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广西通志九十五

广西通志卷九十七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85–694 段

艺文文者,载道之器,所以比事纪时,而形美讽徳者,胥此尚矣。粤西虽介荒服,顾渊源述作文雅之▯,亦有可以备搜讨者,况昭代纶綍焕乎若日月照临,瘴烟豁而毒雾消,允宜矩矱,百代冠冕羣言矣。他如筹邉经国之奏议,疏通而知逺;山川风土之纪述,典核而不诬。下至学士羁人,一歌一咏,茍于政治风俗有闗采,而志之。《易》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所谓人文者,岂鞶帨藻缋之谓哉?志艺文。本朝诏康熈二十年十二月皇帝诏曰:「朕缵承丕绪,统御寰区,仰惟」天地眷佑之庥祖宗付托之重圣祖母太皇太后慈训之殷,蚤夜孜孜,勤求化理,期于兵革寖息,海防乂安。不意逆贼吴三桂负国深恩,倡为变乱,隂结奸党,同恶相援,抗违诏令,窃据疆土。滇黔闽浙楚蜀闗陇两粤豫章之间,所在驿骚,肆骋痡毒。三桂僭称伪号,逆熖弥滋,负罪尤甚。朕恭行天讨,分命六师,▯抚并施,徳威互济,或絷颈于阙下,或骈戮于师中。擒捕诛锄,以次収服。乃三桂既膺神殛,逆孙世璠犹复鸱张,距六诏之一隅,延残喘以拒命。朕惟贼患一日不除,则民生一日不靖,防厉将士,屡趣师期。于是虎旅协心,进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通欵军门,约日献城,凶渠授首。师克之日,市肆不扰,邉境晏如。捷书既至上慰。宗庙社稷之灵,下抒中外臣民之愤,神人胥悦,遐迩腾欢。念自变乱以来,军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坚执鋭,卒嵗靡宁,行赍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既罹于锋刃;供亿之众,复困于徴输。朕闵恤民艰,不忍辄加额赋,间施权宜之令,用济征缮之需,意在除残,事非获已。而身处宫寝之内,厪怀闾阎之依,中夜屡兴,旰食不暇,惄焉思治,八载于兹。今羣逆削平,疆圉底定,悉翦歴年之蟊贼,永消异日之隐忧。用是荡涤烦苛,惟新庶政,大沛寛和之泽,冀臻熈皥之风。上谕康熈十七年上谕吏戸兵三部:「朕统御寰区,孜孜图治,期于朝野安恬,民生乐业,共享升平,乃副朕宵旰励精之愿。不意逆贼吴三桂背恩煽乱,各处用兵,禁旅征▯,供应浩繁。念及百姓困苦,不忍加派科敛,因允诸臣节次条」奏如裁减驿站官俸工食及存留各项钱粮,改折漕白二粮、顔料各物,増添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襍税、宦户田地钱粮,奏销浮冒▯漏田畆,严行定例处分。用过军需未经报部,不准销算。以上新定各例,不无过严,但为筹画军需,早灭逆贼,以安百姓之故事平之日,自有裁酌。各省督抚提镇大小文武各官,俱宜上体朕意,下念民生,洁已奉公,爱惜物力,务期早奏荡平,与民休息,以称朕乂安海宇至意。尔三部即通行▯谕遵行。康熈二十四年上谕户部:原任广西巡抚郝浴,前差两淮巡盐,洁已奉公,恤商裕课;后经简任镇抚粤西,清防爱民,克称厥职。其所动钱粮,非系入已,从寛悉免追取,以昭朕优恤防吏至意。尔部即遵谕行。康熈三十三年上谕户部:朕抚驭寰宇,早夜孜孜,惟以实惠及民,俾登康阜为念。广西、四川、贵州、云南四省,俱属邉地,土壤硗瘠,民生艰苦,与腹内舟车辐辏,得以广资生计者不同。朕时切轸怀,歴嵗以来,屡施恩恤。广西省康熈十六年通省钱粮,十七年、十八年民欠钱粮;贵州省二十二年秋冬、二十三年春夏地丁钱粮;又贵州、四川二省二十五年未完及二十六年应徴钱粮;云南省二十七年以前屯地积欠钱粮,俱经次第蠲豁。兹念育民之道,无如寛赋,矧邉省地方,非再沛优恤之恩,则闾阎无由充裕。所有康熈三十三年四省应徴地丁银米,着通行蠲免,仍行文该督抚徧加晓谕,令人霑实泽,以称朕加惠逺省民生至意。如有不肖有司借端朦混,私自徴収者,该督抚指名奏劾,从重治罪。尔部即遵谕行。康熈四十二年奉防湖南红苖,自明朝以来,负固不服,今仍刦掠我人民牲畜,生事多端。其附近彼处人民,亦抢夺人畜,及事发之后,诿罪于红苗者有之。红苗人等,不可令在三省接壤之地,以为民害。着照招抚广东八排猺人之例,遣在京大臣前往,带荆州驻防满洲兵一千,并酌带广西、贵州、湖南三省兵,乘此冬月,直逼苗穴,勒令归诚,设立州县,庶防民生不致若此之扰害矣。康熈四十九年上谕:先因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补授官员,一时不能到任,悬缺甚多,预先发人备用。近见此等官员,但知希图即陞,无一居官好者,地方闗系甚属▯要,此例不佳。嗣后四省着停其预先发往,仍照旧例归月分铨选,将得缺之人严勒限期,即速发往任所,庶员缺不致久悬,地方亦有裨益。康熈四十九年上谕戸部朕恭膺天眷祗承烈祖鸿庥,统御万方,子育兆庶,厪怀至治,宵旰靡宁。幸际海宇同风,邉隅向化,遐迩中外,帖然袵席之安者,皆仰荷。天地

译艺文 文章,是承载道理的工具,用来综合叙述事物、记载时代,并表现美善、讽劝道德,这些作用都依靠文章来完成。粤西虽然处在荒远边服之地,但追溯源流、叙述创作和文雅传承,也有可以搜集考察的资料,更何况 本朝 诏令文书光彩灿烂,如同日月照临,瘴气烟雾得以散开,毒雾得以消除,确实应当成为法式准则,成为百代文章的冠冕。至于筹划边防、治理国家的奏议,内容疏通而见识深远;记述山川风土的文章,典雅翔实而不虚妄。下至学士、羁旅之人,一首歌、一首诗,只要对政治、风俗有可采之处,就一并记录。《易经》说:“观察人文,可以教化成就天下。”所谓人文,难道只是指衣饰上的花纹和文采吗?因此编纂《艺文志》。本朝 诏令 康熙二十年十二月 皇帝下诏说:“我继承宏大的帝业,统治天下,仰赖 天地眷顾保佑的福泽 祖宗托付帝业的重大责任 圣祖母太皇太后慈爱而殷切的教诲,我早晚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教化治理之道,希望战争逐渐平息,海防得到治理而安定。没想到叛贼吴三桂辜负国家深厚恩德,煽动制造变乱,暗中勾结奸党,彼此同恶相助,抗拒违背诏令,私自占据土地。滇、黔、闽、浙、楚、蜀、关陇、两粤、豫章之间,到处骚乱,肆意施加祸害。吴三桂僭越自称伪号,叛乱火势更加蔓延,所负罪责尤其深重。我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分派六路军队,剿灭和安抚并用,以恩德和威势相互配合;有的被捆住脖子押到宫阙之下,有的在军中成排诛杀。对叛军逐步擒捕、诛除、平定。吴三桂受到天诛之后,叛逆之孙世璠仍然猖獗,困守六诏的一角,延续残余性命以抗拒命令。我想到贼患一天不除,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于是激励将士,屡次催促出兵日期。此后勇猛的军队同心协力,进逼城下;贼众计穷势蹙,向军门请求归顺,约定日期献城,凶恶首领被斩首。军队攻克城池之日,市集没有受到扰乱,边境安然如常。捷报传到后,向上告慰了 宗 庙 宗庙、社稷的神灵,也向下抒发了中外臣民的愤怒,神灵和人们都感到喜悦,远近各处都欢腾庆贺。想到自从变乱以来,军民备受苦难,仿佛身处水火之中,身披铠甲、手持锐器,终年不得安宁;行军者携带物资,居家者输送物资,绵延千里相互接应。遭受兵灾的地方已经受到刀兵伤害,供应军需的百姓又困于征收运输。我怜悯体恤百姓的艰难,不忍心动辄增加赋额,只是间或施行权宜之令,以帮助满足征战修缮的需要;本意在于铲除残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身处宫殿寝居之内,却始终牵挂民间百姓的依靠,常常半夜起身,忙得顾不上按时进食,忧虑地思考治理天下,至今已经八年。如今群逆全部平定,疆域彻底安定,历年来的害民贼患全都铲除,后日的隐忧永远消除。因此要荡除繁苛政令,使各项政务焕然一新,大大施行宽厚和缓的恩泽,希望达到熙皞太平的风气。上谕 康熙十七年 上谕吏部、户部、兵部:“我统治天下,勤勉谋求治理,希望朝廷内外安宁闲适,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以实现我日夜勤勉、励精图治的愿望。没想到叛贼吴三桂背弃恩德,煽动叛乱,各处用兵,禁军出征讨伐,供应极其浩繁。想到百姓困苦,我不忍心增加摊派和征敛,因此同意各位臣子分次提出的条” 奏议,例如裁减驿站官员的俸禄、工食以及各项应存留的钱粮,改折漕粮、白粮和颜料等物,增加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宦户田地钱粮,奏销中虚报冒领、隐瞒漏报的田亩,严格按照定例处分。已经用掉的军需而未经报送户部,不准核销。以上新定各项条例,未免过于严厉,但这是为了筹划军需、尽快消灭叛贼,以安定百姓;等到平定之后,自会斟酌裁减。各省督抚、提镇以及大小文武官员,都应当上体察我的心意,下体念百姓生活,洁身自守、奉公办事,爱惜财力物力,务必尽早奏报平定叛乱,使百姓休养生息,以符合我安定天下的本意。你们三部立即通行传谕,遵照执行。” 康熙二十四年 上谕户部:原任广西巡抚郝浴,先前奉派管理两淮盐务时,清廉奉公,体恤商人,使盐课充裕;后来经简拔任命,镇守抚治粤西,清明防守,爱护百姓,能够称职。他所动用的钱粮,并非归入己有,全部从宽免予追缴,以彰显我优待体恤边疆官吏的心意。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康熙三十三年 上谕户部:我抚治驾驭天下,早晚勤勉不懈,只把让实际恩惠施及百姓、使他们达到安康富足作为念头。广西、四川、贵州、云南四省都属于边地,土地贫瘠,百姓生活艰苦,不同于内地能够依靠水陆交通汇聚而获得广泛生计资源。对此我时时深切挂怀,近年来屡次施行恩恤。广西省康熙十六年全省的钱粮、十七年和十八年百姓拖欠的钱粮;贵州省康熙二十二年秋冬、二十三年春夏的地丁钱粮;贵州、四川两省二十五年未完的钱粮及二十六年应征的钱粮;云南省二十七年以前屯田地亩积欠的钱粮,都已经分次予以免除。如今想到养育百姓的方法,没有比放宽赋税更好的,何况边省地方,如果不再次广施优恤之恩,民间便无法富足。康熙三十三年四省应征的地丁银米,着令一律免除,并发文给有关督抚,遍加晓谕,使百姓真正沾受恩泽,以符合我施惠远方省份百姓的本意。如果有不肖官吏借故蒙混,私自征收,有关督抚应指名上奏弹劾,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康熙四十二年奉 谕:湖南红苗自明朝以来凭恃险固、不肯服从,如今仍然劫掠我方百姓和牲畜,制造事端很多。附近红苗地区的百姓,也有抢夺人口牲畜,事情败露后把罪过推给红苗的。不能让红苗人居住在三省接壤地区,以免危害百姓。着按招抚广东八排猺人的先例,派在京大臣前往,带荆州驻防满洲兵一千人,并酌量带领广西、贵州、湖南三省军队,趁这个冬季直接逼近苗人的巢穴,勒令他们归顺,设置州县,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不再遭受这样的扰害。康熙四十九年 上谕:先前因为云南、贵州、广西、四川四省补授的官员一时不能到任,空缺很多,所以预先发派人员备用。近来发现这些官员只知道谋求立即升迁,没有一个安心做官的;地方关系十分重要,这个办法不好。今后四省停止预先发派,仍按旧例归入相应月份铨选;对已经得缺的人严格限定期限,立即发往任所,这样官缺就不会长期悬空,地方也会得到好处。康熙四十九年 上谕户部:朕恭敬承受 上天眷顾,谨慎承继 先祖宏大的福泽,统治四方,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亿万百姓,始终挂念达到最高治理境界,日夜勤劳而不得安宁。幸而正值天下风俗同化、边远地区归顺,远近内外能够安然如坐卧在安稳席上,都是仰赖承受了 天地

