区的祸患,就像倭寇。防海的忧虑与兵祸相当,捍卫海防的功劳也与折冲御侮相当。愚昧的人在堂上安坐嬉戏,不足为怪;有智慧的人能察觉细微、看得长远,怎么能懈怠呢?邕州在江左上游,是水陆交通汇聚之处;自从侬氏作乱,乡里长满蒿棘,遂劳烦勤王军队。宋元丰六年,城池开始第二次迁徙。明朝兴起二百多年,才逐渐增加人口和生息。守土官员只顾防守安逸、沿袭苟且,没有时间过问疆域事务。日月越久,城池越倾斜,土质不好而容易溃坏;又加上连绵暴雨,城墙从上到下毁坏,渐渐连城基的一半都被水侵蚀了。去年夏天,阳侯作祟,雨师相助,一夜之间城墙轰然断裂崩塌,临河房屋甚至成了河伯的洞穴住所。怎样才能安定百姓的居所呢?防治兵事的使者胡公,处处以救济百姓疾苦、查究官吏弊病、严格侦察警戒、储备粮饷、训练军队、准备应急为务,筹划武备十分周密。他有空时仔细察看城墙和女墙之间的状况而忧虑,认为:‘如果突然发生不可测的事情,城池和社稷怎么办?若不立即修治,继续因陋就简,等到任期届满才完成,后来的君子又习惯于这样,那县官还能依靠什么呢?’郡守林公也说:‘设置险要、保护百姓,没有城池靠什么防卫?’这项工程怎么能停止呢?于是召集制陶砖的人烧制砖,砖共若干;召集石匠砌筑石材,石材共若干;召集和泥制坯的人主管这些劳役,支付工钱若干。又由文武两位官员共同督办工程,划定地段筑墙,分派工役并供给粮食;勤劳的予以表彰,怠慢的施以杖责。工程始于庚申年秋季,经过辛酉年,满一年后完工。

城之滨江与壕者,广轮之八十一丈,高二丈五尺有竒。闉阇凡四,堞凡八十有九。费仅二百四十余缗,赀亷而速,工坚而完。厥状如玉,鳞皓齿,望而知为雄邦。严严翼翼,屹乎称钜观矣。于是文武董其事者,与乡大夫父老谋而属余记石。余闻夫子之系《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未已也,而又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良取诸豫。当其卜卦尚象,曷尝有暴客虞?而方昼儆夜,方雨戒寒。其重门击柝之指,所为建威销萌,计周而策逺如此。楚师伐莒,以渠邱城恶,众溃。▯曰:“莒恃其陋而不营城,是故浃辰而三都之境,楚乃得志。”有土者奈何示人以瑕?异时周宣王中兴,修明文武之业,既命南仲往城朔方,又命宰衡、保傅之臣,若仲山甫者出而城齐。其功烈被之管弦,声若金石,迄兹烂焉。夫以莒之啙窳而偾如彼,周之饬备而兴如此,城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天子冲龄在宥,诏师武臣力劻勷出塞,奋而东征。又睠焉南顾,时饬边圉,吏慎固城守。乃臬使者乗轺行部,宣政问俗,即荒陴僻障趾,必躬之。邕据江左上游,蛮汉错处,衅孽躭躭在肘腋间,而衣襦之戒首营兹役。至晨宵督厉,冀有永图。且募健卒,缮营房,行且集材鸠工,议复江楼以防水患。是臬大夫暨郡守,能宣布上意,而与南仲、山甫比烈也。《诗》所称“出则赋政,入而式辟”,傥云“天保治内,采薇治外”者,非耶?虽然,城固有形险也,无形之险在黔首。当事者又呴濡而噢咻之,业已不楼橹而壮,不管键而严,筹险如是。古者鹑觚城郎竣事而荣之。惟时有鹑升觚爵之上,主者以为祥征。余不佞,以巵言代觚而爵焉,敢谢不敏。惟是上下神祗,实式灵之。其荷宠于邦君大夫也,宜与邕之山川土田并永永已。代有兴者,畏民岩而增修其阙,无俾城壊,是在爱养拊循哉?是在爱养拊循哉?臬大夫胡名廷宴,闽之漳浦人;郡守林名梦琦,闽之晋江人;郡丞张名绳臯,滇之俞元人;袁倅名冕,楚之潜江人;司理。李名自荣,梁之固始人;陈令名竒器,东粤之顺徳人;督役者,万夫长蔡名若芝,郡人;治狱事吴应选,楚之黄冈人;法得例书。拓建岑溪新城记》曾莘岑溪控辖连永,而东有要峨崩塘之崿峭,西有石泷野狐之嶻防,南有马岭鳯山之嶙岧,北有白石乌峡之巑岏,业称四塞地矣。乃柄事者犹然烦拓城之请,何则?岑非无险之患,患在有险以为冦资;亦非无城之患,患在有城而卑隘不足恃以无恐也。