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通志卷一百十五

译记 《重修北流县学记》安九埏。县学创建于唐贞观初年，历经宋、元、明，几次迁移，几次毁坏，所在之处不止一处；如今把它营建在城内这个地方。自崇祯辛未年直到今上继承帝位，辛丑年又过了三十一年，中间遭逢朝代更替，受到战火焚毁，生员寥落，孔庙的形貌也颓败将废。壬寅年春，九埏捧着上官公文，赴勾漏视篆任职。秋季参加上丁祭祀时，只扫地筑坛，天将明时举行仪式，风吹灭蜡烛、尘土飞扬，簋簋等礼器也使大典失色，担心无法尊崇圣人教化、向广大民众表示劝勉。于是召集各位生员，商议修复；又询问本县黄发老人卢荆楚等人，他们都说旧址低洼狭窄，两庑、泮池逼近櫺星门，台阶前的地面不过几步宽，袒露、分割、上下都很不方便，应当迁移。于是到明伦堂右侧勘察土地，距离一舍左右，察看地势高敞，标志正直，坐向和背向合乎乾卦刚健的德性，面向巽卦广大文明的象征；这个地基称得上好，大家共同绘制图状上报州牧贾公、郡伯黄公和守宪某公，他们都下令说“可以”。于是准备材料、召集工匠开工。工程从秋季八月开始到十月，趁农事停止而役使工匠，又恰逢部选保德县胡公求，也慨然捐出俸禄，共同完成工程。第二年癸卯春，督学使者闵公在苍梧考校士子，又把工程图状列出，像先前一样下令，让大家竭尽努力完成此事。建成圣殿、两庑、櫺星门、外门、启圣祠、明伦堂、尊经阁、名宦祠、乡贤祠，各自分区办理，生员分别承担，费用取自均输，劳作出于乐意，不到几个月便告完成。这项工程，事情虽然彻底更新，意义却仍沿袭旧制；建筑没有扩大多少，但格局稍微开阔，希望春秋祭祀时，陈设牲畜和酒醴，摆设俎豆，考击钟、敲响鼓，以上大体符合【原文至此中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八月、十月〕 【原文承接残缺】圣天子崇尚儒学、重视道统、造就人才、教化风俗的意旨，也是一件可以流传的事情。于是【原文至此中断】【原文承接残缺】把这些缘故全部列举出来，刻在石碑上。把这些缘故全部列举出来，刻在石碑上。《河池州文庙碑记》王玉麐。上天覆盖海边之地，万物无不各自顺遂地生长，这叫天道；参与辅助天地化育万物，使万物无不蒙受其恩泽，这叫圣人。然而帝王有政迹熄灭的时候，圣人的学说却没有远近之分。孔子的贤德超过尧舜，事情越久远，功业越显著，千古以来难道不是越发令人相信吗？河池偏处荒远之地，在天南万里之外，我奉【原文至此中断】天子的命令，承乏担任这个州的官员四十二个月之后，看见各位士人淳厚，各地百姓质朴。大概天地广大浑厚的气象，不像中原那样有许多雕饰。士人因此专心接受圣人教化，百姓也因此耳目受到熏陶。士人离圣教较近，正如龙氏所说：“不看见可欲之物，心就不会乱。”风俗的美好由此而来。杜少陵说：“小孩子所学问的，只在《论语》。”这不正是替百姓中的儿童表达喜悦吗？更加可以相信，孔子的德业没有到达不了的远方，大概就是如此。大成殿过去只有三间茅屋，近旁又是兵火焚毁的废墟。我自从到任以来，内心非常惭愧。曾经向各位士人作揖，询问其中缘故。一天，各位士人进言说：“学宫旧址低洼狭窄，不如在冈陵上大规模兴建吗？况且德水清流，智山映白，屏风山在左边环抱，台岭在右边回旋，笔峰在南面高耸，马鞍山在北面盘绕。从俯视处看，居民烟火鳞次栉比、相互连接；向远处眺望，梅峝、兰江、蠃华山如带子般环绕。一处地方就具备数种美景。”我说：“如果是这样，难道可以停止不办吗？”于是召集工匠兴工建筑，在山顶建大成殿，在山脚下开凿泮池。两庑稍稍向前移近，东西两侧的启圣祠、明伦堂也依次修治。即使经费拮据、财力羞涩，也顾不上计算了。北面山脚原有玄帝宫，我本想在那里建尊经阁，把玄帝宫升置于阁上，只是有此志向而未能实现，留待后来的贤人，希望能够体现蘧伯玉以不愿只有自己成为君子的意思。工程落成后，作诗记述道：“啊，宣圣孔子，年代久远而更加令人肃敬。东周时期的海滨之地，不分辨禾稷。远方之人遮蔽在泮池旁，专心致力于礼乐。大家都说应当迁移，于是占卜南山【原文缺字】。经营筹划、勘察测量，是二三位弟子的功劳。运土筑墙、栽植树木，是江边百姓的劳作。瓦片、砖块、栋梁、椽子，由乡里的工匠和楚地工人制作。没有几天就建成，甲第渐渐如鸿雁般高大。工程始于仲春，直到秋季初月。油漆、粉饰和丹青彩绘，惭愧不能全部完成。建筑质朴坚固，时间越久越兴盛。墙上璧彩水藻图案明丽，这才刚刚疏浚完成。孔子的祭祀传到南海，韩愈为此哀叹勤劳。人们除去这里的简陋，柳宗元撰写文章。引来那里的水灌注这里，险要与平坦各有分界。遥远的河池，和皇唐功勋并列。” 《创建桂平县学记》卢易。古代从国都到乡里都有学校，在学校祭祀先圣先师而不另建庙宇，这是古制。后代只建庙祭祀孔子而没有学校，不合古制。宋庆历年间，才下诏天下普遍建立学校，在其中祭祀孔子，古制才开始恢复。一方面用来考核督促学生，弦歌诵读成为风气，彼此讨论道术学艺，选拔其中的优秀者；另一方面通过宫墙仰望圣人，在俎豆祭器前进退有礼，春秋和朔望举行祭祀、释奠，使四民中前来观看和听闻的人受到熏陶而迁善变化，自己却不知不觉。这就是说，在庙中祭祀孔子，是为了崇敬报答；在学校中学习孔子，是为了建立教化、促进风俗教化。我【原文至此中断】本朝文德广泛施行，特别重视学校，尊崇经典、重视道统，屡次申明此意。【原文疑似承接不完整】敕谕我承蒙任职于西粤，刚到任时，便疾行公文到各郡，把修葺营建学校作为首要事务。我私下认为，读圣人的书、学习圣人的道，却让读书人、百姓以及一切有血气、有心智的人，不能见到圣人的宫室而瞻拜起敬，这将使能够登堂入室、深入圣人之道的人等待谁呢？后来思考此事，又深深感受到苏轼所作《阳谷学记》的意义。苏轼说：“学校的兴废，都是文书簿册所不要求负责的事情，而阳谷县令对此急切操心，确实可以称为有志之士。”苏轼大概也是有所感触，才说出这番话。文书簿册和教化相比，哪一个缓、哪一个急？世俗认为簿册事务不要求负责，如果不是有志之士，还有谁会想到这些？今年夏天我经过左江、浔州，扼守其要地；桂平是浔州的重要县邑。过去那里有文庙奉祀孔子，有学校聚集读书人，背靠城池、面向江水，规模宽敞宏伟，是士大夫文物荟萃之地。以前文庙全都遭灾，学校宫舍全部焚毁，任职此地的官员都忧伤叹息，却因循至今，每每推诿说姑且等待以后再办，因为簿册事务并不要求他们负责。甲辰年孙君奉【原文至此中断】