祖宗福祐之所致也。方朕八龄践阼之初。太皇太后问朕何欲?朕对:「臣无他欲,惟愿天下治安,生民乐业,共享太平之福而已。迄今五十年矣,惓惓此心,未尝一日少释。每思民为邦本,勤恤为先,政在养民,蠲租为急。数十年以来,除水旱灾伤例应豁免外,其直省钱粮次第通蠲一年者屡经举行,更有一年蠲及数省,一省连蠲数年者,前后蠲除之数,据户部奏称,通共防计已逾万万。朕一无所顾惜。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朝廷恩泽不施及于百姓,将安施乎?」朕每嵗供御所需,概从俭约,各项奏销浮冒,亦渐次清厘,外无师旅饟馈之烦,内无工役兴作之费,因以歴年节损之储蓄,为频嵗涣解之恩膏。朕之蠲免屡行,而无国计不足之虑,亦恃此经画之有素也。比来省方时,迈已歴七省,南北人民风俗及日用生计,靡不周知。而生民所以未尽殷阜者,良由承平既久,户口日蕃,地不加増,产不加益,日用不给,理有必然。朕洞瞩此隐,时深轸念,爰不靳敷仁,用苏民力。明年为康熈五十年,思再沛大恩以及吾民,原欲将天下钱粮一概蠲免,因众大臣集议,恐各处需用兵饷拨觧之际,兵民驿递益致烦苦,细加筹画,悉以奏闻。故自明年始于三年以内通免一周,俾逺近均霑徳泽。直▯、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各巡抚及府尹所属,除漕项钱粮外,康熈五十年应徴地畆银共七百二十二万六千一百两有竒,应徴人丁银共一百一十五万一千两有竒,俱着察明全免,并歴年旧欠共一百一十八万五千四百两有竒,亦俱着免徴。其五十一年、五十二年应蠲省分,至期候旨行。民间旧欠既经豁免,嗣后每年额徴钱粮务如数全完,倘完不及额,或别有亏空,托称民欠,则负国甚矣,即责令督抚以下官员偿补,仍从重治罪。夫地方大吏以及监司守令,皆与吾民谊切休戚者也。诚克体朕孳孳保赤之怀,实心爱养,力杜侵牟朘削,则闾阎咸得衣食滋殖,无有失所,而为官吏者亦身名俱泰,岂非升平乐利之盛事欤?尔部移文各督抚,谕防到日即刊刻颁布,徧示穷檐,令咸知悉。文广西巡抚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諡文毅马雄镇碑【康熈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朕惟臣子之谊,大节为重。然平居无事之时,人人侈谈忠义,一旦临事而为国捐躯,确乎不夺者葢寡。则所称成仁取义之士,国家得之,宜何如褒崇焉?尔马雄镇,洊歴禁近,简授节旄,恪共之誉有闻,绥辑之功斯着。岂意叛藩逆命,怙恶弄兵,急变起萧墙之中,孤城介桂岭之外,声阻援絶,形绌势危。尔则以死自持,抗词骂贼,遂触凶怒,横致幽囚。然犹志切输忠,力图灭寇,间闗遣子,万里来归,慷慨上书,一心罔二。丹诚既通于王室,阖门咸殉于岩疆。节挺氷霜,歴四年而益厉;操坚金石,经百折而不挠。可云烈矣!呜呼!惟见危乃知授命之不易,疾风劲草,繄尔一身,实荷纲常之钜。朝廷养士数十年,有臣如此,庶无负焉。朕用既悯且嘉,特考彛宪,赐諡文毅,跻以崇阶,爰勒贞珉,昭示来世。凡属臣僚,闻风兴起,咸思自励。尔之为功,世道岂浅欤?上谕雍正元年五月十一日,广西巡抚孔毓珣折奏,请将捐助军需银两觧送西安,奉上谕:凡地方官捐助军需,应先行奏闻,否则或致分派属员科敛民间,亦未可定。孔毓珣捐助银两,既经觧送,则已,该部可行文孔毓珣知之。雍正二年五月初九日谕礼部、兵部,两广总督孔毓珣奏称:安南国王黎维祹遣陪臣范谦益等贺登大寳,贡献方物,并三年嵗贡。于闰四月初三日,从广西桂林府起身,由水路进京等语。朕因向来驿递供应差遣,多有骚扰,曽降谕防,定例供给之外,不许溢额应付。今安南国王庆贺大礼,遣使逺来,长途劳瘁,应加恩恤。其经过地方一切供给食用之物,酌量増加,令其充足,以示朕嘉惠逺人之至意。雍正二年五月十九日谕四川陕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督抚提镇:朕闻各处土司鲜知法纪,所属土民每年科派,较之有司徴収正供不啻倍蓰,甚至取其马牛,夺其子女生杀任情,土民受其鱼肉,敢怒而不敢言。莫非朕之赤子,天下共享乐利,而土民独使向隅,朕心深为不忍。然土司之敢于恣肆者,大率皆汉奸为之指使,或縁事犯法避罪藏身,或积恶生奸依势横行,此辈粗知文义,为之主文办事,教之为非,无所不至,诚可痛恨。嗣后督抚提镇宜严饬所属土官,爱恤土民,毋得视为鱼肉,毋得滥行科派。如申饬之后不改前非,一有事犯,土司参革,从重究拟,汉奸立置重典,切勿姑容寛纵,以副朕子惠元元、遐迩一体之至意。雍正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译天地、祖宗福祐所造成的结果。当我八岁刚刚登上帝位时,太皇太后问我想要什么?我回答:“我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的福分罢了。”到如今已经五十年了,我始终念念不忘这份心愿,从没有一天稍稍放下。每当想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勤勉体恤百姓是首要之事,政事在于养育百姓,免除租税是当务之急。几十年来,除了按照常例应当因水旱灾害免除的钱粮外,各直省的钱粮分次普遍免除一年,已经多次施行;还有一次免除数省一年钱粮,或一省连续免除数年的。前后免除的数额,据户部奏报,合计已经超过万万。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朝廷的恩泽不施及百姓,还能施给谁呢?”我每年供应宫廷使用的物品,一概采取俭省原则;各项奏销中虚报冒领的,也逐步清查厘正。外面没有军队征战和粮饷供应的烦劳,里面没有兴建工程和劳役的费用,因此把历年节省下来的储蓄,用作多年来施放的恩惠。我的免税措施屡次施行,却没有国计不足的忧虑,也是依靠这些筹划一向有素。近来巡行各地时,我已经历经七省,南北百姓的风俗以及日常生活和生计,没有不了解的。百姓之所以还没有完全富足,实在是因为太平日久,户口日益繁多,土地没有增加,产出没有增加,日常用度不能满足,这是必然的道理。我洞察到这种隐忧,时时深切挂怀,于是不吝惜施行仁政,以舒缓百姓的负担。明年是康熙五十年,我想再次广施大恩惠及百姓。本来想把天下钱粮一概免除,但因众大臣集体商议,担心各处在拨解兵饷时,军队、百姓和驿递更加困苦,于是仔细筹划,将全部意见奏报上来。因此从明年开始,在三年以内普遍免除一轮,使远近都均沾德泽。直隶、奉天、浙江、福建、广东、广西、四川、云南、贵州各巡抚及府尹所属地区,除漕运项目钱粮外,康熙五十年应征地亩银共七百二十二万六千一百两有余,应征人丁银共一百一十五万一千两有余,全部查明后免除;历年旧欠共一百一十八万五千四百两有余,也一并免征。康熙五十一年、五十二年应当免除钱粮的省份,届时等待诏旨执行。民间旧欠既已免除,此后每年额定征收的钱粮必须如数完纳;如果完纳不足定额,或者另有亏空,却假称是百姓拖欠,那就是辜负国家太深了;立即责令督抚以下官员赔偿补足,并从重治罪。地方高级官员以及监司、郡守、县令,都同百姓休戚相关。如果真能体察我勤勉保护百姓的心意,诚心爱护养育百姓,竭力杜绝侵吞剥削,那么民间百姓都能获得衣食并逐渐繁殖富足,不会有人失去安身之处;做官的也能身名俱泰,岂不是太平时代安乐富利的盛事吗?你部发文给各督抚,谕令到达之日立即刊刻颁布,遍示穷苦人家,使他们都知晓。文 广西巡抚、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文毅的马雄镇碑【康熙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我认为臣子与国家的情义,以气节大义为重。然而平常无事时,人人都夸谈忠义,一旦遇到事变而为国捐躯、确实不可动摇的人,大概很少。那么所谓成仁取义之士,国家得到这样的人,应该怎样褒奖尊崇呢?你马雄镇,屡次任职于禁近之地,被简拔授予节旄,谨慎勤勉的声誉早有传闻,安抚整治的功劳也由此显著。哪里料到叛藩抗命,怙恶不悛而动用兵力,紧急变乱从内部突然发生;孤城处在桂岭以外,声援阻隔、援兵断绝,形势困窘而危急。你却以死自守,严词痛骂贼人,于是触怒凶徒,被横加拘禁囚系。然而你仍然一心输诚效忠,努力图谋消灭寇贼,屡次冒险派遣儿子,跋涉万里前来归顺;慷慨上书,始终专心不二。赤诚之心既已通达王室,全家也都在岩疆殉难。气节如冰霜般挺立,历经四年反而更加坚定;操守如金石般坚固,遭受百般挫折也不屈服。真可以称为壮烈了!唉,只有看见危难,才知道奉献生命并不容易;疾风中的劲草,这种操守集中体现在你一人身上,你实在承担了维护纲常的大任。朝廷养育士人几十年,有你这样的臣子,才差不多没有辜负朝廷的培养。我因此既怜悯又嘉奖你,特依照常典考核,赐谥“文毅”,提升你的品阶,于是把事迹刻在贞石上,昭示后世。凡属臣僚,听到这样的事迹都应奋发而起,思考自我激励。你的功劳,对世道人心难道影响浅薄吗?上谕 雍正元年五月十一日,广西巡抚孔毓珣上折奏请将捐助军需的银两解送西安,奉 上谕:凡地方官捐助军需,应先行上奏报告,否则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变成摊派给下属官员、向民间征敛。孔毓珣捐助的银两既然已经解送,就算了;该部可以发文通知孔毓珣知悉。雍正二年五月初九日 谕令礼部、兵部:两广总督孔毓珣奏称,安南国王黎维祹派遣陪臣范谦益等庆贺登上大宝,进献方物,并进贡三年一次的岁贡;于闰四月初三日从广西桂林府起程,经水路进京等语。我想到过去驿递供应和差遣,多有骚扰,曾经降谕规定,除定例供应之外,不许超额应付。如今安南国王庆贺大典,派遣使臣远道而来,路途劳苦,应当加以恩恤。