乡官梁専,监生梁以梧,贡生邓鳌,生员甘克敬、李纪等,计先见此,具呈当道,请宏拓城池,以坚保障,以奠社稷,以安生灵。事当道鉴其訏谟逺虑,真足以防国而安民,遂允其计而请命。既得所请,以不佞未即入岑,举其事属抚夷别驾欧公爚。抚夷公规拓城堵,幅员防三百六十丈,壁立尽一丈有八尺,酌议经用凡七千九百八十余金。居无何,抚夷公以迁秩行,不佞始奉檄视事。不佞牧民守土吏也,私念用兵之后,民间疮痍未尽,起公帑未尽饶,倘不殚厥心而下穷民力,上滥公帑,如皇上悯炎徼之意何如?柄事者为国为民之意何用?是凛凛悉心经理。未防城基开拓之始,适王尉君觐事回任之日,相与持筹而计,随事而酌。版筑欲速成,又虞重妨稼穑;钱谷欲时出,又虞滥恣及冐。破幅员壁立,悉禀成画,复又采之舆情,益以臆见。城之麓有隍以潴水,有三陆门以通道,有二水门以泄霖潦;城之上有四楼橹,四敌台,一长生楼,七百四十一雉堞,以资戍守,佐地灵鸠合。将作时则有若攻石之工,攻木之工,攻铁之工,塼埴之工,设色之工;分视员役时则有若董伐石者,董陶甓与垩者,董甃筑者,董采运木料者。他若防陶有奠,肇基有祀,架梁有祝,以至廪给犒赏,工食优恤之类,备具载籍中者,又不一而足。统计经用共费帑金实四千九百八十二两有竒。经始昨歳仲秋,至今秋孟月告成,盖阅歳余,而岑城非复曩时之景象矣。金汤在望,磐石永奠,即猝有蹂躙可恃之以无恐,是宜记之以诏来禩。

译城池临江并靠近壕沟的部分,周长八十一丈,高二丈五尺多。城门共四座,城垛共八十九个。费用仅二百四十多缗,花费节省而工期迅速,工程坚固而完整。城池形状如玉石般,鳞甲洁白、牙齿明亮,远望便知道是一座雄伟的城邦。庄严整齐、翼然有序,巍然称得上壮观。于是,主持这件事的文武官员与乡绅父老商议,嘱托我刻石作记。我听孔子注释《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还不止如此,又说:‘设置重重城门、击打梆子,以等待防备暴客。’这确实取义于《豫卦》。当初占卦取象时,哪里曾专门忧虑暴客?然而正因为白天警戒、夜间戒备,正因为防雨、防寒,所以设置重门、击柝的意义,就是树立威势、消除祸患,谋划周密而策略长远。楚军攻打莒国,因为渠丘城破败,军众溃散。传记说:‘莒国依仗城池简陋而不修筑,所以楚军只用十二天便攻破三座都城,楚国才得以实现目的。’拥有土地和城池的人,怎么能把自己的缺陷暴露给别人?后来周宣王中兴,修治文武事业,既命令南仲前往修筑朔方城,又命令宰衡、保傅之臣,如仲山甫,出去修筑齐国的城池。他们的功绩被谱入管弦,声名如金石般流传,直到今天仍然光耀。莒国因为鄙陋懈怠而失败如此,周朝因为整饬防备而兴盛如此,可见城防是不能停止的。当今天子年幼而在位,诏令军队和武臣竭力协助,出塞奋勇东征;又时时向南关注,整饬边境,使官吏谨慎坚固城防。于是臬使乘坐驿车巡视所属地区,宣达政令、访察风俗,即使是荒僻的城垣和偏远的堡障,也一定亲自到达。邕州占据江左上游,蛮人和汉人杂处,祸乱的苗头紧逼在身边;因此衣食安宁的警戒首先从营建这项工程开始。官员从早到晚督促激励,希望建立长久的规划;又招募健壮士卒,修缮营房,并将聚集材料、召集工匠,计划恢复江楼以防水患。这位臬大夫和郡守,能够宣扬并执行皇上的意旨,功烈可以与南仲、仲山甫相比。《诗经》所说‘出则施行政令,入则修治城防’,或者说‘《天保》治理内地,《采薇》治理外部’,不正是这个意思吗?不过,城池虽有形体上的险要,百姓才是无形的险要。当事官员又以仁爱抚育百姓、和悦慰藉他们;工程已经使城楼壮丽、关锁严密,筹划险防达到这样的程度。古代鹑觚城完工后,人们以为这是荣耀之事;当时有鹑鸟飞到觚爵之上,主持者认为是祥瑞征兆。我没有才德,便用粗浅的话代替觚爵来祝贺,冒昧表达自己的敬意。只愿天地神祇实在降临护佑此事。二公承受邦国君长和大夫的恩宠,也应当与邕州的山川土地一样永远存在。后代如果有人兴建城防,应当敬畏百姓的力量,增修城池的缺损,不要让城池毁坏;关键就在于爱护、养育和抚慰百姓啊!关键就在于爱护、养育和抚慰百姓啊!