译公文前来治理这个县，不把驿站当作官舍，不把闲居看作办事，不吝惜一天的费用，而谋划千秋的大业，奋然把修复学校作为自己的志向，急切寻求恢复学校的办法。于是到处咨询询问，众人都欢喜，向郡伯请示，获报准许。遂捐出俸禄，勘察土地、筹备材料，舍弃郊外旧址，在城内重建基地。先建文庙，两庑像鸟翼一样展开，直到启圣祠、乡贤祠、名宦祠、明伦堂和讲舍，都朴素雕饰、施以丹青，依次建成。若不是苏轼所谓的有志之士，怎么能够做到呢？阳谷县令的事迹，书史中没有概括记载，但孙君的政绩却人人称道。士人百姓爱戴他，我的文章虽然惭愧不及苏轼，但苏轼乐意为阳谷作记、我乐意为桂平作记的心意，却是相同的。也就是说：美好就会使人爱戴，爱戴就会使人传扬，传扬就能够长久。并且借此告诫治理此地的官员，不要把簿册事务看得紧急、把教化看得缓慢；坚持这一志向，先圣先师在天之灵实会降临鉴察，也使士君子借此立身，借此报效【原文至此中断】国家，借此能够继承圣人之道的，都是这项事业、这份志向。这就是孙君创建学校的心意，也是我撰写这篇记的心意。把它交付给坚贞的石碑，以向后人显示。《重建桂林府儒学记》李棠。广右是古代百粤之地，距离京城遥远达万里；这里山川险阻，林木竹丛深密，风俗质朴而少文教。自古以来善于治理的大官，大多采取宽疏简约的政策，只求能够供应贡赋、满足徭役、保障边疆而已。我【原文至此中断】本朝平定祸乱，声教通达四方，从近处到远方，没有不欣欣然归向教化的。桂林是西南都会，尤其应当兴起文教，以便充分彰明【原文至此中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三年、十二月〕 李棠说：“我愿意写一篇记。”李棠认为，王道教化兴盛，士人所立志的就在道德仁义，学校便成为实际功业；王道教化衰败，士人所立志的就在声誉、财利、荣华和名位，学校便成了徒具形式的文饰。所以同样是学校，世道的升降就系于它了。如今【原文至此中断】天子每天亲临经筵听讲，非圣贤之书不拿来进读。又尊崇奉祀孔子，把它比同郊祀和社祀，修整阙里孔庙，并对孔子宗族中颜、曾、思、孟四氏及程、朱诸贤的后裔加以礼遇，都任命为博士。如此尊崇儒学、重视道统，边远地区的治理官员应该有所体察并加以实行。上体察天子的心意，率领各地官员重视学校，希望治理教化取得大成，难道不是一时的盛事吗？不过，庙学既已翻新并扩大，凡是在这里学习的人，难道还可以沿袭旧习而不从事实在功夫吗？从事实在功夫，应当怎样做？回答说：也不过是明白经典、修养品行罢了。研习《易经》，用来树立根本、顺应时势；研习《书经》，用来把握中道、启迪智慧；研习《诗经》，用来调理性情、怡悦情怀；研习《礼经》，用来涵养内心、引导和谐；研习《春秋》，用来端正名分、确定等级，这就是明经的实际功夫。严格辨明礼义与非礼义，谨慎防止私欲，改变刚柔气质的偏颇，敦厚忠信廉让的节操，理顺亲疏贵贱的伦理，这就是修身的实际功夫。如果经典不明，品行不修，却只是一味编缀科举考试文章，蒙蔽主考官的眼睛，以求取得科名，只图利禄而已，那么岂只是近处辜负【原文至此中断】朝廷的恩典，远处辜负先师的教诲，难道不也是辜负中丞修建新庙学、更新士人习气的用意吗？通常春秋祭祀是常规事务，不载入史册，所以僖公修建泮宫，记载在《鲁颂》中，声势如此显赫，却唯独不见于圣人的笔下。如今记述桂林学校，莫非不合典例吗？然而马公专心致力于庙学，以振兴实际功业，来帮助宣扬【原文至此中断】王道教化，这也是非同寻常的事情，不可以不特别记载。李棠承蒙居住在这个郡，感到欣喜。【原文疑有删节或断裂】我乡里的人得以沐浴【原文至此中断】圣人的教化并歌颂中丞公直到无穷，所以奋笔写下这篇记。《永宁州学记》李棠。永宁过去是古代的古田县，旧时学校在城的东南面，城势低洼狭窄，厅堂屋舍也不完备。明万历年间，州守尹公才把学校迁建到州城北面。遭遇明末战火后，城邑萧条，学校仅仅保存下来，圣殿又椽木拆坏、瓦片破裂，每逢风雨，殿下就像低洼积水一样。自从天下重新建立以来，治理此地的官员大都因循简陋旧状，革故鼎新之事多有谦让推托，来不及办理。癸卯年夏，关西白公由安邑县令升任永宁州守，刚到任便祭拜孔庙，心中十分忧伤，于是召来生员说：“学校是风俗教化的首要之处，如今学校荒废到这种地步，是守土官员的责任。况且朝廷先有教化，士人百姓才有心术；士人百姓有心术，然后天下才有良好风俗。我们读圣贤之书，有幸成为百姓的表率，难道能听任它荒废吗？”当时士人百姓中观看的人无不抬手加额，遗憾白公来得太晚。过了一年，白公果然上报学校的情况，院司捐出俸禄三百金、粮食二百石，准备材料、召集工匠，建正殿三间，东西两庑、启圣祠、明伦堂各三间，名宦祠、乡贤祠各一间，并用墙垣环绕、树立门屏。工程始于甲辰年秋季末，乙巳年春季第二个月落成，共经历六个月，已经雅正整齐、足供观瞻。永宁的士人想刻石记载白公的功德，把事状告诉我，请我作记。我说：“石碑是用来记载功德的，白公的功德在学校中，本来已经会同这座学校一起流传不朽了，何必再写记呢？”永宁士人说：“我们县的士人鄙陋、百姓顽愚，如果没有像我们白公这样廉洁能干、和乐仁厚的人，风俗教化还能依靠谁呢？如今【原文至此中断】

译天子仁慈圣明，文德广泛施行，天下各县各郡的学校都比美于前代的盛事。唯独永宁遭受兵火，白公非常担心人才流失、儒学难见成效，不惜费用，竭力营建学校。白公先前任安邑县令时，就把兴起学校、培养人才作为首要事务。到任永宁后，又一心念想着以风俗教化人文，和世人修建佛寺、营造僧舍相比，岂止如云泥之别。历来兴建学校固然属于美谈，但有的反而使百姓极度困苦，如湘宫的功德，都是百姓卖儿卖女、典妻贴补的钱，又有什么可贵？白公修建时，一石一木都足额付钱购买，兴办非同寻常的功业而不扰乱农桑，创立空前的事业而不惊扰市井，这难道不与官吏百姓异口同声称为不烦扰完全相同吗？永宁赋税收入不到二千，白公独自乘车赴任，玉洁冰清、操守高洁，百姓都担心他所得的薪俸不足以供日常生活，白公却全部用来修复坠毁、振兴废弛，即使吃蔬菜、喝清水，也怡然自得。和那位单骑入蜀、只带一张琴一只鹤随行的人相比，他的清廉节操又何曾逊色多少呢？白公的这一举动，维护纲常、扶持名教，把烟岚瘴雨之乡改变为礼乐文物之地，对世道人心的补益，难道微小吗？白公的政绩将要【原文至此中断】受到玺书征召入朝，以教化永宁的功业来教化天下；五马所代表的荣誉，不能长久烦劳白公，难道不应刻在石上，以回应南方百姓的思念和召请吗？我听了这番话，于是欣然把它写成记。《重修平乐郡学记》麻勒吉。古代帝王要平定治理天下，没有不重视学校的。夏、商、周三代以前，尚且如此。到了汉唐，汉明帝在辟雍环桥听讲，唐太宗增加创建学校屋舍，这些都光辉灿烂地载入史册。到了宋、明，各代君主都下诏州县建立学校，确实是因为学校的兴衰关系到政治的得失。学校兴盛，士人就重视名节、崇尚礼让，风俗一天天接近古代；学校废弛，人们就不懂道义，少有廉耻，风俗一天天趋于败坏。粤西偏处天边，自秦汉开始设置郡县，直到今天，学校中的子弟仍可与十五国相比。像蒋少傅敬之、吕少傅和卿，都凭文章和科举功名成为当时的贤相，辅佐【原文至此中断】本朝定鼎之后，声教更加隆盛，众多士人汇聚兴起，贤能人才接连出现。此前吴三桂叛乱，学校废弛，百姓遭受涂炭，弦歌诵读之声全无。圣祖十六年，因粤西受害尤其深重，声势显赫地整顿军队，我奉【原文至此中断】敕令统率军队；十八年冬，又承受【原文至此中断】特别任命，兼署广西都察院巡抚事务。当时柳州再次叛乱，羽檄文书交相飞驰，筹集军队、补足粮饷，所要研究、筹划的事情几乎没有片刻空闲，又怎么能放下兵器讲习经艺、让战马休息而谈论道理呢？