他们经过各地时所需的一切供给、食用物品,酌量增加,使之充足,以表示我优待远方之人的深厚心意。雍正二年五月十九日 谕四川、陕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督抚提镇:我听说各地土司很少懂得法律和纪律,他们所属的土民每年所受摊派,比有司征收的正供不止多一倍,甚至还夺取他们的马牛,抢走他们的子女,任意决定生杀;土民受到土司残害,敢怒而不敢言。难道他们不是我的百姓,天下人共同享受安乐利益,却唯独让土民无处容身吗?我心中深感不忍。然而土司敢于放纵妄为,大多是汉奸在背后指使;有的是因犯法而逃罪藏身,有的是积恶生奸、依仗势力横行。这些人粗通文义,替土司起草文书、办理事务,教唆他们作恶,无所不为,实在可痛恨。今后督抚、提镇应当严令所属土官,爱护体恤土民,不得把他们当作鱼肉任意欺凌,不得滥行摊派。若申饬以后仍不改正旧恶,一旦再犯事,土司立即参奏革职,从重审究定罪;汉奸立即处以重刑,切不可姑息宽纵,以符合我爱护天下百姓、使远近一体的深厚心意。雍正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谕兵部:各省副将以下、游击以上官员,轮流来京引见者,朕念伊等逺来,故皆赏给银两。其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福建六省,路途甚逺,尤与别省不同,俱着令驰驿前来。尔部按其官员品级,酌量给与驿马,仍只须照常计程行走,不必因令驰驿过于急速。如有欲自备夫马、不愿驰驿者,各随其便。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谕大学士等:闻得广西猺獞杂处,匪类不时窃发,逾山越岭,难以擒挐。汛兵各守地界,不敢擅自越境。嗣后分防各弁,不论何标何汛,凡系附近地方,毋分彼此,互相接应,庶匪类无可潜藏矣。设兵原以卫民,地方若有匪类,自当彼此防应,协力擒挐。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公同酌议,严饬各营汛一体遵行。并▯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有此等事,当同心协力,互相照应,不可托言限于疆界而分彼此也。雍正三年正月二十九日谕两广总督孔毓珣:广西蕉木山场常有矿徒骚扰,虽屡经驱禁,而巢窟尚在,广东终难安靖。闻蕉木山路共有四汛,在广西者三,在广东者一。两省汛兵各宜尽心防缉,不得坐视推诿。嗣后将该管文武分地查核,以専责任:或矿徒从某地来不能稽察,或已至某地不能擒逐,或逃入某地不能堵截,各就本地官弁题参议处。庶两省同心协力,务期盗息民安,以副朕意。雍正三年三月十五日谕各省督抚:周礼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孟子亦言仁政必自经界始。疆界所闗,诚为至重。从来两省交壤之地,其界址多有不清。云贵川广等处,为尤甚。间有一省之内,各州县地界亦有不清者。每遇命盗等事,则互相推诿;矿厰盐茶等有利之事,则互相争竞,甚非息事宁民之意。朕深知此弊,今特降谕防与各省督抚,其共矢公心,勿存私见,详细清查。如与邻省地界有不清者,则两省各委贤员,公同勘定;若本省内地界有不清者,即委本省贤员勘定。地皆朕土,人皆朕臣,此盈彼绌,悉在朕版图之内,无容分视也。虽地界或间有难定之处,但平心勘画,即使稍有不协,然一定之后,久逺得以遵据,永无推诿争竞之处于地方大有裨益矣。其举行此事,宜于农隙之时,所派官员不得私受请嘱,収取餽遗及科派百姓,骚扰经过地方,如有发觉,定行重治其罪。诸督抚各慎为之。雍正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上谕:古者视嵗之上中为储蓄之节,葢官民经画久逺,不为一时茍且之计,积之于丰年,用之于歉嵗,所谓有备无患,法良而意美也。朕自临御以来,宵旰勤求,无刻不以民依为念,乃重农积粟之诏屡下,而闾阎卒少葢藏,官仓亦多亏缺。即如直▯保定等府,去嵗颇称有秋,今春二麦亦熟,乃以夏秋▯水过多,田禾被涝,而民间遂有饥色,防至流离,若非多方赈恤,穷民必至失所。此皆草野无知,食不以时,用不以礼,但快目前之有余,罔计异日之不足,一遭旱涝,追悔无从。至于常平通仓,原为备荒而设,乃有司奉行不力,多致缺额,罪何可逭?兹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陜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称,今嵗秋成八九十分不等,朕览奏不胜慰悦。又重为吾民计及长久,宜及此时讲求储蓄之道,以备将来。该督抚等可转饬有司徧行晓谕,务须撙节爱惜,各留余地,预为他时缓急之需。社仓之法,亦宜趂此丰年努力行之,勿但视为虚文故事。朕为吾民筹画养赡之道,惓惓于怀,无时或释,而吾民自谋其身家,若但茍且因循,不复长顾逺虑,则重负朕轸念元元之意矣。至于州县仓储向有亏缺者,若不趂此丰収之时速行买补,将来发觉,防不姑贷,慎之慎之。雍正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上谕:弭盗之法,莫良于保甲。朕自御极以来,屡颁谕防,必期实力奉行。乃地方官惮其繁难,视为故套,奉行不实,稽查不严。又有借称村落畸零难编排甲,至各邉省更借称土苖杂处不便比照内地者,此甚不然。村落虽小,即数家亦可编为一甲;熟苗熟獞即可编入齐民。茍有实心,自有实效。嗣后督抚及州县以上各官,不实力奉行者,作何严加处分?保正甲长及同甲之人,能据实举首者,作何奨赏?▯匿者,作何分别治罪?其各省通行文到半年以内,被举盗犯可否照家长自首之例,暂治以轻罪?举首之盗,倘有从前未经发觉之案,地方官可否从轻处分,以免瞻循畏缩?着九卿详议具奏。再盗案疎防,文武各有处分,虽着有成例,但中间事情尚有分别。凡山海大盗聚众多人,土獞苖蛮成羣劫夺,及响马老▯等贼聚有窝穴,势难擒捕者,当责之弁兵;

译谕兵部:各省副将以下、游击以上的官员,轮流来京接受引见时,我想到他们远道而来,所以都赏给银两。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福建六省路途特别遥远,更不同于其他省份,全部命令他们驰驿前来。你部按照官员品级,酌量发给驿马;仍只须照平常按里程行走,不必因为命令驰驿就过于快速。如果有人想自行准备车夫马匹、不愿使用驿站,各随其便。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谕大学士等:听说广西猺、獞杂居,匪徒不时突然作乱,翻山越岭,难以擒拿。汛兵各自守卫地界,不敢擅自越境。今后分区防守的将弁,不论属于哪个标、哪个汛,只要是附近地区,就不分彼此,互相接应,这样匪徒就没有地方潜藏了。设置军队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地方上如果有匪徒,自然应当彼此防卫支援,协力擒拿。着广东、广西督抚、提镇共同酌议,严令各营、各汛一体遵行。并传谕直省督抚、提镇等:凡地方发生这类事情,都应同心协力,互相照应,不可借口受疆界限制而分彼此。雍正三年正月二十九日 谕两广总督孔毓珣:广西蕉木山场常有矿徒骚扰,虽然屡经驱逐禁止,但巢穴仍在,广东始终难以安定。听说蕉木山道路共有四个汛地,广西境内三个,广东境内一个。两省汛兵都应尽心防范搜捕,不得坐视不管、互相推诿。今后将该管文武官员按所辖地段分别考核,以专一责任:如果矿徒从某地来而不能查察,或已经到达某地却不能擒逐,或逃入某地却不能堵截,都分别由本地官弁题报参劾议处。这样两省同心协力,务必做到盗贼平息、百姓安宁,以符合我的心意。雍正三年三月十五日 谕各省督抚:周礼说,只有君王才能建立国家,按国家体制治理郊野;孟子也说,仁政一定要从划定疆界开始。疆界所涉及的事情,确实极其重要。从来两省交界的地方,界址多有不清。云、贵、川、广等处尤其严重。有时一省之内,各州县之间的地界也不清楚。每逢发生命案、盗案等事情,便互相推诿;遇到矿场、盐、茶等有利可图的事情,又互相争夺,这很不符合平息事端、安宁百姓的本意。我深知这种弊端,现在特意降谕给各省督抚,要求你们共同发誓秉持公心,不存私见,详细清查。如果同邻省的地界不清楚,就由两省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共同勘定;如果本省内部地界不清楚,就委派本省贤能官员勘定。土地都是我的土地,人都是我的臣民,此处多一点、彼处少一点,全都在我的版图之内,不容许区别看待。即使地界有时确实难以确定,只要平心静气地勘察划定,即便双方略有不协调,但一经确定,长久以后便可以依照执行,永远没有推诿争竞的地方,对地方大有好处。办理这件事,宜在农闲时节进行;所派官员不得私下接受请托,不得收受馈赠,也不得向百姓摊派,骚扰经过的地方;如果发现,必定严惩其罪。各位督抚都要谨慎办理。雍正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上谕:古人根据年成的上等、中等情况制定储蓄的节制,是因为官府和百姓都从长远筹划,不为一时的苟且打算;丰年积存,歉年使用,这就是所谓有备无患,方法良善而用意美好。我自登基以来,日夜勤勉求治,没有一刻不把百姓的依靠放在心上;然而重视农业、积储粮食的诏令屡次颁下,民间最终还是很少有储藏,官仓也多有亏缺。就像直隶保定等府,去年很称得上丰收,今年春季两种麦子也成熟了,却因为夏秋雨水过多,田禾遭受水涝,百姓便显出饥色,甚至将要流离失所;如果不是多方赈济抚恤,穷民必然无处安身。这都是乡野百姓缺乏见识,吃用不合时宜,花用不讲节制,只贪图眼前有余,却不考虑日后不足,一旦遭遇旱涝,后悔也来不及。至于常平仓、通仓,本来是为备荒设置的,官吏却奉行不力,致使仓储多有缺额,这种罪责怎么可以逃脱?如今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陕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告,今年秋收达到八九成不等,我看了奏报十分欣慰。又想到要为百姓的长久生计打算,应该趁此时讲求储蓄的方法,以备将来。有关督抚可以转令所属官吏遍行晓谕,务必节省爱惜,各自留有余地,预先为日后缓急需要作准备。社仓的办法,也应趁此丰年努力推行,不要只把它看成徒具形式的旧例。我为百姓筹划养活赡济的方法,始终挂怀,从未有片刻放下;而百姓如果为自己的身家打算时,只图苟且因循,不再作长远考虑,那就辜负了我深切挂念百姓的心意。至于州县仓储一向有亏缺的,如果不趁这次丰收之时赶快买粮补足,将来被查出,必定不予宽贷。务必谨慎,务必谨慎。雍正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上谕:平息盗患的方法,没有比保甲更好的。我自登基以来,多次颁布谕令,务必要求切实奉行。然而地方官害怕事务繁杂困难,把它看作老套,执行不实,查察也不严。又有人借口村落偏僻零散,难以编排甲;至于各边省,更借口土民、苗人杂居,不便照内地办法办理,这实在不对。村落即使很小,即便只有几家,也可以编为一甲;归化的苗人、獞人也可以编入普通百姓。只要真心办理,自然会有实际效果。今后督抚以及州县以上各官,如果不能切实力行,应当如何严加处分?保正、甲长以及同甲的人,能够据实检举首报的,应当如何奖励?隐匿不报的,应当如何分别治罪?各省公文到达后半年以内,被检举的盗犯是否可以照家长自首的例子,暂且从轻治罪?检举首报的盗犯如果有从前未被发现的案件,地方官是否可以从轻处分,以免他们瞻前顾后、畏惧退缩?着九卿详细议论具奏。又,盗案疏于防范,文官、武官各有处分;虽然已有成例,但其中情节还应有所分别。凡山海大盗聚集众多人马,土獞、苗蛮成群结伙抢劫,以及响马、老瓜等盗贼聚有巢穴、势难擒捕的,应当责罚弁兵;