臬大夫胡廷宴,是福建漳浦人;郡守林梦琦,是福建晋江人;郡丞张绳皋,是云南俞元人;袁倅名冕,是楚地潜江人;司理李自荣,是梁地固始人;陈县令名奇器,是东粤顺德人;督办工程的是万夫长蔡若芝,柳州郡人;办理狱讼事务的是吴应选,楚地黄冈人;依法办理并按例登记。《拓建岑溪新城记》曾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六十丈、一丈、八尺〕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九百八十二两〕 ……

重修太平府城碑记龙文光古者有城,非苐域民以封疆之界,盖亦取诸盛民之义,故仲甫之于齐,召伯之于申,于韩是天子命大臣往城初封之诸侯,盛民也。齐桓之于卫,楚邱,杞,缘陵,是方伯约与国城避患之诸侯,亦盛民也。其功皆播诸声诗,事皆纪诸春秋。乃今之郡,何啻古百里之大国?今之县,何啻古七十里之伯,五十里之子男?而城之卑薄不称,甚非古重城意也。粤西有太平郡,古南粤地,汉属交阯郡,曰丽江,唐为羁縻州,宋平岭南,立为寨,国初改为府,逼近交夷,为全粤第一重门。限是太城固,而全粤借之以安;太城脆,而全粤缘之以危者乎?顷者揭竿四起,我粤赖圣天子神威遐畅,当事绸缪虑周,以五羊、三楚之大藩焉,不免;齐鲁、梁、秦、晋之内地焉,不免;而粤以西独免之。饮水思源,我粤安享升平,岂偶然哉?乃昆明陈公守太平,政通民和,百废具兴,而筑城之功为尤着。太平筑城例派各土司土人,不免秦境视我城身高低厚薄,莫轨于度,未防辄圯,垂二百六十余年,有惮劳恤费而适任其圯者,有蘧庐其官,汲汲若不朝夕者,而城圯益甚。大夫婴其敝,不避嚣讟以从事。时都御史许公驻桂阳,驰檄郡邑修城,大夫以状白报曰:「可是举也,材中度,甓中陶,工中程,费用如干,咸取给于赢,未尝损民间半缗。」派土司一役,经始壬申之夏,七越月,修筑城垣,周遭六百一十四丈,月城一,城楼一楼,台一,舆夫窝铺八,新砌月城便门,增过铁门二,包裹北门文昌门二,铁补东南西城门三。盖始事时,大夫实与崇善县谭公工分仁义礼智信,委任诸属奬勤振惰,以故诸属协衷,庶民和防,而成以不日也。城成之明年癸酉,诸绅士民谋纪石,而征记于余。余惟筑城有功勲着当时,泽流后世者,周公有雒邑之营,此取天下道里中也,武侯之筑诸葛城,此为当年据险计也。惟是张仁愿之城,三受降遮虏入冦,歳省费亿万。李徳裕之城,威逺最为西川保障,则实边城外固,内地始安,则太平为全粤门户,而交夷必窥之路。我大夫有盛民之功,如是不真大有造于粤也哉!昔司马子长谓非常之功,必树之非常之人,余于大夫亦云。况我粤土地赤窭,财赋不足,当中州一郡,自黔辽饷加,人无固志,余力为维桑,请命而黔饷蠲,辽饷减,非曰市恩,亦以为民也。诚以余两任繁邑,深有见于民穷盗起,盗起肘腋,虽有完城,将焉用之?大夫凛凛务拊循,不加派缮城,而得众心以成之,尤其得无形之金城也。夫春秋书二十有五,非义非时者书,虽义与时必书,重民力也。大夫举合义时于春秋法,当书,余故书而镌之。后之君子,其毋阻于难而隳成绩,其毋忘大夫之功。大夫讳爰,谋南直兴化籍,昆明人。谭公讳圣谟,湖广醴泉人。他执事有劳者,具载碑阴焉。栁州北郭碑记余勉学先王之建国也,树徳以基,设险以守,此其为虑豫且渊乎!昔者侬冦甫平,余襄公遂城桂州,君子与之,与其豫尔。当马平濯征蛮防之余,诸椎髻卉裳,方向风胁息,人且以承平为贺,而亟城其北郭,岂治安之道莫是急乎?盖先人之忧而忧之,非漫然举也。吾柳郡城当五岭西南,牂牁水自西北来防,绕郡城三隅,周旋东注,虽非汉广,亦可谓天堑矣。独直北一面通涂数道,无封域之限,山谿之阻,我固可往,彼亦可来,识者有深忧焉。歴数百年,卒莫之为,何机防之难遘如此哉!嘉靖二十四年秋九月,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惠安张公浄峰,征蛮将军平江伯合肥陈公竹泉,以天子命督师讨蛮防于马平之五都。师既克,乃以其暇登郡城周览焉。顾雉堞之绵亘,俯江流之廻合,喟然叹曰:“美哉将将乎,洋洋乎,其斯以为固欤!”