过了一年，各项政务渐渐有了头绪，马承廕也旋即悔过归降，大军从四路进兵围剿，滇、黔百姓稍稍得到安定。十九年春，在桂林学校先师庙举行释奠礼，我亲自前往瞻拜，看见学校宫舍长满茂草，内心怦然震动，感到有负职责而无暇处理，于是下檄文给所属官司，凡学校宫舍颓败、荒芜、污秽的，都赶快修葺清理。桂林工程告成后，平乐郡守娄君仿舜承接我的檄令，立即督办治理，召集工匠、准备材料，仍在旧址修建。大成殿、櫺星门、启圣宫、明伦堂、东西两庑、名宦祠、乡贤祠，无不全部兴建；平乐文庙焕然一新，规模整齐、气象庄严，费用来自捐资而不耗费公帑，雇工营造而不使百姓困苦。师生都庆贺钟鼓齐备，百姓唱起赞美文庙的歌，商人在市场上颂扬，往来的行旅之人也叹息赞美，都称说娄郡守治理政事知道先办什么。郡守请我写记，准备刻在石上。我曾统率军队平定江南，看到东萦山一带翠峰，早晨耸立，如画如屏，正对着圣庙之前；又考察旧志，那里有天绘亭、筹边楼，山川秀美奇异，是岭南的要冲。胡澹庵、邹志完也曾寄居此地；像毛经的明断决狱、周渭的节操，历代都不缺少这样的人。如今【原文至此中断】圣天子崇尚儒学、重视道统，既颁行每日讲解《四书》，又举行博学宏辞科。求取士人一定要得到超过汉、唐、宋、元、明诸位贤者的人才，使国家兼有五帝、三王的功业，登上古代帝王的盛隆境界。娄君能够知道所应重视的事情，使本郡学校高大焕然。各位生员居住休息在其中，一定会有闻名天下的儒者应时而出，以匹配这里山川和人文的秀美，成为像蒋、吕诸公那样的人。不过，学校并不只是这些，它是用来阐明道理、继承圣人的。道理没有比五伦更大的，五伦没有比忠孝更重要。你们各位生员每天讲习明白并亲身实践它，显达时就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成为有名的公卿、贤能的宰执；困穷时就安于贫困、守护道义，恭谨敦厚，也不失为圣人的门徒。如果只是一味从事诵读求取功名，苟且追求功名利禄，不能守住自身而迎合世俗，那么岂只是违背我和娄郡守修建学校的心意？也同样违背了你们各位生员诵习效法圣贤的志向。现在正好借郡守请求作记的机会，一并规劝你们。《重修桂林府儒学碑记》王如辰 皇帝登基二十年时，已经扫除各路叛逆，平定南方。自东瓯、百粤直到滇、黔的疆域，车轨和文字重新统一。武功已经显扬，文教也由此开启。当时我奉【原文至此中断】命令督理粤西学政，而大中丞中山郝公恰好巡抚此地。他在平息兵乱、安抚百姓的空闲时间，首先商议兴办学校，认为阐明人伦、推广教化是拨乱反正的第一要义。于是召集藩司、臬司、郡县官吏和博士到庭，共同谋划在郡学旧址上修缮学校，规制比旧日增加，却不扰害百姓。自此以后，全粤各郡县学校，听到风声而创建的、修缮的，接连不断地告成。按桂林府儒学在始安旧郡的遗址上，宋淳熙年间，静江府知府张宣公栻才扩大其规制；元代岭南帅史公格重修；明初又把县学迁到郡学西侧的空地，那里原是唐代状元赵观文的宅第，提学佥事姚公镆重建了大成殿以及堂舍、斋舍。

译本朝康熙十一年，巡抚都御史马公雄镇把学校迁建到西边，并把县学的地基合并为一处。适逢孙延龄叛乱，把学校宫舍当作牧马养牲畜的地方，博士和弟子逃死于山谷，教化因此不能彰显，百姓也因此不能安定。乱事的兴起，由于人心产生；人心的败坏，由于学校教化不明。学校之道，在于明白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伦；其教化内容是礼乐、《诗》《书》《易》《象》《春秋》；其纲目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都是为了改变习气、回归本性，消除柔弱懦怯、顽固强悍的气质，使人进入仁义中正的道路。遍观古代治理和教化的传统、治乱的根源，大多由此而来。桂林距离京城七千里之远，但自唐代以来，节度使和地方长官所到之处受到教化，名人杰士不断涌现，文物教化蒸蒸日盛，几乎可以同古代中原相比。撤藩之战时，滇南一声号召，孙延龄便响应；严重时一个郡的地方，五年之内叛乱数次，土蛮豪獞阻兵抢劫的事情，各处都有。这难道不是教化不明、人心不正，以至于此吗？大中丞郝公训示各司说：“我希望九郡的优秀百姓都进入学校，像文翁教化蜀地、常衮改变闽地一样；这要靠藩司、臬司以及各道大官首先倡导、作出表率。我希望孔子、孟子的道理逐渐浸润到椎髻卉裳的百姓之中，恢复七先生祠，表明不敢废弃；这要靠郡县各位长官率先实行、认真修治。我希望严格考核督促的办法，像胡安定在苏湖、范文正在南京那样，将以桂林为开端；这要靠督学使者率领博士、师生进行训导和勉励。我【原文至此中断】本朝清明的文德广泛施行，重臣恭敬奉行诏命，怎么敢不承办？当时布政使颜公敏、按察使黄公元骥、右江参议道简公上、桂林知府徐凤鸣、儒学教授高熊征同心协力，召集工匠、准备材料。不到几个月，缺损的补上，倒塌的修复，模糊漫漶的重新鲜明，颓坏弯曲的重新耸立。因而使散失的士人重新聚集，购买收藏的书籍日益增加。这样看来，说人们不乐意学习、学习不能成为本性，难道是确切的论断吗？工程已经完成，谨慎地把事情的始末刻在石上，用来观看德教的成效，也使人不忘大中丞的志向。《永安州修学记》王如辰。我曾经翻阅舆地图，历考前代志书，永安作为州，处在深谷之中，边界连接浔州、梧州的土地。过去韩襄毅公平定大藤峡时，常常在这里筹划经营，大概因为此地既远，教化很少能够到达；五屯、修荔之间，獞人与狼类杂处，地方稍有烽火警报，往往就煽动成为叛乱。如明末土镇窃据永安，大概是后来才归服；近来吴三桂叛乱，这个州举竿响应的人尤其多。武力争斗正盛，文教还没有普及，学校宫舍颓败，不是一日造成的。如今幸而【原文至此中断】本朝光复之后，州守丁君亮工奉檄治理此地，看见学校长满荒草，担心儒学教化难见成效，便和州学教官及士人共同努力倡导捐资，修复废弃、兴举坠毁；遗失的木主立即重新设置，长期倒塌的明伦堂重新创建，正殿和两庑高大明丽。恰好代理巡抚麻公有肃清文庙的行动，而永安的学校早已报告完工。于是到了朔望之日，召集全州绅士、乡老和百姓，取出宪台颁发的《乡约全书》。皇上的十六条谕旨，在那里讲解。围绕环桥门前来听讲的，大约有几千人。我在平乐考校士子，州守派人来请我写记。我想到兴办学校、培养人才，是督学的事务，怎敢以才疏而推辞，于是作记以告诫全州人士说：“上天生育百姓，好像赋予他们恒常的本性。即使十户人家的小邑，难道会没有忠信之人吗？放弃他们不加教化，即使是邹鲁之地的百姓，也会间或出现邪僻行为；勤勉地教导他们，即使是吴越的风俗，也确实会有许多俊秀人才。君臣、父子的人伦，谁忍心置身其外？只是教化不先行，有时就会铤而走险。如今你们的州守重新修建圣庙、修复明伦堂，在朔望讲解乡约，这样奉行常规事务，已经做到极点了。你们各位子弟应当知道如何自我勉励，读圣贤之书，就必须践行圣贤之德。毛经、周渭，难道是别的郡县的人吗？学术端正了，风俗自然会提高；兴举贤才，国家有明确的典章。