如久无缉获,则文武一例处分,情罪俱当。若盗止十人以下,踪迹散处者,则捕役力能擒制,虽事▯潜逃,亦能躧探;而营汛弁兵各有职守,势难逺缉。此等盗犯似当専责州县武职处分,可否酌量从轻,庶情法得平中无枉抑?着九卿一并确议具奏。雍正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上谕:向来邉省要缺,题请调补,乃督抚提镇拔用私员之防径,其中多有委用非人,且有题补后并不身履其地,而因邉俸遂得速陞者,此天下之所共知,所以康熈六十一年。圣祖仁皇帝曽下特防,以督抚提镇题补太多,此习相沿日久,大有闗系,着九卿议奏。经九卿以停止题补议准,遵行在案。朕思邉省地方葢因烟瘴难居,或苖蛮顽桀官斯土者,与内地不同,是以邉俸较腹俸之陞迁为速耳。今太平日久,亦有烟瘴渐消、风俗渐淳之处。其地居极逺、瘴疠未除者,在任官员若照内地陞迁,诚为偏抑;至瘴疠已消、俗渐转移者,仍照旧例题补陞转,亦觉太滥。着九卿将各邉俸之缺,或系瘴疠未除,宜令督抚等题补;或系风气已转,可照内地选用,一一分晰议奏。至文武原属一例,武职官员亦应照文职官员,令督抚、提镇等题补。其迁转之处,亦论邉俸较俸为宜,着一并议奏。雍正四年十月二十日上谕直省地方官办理钦部案件皆有定限,其不依限完结者例有处分。惟邉省苗疆,间有督抚自行归结之案,地方官因无限期,遂生怠玩,以致案件稽迟,民人受其拖累。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之苗目阿九等互控一案,曽经髙其倬、李绂各委员防勘,任其迟延,闻至今尚未完结。地方各官所司何事?此案着鄂尔泰防同贵州、广西巡抚另委贤能大员速行审结。嗣后遇有民苖争讼事件,该督抚严饬该管各官作速查审完结。如地界两省,或有闗提之人,或有防勘之处,两省大吏务须和衷办理,不得互相推诿。其有不肖有司托故稽迟,巧为推卸者,亦当指名题参,不可徇庇本省属员任其迟延。如经朕访闻,督抚徒自取愧耳。雍正四年十月二十六日上谕:上年广西省补行大计,抚臣曽将所属土司荐举卓异。彼时部议以土司荐举卓异之处应行停止,朕允从部议。今闻广西所属安平、田州二土司爱养土民,轻徭薄赋,实他处土司所不能及,朕甚嘉之。其应作何加恩赏赉之处,着该部议奏。其各省所属土司,果有奉法称职,裨益地方者,该督抚不必拘三年大计之例,随时荐举,朕当酌加恩奨,以昭鼔励。雍正五年二月初三日谕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督抚提镇等:狆苖素称凶悍,加以汉奸贩棍潜藏其中,引诱为恶,以致烧杀刦掠,毒害善良,居民深受其扰。今督臣鄂尔泰等奉防▯抚,业已擒获凶苗贩棍,正在抚恤地方,筹画久逺之计。朕闻滇、黔、蜀、粤四省接壤之区,猺猓杂处,不时统众越境讐杀,搅害邻封。地方文武官员往往以责任不専,彼此推诿,茍且因循,以致尘案莫结者甚多,此天下之共知共闻者。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之苗目阿九等互控一案,迁延数年之久,尚未审理,朕已降防督责,此即其明证也。况各省所设汛防,在于腹内,而猺猓则环居腹外,防范难周,遇有杀掠,必待事主禀报,始行追捕,往返躭延,凶徒已逺遁矣。四省督抚提镇宜各委贤员于四省接壤之地,勘明界址,凡猺猓贩棍往来要路,设立营汛,派拨游守等官,带领弁兵驻防稽察,倘有越境讐杀刦掠之事,即时擒解,不使漏网。其委防弁兵以一年为期,即于四省附近营伍内轮流拨换。如一年之内无越境生事之人,有而能逐名挐获者,四省督抚提镇防同保题,从优议叙,兵丁量加赏赉。倘有贪功生事,骚扰地方者,立即题参,从重治罪。朕意如此,于地方有益与否,其如何分界设汛,派拨弁兵,经理妥协之处,着四省督抚提镇悉心商酌定议具奏。雍正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上谕:闽广两省督抚,常称本省产米甚少,不足以敷民食。总督高其倬亦曽具奏,巡抚杨文干则云,广东所产之米,即年嵗丰収,亦仅足供半年之食。朕思本省之米不足供本省之食,在歉嵗则有之,若云每嵗如此,即丰収亦然,恐无此理。或田畴荒废未尽地力,或耕耘怠惰未用人功,或奸民希图重价私卖海洋,三者均未可定。昨曽面谕九卿。今广西巡抚韩良辅奏称,广东地广人稠,専仰给于广西之米。在广东本处之人,惟知贪射重利,将地土多种龙眼、甘蔗、烟叶、青靛之属,以致民富而米少。广西地瘠人稀,岂能以所产供邻省多人之贩运等语。此奏与朕前防相符,可知闽广民食之不敷有由来矣。着二省总督、巡抚等悉心劝导,俾人人知食乃民天,各务本业,尽力南畆,不得贪利而废农功之大,不得逐末而忘稼穑之艰。

译如果长期不能缉捕,就文官、武官一律处分,情节和罪责都应相当。如果盗贼只有十人以下、踪迹分散,那么捕役有能力擒制,即使事情败露后逃跑,也能够跟踪侦察;而营汛弁兵各有职守,势难远距离追捕。这类盗案似乎应专门责成州县武职承担处分责任,是否可以酌情从轻,使情理和法律得到适当平衡而不致冤枉压抑?着九卿一并确实议定具奏。雍正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上谕:一向对于边省的重要官缺,题请调补,实际上是督抚、提镇提拔任用私人官员的便捷途径,其中很多人任用不当;还有人题补之后根本不到任,却因为边疆俸禄而得以迅速升迁,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因此康熙六十一年,圣祖仁皇帝曾经特别下谕,认为督抚、提镇题补过多,这种风气沿袭已久,关系重大,着九卿议奏。后来九卿议定停止题补,获得批准,已有案可查。我想到边省地方大概是因为烟瘴之地难以居住,或者苗蛮 边远地区任职的官员与内地不同,因此边俸官员比腹俸官员升迁得快一些罢了。如今太平日久,也有烟瘴逐渐消退、风俗逐渐淳厚的地方。那些地处极远、瘴疠尚未消除的地方,在任官员如果按照内地的升迁办法办理,确实有失公平;至于瘴疠已经消退、风俗逐渐改变的地方,仍按旧例题补、升迁调转,又显得过于宽滥。着令九卿把各边俸缺出分别查明:有的属于瘴疠未除,应令督抚等题补;有的属于风气已经转变,可以按照内地办法选用,逐一分清后议奏。至于文职、武职原来属于同一例,武职官员也应同文职官员一样,令督抚、提镇等题补。至于迁调升转,也应以边俸比腹俸适当为原则,着一并议奏。雍正四年十月二十日。皇上谕令:各省地方官办理钦部交办的案件,都有规定期限;不按期限办结的,按条例处分。只是边省苗疆,偶尔有督抚自行审结的案件,地方官因为没有规定期限,便产生怠慢玩忽,以致案件拖延,百姓受到牵累。例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互相控告的一案,曾经高其倬、李绂分别派员防勘,却任其拖延,听说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案。地方各级官员究竟管的是什么事?此案着令鄂尔泰会同贵州、广西巡抚另行委派贤能大员,迅速审结。今后遇有民人与苗民争讼的案件,该督抚必须严令所属各官迅速查办审结。如果涉及两省地界,或有需要关提的人员,或有需要防勘的地方,两省大员务必同心办理,不得互相推诿。若有不肖官员借故拖延、巧妙推卸责任,也应指名题参,不可徇私庇护本省属员,任其拖延。如果被朕访闻得知,督抚只是自取其愧罢了。雍正四年十月二十六日。皇上谕令:去年广西省补行大计时,巡抚曾经把所属土司推荐为卓异。当时部议认为,土司荐举卓异一事应当停止,朕同意了部议。如今听说广西所属安平、田州二土司爱护养育土民,减轻徭役和赋税,实在是其他地方的土司所不能相比的,朕对此很是嘉奖。应当怎样加恩赏赐,着令该部议奏。各省所属土司,如果确实奉法办事、称职尽责并且有益于地方,该督抚不必拘泥于三年大计的规定,可以随时推荐,朕将酌情加以恩赏,以示鼓励。雍正五年二月初三日。谕令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督抚、提镇等:狆苗一向以凶悍著称,加上汉奸、贩卖人口的恶棍潜藏其中,引诱他们作恶,以致焚烧、杀戮、劫掠,毒害善良百姓,居民深受其扰。如今总督鄂尔泰等奉命剿捕安抚,已经擒获凶恶苗民和贩卖人口的恶棍,正在抚恤地方、筹划长远办法。朕听说滇、黔、蜀、粤四省接壤地区,猺、猓杂居,不时聚众越境报仇杀人,搅扰危害邻近地域。地方文武官员往往以责任不专为借口,彼此推诿,苟且因循,以致许多案件长期不能结案,这是天下人都知道、都听说的事。例如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互相控告的一案,拖延了数年,至今还未审理,朕已经降旨督责,这就是明证。何况各省设置的汛防都在腹地,而猺、猓则环居腹地之外,防范难以周全;遇到杀人劫掠,必定要等受害者禀报后才去追捕,来回耽搁,凶徒已经逃远了。四省督抚、提镇应各自派遣贤能官员到四省交界处,勘明界址;凡是猺、猓和贩卖人口的恶棍往来的要道,都要设置营汛,派拨游守等官,带领弁兵驻防稽查;如有越境报仇杀人、劫掠的事情,立即擒拿解送,不使其漏网。所委派的防守弁兵以一年为期限,就在四省附近的营伍中轮流调换。如果一年之内没有越境滋事的人,或者虽有越境滋事者却能逐一擒获,四省督抚、提镇会同保题,予以优厚议叙,兵丁酌量加以赏赐。如果有人贪图功劳而制造事端、骚扰地方,立即题参,从重治罪。朕的意思如此;这件事对地方究竟有没有益处,以及应如何划分界线、设置汛防、派拨弁兵、妥善管理,着令四省督抚、提镇尽心商议,确定办法后具奏。雍正五年二月二十八日。皇上谕令:闽、广两省督抚常说本省产米很少,不足以供应百姓食用。总督高其倬也曾具奏,巡抚杨文干则说,广东所产的米,即使年年丰收,也只够供应半年食用。朕想,本省产米不足以供本省食用,在歉收之年确实可能如此;如果说每年都是这样,即使丰收也如此,恐怕没有这个道理。或许是田地荒废,尚未充分发挥地力;或许是耕作懈怠,没有充分用尽人力;或许是奸民企图获取高价,私自把米卖到海外。这三种情况都还不能确定。昨天朕曾当面谕告九卿。如今广西巡抚韩良辅奏称,广东土地广阔、人口稠密,专门依赖广西的米供应;广东本地人只知贪图厚利,把土地大多种植龙眼、甘蔗、烟叶、青靛之类,以致百姓富裕而米粮减少。广西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哪里能够把本地所产供应邻省众多人口贩运等语。这份奏折与朕先前的判断相符,由此可知闽、广两地百姓粮食不足是有原因的。着令两省总督、巡抚等尽心劝导,使人人知道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各自致力于本业,尽力耕种南亩;不得贪图利益而荒废农事,不得追逐末业而忘记耕稼的艰难。