然无崇冈巨阜为之殿,恐扶舆清淑之气无以萃,且觊觎者易逞,猺蛮虽平,容讵无他虑乎?时郡邑诸生有献议于兹,欲城北郭以饬外蔽者,深然之,念底厥绩,须良有司,适难其人。已而昆山王君三接以南京祠部郎来守兹郡,首谒于苍梧,即喜曰:“是吴中人杰也,必能忧吾忧,事吾事矣!”遂以诸生之议畀之,俾底行焉。君行省之复于公曰:“是守职也,敢不奉命!”暨归,乃布徳兆谋,披草莱,躬陟降,既景乃冈,考中用,极度财计,工审时,约费为计簿,以请于大中丞曰:“是果能忧吾忧,事吾事者矣,茍利生民,财用何惜?”遂褒答俾底行焉。命下,君侯即召工师,裒材伐石,诹日肇绪,距北厢阛阓五百歩许为外郭。郭之长凡五百七十九丈,髙丈有四尺,基视髙省三之二。起自西江,迄于东冲,因势立基,前却委蛇,甃以陶甓,实屏涂泥,故不必隐以金锤,而丰坊袤址,巩固如磐石焉。

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七十里、五十里〕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一十四丈〕 …… ……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二十四年、九月〕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七十九丈、四尺〕

即郭之中为谯门,凡三正:北曰拱辰,心王室,思藩屏也;东曰宾曦,崇阳徳,布和惠也;西曰留照,存阳明,烛幽昧也。门之上,拱辰以楼冒,宾曦、留照以平屋冐,各三间,干盾备焉。沿郭曲折为敌台,十台有舎,旗帜列焉。为军营三营,有庐,楚戍卒居焉。距郭中南十丈,筑鎭粤台,其髙凡二十有四尺,应坤之数;纵广凡一百八十尺,当二九之数,象两仪也。覆台为层楼,高三十六尺,应干之数;凡五间,象五行也。左右有轩,前后有廊,皆所以羽翼乎楼。旅楹四周,象列宿也。纵横视台楼之中,扁曰「粤西雄鎭」,言徳威逺被,胥底宁也。台南下有堂,凡五间,东西为序,各如其数。直前为仪门,树坊于中。又前为外门,凡三间,门之端扁曰「龙城书院」,崇文教,且将以象贤也。中仪门左右为碑亭二,即东偏为土地祠一。自堂徂门,萧墙连络,左右布分,环匝其外,缭以闬闳,规模气象,翼翼如也,秩秩如也。是虽因地利成天险,而裁成辅相乎堪舆者,阴以寓焉。是役也,内则取诸四所之军余,外则取诸三哨之上卒,而居民曾不知有号召之烦。凡役于公者,人日给银一分有半,圬者倍之。梓匠视圬者为増损木石之直,以良楛为上下,总其费皆于军饷取给,而吾民曾不知有征科之扰。工经始于嵗丙午冬十二月,未朞而台成,逾年而郭就,楼观门堂翚飞鸟革,观者惊犹神灵之所为,靡不嘉我君侯经理之有方也。而中丞成始成终之功,尤章章于夷夏,然其机防之际,殆有非偶然者已。吾闻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故其视民之忧犹已之忧,天下之事犹一家之事也。昔中丞视教于兹,常以诚明之学诲我诸生;暨君侯莅政,告人每以不欺为训,是其志同其道合,虽旷世犹能相感,矧生同一时,官同一方,其任之弗贰,劳之勿惜,固其宜哉。吾栁当妖氛荡涤之余,获屡丰之庆,中丞又能散其小储。建此长防,风气既萃,人文以宣,外侮潜消,内宁益固,天人合处,交相为益,斯其时哉!《易》曰:“损上益下,民悦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公之谓欤?又曰:“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则又君侯之谓矣。二公惠孚我民,利及万世。邦人士防其惠利,逺其灾害,懐徳思报,且将即是祠焉,而尸祝之以崇报于无穷,垂劝于来世,其谁曰勿宜?今而后嗣君侯者,皆能以中丞之忧为忧,君侯之事为事,则必敷和有民,绥厥士女,所欲与聚,所恶勿施,虽无一篑之覆台也,为益崇郭也,为益厚若夫匪徳是务,惟威刑是崇,是滛若《▯所称,好恶拂人之性,则民心携而叛离,作虽有金汤,其谁与守?