我虽然没有亲自到过你们那里，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楹柱修得轮奂鲜明、收藏修整得怎样；但士人因本州知道有学校而感到喜悦，所以考察过去的事情，勉励你们珍惜今天的修建，并把求学的大意一并告诉你们。” 《柳城县学记》王如辰。我曾考察舆地图，柳城位于岭峤以外，山水清远开阔，想来一定有奇异才俊之士承受这里的秀美灵气，乘时而出。可是详细考察人物，只有上林的韦旻、象州的谢洪，为什么如此寥寥无几呢？柳城古代号称龙城，在郡的上游，水有龙江的美景，山有文笔峰的秀色，却没有听闻什么文献名人，难道是山川徒然擅长胜景而没有把灵秀钟聚到人身上吗？实在是因为地处西部偏远，学校废弛，人们不知道学习，所以才这样。何况滇、黔发生叛乱，柳州两次叛乱、两次归服，百姓的粮仓全耗在转运上，筋骨疲惫于道路奔波，尚且连一豆的粮食都吃不饱，哪里还能勉励自己求学呢？”}], 康熙十九年秋，我奉命担任督学粤西。二十年春，才得以到任。当时担心秋试即将临近，便从柳州前往宾州，没过几天就抵达邕州。柳州各地的学校，我还不能全部巡视，只能详细说明设教的方法和为学的道理，来启发当地士人。当时滇南正在用兵，黄明仍然抗命不服，军书急檄往来飞驰，军需十分紧迫。龙城县令骆君斯才，却能独自把修复学宫作为自己的责任，向我请求作序，以告知士民。不到几个月，资金筹齐，工匠和材料也准备完毕；又过了几个月，工程竣工，殿堂、廊庑、厨房和浴室都高大明丽。当时滇南已经平定，黄明也已经被斩首，士人纷纷受到荐举，皇帝的诏令接连传来。骆君又派使者来向我求记，说龙城自明代以来，很少有人中科举；如今学宫翻新，庠生叶嘉猷便考取了，这实在不是修学的功效，又怎么会达到这种程度？我想，学宫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士人能够考中，自然必定与此有关。但古人设置学校的用意，难道只在这里吗？学校是用来继承前代圣人的事业、启发后世学人的；以三达德、五达道为根本，逐步达到圣人功业教化的极致，从诚意正心做起，修养自身，再推及家庭、国家和天下；作为臣子尽忠，作为儿子尽孝，无不是学习的内容，也无不是学宫所应教导的内容。

译至于博取科第、成就功名，那本来只是求学者的余事。我既十分赞赏骆君能够兴办学校，又欣喜叶生考中，也高兴县里的人有所观感。因此记述这座学宫的图志，考察它废兴的原委，并说明国家设立学校的用意和求学的大要，来告诉他们，使各位士人能够借此自我勉励。这样将会看到，韦氏、谢氏等诸位君子不能只在前代独享美名了。这就是记。重修梧州府儒学记。王如辰曾经考察图经，梧州襟带三江，连接五岭，是百粤汇聚之地，舟车会集，货物充盈。往日声教和文物的兴盛，大概可以与中原相等。然而这里地处两粤交界，明朝开设督府总领节制，从此战事频繁，遂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后来孙延龄叛乱，两次围攻梧州；十六年间，正逢光复，吴世琮又围攻梧州。因此当地百姓饱受刀兵之苦，困于运输军需，战火频繁。昔日积聚货物的地区，全都变成了瓦砾之地。何况孔子庙在东南门外，放眼一片荒凉，已经长满茂草；每逢朔望前往祭祀，春秋两季有司也都只能在荆棘中瞻拜，这样已经有很多年了。康熙十九年秋，我奉命担任督学粤西，开始到任。我一到任便发文命令各属有司，破损的修缮，废坏的补建，并修建梧州府学。梧州知府蔺君佳防首先把兴复学校作为自己的责任，召集工匠、筹备材料，亲自监督办理。从正殿、棂星门、明伦堂、启圣宫、两庑，到乡贤祠、名宦祠、敬一亭，没有一处不是轮奂壮丽、飞檐如鸟张翼、屋脊如鸟革饰；外面又环绕着墙垣，涂饰丹红。与往日鼎盛时期的学宫相比，面貌更有改观。又得到进士黄裳吉担任教授，他欣然捐资，共同襄助此事。于是召集弟子员在其中讲习，师长和学生济济一堂，文雅有序，可以说盛况空前。二十一年补行辛酉乡试，梧州府考取者五人，众人都说，如果不是蔺太守修复学校的功劳，便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我每年主持考试、考察士子，来到梧州时，按照旧例在先师前举行释奠礼，诸生环集于桥门，请求我作记。我考察梧州府学，从宋代元祐元年至正年间，几经迁移改建。明代成化年间，都御史韩雍才把它建在这里，面向大江，背靠云岭，像浮在水面的一块砥石，万山沟壑都朝向它。假如遇到太平无事的时候，郡中有司不只急于处理簿书，而把教化作为职责，使众多士人在这里藏修、学习、休息和游息，讲明圣贤之学，把自身安置在仁义的道路上。出仕时可以使君主得到辅佐、百姓得到恩泽，退处时也可以修养自身、改善风俗。长孙氏因经学在汉代显名，清惠公因高尚节操在明代闻名，便是如此。士彦威守卫保障地方，吴廷弼友爱兄长、恭敬有礼，也都是梧州所产生的人才。至于科举功名的兴盛，各代都有这样的人，并不只是这次五人考中而已。如今 天子仁慈圣明，往年颁行《四书》日讲，近来又选拔博学宏辞之士，留心文治，崇尚礼乐，以平定战乱。你们梧州应当长久享受太平的福泽。诸位学生如果想到郡守修复学校的辛劳，便尽心学习修养自身的学问，努力成为君子儒，不要接近小人之事，将来必定能够显扬大名、传于当世，成为长孙清惠那样的人，难道仅仅满足于区区科举功名吗？诸生都连声答应。学博黄先生于是把这番话刻在石上，作为记文。灌阳县修学记。灌阳县是古代零陵的地方，灌水从这里发源。自从全州隶属于桂林之后，灌阳士人前后相继争相进取，文风的盛况大概可以与中原相等。然而县境靠近楚地，地处偏远；又经历重大改朝换代，兵马纷扰，因此学校荒废，弦歌之声也停止了。本朝定都建立政权三十多年，虽然有许多士人得到升用，不能一一列举，但时局正艰难，孔子庙还来不及修葺。接着吴三桂叛乱，湖南成为战场达数年之久，灌阳县与其接壤，战争日日相逼，县中士民连求生都来不及，哪里有空闲治理礼义？康熙十八年春 本朝恢复统治后，各处叛军据点像电火一样迅速平定，百姓稍稍能够喘息。训导朱云因归正有功，奉巡抚檄令恢复原职。他亲眼看见学校日益坍塌，便亲自承担此事，约集乡绅捐资重修。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开始施工；到了当年八月，正殿和大门工程告竣。两庑、明伦堂也相继修复，修整旧有建筑，增添新的设施，于某年某月某日落成。木料石料费用若干，砖砌费用若干，合计共若干金。建筑高大鲜明，既不简陋，也不奢侈，于是派人请我作记。我考察灌阳县文庙，原来建在关外以西，明代万历丁亥年才迁到县治以东，当时规模仍然狭小。天启庚申年，于是加以增修扩建，规模到这时才完备。然而从庚申年到壬戌年，历经三年才竣工，直到现在已有六十多年了。如果不是后来有人接续兴办，又怎么能够光大前人、启发后人呢？不过，建学校的意义，也不能不提出来告诉大家。诸位学生也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吗？