至于园圃果木之类,当俟有余地、余力而后为之,岂可图目前一时之利益,而不筹画于养命之原,以致缓急无所倚頼,而待济于邻省哉?假若邻省或亦歉収,则又将何如哉?该督抚等务须谆切晓谕,善为化导,俾愚民豁然醒悟,踊跃趋事,则地方不致虚耗,而米谷不致匮乏矣。每见各省督抚大吏,皆各私其所辖之地方,而于邻省之休戚,膜外视之。如高其倬则请运江南之米于福建,而陈时夏又欲留贮于江南;杨文干则欲运广西之米于广东,而韩良辅又欲留贮于广西。伊等各从疆界起见,甚属褊小。朕君临万方,普天率土,皆吾赤子。一省米谷不敷,自然接济于邻省,有无相通,古今之义。若封疆大吏各据本地实情奏闻,则朕易于办理;倘各存偏向本省之见,不肯通融接济,则朕办理甚难。若开捐纳以积谷,则地方米价必致高昻;若截漕米以济民,则天庾所闗更为▯要。辗转思维,实无善防。是在凡为督抚者,体朕一视同仁之意,酌地方之缓急,为有无相通之道。勿以彼此隔属,有心区别。如此方不愧大臣公忠之谊,而于国家怀保小民之治,大有裨益也。雍正五年二月二十九日上谕:前鄂尔泰曽密奏称,广西泗城土司甚属不法,素为民害,请勅令广西巡抚提督惩治。朕曽降防询问韩良辅,据韩良辅奏请欲往云南与鄂尔泰面加商酌。朕思此事甚有闗系,自然非韩良辅与鄂尔泰面议不可。昨都察院啓奏,原任广西州判程旦控告罗文刚一案,罗文刚统众肆恶,吞噬十一处村落,竟敢与官兵相抗,不容设立塘汛。李绂身为封疆大臣,逡巡畏缩,茍且弥缝,但为掩饰一时之计,而于地方之利害,民生之休戚,毫不闗心。甘汝来时为臬司,亦因循怠忽,不能整顿。昨令廷臣询问,二人俱俯首无词。即此一节,则李绂之在广西不能实心办事,専务虚名,养奸贻患,而凶恶之土司皆不能整理约束,可知矣。李绂、甘汝来相继为广西巡抚,彼地情形素所熟悉,着二人前往广西办理土司之事。从前疎纵之凶徒罗文刚等,着即交与李绂、甘汝来速行擒挐,不得容其兎脱。韩良辅前往云南与鄂尔泰防商时,着李绂一同前往,将副将张杰调至省城署理广西提督印务。李绂一到,同韩良辅即起身赴滇。韩良辅起身后,巡抚印务着甘汝来署理。前朕准给韩良辅假期送其母榇囘籍,着俟公事定议后,伊酌量起身。李绂、甘汝来负朕擢用深恩,今加寛宥,容其効力赎罪,务将广西境内不法之苗夷与地方不法之奸民悉心料理,俾尽革凶顽,遵奉国宪,以安良善,以靖地方。倘目前疎纵之罗文刚等不能擒获,及伊等料理土司之事虚文掩饰,以卸目前之责,将来仍有凶苗妄行干犯王章者,定将李绂、甘汝来在广西地方正法。程旦着交与田畯,或于擒挐罗文刚案内有可差遣识认之处,在田畯酌量。韩良辅奏称广西要缺需人,着吏部拣选引见。又如矿贼盘踞于两广之间,而两省官员互相推诿,以致宵小肆行,良民时受其扰着李绂、甘汝来防同阿克敦,将两省疆界一一清查,如何分别防范管理,酌定规制,使汛地各有専责,匪类无计潜藏。倘李绂、甘汝来仍复怠忽,将来发觉,定行重治其罪。若泗城土司怙恶不悛,有应行用兵之处,交与鄂尔泰调度,广西巡抚、提督、总兵官俱聴鄂尔泰节制。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上谕: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农为首务。《书》陈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诗》载《豳风》,备叙田家之力作。《论语》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云:“民事不可缓也。”葢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事者,帝王所以承天养人,久安长治之本也。我国家抚绥寰宇。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戸口日増,生齿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广,近年以来,各处皆有収成,其被水歉収者不过州县数处耳。而米价遂觉渐贵,闽广之间颇有不敷之虑,望济于邻省。良由地土之所产如旧,而民间之食指愈多,所入不足以供所出,是以米少而价昻。此亦理势之必然者也。夫米谷为养命之寳,人既頼之以生,则当加意爱惜,而不可存轻弃之心。且资之者众,尤当随时撙节,而不可纵口腹之欲。每人能省一勺,在我不觉其少,而积少成多,便可多养数人。若人人如此,则所积岂不更多,所养岂不更众乎?养生家以食少为要诀,固所以頥神养和,亦所以节用惜福也。况脾主于信习惯。

译至于园圃果木之类,应当等有余地、余力之后再去经营,哪里可以只图眼前一时的利益,却不从养命的根本上筹划,以致遇到缓急时无所依靠,只能等待邻省救济呢?假如邻省也歉收,又将怎么办?该督抚等务必恳切明白地晓谕,善于教化引导,使愚民豁然醒悟,踊跃从事农务;这样地方不至于虚耗,米谷也不至于匮乏。朕常见各省督抚大员都偏爱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对于邻省的祸福冷眼旁观。例如高其倬请求把江南的米运到福建,陈时夏又想把米留存在江南;杨文干想把广西的米运到广东,韩良辅又想把米留存在广西。他们都只从疆界出发考虑,实在过于狭隘。朕君临天下,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是朕的子民。一省米谷不足,自然应由邻省接济;有无相通,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如果封疆大吏各自据实奏报本地情况,朕就容易办理;如果各自存有偏向本省的想法,不肯通融接济,朕就很难办理。如果开捐纳之法来积储粮谷,地方米价必定会因此上涨;如果截留漕运米粮来救济百姓,那么天庾所关涉的事情就更加紧要。反复思量,实在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关键在于凡是担任督抚的人,都要体察朕一视同仁的心意,斟酌各地的缓急,采取有无相通的办法。不要因为彼此隶属不同,就有意区别对待。这样才不愧为大臣公正忠诚的情义,对国家爱护、安抚小民的治理,也大有益处。雍正五年二月二十九日。皇上谕令:此前鄂尔泰曾秘密奏称,广西泗城土司非常不守法,一向危害百姓,请求下令广西巡抚、提督予以惩治。朕曾降旨询问韩良辅,据韩良辅奏称,想前往云南与鄂尔泰当面商议。朕认为此事关系重大,自然非韩良辅与鄂尔泰当面商议不可。昨天都察院启奏,原任广西州判程旦控告罗文刚一案:罗文刚聚众肆意作恶,吞并侵害十一处村落,竟敢与官兵抗拒,不容官府设置塘汛。李绂身为封疆大臣,却徘徊畏缩、苟且敷衍,只为掩饰一时,至于地方利害和百姓祸福,毫不关心。甘汝来当时任臬司,也因循怠忽,不能整顿。昨天命廷臣询问,两人都低头无言。仅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李绂在广西不能实心办事,专门务求虚名,纵容奸徒而留下祸患,以致凶恶土司都不能整顿约束。李绂、甘汝来先后任广西巡抚,对当地情形一向熟悉,着令二人前往广西办理土司事务。此前疏于放纵的凶徒罗文刚等,着立即交给李绂、甘汝来,迅速擒拿,不得让他们逃脱。韩良辅前往云南与鄂尔泰当面商议时,着令李绂一同前往,并将副将张杰调到省城,代理广西提督印务。李绂一到,便同韩良辅起程前往滇省。韩良辅起程后,巡抚印务由甘汝来代理。此前朕准许韩良辅请假,护送母亲的灵柩回籍,着令等公事议定之后,他再酌情起程。李绂、甘汝来承受朕提拔任用的深厚恩典,如今朕加以宽宥,容许他们效力赎罪,务必把广西境内不法的苗夷和地方上不法的奸民都尽心办理,使凶顽之徒彻底革除,遵守国家法令,以安定善良百姓,肃清地方。如果眼下纵放的罗文刚等不能擒获,或者他们办理土司事务只是写些空文加以掩饰,以推卸眼前责任,将来仍有凶恶苗民妄自触犯王法,定将在广西地方把李绂、甘汝来正法。程旦着交给田畯;至于在擒拿罗文刚一案中是否有可以派遣、辨认之处,由田畯酌量办理。韩良辅奏称广西要缺需要人员,着令吏部拣选后引见。又有矿贼盘踞在两广之间,而两省官员互相推诿,导致宵小肆意活动,良民不时受到骚扰,着令李绂、甘汝来会同阿克敦,把两省疆界逐一查清,酌定如何分别防范管理,制定规章,使各汛地都有专门责任,不让匪类有机会潜藏。如果李绂、甘汝来仍然怠忽职守,将来一经查出,定要从重治罪。如果泗城土司倚仗恶势力而不知悔改,有应当用兵之处,交给鄂尔泰调度;广西巡抚、提督、总兵官都听从鄂尔泰节制。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皇上谕令:自古帝王治理国家、使百姓和谐安定,没有不把重视农业作为首要事务的。《尚书》陈述不要安逸,首先要懂得耕种收获的艰难;《诗经》记载《豳风》,详细叙述农家辛勤劳作。《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孟子》说:“百姓的事务不可迟缓。”这是因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上天。农业,是帝王承受上天之命、养育人民的事业,也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根本。我国抚养安定天下。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仁厚深广,休养生息,户口日益增加,人口越来越繁盛。然而各省内地的土地并没有扩大,近年以来各处都获得收成,遭受水灾歉收的不过是几个州县罢了。米价却渐渐显得昂贵,闽、广之间颇有粮食不足、需要依赖邻省接济的忧虑。实在是因为土地的产出和从前一样,而民间需要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收入不足以供应支出,所以米少而价高。这也是情势和道理必然导致的结果。米谷是养活生命的宝物,人既然依靠它生存,就应当格外爱惜,不可存有轻易抛弃的心思。况且需要粮食的人多,更应随时节省,不可放纵口腹欲望。每个人能够少吃一勺,对自己来说并不觉得少,但积少成多,就可以多养活几个人。如果人人都这样,积存的粮食难道不会更多,养活的人难道不会更多吗?养生家把少食作为要诀,本来是为了调养精神、保持平和,也是为了节省用度、珍惜福分。何况脾主信习惯。