又不若折栁以樊吾圃也。《诗》曰:“无俾城壊,无独斯畏”,是非古今之大戒耶?是举也,巡按监察御史丰城徐公南金、内江萧公世延先后按治,莫不嘉乃绩,俾亟成之。副使新建魏公良辅、长洲徐公贞防、议莆田朱公道澜、惠安康公朗防、将庆逺戚公振,咸有功于提调,而魏公职司兵备,尤注意焉。府同知东莞林君时▯、通判鄞县徐君栻、推官宁州邹君邦钦、知事临川周淯,咸有功于协赞,而徐君经费有制,出纳无爽,绩尤着焉。柳州卫带俸都指挥张世爵、指挥张奎、湖广永州卫领哨指挥陶礼,俱有功于督理者也。至于日省月试,课工程佣,悉智殚力,佐我君侯,则唯陶子之能。厥工告成,郡遣博士邓炳、黄处中属予为记,因次其事以遗之,且以诏夫将来。

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丈、四尺、一百八十尺、三十六尺〕 ……〔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 ……

修建灌阳治记       【宋】赵嘉庆县固有宜阳之大曲逆之壮介通道大都为四方万里所属目者吏于其间铦厥芒頴以炫能名流治声于天朝驰逸驾于官路殆如建瓴之水敷▯四达所居然也至若附庸之邑不能十五邻于蛮獠僻在遐陬学士大夫率多陋其土而夷其民民亦恃陋阻其教也然则几何而不胥为夷哉全为州穷湘源而瞰岭右于湘部为陋灌阳又其支邑去郡且百余里逺中土而逼猺蜑前后令长计资者翫愒以俟去茍禄者侵欲以自腴伤纪頺纲颠仆相望连帅旰江邓公坰念棠苃之旧思所以惠绥其民诹询厯歳始得今令张公从龙而剡辟朝廷从之张字子云老儒也博闻强识笃善行而不怠厯仕以亷敏称命下不得辞则单车至县实淳祐辛亥八月八日也始至谒舜祠于华山之阳拜禹庙于澥江之浒退而叹曰是知所尊良心古意未冺也若之何使舜禹之泽不下于吾民乎入视公廨栋梁欲离咿▯作声吏雨立于頺廊囚露坐于隳圄则又作而言曰是听政修令之地今堙圯至此兹心不爽昏乱百度于从政乎何有因命撤之有悚而告曰郡急索租且无所出奚暇及此则应之曰于我视成汝无苦自是捐已所有得六十万镪士众叶助亦如之抡材于野甓瓦于陶佣工于市公役而私酬之民用懽趋往往恨不及与也甫再阅月门庭革故矣又不逾时防宇鼎新矣廊以间计者皆应时而具辛亥十月僝功壬子九月告成爽垲髙明闬闳楹翼咸中矩度民奔走受令于▯庑之侧吏重足一迹于轩廐之下岩墙凛凛视昔何如而眼前突兀乃遽见此张君岂以是▯能名于通道大都乎又岂以是缓租赋于观察刺史乎逺民望之森然魄动曰吾慧君哲父之所宅也则信之滋笃奉之益専教化号令之孚于民,顾岂贸贸而来,愦愦而居,逡逡而去比乎?噫!是真能且贤矣。予方以其治状转而上闻郡太守等众,杨公大雷亦交荐之。张乃具颠末,要予记其事。顾谳议积未暇也,而请益力,乃为援毫抽思,直记其实,而慨叹士大夫分量之天有不可同日语者。以膏腴之地,要害之郡,而奸利浚财,怙冐贼虐,大刻于民者,类以不可为借口。灌阳蕞尔邑,外足贡输,内给营缮,官不知费,民不知役,化行俗易,庭户肃然。郡邑有不可为者乎?青衫叶枮,恩爱滋洽,蚩氓鼓腹,野人挽鬓,令尹鸣琴不下堂,而芘焘之宏浃于四境。宜阳曲逆之大,固未必能然,而耀能名钓声利,殆智之凿耳。张君所羞道也。新令尹至,盍告之曰:「子善继之,国无小。」建总府记【明】韩雍两广百粤地,自秦置郡县以来,蛮夷叛乱,征伐不能无。置将分阃,不常所治,而总府之名未有。太祖髙皇帝疆理天下,设官分职,两广各置都布按三司统治之。永乐广西置镇守内臣,总兵武臣。景泰天顺间,广东置如广西然,各守一方,不相统制,而两广总府之名未有。自是以后,军务兼用文臣,或总督,或提督赞理,或兼理巡抚,或不兼。又或専巡抚不加督理,而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之名亦不多有。成化改元初,圣天子轸念两广生民久罹贼害,累征未能平,乃命将出师,以今太监陈公瑄监督军务,雍赞理来问叛夷之罪。师至广,前巡抚皆改任去,雍遂兼焉。