上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人承受这些而形成健、顺以及五常之德，本来没有差别。等到人的习染各不相同，风俗便随之有了区别，甚至要靠赏罚刑威，也不能使人完全保持本来的常性。圣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设置庠序学校来教化百姓，由家庭推及国家，由国家推及天下，使百姓没有不进入其中接受教育的；使他们把道理明白于心，修养于身，在父子、兄弟、夫妻之间实行，再推及君臣、上下、人民和万事万物之间，无不尽到各自的本分。等到学业完成，又选拔其中贤能的人任用于各级官位。因此在那时，义理光明，风俗淳厚，公卿大夫和列士的任用，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到了后世，学校徒有其名，师儒设置了却不讲学；本应诵习圣贤之道，却只把它当作猎取功名的手段。何况那些八股文，只顾背诵应试，轻视伦理纲常，满纸都是忠孝却没有实际用处；即使侥幸取得功名，最终又能有什么事业？道学不明，风俗日益败坏，原因就在这里。如今你们诸生在学宫建成之日，应当以圣贤自我期许，必须成为君子儒，不要有做小人的志向。风俗和教化的改变，士人是四民之首，诸生要努力啊！至于考取高等科第、登上显要职位，本来就是分内之事，哪里还用得着我多说呢？

译重建全州文庙记。陆绍琦。礼制开始确立时，求学者必须先在先圣先师前举行释奠礼，后世文庙的制度，实际上就是由此开始的。庙宇历时久远，不可能没有倾塌；若有人起来重修，不仅要使它焕然一新，还必须务求制定长久不废的规划，使规模和规矩都符合典礼，并且经费来源不能夹杂不正不洁之物，用这些来面对至圣、安妥神明；若非忠信而有力量、不同于庸俗官吏的人不能做到，这也是后来治理此地者应当敬仰效法的。知全州事张君学林在甲辰年四月初到任，瞻拜文庙后说：全州雄踞湘水、汉水上游，人文鼎盛，而学宫却倾塌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够造就士人？于是首先捐出俸禄，倡导全州人捐助，在这一年十月开始施工，次年乙巳七月落成。仲秋举行释菜礼时，堂庑上的金色彩绘焕然一新，士人步履整齐、迅速奔赴，礼仪庄重而有风度。当地士人赞颂张君的美好政绩，于是列述营建的始末，请我作文作记。世上少有真正任事的人，弊病在于只图眼前苟且，不替长久打算。如今全州文庙上漏雨、旁受风，损坏得十分严重；栋梁椽桷等木构件，蛀虫已经侵入内部，外表却还勉强支撑。因陋就简，原本只需粉饰表面、遮人耳目即可，但张君一定要全部拆除旧物，谋求彻底更新：到山中伐木，到冶所取铁，到陶家烧制瓦器，又从楚地选取工匠；木材粗大、栽植坚实，件件结实耐用，一定要做到不易毁坏才停止。这种规划深远周密，绝不只是装点门面、借此博取名声。汉代文翁私下在成都设置学宫，宋代胡瑗创设斋舍，当时把这种办法下达到各地都邑，写入法令；如今 圣明天子广泛施行文德，追封先师为王，经过五代，祠堂改为宫殿。又命礼官考订古代庙制、祭祀等级和礼器，绘制图样，颁示中外。又命儒臣广泛议定陪祀的贤人，从周代末年至 本朝共得到二十六人，全部附祀在两庑。凡是用来严肃尊师、敬重学业的制度，像这样盛美而完备。有所兴举，却不谨慎、不详审，便不是合乎制度的做法。我看张君所改建的九房、八闼、三门、六防，符合旧制；崇圣新宫，则应当改用新的制度；东西两侧陪祀的栗主，应当依次排列，不能混淆，也不能缺漏；名宦、乡贤应当分设不同的房室，不可合在一起祭享。过去不合尺度的地方，依次加以厘正。并且还准备利用剩余材料修建明伦堂，增置乐舞和祭祀器具，积日用力，不敢以劳苦自居。这难道不是所谓‘礼仪形式没有一点差错’吗？庄严肃穆的庙庭，是神灵寄托之所。用来成就这座庙宇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谨慎？只是近世有司，有的奉行上官严厉的檄令，有的迫于舆论，勉强敷衍塞责，便向富家大贾索取钱财。更有甚者，还把罚赎的钱和没收的赃私财物拿来资助，这简直如同盗跖所筑之物；即使声称防护周全、洁净无污，也害怕不配称颂其德。张君承担这项工程，完全出于至诚，以清廉俸禄作为资金；规划确定后，才向上级台使申报。等到获准，各项事务都集中办理，当地士人受到义理激发、诚意感动，争相乐意输财，不知疲倦，绝不肯用盗泉之水来玷污我们的璧池。即使只是修复废弛、兴办坠废之事，也不能没有记文，何况是严师敬学这样的大事呢？全州的明经谢之炯，贤能而有才干谋略，张君把营建之事全部委托给他。安排工程、分授材料，使每个人都各尽其职。从前鲁侯建成頖宫，诗人歌颂说：‘无论事情大小，都跟随国君前进。’又说：‘人才济济，能够扩大美德之心。’如今 圣明的治理，如尧舜般醇厚，文教制度通行四方，全州成为百粤的冠冕。又有贤能的张君这样的有司共同办理，受到感发而兴起，所以工程完成得这样迅速，制度也完全符合礼制。我既赞美张君的政绩不同于庸俗官吏，又感叹全州大夫、士人和百姓共同成就此事，没有愧对‘粤地文献之邦’的称誉，于是把姓名一并记在碑阴，用来告诫后来者。土田州新建文庙记。陆绍琦。在太平盛世，人们没有不同的风俗；即使是偏远荒僻之地，也没有自行隔绝于声教之外，这固然是居上位者风俗教化的作用非同寻常，也是因为人的本性全都善良，只要阐明圣人的道理来教化示范，天下就没有不能改变的风俗。因此，教化没有比阐明人伦更重要的，礼制没有比尊崇圣人更隆重的。只有至圣孔子，从京城直到郡县，没有一处没有庙宇；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由守土官主持，祭祀典礼通行各地，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本朝开始建立宏大的基业，统一中原，尊崇圣人教化，典礼比从前更加隆盛，到了 圣祖仁皇帝登上帝位，亲自书写‘万世师表’匾额，向天下宣示。六十年来，百姓受到教化浸润，即使山角海边，也无不家家学习诗书，户户崇尚礼乐。这难道不是尊崇圣人的明显成效吗？皇上继承宏大的基业，光大前代谋略，又颁赐 御书‘生民未有’匾额。皇帝亲笔的文章和天章前后辉映，又追封孔子五代祖先为王，阙里所受的尊崇也大为提高。新建太学时，皇帝亲自前往行礼，尊崇圣人的典礼，真是盛大啊！这种尊崇更是达到极点。粤西是古代的边远地区。自从沐浴在我 朝廷的德化之中以来，粤西人文逐渐兴盛，渐渐可以与中原相媲美。近年来，像太平、思恩等一两个列入户籍的土州县，先后上奏请求建立学校，都已经奉到 圣旨准许施行。我奉 命令初到粤西时，土田州知州岑应祺特意详细上奏请求建立文庙，我非常赞许，立即转请督抚同意他的请求。过了两年，工程便告完成，殿堂、门、廊庑全都符合规制，酒尊、礼器、罍、洗等器物也一应齐备。工程完成后，又把事情详细上奏，请我作记。