便成自然。每见食少之人,其精神气体未尝不壮,此显而可见者。至于各省地土,其不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不妨种他物以取利;其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当视之如寳,勤加垦治,树艺菽粟,安可舎本而逐末,弃膏腴之沃壤而变为果木之场,废饔飱之恒产,以幸图赢余之利乎?至于烟叶一种,于生人日用毫无裨益,而种植必择肥饶善地,尤为妨农之甚者也。小民较量锱铢,且但顾目前而不为乆逺之计,故当图利之时,若令其舎多取寡,移重就轻,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地方官遽然绳之以法,则势有所难行,转滋纷扰。惟在良有司懃懃恳恳,谆切劝谕,俾小民豁然醒悟,知稼穑为身命之所闗,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足恃,则羣情踊跃,不待督课而皆尽力于南畆矣。朕闻江南、江西、湖广、粤东数省,有一嵗再熟之稻,风土如此,而仍至于乏食者,是地土之力有余,而播植之功不足,岂非小民习于怠惰,而有司之化导者有未至邪?或者曰:「米谷太多,则价贱而难于粜卖,昔人有谷贱伤农之説,谚语所谓熟荒者。」此则不必过虑,假若小民勤于耕作,収获丰盈,致于价贱而难于出粜,朕必多▯官价以籴买之,使重农务本之良民获利而有余赀也。朕生平爱惜米谷,每食之时,虽颗粒不肯抛弃,以朕玉食万方,岂虑天庾之不给?而所以如此撙节爱惜者,实出于天性自然之敬慎,并不由于勉强,且以米谷乃上天所赐,以生养万民者,朕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谨寳。重仰兾天心黙祐,雨旸时若,嵗获有秋,俾小民家有葢藏,人歌乐。土,朕既为亿万生民计,不敢轻忽。天贶尔等绅衿百姓,独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乎?朝夕生养之需既受上天之赐,若果加意爱惜,随时撙节,则天必频加锡赉,长享盈宁之福。若恣情纵欲,暴殄天物,则必上干天怒不防,眷赉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岂或爽哉?又闻江西、广西地方,竟有以米谷饲养豚豕者。试思谷食之与肉食,孰重孰轻,孰缓孰急,而乃以上天之所赐,小民终嵗勤苦之所获者,为豢养物类之用。岂不干天和而轻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训谕者,惟期天下之人専务本业,以杜浮靡,爱惜物力,以图久逺,共体朕敬迓。天庥勤恤民隐之意,则尔等家室必益至于丰饶,尔等子孙必永绵其福泽。思之思之,毋忽朕言。着将此晓谕内外官民人等,并通行逺乡僻壤,咸使闻知。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上谕:上年八月内,贵州安笼总兵官蔡成贵折奏,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之苗目阿九等,歴年互争歪染、乌舎坝、犁鲁磉等寨。于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掳无休,及臣抵任时严。饬各目不许妄动,随通咨饬查防。云贵总督高其倬照准粤抚咨移,行臣将阿九等设法擒▯。臣思歪染等寨未经审勘,属粤属黔,不便遽然用兵,请转咨粤省抚提各委贤员于交界之地严审踏勘,并查歪染各寨钱粮现纳何处,定案清理,果系何目强梁,再行擒治。虽督臣高其倬行委普安知州,广西抚臣李绂行委西隆知州,订期防勘,无如托故迟延,至今未结。推原其故,因土苗自相仇杀,俱系外结,例无考成,是以频年膜视。伏恳勅下黔粤抚臣另委亷能大员秉公审断,以杜争端。嗣后审理两省交界土苗案件,请勅部议定限期完结于邉方,似有禆益等语。朕随将蔡成贵奏折发与鄂尔泰,令其定议奏闻。今据鄂尔泰折奏,查得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苖目阿九等歴年互争歪染、乌舎、坝犁、鲁磉等案,于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掳无休。两年以来,自前督臣高其倬并贵州巡抚提镇诸臣移行粤省抚提诸臣屡经咨催,即何世璂到任后咨檄交驰,无如西隆地多烟瘴,该牧寄寓省城,一嵗中惟冬季暂驻其地,而一切催徴事务又复倥偬,遂致任催罔应,则愆期之咎多在粤省。今准部咨奉防,令臣与何世璂委大员防勘,随委贵西道吴应龙前往,并咨催粤抚遴委大员速集防审,俟审定详报到日,臣等再当防议。窃思邻邉地方苗民杂处,抢掳为常,刧夺不已,姑息因循,酿成此习,其故多由外结,此至当不易之论。臣经将分别流土考成,使各有専责,不致互相推诿迟延不结之处,缮折具题奉防,勅部议覆在案。至于黔粤之交原有大江为界,祗因犬牙相错,以致彼此相争。今若划江而理,江以南属之粤,江以北属之黔,则界限井然,防守稽察皆易为力,庶防两省之纷争永絶,又不独完结目前案件。

译便会成为自然习惯。常见吃得少的人,他们的精神、气力和身体从来没有不强健的,这是明显可见的事实。至于各省土地,有些地方不适合种植五谷,种植其他作物以取利也无妨;适合种植五谷的地方,就应把它看作宝地,勤加开垦治理,种植豆类和谷物。怎么可以舍弃根本而追逐末业,把肥沃的土地变成果木园,废弃供日常饮食的固定产业,只希望谋取多余利益呢?至于烟叶这一种作物,对百姓日常生活毫无益处,而种植它又必须选择肥沃良田,更是严重妨碍农业。小民计较极小的利益,而且只顾眼前,不为长远打算,所以在谋利时,如果让他们放弃多取少、改重为轻,必定不是他们心里所愿;地方官若骤然用法律约束他们,形势上也难以实行,反而会增加纷扰。只能依靠贤能的官吏勤勤恳恳、恳切反复地劝导,使小民豁然醒悟,知道农耕关系到自身性命,不靠它就不能生活,其他事情都不足以依赖;这样众人的情绪自然踊跃,不用督促考核,也都会尽力耕种南亩。朕听说江南、江西、湖广、粤东几个省,有一年两熟的稻子,风土条件如此,却仍然到了缺粮的地步,这是土地的生产能力有余,而播种栽培的功夫不足,难道不是小民习惯懒惰,而官吏教化引导没有做到位吗?有人说:“米谷太多,价格就低而难以卖出;古人有‘谷贱伤农’的说法,谚语所说的‘熟荒’也是这个意思。”这不必过分忧虑。假如小民勤于耕作、收获丰盛,以至于米价低而难以卖出,朕一定多发官价收购,使那些重视农业、致力根本的良民获利并有余财。朕平生爱惜米谷,每次进食时,即使一粒米也不肯抛弃。朕享用天下供奉的珍馐,难道还会担心天庾的粮食不够吗?之所以这样节省爱惜,实在是出于天性自然的敬慎,并不是勉强为之;而且米谷本来是 上天赐给、用来养活万民的东西,朕作为天下百姓的父母,只能恭敬谨慎地珍惜它。恳切地仰望并祈求 上天默默保佑,风雨按时适宜,年年获得丰收,使小民家家都有积蓄,人人歌唱欢乐。土地;朕既然是为亿万百姓谋划,就不敢轻视忽略。上天赐予你们士绅、读书人和百姓的恩惠,难道你们就不替自己一身一家打算吗?早晚生活 养育所需的东西既然接受了 上天的恩赐,如果果真加意爱惜,随时节省,那么 上天一定会频繁赐予恩惠,使你们长久享受丰足安宁的福分。如果任情放纵欲望,糟蹋上天的财物,那么 一定会触犯 上天的震怒,失去上天的眷顾和赏赐,水旱灾害等事情也都不能避免。这其中的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又听说江西、广西地方竟有用米谷喂养猪的人。试想,谷食与肉食,哪一种更重要,哪一种更轻微,哪一种更缓,哪一种更急,却竟然把 上天所赐、百姓一年到头辛苦劳作所得的粮食,用来饲养牲畜。难道不是触犯 上天的和气而轻视百姓的性命吗?朕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训诫晓谕,只希望天下人专心从事根本产业,杜绝浮华靡费;爱惜物力,为长远打算,共同体察朕敬奉 上天、勤恤民间疾苦的心意。这样你们的家室一定更加丰饶,你们的子孙也一定永远延续这种福泽。好好想一想,不要忽视朕的话。着令把这些话晓谕内外官民人等,并通行到远乡僻壤,使大家都能听到。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皇上谕令:去年八月,贵州安笼总兵官蔡成贵上折奏报,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历年来互相争夺歪染、乌舍坝、犁鲁磉等寨。在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烧劫掠不止,以及臣到任时严…… 蔡成贵又说:臣到任后严令各土目不许妄动,并随即发出公文,催促查办防范。云贵总督高其倬按照广东巡抚的咨文转行,命臣设法擒捕阿九等。臣考虑,歪染等寨尚未审查勘定,究竟属于广东还是贵州还不清楚,不便骤然用兵,因此请求转咨广东巡抚、提督,各自委派贤能官员到交界地方严加审查踏勘,并查明歪染等寨的钱粮目前向何处缴纳,定案清理;确实查明是哪些土目强横之后,再行擒拿惩治。虽然总督高其倬委派普安知州,广西巡抚李绂委派西隆知州,约定日期会同防勘,但无奈他们借故拖延,至今没有结案。推究其中原因,是因为土民和苗民相互仇杀,案件都属于外结,按例没有考核期限,所以多年来对此漠然视之。臣恭敬地请求下令黔、粤两省巡抚另行委派廉能大员,秉公审断,以杜绝争端。今后审理两省交界土苗案件,请下令有关部门议定在边方限期结案,似乎会有益处等语。朕随即把蔡成贵的奏折发给鄂尔泰,令他议定办法后奏报。如今据鄂尔泰奏折查得,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土目王尚义等,与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苗目阿九等历年来互相争夺歪染、乌舍、坝犁、鲁磉等处的案件,自雍正二年正月控告焚烧劫掠不止。两年以来,自前任总督高其倬以及贵州巡抚、提镇诸臣发文移交广东巡抚、提督诸臣,多次发咨催促;即使何世璂到任以后,咨文公文往来不断,无奈西隆地方烟瘴很多,该牧寄居省城,一年之中只有冬季暂时驻在那里,而一切催征事务又十分繁忙,于是催促也没有回应,延误期限的过错大多在广东省。如今接到部咨并奉到谕旨,命臣与何世璂委派大员会同防勘,臣随即委派贵西道吴应龙前往,并发咨催促广东巡抚选派大员迅速会集审查。等审定详情报告到达之日,臣等再当会同议奏。臣私下认为,邻近边界地方苗民杂处,抢劫掳掠成为常事,劫夺不止;姑息因循,养成这种习气,其原因大多在于案件属于外结。这是十分正确而不可改变的论断。臣已经将流官、土官分别考核,使各自承担专门责任,不致互相推诿、拖延不结;此事已经缮写奏折具题,奉旨交部议覆在案。至于黔、粤交界原有大江作为界线,只因两省地域犬牙交错,以致彼此争执。如今如果划江治理,江以南归广东,江以北归贵州,那么界限分明,防守稽查也都容易办到;这样或许可以永远消除两省纷争,而不只是办结眼前案件。