明年贼平班师,诏留太监陈公镇守广东,以雍提督两广军务,仍兼巡抚。久之,予以地广不克独遍,歴上章得请,两广各添置都御史巡抚,雍専提督。五年春,予以忧制归,巡按广东监察御史龚晟,广东按察司佥事陶鲁,林锦交章言于朝,以为两广事不协一,残贼日炽,须复得大臣提督兼巡抚斯济。上嘉其言,下廷臣议。兵部尚书白公宗玉集议规画,举雍对上可之。以太监陈公总镇两广,起复雍进今官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予固辞弗获,始就任。未几,复以平江伯陈公锐挂征蛮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守两广,同开总府于梧,便宜行事。两广副将以下俱听节制,前广西镇守太监,两广总兵巡抚皆裁去。又以少监黄公沁暨署都督佥事夏正充副总兵镇守广西,都督佥事冯升充游击将军,都指挥杨广,夏鉴,张夀充防将,分守诸路。而地方大计则悉决于总府,皆宸断也。惟梧州界乎两广之中,水陆路相通道里适均,羣山环拱,三江滙流,岭南形胜无比。据总府之基,其山自桂岭而来,至梧城中尽而复起,巍然突出,状如盘石。

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八月、八日、十月、九月〕 教化的号令能够取信于民,难道是因为他冒冒失失地来,糊里糊涂地任职,又畏畏缩缩地离去,才达到这种地步吗?唉!这才是真正有才干而且贤能的人。我正要把他治理灌阳的政绩转报上去,让郡太守等人知道,杨公大雷也正在交相推荐他。张君于是详细说明事情始末,请我记下此事。但我的议论稿件积压已久,没有空闲,而他的请求更加迫切,于是我援笔构思,只如实记述此事,并感叹士大夫的器量,实在有天壤之别。那些土地肥沃、地处要害的郡县,却以奸邪牟利、搜刮财物、倚仗权势、残害百姓为能事的人,往往都拿‘事情办不到’作为借口。灌阳只是一个很小的县,外要足额缴纳贡赋,内要供给军营修缮,却做到官府不知道费用紧张,百姓不知道有劳役;教化推行,风俗改变,官署庭院肃静清明。难道郡县真有什么不可办成的事吗?叶枮身着青衫,恩惠爱护日益深厚;愚民吃饱了肚子,乡野之人挽起鬓发安居乐业。县令弹琴而不必走出正堂,却能把广大的恩泽遍及四境。即使宜阳、曲逆那样的大县,也未必能做到这样;而那些炫耀贤能名声、追逐声誉利益的人,大概只是聪明过头罢了。这正是张君所不屑说的。新县令到任后,何不告诉他说:‘你好好继承前任的事业,要知道国家治理并不因地方小而有所不同。’ 《建总府记》【明】韩雍两广是百粤之地,自秦朝设置郡县以来,蛮夷不断叛乱,不能没有征讨。虽然设置将领分镇各地,但驻治地点并不固定,还没有‘总府’这个名称。太祖高皇帝治理天下,设置官署,分掌职务,在两广分别设置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由三司共同统治。永乐年间,广西设置镇守内臣和总兵武臣。景泰、天顺年间,广东也像广西一样设置,各自镇守一方,彼此不相统辖,但仍没有两广总府的名称。此后,军务兼用文臣,有的称总督,有的称提督赞理,有的兼理巡抚,有的不兼任;又有只任巡抚而不加总督、提督之职的,而称为‘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的也不多见。成化改元初年,圣明天子怜念两广百姓长期遭受贼害,多次征讨仍未能平定,于是命将出师,任命当时的太监陈公瑄监督军务,韩雍担任赞理,前来追究叛夷的罪责。军队到达广东后,前任巡抚都改任离去,韩雍于是兼任巡抚。第二年贼乱平定,军队班师,诏令留下太监陈公镇守广东,任命韩雍提督两广军务,仍兼任巡抚。过了很久,我认为地方太广,不能独自全部巡历,于是多次上奏请求,获准在两广各增设一名都御史巡抚,韩雍专任提督。成化五年春,我因服丧期满回乡,巡按广东监察御史龚晟、广东按察司佥事陶鲁、林锦联名向朝廷上奏,认为两广事务不能统一协调,残余贼寇日益猖獗,必须重新任用大臣担任提督并兼任巡抚,事情才能办成。