我由此更加相信人的本性全都善良，只要接受圣人教化，没有不受到感发而奋起的；也由此看见我 皇上崇尚儒学、尊敬圣人的诚意深入人心，传播到没有远近之分的地方。因此，设置这座庙宇举行祭祀，不只是开创边远地区一时的盛典，实际上足以发扬 圣朝的文治，使其流传无穷，难道可以不作记载吗？岑君治理州政，催收赋税、安抚百姓等善政很多，并且讲 圣谕、设立义塾，尤其急切地把教化放在首位，可以称得上是循吏。因此上报考核时，以政绩卓异特别受到称誉。这项工程所需资金都已经筹出，施工没有劳烦百姓。祭祀典礼焕然一新，人心都感到喜悦，这也是值得特别记载的事情。岑君本来世代守护此地，从今以后能够勤勉尽职，不懈怠并更加努力，使教化得以推行、人才日益兴盛，学校的兴盛便可以等待实现了。我重视这件事，也乐于看到它完成，并且希望这种道路长久延续。因此我洗手作文，把它刻在石上，以示后来。奉圣谕设立义塾，尤其勤勉地把教化百姓放在首位，可以说是奉行善政的官吏。因此在上报政绩时，因政绩卓异而特别受到称誉。这次兴办义塾，所需资财都已经筹出，工程没有劳烦百姓。祭祀礼制也焕然一新，人心全都喜悦，这同样是其中非常值得记载的事情。您家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从今以后能够勤勉地履行职务，不懈怠并更加加强防备，使教化得以推行，人才一天天兴盛起来，那么学校的兴办，就可以期待了。我十分看重这件事，也乐于看到它取得成功，并且希望这种事业能够长久延续下去。于是我洗手敬书此记，让人把它镌刻在石上，以便昭示后来的来者。

译创建尊经阁记。丁亮工。六经显明于天下，如同日月横亘中天，而诸子百家大概如同列布的星宿。即使有蒙昧的人，有时不能辨认星辰，也没有人看不见日月；经典之所以永远尊贵，也是如此。自古圣贤设立教化，急切地删定、撰述、表彰经书，以此诱导扶助万世，把它作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但经书是恒常之道，常常担心人们不去研习便会抛弃它，只把它看成儿童学习的语言，只用于粗略涉猎训诂，那么经典也就得不到尊重了。我在永安县任职至今已有五年，正赶上叛寇蹂躏、地方化为灰烬之后。每次拜谒先师，都追念礼器祭祀和弦歌教化的遗风，邀请诸生进来讨论。然而每当谈到帖括和词章，他们还能够娓娓而谈；一问到漆书、石经，却不免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推究其中原因，并非子弟们学习态度不谨慎，实在是因为明经之学没有得到讲习。辛酉年分闱考试时，我向学使王公请求此事，王公批准了，于是不惜召集资金、准备材料，在圣殿后面择地创建尊经阁，上层收藏五经，下层设置义学和礼堂。延请端正谨严的儒者，尊奉为塾师，使已经成才的人能够明白尊经的意义，也使年幼学生由此有所成就。即使学问有精粗高下、义理有不同层次，但由登堂到入室，哪里会有分歧呢？我希望永安的士子们，早晚都来到这里，勤勉修业，日有所进、月有所成。从《易经》中获得阴阳天地的情状，从《尚书》中获得恢宏治道的道理，从《诗经》中获得温厚和平的教化，从《春秋》中获得扶持天理、断绝人欲的权衡，从《戴礼》中获得谨慎节文、辨别等级威仪的制度，从乐律中获得感通天地、协调神人的根源。使这些融会于一心，能够应对万般变化。六经的深奥义理，如同揭示日月而与光明盛治相应，借此可以洗涤蛮乡的烟雨之气。这样才不枉费修建这座阁。创建华掌书院碑记。王如辰。大中丞郝公抚治粤地的第二年，即康熙壬戌年，四方已经平定，停止战争，休养生息，按照旧典补行粤西乡试，但贡士只有三十人。郝公于是感慨地说：‘九郡之中，十年才举行一次考试；而有志向学的英才又受到郡县限制，有美玉却不加雕琢，有美质却不加发扬，士人凭什么受到劝勉？’于是考察旧志，桂林有宣成书院，专门祭祀南轩张公、东莱吕公；又有桂林书院，历代更替，久已湮没，学校废弃而无人讲学。于是察看地势，选择西雍前后的池塘，在两旁建起高楼；形势景观既好，大规模工程便开始了。郝公以及藩司崔维雅、臬司黄元骥、参议简上，都捐资倡导，命教授高熊征主管工程。鼛鼓一响，众人争相赶来，材料还未完全备齐，优秀工匠不用召集便已聚集；门、堂、斋舍、亭阁、厨房和汲水设施，焕然齐备。又捐资大量购买经史以及四书、诸子百家的文章，延请有道德的宿儒担任教师。诸生来到书院后，每月都有廪费，作为常规。科试和岁试每年举行两次，所录取的都是才质出众之士，尤其集中到这座书院。因此发檄文通知九郡所属州县，名俊之士前来应试，人才济济、整齐盛多，都以后到为耻。啊，这可以说是盛况了！我想，圣人之道的弘大，取决于王化是否通行。此前延龄煽动叛乱，五岭以南几乎成为异域；如今刚刚平定，百姓便都遵循周行之道，可见人性本善，教化推行便能恢复。何况三江洗濯而出秀美之才，德行高尚的人接连不断；能够自己得到良师，何必一定要到远方？尧舜之道，不过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而已；一以贯之的道理，不过是忠恕而已。仿照白鹿洞、岳麓书院的成规，采用安定、苏湖书院的教法，以立诚主敬为要旨，以端正义理、阐明大道为归宿。圣人所创作的经典，贤人所阐述的道理，老师的教导，弟子的学习，舍弃这条道路还能遵循什么呢？这就是郝公的志向。郝公既然乐于看到粤地士人能够共同进于圣道，又担心书院不能长久，于是商议用全省的学租作为众士助读的经费。崔维雅公、乐公也乐于办理此事，又设置鱼塘两处，用来供养诸生，希望长久延续而不废。题名为‘华掌书院’，是遵从郝公的志向，表示仰慕追随。我有幸亲自接受郝公风采言论的熏陶，窥见他的用心，从而了解他的学问，也乐意把参与书院事务的人告诉大家。于是把事情刻在石上，作成这篇记。思明书院祀解先生记。高熊征。按：省志记载，先生名缙，字大绅，吉水人。洪武戊辰年考中进士，上奏封事评论时政，言辞恳切激烈，数万言，改任御史。永乐年间任翰林学士，入直文渊阁。当时皇帝正在对交阯用兵，先生极力进言说，交阯是古代羁縻之国，只需接受正朔、按时进贡罢了；取得那里的土地也没有必要设置郡县。皇帝于是疏远了他，出任广西参议。尚书李正刚上奏说先生心怀怨望，于是改派他到交阯。嘉靖年间，袁公袠，字永之，吴县人，以佥事身份督学粤西。初次巡视学校时，首先询问名宦祠中有没有解先生缙。众人回答说没有。袁公惊愕不已，立即发檄令郡中祭祀解先生。高熊征曾读到先生洪武年间陈述王道的一篇奏疏，其中说：‘陛下从群盗手中取得天下，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这是帝王的功业。断绝女宠和宦官的祸患，没有声色游猎的享乐，这是帝王的谋略。然而从开国至今二十多年，没有多少时候法令不变，也没有一天没有犯过错的人。陛下曾说，世间不会断绝贤才；又说，百姓不怕死，怎么能用死来恐吓他们？陛下喜好善行而善人善事不显著，憎恶恶行而恶行却日益滋长，实在是因为诚信有所间隔而用刑过于繁多。’ ‘我曾听说陛下震怒而诛除奸邪叛逆，却没有听说下诏褒奖一件大善之事，使赏赐延及后世。有时早晨奖赏，晚上便杀戮；有时忽然治罪，忽然赦免。陛下常常有很多自我悔恨的时候，总是发出为时已晚的叹息。陛下又喜欢阅读《道德经》《心经》《说苑》《韵府》等书。臣私下认为，刘向的学问没有纯粹师法阴氏，《韵府》不过是寒士的杂说。臣希望陛下上溯唐、虞、夏、商、周的深奥典籍，下至关中、闽中、濂溪、洛学的传承，让臣执笔记录，跟随在后。又说：应当严惩法外刑罚，永远革除京城的劳役。妇女帷薄不修，却只下令逮捕拘禁；大臣有过失罪恶应当诛杀的，也暂且不要加以刑罚。应仿照古代蓝田吕氏、当今义门郑氏的家范，把它颁布天下，率先实行以表彰和劝勉。实行授田、均田制度，推行常平仓、义仓的办法。古代书院的学田应当恢复并扩大增加，这是教化根源开始的地方。又说：祭祀供品的洁净、服饰的整齐、仪式文饰的完备，是敬畏上天的末节；簿书期限、诉讼审断、考察追究的技巧，是治理百姓的末节。’皇帝称赞他是奇才。高熊征读到这里，不禁长叹而起，说：‘先生真是奇才啊！他的学问像董仲舒，他的正直像汲黯，他的文章像贾谊，他的端正像韩愈。’

译他遭逢开国创业的英明君主，却不能施行自己一向的志愿。被贬到广西还不算，又因李至刚的奏劾而被贬到安南；为什么成祖任用三杨那样的人，却不能任用他呢？他的功业和治理成效，本来不应只达到这样而已。后来高熊征改调思明，遍访古迹和遗文，废弃的书册、残断的简牍、破损的碑刻，没有一样不亲手抄录。他考察得知，太子一泉原来是土府书院。永乐八年，解先生被贬为交阯参议，曾寄居于此，与当地郡守黄广成相互唱和作诗，结交欢好一年多，先生才回去。如今当地长老还能够指明他经过的地方和题写的景物，历历在目地讲个不停。而交阯人受到先生教化，渐渐染受华夏风俗，直到现在，当地风俗仍然喜欢购买书籍，甚至超过中原。春秋举行释奠礼，称解先生为先师，就像朝鲜尊奉箕子一样。若不是他的德行深厚、感化深切，怎么能够得到这种待遇？高熊征因此深有感触。当时李正刚弹劾交阯之事，使先生再次被贬，大概是迎合皇帝的意思来排挤先生。然而假使李至刚没有弹劾交阯，先生没有被贬，那么在我们粤地也不过是在名宦祠中接受祭祀罢了，怎么能使交阯人奉他为先师，怀念他的德教，和箕子的美德相媲美，直到今天仍不衰替呢？由此可见，士人只怕没有德行、没有才能；如果有才有德，那么无论到哪里都能顺利。从前苏轼被贬到惠州，有诗说：‘替我告诉先生，春日睡足了，道士轻轻敲响五更钟。’章惇听说后，笑道：‘苏轼还这样快活吗？’又把他贬到海南。苏轼到了儋州，租官舍居住，有司不允许，便买地建屋；儋州人运石挑土帮助他。他每天和小儿子苏过读书自娱，又何尝不快活呢？章惇也拿他没有办法。罢了，真令人叹息！解先生只是命运多舛，所以不能安身朝廷，施行自己的学问，广泛庇佑天下苍生。然而千百年以后，人们观看他的议论而想见他的风采，阅读他的文章而仿佛看见他的为人，谁得谁失、谁贤谁不肖，必定有人能够辨明。李至刚的弹劾并不是用来挤压先生，反而成就了先生，这里姑且不深入讨论。只是书院的设置，本来是为了补助学校的不足；如白鹿洞书院因朱子讲学而著名，我们粤地的宣成书院，则因张宣公建节、吕成公诞生在那里而得名。其他如岳麓、嵩阳等书院，也都因古代贤人而著名，并有尊崇奉祀。如今思明地处偏远，名贤很少到来，文教的兴盛，是从解先生开始的。春秋祭祀礼器和祭品，若没有先生，还有谁能够承当呢？你们诸生在这里学习，如果真能尊崇先生并效法他，将会看到自己成为醇厚的儒者，正直足以匡正君主，文章足以闻名当世，端正而不阿附时俗；出仕便足以辅佐君主、使百姓受惠，退处也足以修养自身、改善风俗，这样或许就不辜负诵习效法圣贤的本意了。诸生都说：‘说得对！岂敢不听从您的教诲？’于是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记文。永安州义学碑记。陈大辇。永安州偏僻地处平郡以南，明代成化年间才设置为州。当地人物，除先朝一两名乙科中式者以及明经、博士、弟子员之外，后来就很少见到了。有人说，这是因为自古以来建置废置没有定规，又由于风俗和溪峝之地相连所造成的。我在去年夏天奉 命前来治理此地，从荔浦江上行，频频登上田垄山坂，忽然来到平坦开阔之处，只见左右山势开敞，两条清浅的水流夹着州城，旁边竹木掩映，鸡犬、桑麻依旧，是一片快乐的土地。到任办事的第二天，诸生和童生依次进来拜见，也都温文有礼，似乎完全具备可以教导的资质。我于是叹息：风土既然这样好，人物却如此寥寥，难道不是因为偏居一隅，受到诗书的恩泽太少吗？因此思考振兴鼓舞他们的方法，恭敬拜谒学宫，见它倾塌破坏，正准备修补；但学宫地方狭窄，又在城外，无法容纳众人，于是和乡绅共同商议，选择官署右侧的旧址，捐资创建一所义塾，建门、讲堂、寝室和庙宇，各三楹。庙中祭祀朱子，因为孔子先圣在学校中受祭，而朱子上承孔孟，是我们道统的重要宗师。又建左右两庑，各十楹。康熙四十七年十二月开工，到今年二月完工，共经历三个月落成。于是率领诸生、童生教导他们说：‘你们知道这所塾为什么取名为“义”吗？义就是合宜。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大到纲常，小到饮食等细故，乃至一举一动的规范、一句话的修饰，没有一样不各有应当遵循的道理。求学者必须早晚勤勉警惕，不违背这种当然之理，然后各自得到合宜，这就是所说的行为合宜。’ 义又有利益的意思。求学者按照合宜的道理行事，按照合宜的道理修饰言辞，无论做什么都能合宜，那么推及身心、家庭、国家，也没有什么不能获得利益的。由此以所学为根本，写成文章，表现为事业，这就是所谓‘发挥才用，贡献于王家’。诸生要努力啊！不要说地方有所偏远、风俗有所局限；人的本性都是善的，不论是服从教化、享受德泽的人，还是居住山谷的百姓，或是猺人、獞人，只要知道自己趋向学习，也应当多方引导，使他们知道行善的快乐。从今以后，不要懈怠志向，不要放纵思想，不要因地域区别而彼此较量；要不断向上，每天更新、每月兴盛，使听到风声的人都说：永阳这一席之地，虽然只是一所小小的义塾，却确实像远远矗立在眉江边的嵩阳、岳麓书院一样。于是诸生都踊跃欣喜，认为我的话很恰当，请求把它刻在石上。因此记下工程开始和结束的年月、材料和人工的费用，以及有功劳者的姓名，使后来接办的人更加努力兴办、扩充它，不忘记创建者的初衷。创建义学、育婴堂、鳏独院记。陈元龙。西粤远在岭南，下面的百姓习惯于积久的旧俗，做事苟且荒疏；而在上位者本应兴办的政事，又有缺漏没有完备。我以白发儒臣的身份奉 命抚治这一方，已经历时四年。我想到我 皇上德厚仁深，恩泽没有到不了的地方，边远地区人口日益繁多，耕作开垦也渐渐充实，已经呈现出人口繁庶、生活富足的景象；然而还没有听到弦歌之声，百姓闲居无事，实在令人忧虑。于是设置义学十七所，延请贫寒士人担任教师，召集乡里的儿童教育他们。资质优秀的可以造就，质朴的也要使他们懂得亲爱、谦逊和礼义。至于育婴堂，奉