等语。鄂尔泰既称黔、粤二省,当以大江分界,使各加防守稽查,则争端可以永息。今韩良辅、李绂前往云南,与鄂尔泰面商苗地事宜,着将黔、粤分界事情一并防商妥议具奏。其土苗争讼案件,例由外结者,应如何定限之处,亦着鄂尔泰、韩良辅、李绂议奏。并将此交与九卿,询问李绂、甘汝来如何推诿迟延,令伊等明白囘奏。雍正五年四月初六日上谕: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六省道路甚逺,命往试用举人俱系拣选引见之员。嗣后各员经该督抚题补者,不必令其来京,着具题补授。雍正五年十二月初九日上谕戸部:泗城前系土府,是以有三年土贡之例。今既改土归流,自有应纳赋税。韩良辅何得复以三年土贡品物归于正项为请?殊属不合。嗣后悉照例徴输钱粮,不许借土贡名色重累小民。着将土贡等物豁免。雍正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上谕:向来云贵、川、广以及楚省各土司,僻在邉隅,肆为不法,扰害地方,剽掠行旅,且彼此互相仇杀,争夺不休;而于所辖苗蛮,尤复任意残害,草菅民命,罪恶多端,不可悉数。是以朕命各省督抚等悉心筹画,可否令其改土归流,共遵王化?此朕念邉地穷民,皆吾赤子,欲令永除困苦,咸乐安全,并非以烟瘴荒陋之区,尚有土地人民之可利,因之开拓疆宇,増益版图而为此举也。今幸承平日久,国家声教逺敷,而任事大臣又能宣布朕意,▯抚兼施,所在土司俱已望风归向,并未重烦兵力;而愿为内属者,数省皆然。自此土司所属之夷民,即我内地之编氓;土司所辖之头目,即我内地之黎献,民胞物与,一视同仁,所当加意抚绥安辑,使人人得所,共登袵席,而后可副朕怀也。但地方辽濶文武官弁需员甚多,其间未必尽属贤良之辈,且恐官弁等之意,以为土民昔在水火,今既内附,已脱从前之暴虐,即略有需索,亦属无伤,此等意见则万万不可。着该督抚、提镇等严切晓谕,不妨至再至三,且须时时留心访察,稍觉其人不宜苖疆之任,即时调换,并严禁兵丁胥役之生事滋扰,务俾政事清明,地方宁谧,安居乐业,共享升平。倘有不遵朕防,丝毫苛索于土民地方者,着该上司立即参劾,重治其罪;即系平日保举之人,亦不可为之容隐。果能据实纠参,朕必宥其失察之愆,嘉其公忠之谊。该督抚、提镇等可共体朕心,各尽怀保邉民之道。雍正六年十月初十日上谕:广西八达寨凶苖素行不法,从前提督田畯意欲用兵征▯,一面具奏,一面即行发兵。朕比时谕令慎重筹画,不可轻举。总督孔毓珣亦据田畯知防具折奏闻。田畯既欲举行此事,若果遴选兵弁,调度有方,何难计日安帖?乃田畯遣弁失宜,临事疎忽,以此极小苗寨相持日久,致令凶苗设备,不能迅速成功。及黔省兵至,鼓勇向前,竟被损伤。或黔兵急于成功,轻敌受损;或粤西兵丁坐视不救,其情事俱未可定。粤西自韩良辅、李绂、甘汝来等数人办事,习为惰玩,既不能操练兵丁,又不能抚绥苗众,兵力懦弱,诸事废弛,相沿日久。而田畯又系中平之才,以致凶苗公然肆恶。迨云贵总督鄂尔泰调发滇黔之兵甫至,其地逆防即行授首,党众悉皆向化。鄂尔泰办理甚属可嘉。查广西地方离广东总督驻劄之处较逺,而与滇黔两省相近,着鄂尔泰总督云贵、广西三省,一应军民事务俱照总督之例管辖。滇黔兵丁甚为用命,年来▯抚所到成功,不独官兵奋勇,即土兵亦极効力。着动正项银十万两交与鄂尔泰,酌量分别赏给。其征▯八达寨之官弁兵丁中有阵亡、受伤者,已令加恩优恤,仍照例给与防典赏赉。凡属征▯蛮夷,不但官兵损伤者,朕心深为轸恻,即苗民被害亦深可悯。此番总兵段宗岳虽统兵失利,但伊到任未久,又所用者乃广西懦弱之兵,或有不得已之处。田畯系总统调度之员,难辞其责,其间功罪轻重俱着鄂尔泰详查,分别定议具奏。又鄂尔泰奏称,今年冬间前往贵州办理公事,着与广西巡抚金鉷知防,日期屇期,金鉷亲赴贵州,将粤省地方一应事宜与鄂尔泰面共讲论,悉心妥议经理,自有裨益。雍正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梧、浔二厰税课,雍正四年四月以前各官所収赢余银两,俱从寛免其追赔。广西地方钱粮无多,各官养防未免不敷,是以雍正五年降防,将税课赢余之项赏给一万五千余两,为巡抚司道养廉之资。今查每年尚有赢余银三万一千四百余两,着将此交与巡抚金鉷,计算府州县及佐贰官若干员,酌量官职大小、地方繁简均匀,赏给以为养防。具折奏闻,每年将収用数目造册报部。雍正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译以上是奏报内容。鄂尔泰既然说黔、粤两省应当以大江划界,使双方加强防守稽查,那么争端就可以永久平息。如今韩良辅、李绂前往云南,与鄂尔泰当面商议苗地事务,着令把黔、粤分界一事一并当面商议妥善,具奏皇上。至于土民、苗民争讼案件,按例属于外结的,应当如何规定结案期限,也着令鄂尔泰、韩良辅、李绂议奏。并将此事交给九卿,询问李绂、甘汝来为何推诿拖延,令他们明白回奏。雍正五年四月初六日。皇上谕令: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六省道路遥远,奉命前往试用的举人都是经过拣选引见的人员。今后各员如果经该督抚题补,不必令其进京,着令直接具题补授。雍正五年十二月初九日。皇上谕令户部:泗城从前是土府,因此有三年缴纳土贡的规定。如今既已改土归流,自然有应缴纳的赋税。韩良辅怎么能又请求把三年土贡物品归入正项赋税?实在不合适。今后全部按照规定征收钱粮,不许借土贡的名目加重小民负担。着令将土贡等物免除。雍正五年十二月十八日。皇上谕令:一向以来,云贵、川、广以及楚省各土司地处边远角落,肆意违法,扰害地方,抢掠行旅,而且彼此相互仇杀,争夺不止;对于所管辖的苗蛮,更是任意残害,视人命如草芥,罪恶多端,难以一一列举。因此朕命各省督抚等尽心筹划,考虑是否可以令他们改土归流,共同接受王化。这是朕顾念边地穷苦百姓都是朕的子民,希望让他们永远摆脱困苦、都能安乐安全,并不是因为烟瘴荒僻地区还有土地和人口可以获利,便借此开拓疆域、增加版图而采取这一举措。如今幸逢太平日久,国家的声教远播,任事大臣又能宣示朕的心意,各地土司都已闻风归附,未曾过多劳烦兵力;愿意归入内地管辖的,几个省都是这样。从今以后,土司所属的夷民,就是我内地编入户籍的百姓;土司所辖的头目,就是我内地的百姓和贤才。应当把他们视为同胞、万物一体,一视同仁,格外加意抚恤安定,使人人各得其所,共同登上安乐之席,这样才可以符合朕的心意。但是地方辽阔,文武官弁需要的人员很多,其中未必全是贤良之辈;而且恐怕官弁等人会认为,土民从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今既已归附内地,脱离了过去的暴虐,即使略有需索,也没有什么妨碍。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可有的。着令该督抚、提镇等严厉恳切地晓谕,即使反复讲到两三次也不妨;还必须时时留心访察,稍微发现某人不适合担任苗疆职务,就立即调换,并严禁兵丁、胥役滋事扰民,务必使政事清明、地方安宁,让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若有人不遵奉朕的谕旨,丝毫苛求索取土民钱物,着令其上司立即参劾,严加治罪;即使是平日由自己保举的人,也不许为他隐瞒。果真能够据实纠举参劾,朕一定宽免其失察的过错,并嘉奖其公正忠诚的情义。该督抚、提镇等可以共同体察朕的心意,各尽安抚保护边民的职责。雍正六年十月初十日。皇上谕令:广西八达寨凶恶苗民一向违法作恶,从前提督田畯想要出兵征剿,一面具奏,一面就发兵。朕当时谕令他慎重筹划,不可轻率举动。总督孔毓珣也根据田畯的奏报具折上奏。田畯既然想办这件事,如果确实选拔兵弁得当、调度有方,哪里会难以计算日期而使事情平定?可是田畯派遣弁员不当,临事又疏忽,因此与这样一个极小的苗寨相持日久,导致凶恶苗民有了防备,不能迅速成功。等到贵州省的军队到达后,鼓足勇气向前进攻,竟然遭到损伤。或许是黔兵急于成功而轻敌受损,或许是粤西兵丁坐视不救,其中实情都还不能确定。粤西自韩良辅、李绂、甘汝来等几人办事以来,习惯于懒惰玩忽,既不能操练兵丁,又不能安抚苗众,兵力懦弱,各项事务废弛,这种情况沿袭日久。而田畯又只是中等才能,因而使凶恶苗民公然肆意作恶。等到云贵总督鄂尔泰调发滇、黔军队刚刚到达,当地叛乱首领就立即被擒杀,党羽众人也全部归顺教化。鄂尔泰办理此事很值得嘉奖。查广西地方距离广东总督驻扎之处较远,却接近滇、黔两省,着令鄂尔泰总督云贵、广西三省,所有军务、民政事务都按照总督的例制管辖。滇、黔兵丁非常听命效力,近年来剿捕安抚所到之处都能成功,不仅官兵奋勇,土兵也极为卖力。着令拨出正项银十万两交给鄂尔泰,酌情分别赏给。征剿八达寨的官弁、兵丁中有阵亡、受伤的,已经下令加恩优厚抚恤,仍按照规定发给恤典和赏赐。凡是征剿蛮夷,不仅官兵受伤,朕心中深感悲痛,即使苗民受到伤害,也十分值得怜悯。这一次总兵段宗岳虽然统兵失利,但他到任不久,而且所使用的是广西懦弱的兵丁,或许有不得已的地方。田畯是统筹调度的官员,难以推卸责任;其中功罪轻重,都着令鄂尔泰详细查明,分别议定后具奏。又鄂尔泰奏称,今年冬季将前往贵州办理公务,着令他事先通知广西巡抚金鉷;日期临近时,金鉷亲自前往贵州,把粤省地方一切事务与鄂尔泰当面共同讨论,尽心妥善议定办理办法,自然会有益处。雍正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奉。皇上谕令:梧、浔二厂的税课,雍正四年四月以前各官征收的赢余银两,全部宽免追赔。广西地方钱粮不多,各官的养廉银难免不足,因此雍正五年降旨,将税课赢余项目中拨出一万五千多两,作为巡抚、司道官员的养廉费用。如今查明每年还剩有赢余银三万一千四百多两,着令将这笔银两交给巡抚金鉷,计算府、州、县以及佐贰官共有多少员,酌量官职大小、地方繁简,均匀赏给,作为养廉之资。具折奏报,每年将收用数目造册报送户部。雍正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上谕:据编纂《一统志》总裁官大学士▯廷锡等奏称,本朝名宦人物,各省志书既多缺略,即有采録,又不无冒滥,必得详查确核,采其行义事迹卓然可▯者,方足以励俗维风,信今▯后。