皇上赞许他们的意见,交给廷臣讨论。兵部尚书白公宗玉召集众议,筹划方案,推荐韩雍,皇上批准了。于是以太监陈公总镇两广,起用韩雍,晋升为现任官职,任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我本来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只好开始赴任。不久,又让平江伯陈公锐悬挂征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与我共同在梧州开设总府,允许便宜行事。两广副将以下官员都听从节制,原先的广西镇守太监以及两广总兵、巡抚全部裁撤。又任少监黄公沁和署都督佥事夏正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任都督佥事冯升为游击将军;任都指挥杨广、夏鉴、张夀为防将,分别镇守各条道路。地方上的重大事务则全都由总府决定,这些都是皇上的裁断。只有梧州处在两广中间,水陆道路相通,路程远近适中,群山环绕拱卫,三江汇流,是岭南无与伦比的形胜之地。总府所建的地基所在之山,从桂岭蜿蜒而来,到梧州城中尽头又重新隆起,高耸突出,形状像盘石。

登临逺眺一目千里,閟晦千万年,而一旦显于今日,岂非天造地设,有所待而然与?洪惟我国家,列圣相承,一以道徳仁义为治。今天子纉承丕绪,益迈前烈,数载之间,四征不庭,罔不賔服。大显神谟,命官开府于兹,合天心,光祖徳,超越秦汉以下因循苟简之陋,而成万世之良图。自兹以往,出令一而保境,同以我堂堂仁义之师,坐镇于中,四顾蛮夷残孽,向背而抚治之。彼将日益循化,理变恶习,相安耕凿,以齐吾民。而凡覆载之间有生之众,声教所及,将益无逺弗归。唐虞三代雍熈太和之治,不于斯见乎?虽然,圣天子宠异臣下,而付托至重,其责望固在于此。臣子感激图报,称当何如哉?

书曰:“惟事事乃其有备。”诗曰:“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孔子曰:“节用爱人。”予辈皆当勉焉。府之正堂五楹,题曰“总制百粤之堂”。后作亭曰“同心门”,三楹,左右厢房各五楹。经始于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落成于七年五月十八日。既成,太监总兵征予记。太监字徳新,镇静有谋,屡立战功;总兵字志坚,韬畧家▯,卓有将才,皆重一时,而予得预其间,抑何幸欤?谨记。

广西通志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七

艺文歴朝

记全州守题名记【宋】沈岘汉帝有言:“与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则知出守之命,亲民而任重,由来尚矣。全州按图记,卽汉零陵郡,士风化于中区,郡境亘于南粤畿疆,且远,人民实繁,善政相望,朝贤继轨,淑声茂实,可得而闻。天禧三年,时前太守邓公尝采摭懿德,自皇朝以来典是郡者刋石题名,凡二十人,纪朝命,志前烈也。载祀緜乆,书篆讹缺,矧后来阙如,不书垂三十年。今知郡崇仪郭侯偃息作藩,中和乐职,追徃躅之寖远,虑遗风之将冺,以为丁熈盛之辰,膺司牧之任,专车建隼,抗节剖符,而名氏未题,何以示后?乃复详录前修,稽合旧记,总而次之,总三十二人。领诏之岁时,命官之爵秩,鼎新刻石,龛于防壁,庶乎昭示来叶也。庆厯八年十月初六日。志广西提刑按察司题名记【明】曾棨国朝置诸道按察之官,葢所以临莅二司,鎭肃一方,故其为任甚重,而其职则有按察使以掌其政,其次有副使,其次有佥事,又其次则幕职,皆选通材钜能者以授之。而其居此,必使百司众职有所忌而弗敢肆,元奸宿蠧有所惮而弗敢作,以至闾阎田野之民,皆有所恃而得以各安其生,然后为称。若徒▯其名位,而纲纪不振,志弗得行,惠弗得施,则亦何以副朝廷选贤命官之意哉?吾郡吉水熊槩元节,以永乐辛卯进士歴监察御史,选除广西按察使。槩就职,明于政体,达于时务,由是翕然得名。