译朝廷通行的法令已经很久了，于是选择东郊官地修建育婴堂，同时施舍药物；今天可以不再有弃婴，将来还会增加户口。又想到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是文王施政时首先救济的人，于是在城北创建房屋一处，收容供养他们，希望无所依靠的人都能有安身之处。省、府、州、县的守令事务繁多，郡丞稍有空闲；黄丞名孝，勤勉敏捷而且真心办事，于是专门把这些事务委托给他。不到几个月，里巷中的读书声便不绝于耳了。被遗弃的婴儿，失去母亲却有了母亲；鳏寡孤独者也不再忧虑受冻挨饿。我对此十分欣喜赞许。郡丞又进一步请求说：‘这三件事每年需要官钱若干缗，创办困难，守成也不容易；如果不筹划经费，便无法妥善收尾。’我惊觉此事重大，率先倡导捐资；藩司、臬司以及在城的郡县官吏都乐于行善、争相捐输，共得到白银三千金。于是命有司管理本金和利息，用来供应三项公益事业。盐商余圣言愿意把转运所得利息交给官府，以帮助善举；于是我告知神明，召集乡老百姓，把此事托付给他们，专门设置管理人员负责保管和落实，往来文书上下清楚，不能湮没。从此每月发放、每年供给，都不必担心匮乏。我才力短浅，创建规模草率，实在惭愧于狭小简陋；所希望的是，后来到这里任职的贤能官员以及本地士大夫共同扩充润色，使风俗改变、民情转易，让瘠薄土地上的百姓真正胜过沃土上的百姓。《广西通志》卷一百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广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十六。艺文。本朝。记。《平定古州八万苗记》　　　　　　徐嘉宾。当今天子的德行盛大，教化神妙，版图广大辽远；由于滇、黔和西粤的苗夷错杂居处，疆界 还不十分清楚。特意命大学士、伯爵兼少保鄂公总督制辖三省；这是汉、唐、宋、元、明历代 从未归属内地的地方，也都仰望少保公宣扬 皇恩，全都诚心归附。只有黔省古州的八万苗人性情强悍，虽经两次招抚，都江的河道仍有叛苗阻塞。考察都江，上游抵达都匀，下游通向柳州，利于舟楫，便利商贾，实在是黔、粤之间的血脉。河道不通，就等于没有古州。雍正七年冬，少保巡视粤西，会同抚军金公详细上奏。奏请调集粤西汉兵、土官兵四千三百余名，会同黔兵一同进剿。又飞檄庆远府知府徐嘉宾监督军粮，协助军务。接受任务后，仰遵少保宏大的谋划和胜算，按照指示掌握军事机宜。黔、粤文武官兵奋勇进剿，共攻破口寨、月寨、车寨、龙早、来牛皮、旦滚、纵滚、唐等数十余处，斩获二千余级；招抚归顺的生苗男女，加上先前的，共七万四千七百余名，收缴盔甲、器械、枪炮等不计其数。蛮方平定，水陆交通恢复，修建城署，设置营汛，立碑刻石，划分黔粤界线。历经八、九两年，事情完成。共支用粤兵粮米二万七百三十余石、白银七千七百三十余两。雍正十年春，徐嘉宾因政绩卓异被引见。见到奉 命署理广西按察司，补授苍梧道；共同任事的则是粤省总督。由怀远进军的庆远协副将升任右江镇总兵官潘绍周；由荔波进军的桂林协副将升任临元镇总兵官董芳。此外奉命任用的官员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这里只略述大概，恭敬记下我 圣朝万世如金瓯般完整、天下一统而无外患。巡阅安南边隘记。黄岳牧。曾经读《帝典》一篇，其中说：‘居处于南方交趾之地，交阯这个名称在经传中出现已经很久了。汉代命马伏波将军南征，虽然在浪泊建立了高功，但那里上有浓雾、下有水涝，飞翔的鸢鸟也纷纷坠落，所以平定之后，便建立铜柱作为汉朝的界标。明初曾经分设郡县，不久又叛乱，于是也放弃了那里。我 朝定鼎之后，声教通行四方，即使是黑齿雕题的地方，也无不前来进献、归服称臣。黎氏的子孙早已在南方边境奉行藩属之礼。’ 皇上登基第九年，想到我朝百姓远行经商，常常流离在异域，又担心他们成为逃亡者 藏身的深山密林。特意命粤西封疆大臣办理此事。第二年春正月，我正任观察右江，奉抚军金公的檄令到省城，当面接受机宜。二月十一日从柳州出发，我私下估计西南半壁都环绕着土司，恐怕他们还不知道使者的意图，于是发檄通知各自守护封域，不得惊扰百姓；又替随从准备行李，使他们不至于缺乏物资，三令五申之后才启程。二月二十三日抵达田州，距离百色不到一百里。回忆康熙十九年，先祖廉访粤西，曾经驻节此地，督运军饷征讨滇地，万里转运，使三军粮食充足，奏凯而还，当年我家先祖也参与有功。于是面对流水叹道：‘这里就是先世建立功业的地方吗？’徘徊了很久，渡河后住宿在奉议州。第二天经过莲花峺，只见层峦叠嶂，树木浓荫蔽日，一片云雾封锁山岭，行人分辨不出东西方向，仿佛进入迷途。我在山口塘稍作休息，忽然看见日光；随从催促赶路，只好半步半步地走，时而登高、时而下降，大约走了三十里才踏上平原。回头看去，群峰已经全都没入云中。第三天到达镇安府，所辖的归顺州、小州、镇安州都与南交接壤，那里地界犬牙交错；旧有的关隘不周全之处，间或用新关隘划地防守，使内外界限分明，于是赶往太平。三月初一，我在第六天到达郡城，偕同太守屠公先巡视凭祥州的镇南关。查镇南关距府治四程，中间有幕府营、受降城，是安南贡使必经的道路。上石西州、思明州、思陵州等州环绕其东南，上下龙司、上下冻州、安平州连接其西北；其中下龙司平和关有浊流一道，宽一百多丈，从交阯七源州流来；又有水口关清流一道，宽几十丈，从交阯高平府流来。两水在司治前汇合，直下太平府一带，山河内外环绕守卫。昔人经营此地，龙凭、馗纛两营同时修建，但地方过于广阔，兵力渐显单薄。我考察这里的形势，认为三关是要地，请求增加戍守兵力；其余地方则根据交通要冲和偏僻程度分别部署兵力，务使疏密相间、远近适宜，以巩固边防。三月二十四日，恰好到南宁府的迁隆峝、上思州，看到石帆山绵延千里，形成一道屏障。这是天朝的藩篱。我登上山巅，涉过山涧，依凭地势险阻分布士卒，已经取得利用地利、团结人和的成效。到了下雷州湖润寨，该寨名义上隶属南宁，实际上连接镇安，于是请求改为隶属镇安，以便就近控制，同时设置关隘防守。此事办完后，很快便到了四月十一日。此时历时六十天，所到之地周行三郡：西到滇南的富州，东到粤东的钦州，南抵交阯。考察内外疆域，大体上，上下冻州以东连接夷地的谅山府，以西连接夷地的高平府。其间有崇山峻岭，成为天然界限；也有平原旷野，村落彼此相望。扼守水陆交通要道，用汉土重兵驻守。计算新旧关隘，共有一百一十六处；官兵五百三十五名，土兵一千一百七十名。严密设置瞭望哨，谨慎巡逻，沿边一千七百里，巍然如一道长城。胆敢私自越境者，请求一律不予赦免。从此良民不至于轻易离开故乡，罪犯也不能逃窜到境外。这是关于防守的奏谕。四月十三日，我到省城复命，抚军命令绘制地图进呈朝廷，并且在奏疏末尾列出建议，作为 上奏内容。闰五月初九日回到柳州，于是仿照一幅图写成文章来记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