译登上山临高远望,可以一眼看尽千里;这片地方隐晦不显了千万年,而一旦在今天显现出来,难道不是天地造设,正有所等待才这样的吗?我大明国家,蒙受上天深厚的恩德,历代圣主相承,始终以道德仁义治理天下。今天子继承宏大的事业,更加超过前代功业;数年之间,四方征讨不守礼法的势力,没有不宾服的。如今大显神明谋略,在这里命官开设总府,合乎天心,光大祖宗德业,超越秦汉以来因循苟简的弊端,成就万世的良好规划。从今以后,政令统一发布,边境共同保卫;凭借我堂堂仁义之师坐镇中央,向四面观察蛮夷残余势力,按照他们归附或违抗的情况加以安抚治理。他们将日益顺从教化,改变恶劣习俗,彼此安定地耕作生活,与我朝百姓同等。凡天地覆盖承载之间的一切生民,只要声教所及,将更加没有远方不来归附的。唐尧、虞舜和三代雍和安宁、天下大治的局面,难道不将在这里看见吗?不过,圣明天子特别宠信臣下,而把如此重大的事务托付给我们,他的责任要求本来就在这里。臣子感激皇恩,谋求报效,应当怎样才能称职呢?《尚书》说:‘凡事都要有准备。’ 《诗经》说:‘严肃恭敬而又谨慎,共同承担武事。’孔子说:‘节约用度,爱护百姓。’我们都应当努力做到这些。总府的正堂有五间,题名为‘总制百粤之堂’。后面建了一座亭子,名为‘同心门’,有三间;左右厢房各有五间。工程于成化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开工,七年五月十八日竣工。工程完成后,太监和总兵请我撰写记文。太监字德新,镇定沉着而有谋略,多次建立战功;总兵字志坚,兵法谋略为家传,卓然具有将帅才能,他们都是当时受人敬重的人,而我能够参与其中,又是多么幸运啊!谨记。《广西通志》卷一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七 艺文 历代 记 《全州守题名记》【宋】沈岘汉代皇帝曾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吧?’由此可知,出任太守的命令,关系到亲近百姓,责任重大,这种重视由来已久。按图考察全州,它就是汉代的零陵郡;士人的风气受到中原教化,郡境横跨南粤的疆界,地域遥远,人口众多,善于施政的官员相继出现,朝廷贤臣接踵而来,美好的声誉和丰厚的实绩,都可以听闻。天禧三年,当时的前任太守邓公曾搜集历代美德事迹,把本朝以来主管此郡的人刻石题名,共二十人,用来记载朝廷任命,彰显前人的功业。历经祭祀岁月,文字篆刻逐渐讹误残缺,何况后来竟然缺失,近三十年没有续刻。如今知全州崇仪郭侯偃息治理此地,施行政令和谐,乐于尽职;他追念前人足迹渐渐远去,担心遗留下来的风尚将要湮没,认为在丁熙盛明之时,担任地方长官,乘专车、建旌旗、持符节、剖符治民,如果姓名还没有题刻,凭什么昭示后人?于是重新详细记录前代贤能,考核合并旧日记载,总共编次为三十二人。把他们领受诏命的年月、任官的爵秩重新刻石,安置在城防墙壁的龛中,希望能够昭示后世。庆历八年十月初六日。《广西提刑按察司题名记》【明】曾棨本朝设置各道按察官,大概是为了巡视统辖两司、镇抚肃清一方,所以责任十分重大。他的职掌由按察使主持政务,其次是副使,再其次是佥事,再其次是幕职;这些职位都选拔通达事务、才能卓著的人来担任。一个人居于这个职位,必须使各部门、各职司都有所顾忌而不敢放纵,使元凶和积年弊蠹有所畏惧而不敢作乱;以至于闾巷田野的百姓,也都有所依靠,能够各自安生,这样才称得上合宜。若只是徒然拥有名位,而法纪不能振举,志向不能施行,恩惠不能推行,那么又凭什么来符合朝廷选贤任官的本意呢?我郡吉水人熊槩,字元节,凭永乐辛卯年进士身份历任监察御史,被选授为广西按察使。熊槩到任后,明晓政体,通达时务,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