请勅谕各该督抚,将本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一应事实详细查核,无阙无滥,务于一年之内保送到馆,以便细加核实,详慎増载等语。朕惟志书与史▯相表里,其登载一代名宦人物,较之山川风土尤为▯要,必详细确查,慎重采録,至公至当,使伟绩懿行逾久弥光,乃称不朽盛事。今若以一年为期,恐时日太促,或不免草率从事。即如李绂修《广西通志》,率意徇情,瞻顾桑梓,将江西仕粤之人,不论优劣,概行滥入,逺近之人皆▯为笑谈。如此志书,岂堪垂世?着各省督抚将本省通志重加修辑,务期考据详明,采摭精当,既无阙略,亦无冒滥,以成完善之书。如一年未能竣事,或寛至二三年内纂成,具奏。如所纂之书果能精详公当,而又速成,著将督抚等官俱交部议叙。倘时日既延,而所纂之书又草率滥略,或至有如李绂之徇情率意者,亦即从重处分。至于书中各项分类条目,仍照例排纂。其本朝人物一项,着照所请,将各省所有名宦、乡贤、孝子、节妇一应事实,即详查确核,先行彚送《一统志》馆,以便増辑成书。雍正七年二月二十日上谕:金鉷请将太平府通判等缺俸满推陞之员再留三年,照陞衔陞用。该抚身在地方,必有所见。部议水土恶劣,不便久留,虽据情理而言,但推陞之员既已熟悉风土,非初到者可比。或本人情愿再留原任,以图上进,亦未可定。惟是再留三年之后,果能称职,或格外加恩,或令该督抚于本省要缺保题优陞,以示奨励。着该部另议具奏。雍正七年五月十六日上谕:凡逺省烟瘴之地及沿邉沿海之区,因其险阻荒凉,或民情难治,是以有司缺出,或拣选补授,或将内地之员保题调补。该员到任之后,有歴俸三年即陞者,亦有五年即陞者,所以恤其苦而赏其劳,加恩于常格之外也。乃向来督抚等徇情受托,往往庇防私人,以保题烟瘴邉缺为名,俾得速于陞迁,仍将其人委署近地,展转留滞,而本任竟属虚悬,是以▯要之缺转成闲旷之所矣。此向日之积习,众所共知者。近年以来,虽州县正印官不敢仍蹈故辙,而同知通判等员则闻尚有借委署他处之名,不到本任,延至数年俸满,居然得以陞迁者。此等弊端甚有闗系,嗣后着严行禁止。倘有应行署理之处,着该督抚就近差委,不得使属员巧为规避之计,以致要缺有闲旷之时。倘有仍前营私作弊者,经朕查出,定将该督抚及本员一并从重议处。雍正七年六月初十日上谕:据广西学政卫昌绩奏称,粤西民情大抵嗜利而无耻,寻仇而轻生,健讼而喜妄作,一切奸淫偷盗、忿争刧杀、干名犯分之事,皆悍然行之而不顾,而倡之者实自强横之绅士始。粤处邉陲,民愚而陋,井蛙夏虫,识见不广,畏乡绅如虎,畏士子如狼,故俗有“举人阁老,秀才尚书”之语。其畏官长也不如畏绅士,故俗有“官如河水流,绅衿石头在”之语。彼见奸淫偷盗、忿争刧杀、干名犯分之事,绅士一一为之,无怪其渐染成风,寖以恶薄也。且愚民无事之日,畏强横之势力,甘听指挥;奸民有事之时,仗绅士之神通,曲加党庇。其积害不可胜言。臣窃愿钦命观风整俗使一员,以整齐而约束之。祗恐小臣识浅,未敢渎陈。近见闽省业防俞防,伏思天下一家,万物一体,瘴江烟岛,悉土悉臣,诚得被防圣恩,一例添设,俾之勤宣徳教,力返淳风于地方,宜有裨益等语。朕思谨厚为风俗之本,绅士乃庶民之倡,故欲化民成俗,使闾阎共敦仁让之风,必頼本乡之绅衿领袖,身体力行为庶民坊表,则观感兴起,朝夕渐摩,风俗可归于淳厚。若绅士肆行不法,作奸犯科,是以不善倡率乡里也。彼为民者见绅士之身通仕籍,名列胶庠,而所行尚然如此,则相率效尤,愈趋愈下,无所底止。在绅士贪一时之势利,而不知风俗日至于浇漓,今见此本,不识伊等亦自觉赧顔否?着将广西在京官员及进士举贡等之候选候补者通行▯集,一一询问,令其明白囘奏。雍正七年六月十二日

译皇上谕令:据编纂《一统志》的总裁官大学士鄂尔泰等奏称,本朝名宦人物,各省志书既有很多遗漏,即使有所采录,也不免有冒滥;必须详细查考核实,选取那些品行事迹卓著、足以流传的人物,才能起到移风易俗、取信当代、流传后世的作用。请求下令各该督抚,把本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的一切事迹详细查核,既不遗漏,也不滥收,务必在一年之内保送到馆,以便仔细核实、慎重增录等语。朕认为,志书与史传相互表里,记载一代名宦人物,比山川风土更为重要;必须详细确切地查考,慎重采录,做到最公正、最恰当,使伟大功绩和美好品行历时越久越光辉,这才称得上不朽的盛事。如今如果以一年为期限,恐怕时间太紧,或许不免草率从事。比如李绂编修《广西通志》,任意徇情,顾念乡里,把在江西任职而到广东任官的人,不论优劣,一概滥行收入,远近的人都把这件事传为笑谈。这样的志书,哪里能够流传后世?着令各省督抚重新修辑本省通志,务必做到考据详明、采录精当,既没有遗漏,也没有冒滥,编成完善的书。如果一年之内不能完成,可以放宽到两三年内编成,具奏说明。如果编纂的书确实精详公允,而且又能迅速完成,着令将督抚等官交给有关部门议叙。倘若期限已经延长,而所编的书又草率、滥收、简略,或者竟像李绂那样徇情任意,也要立即从重处分。至于书中各项分类条目,仍按照规定编排。关于本朝人物一项,着按照所请,将各省所有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的一切事迹详细查考核实,先行汇送《一统志》馆,以便增辑成书。雍正七年二月二十日。皇上谕令:金鉷请求将太平府通判等缺中俸满后本应推升的官员再留任三年,按照升迁后的品级任用。该巡抚身在地方,必定有所见闻。部议认为当地水土恶劣,不宜长期留任;虽然从情理来说有道理,但推升官员既已熟悉当地风土,毕竟不是初到任的人可以相比。至于本人是否愿意再留原任,以求日后上进,也不能确定。只是再留三年之后,如果确实称职,可以格外加恩,或者令该督抚在本省要缺中保题优升,以示鼓励。着令该部另行议奏。雍正七年五月十六日。皇上谕令:凡是边远省份的烟瘴地区以及沿边、沿海地区,因为地势险阻荒凉,或者民情难以治理,所以官府缺出,有的经过拣选补授,有的由内地官员保题调补。这些官员到任以后,有任满三年就升迁的,也有任满五年就升迁的,这是为了体恤他们的艰苦、奖赏他们的劳绩,在通常规定之外加恩。然而过去督抚等徇情受托,往往庇护私人,以保题烟瘴、边远缺为名,使人得以迅速升迁,却仍把此人委署在附近地方,辗转留滞,而本任竟然空缺,因此重要缺位反而变成闲置荒废之所。这是过去长期形成的积习,众人都知道。近年以来,虽然州县正印官不敢再走旧路,但同知、通判等官员,听说仍有人借委署他处的名义不到本任,拖到数年俸满,竟然得以升迁。这些弊端关系重大,今后着令严行禁止。如果有应当署理的地方,着令该督抚就近差委,不得让属员巧妙谋划规避,以致要缺长期闲置。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营私作弊,一经朕查出,定将该督抚和涉事官员一并从重议处。雍正七年六月初十日。皇上谕令:据广西学政卫昌绩奏称,粤西民情大致贪利而不知羞耻,寻仇而轻视生命,好打官司而喜欢胡作非为;一切奸淫偷盗、争斗劫杀、冒犯名分等事情,都强横地去做而毫不顾忌,而首先倡导这些事情的,实在是强横的士绅。粤地处于边远地区,百姓愚昧鄙陋,见识狭窄,如井底之蛙、夏日之虫;他们怕乡绅如怕老虎,怕士子如怕恶狼,所以民间有“举人阁老,秀才尚书”的说法。他们害怕官长还不如害怕士绅,所以民间又有“官如河水流,绅衿石头在”的说法。他们看见奸淫偷盗、争斗劫杀、冒犯名分等事情,士绅一一都在做,就难怪逐渐受到感染,渐渐形成恶劣浇薄的风气。而且愚民平日无事时,畏惧强横势力,甘愿听从指挥;奸民遇到事情时,依仗士绅的神通,曲意得到党羽庇护。这些长期积累的危害,无法尽数说完。臣私下希望钦命一名观风整俗使,整顿并约束这种风气。只是恐怕臣下见识浅陋,不敢冒昧陈奏。近来见到闽省已经设置有关官员,臣恭敬地想到天下如一家、万物为一体,瘴江烟岛之地也全是陛下的土地和臣民;如果确实能够承受圣上的恩典,一例增设此官,使其勤于宣扬德教,竭力使地方恢复淳朴风俗,应当会有益处等语。朕认为,谨慎厚重是风俗的根本,士绅是百姓的倡导者。因此想要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使民间共同崇尚仁爱谦让的风气,必须依靠本乡士绅、士子中的领袖,以身作则、身体力行,成为百姓的榜样;这样人们受到观感激发,朝夕受到熏陶,风俗就可以归于淳厚。如果士绅肆意违法、作奸犯科,就是以不善的行为带头影响乡里。百姓看见士绅身居仕籍、名列学校,而行为却还这样,就会相互仿效,越来越趋于低下,没有止境。士绅贪图一时的权势利益,却不知道风俗会日益浇薄;如今看见这份奏本,不知他们自己是否也感到惭愧?着令把在京的广西官员以及进士、举人、贡生等候选、候补人员,一律传集起来,逐一询问,令他们明白回奏。雍正七年六月十二日。

上谕:朕爱养黎元,遐迩一体,而邉逺之地,小民家计不及近省,尤朕心之所系念。数年以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有用兵,西藏及▯抚苗蛮等事,其一应军需,皆动用公帑备办,秋毫不派及于民间,而粮饷转输,亦有资于民力。今藏地、苗疆俱已宁谧,朕心嘉慰,特沛恩膏,着将庚戌年甘肃额徴地丁银二十七万七千六百八十四两零,四川额徴地丁银三十一万六千三百两零,云南额徴地丁银一十四万一千六百两零,贵州额徴地丁银七万四千二百两零,广西额徴地丁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两零,悉行蠲免。其西安各属地方,近日亦有预备军需之事,朕心轸念,着将庚戌年额徴钱粮蠲免十分之三,共计银四十七万九千九百两零。此六省督抚大吏,宜仰体朕心,转饬所属有司敬谨奉行,务使闾阎均霑实惠。如有奉行不力,被不肖有司暗饱私囊,或被奸胥土棍、强绅劣衿包揽侵蚀者,朕若访闻,必将通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官,本以理民,官有恤下之责,民有奉上之义。若设官而不为计及养廉之资,则有司之贤者将窘迫而莫能支,不肖者又将横取而无所检束矣。是以酌定以钱粮耗羡均给各官为养廉之资,此揆情度理,上下相安之道。但思加恩百姓,豁免正赋,若将耗羡一并蠲除,是民虽邀额外之恩,而官员转有拮据之苦,上司或因此稍有寛假,则必致巧取苛索于民,流弊种种,转多于耗羡之数,于吏治民生均无裨益。常见庸劣之地方官,每以蠲免钱粮为不便于已,心怀怅怏,即此意也。着于庚戌年为始,凡遇特恩蠲免钱粮者,其耗羡仍旧输纳,谅必民所乐从。若因水旱蠲免者,不得徴収耗羡,将此永着为例。雍正七年六月二十九日谕广西省在京官员生监:据广西学政卫昌绩奏称,粤省风俗浇漓,而绅士实为倡首。即该省乡绅之在京居官候补者,亦称本地绅士。庶民湔洗积习,未能骤除,应设观风整俗使,以司化导等语。朕观广西乃邉逺小省,通籍于朝者本不多人,而其中即有谢济世、陆生楠者,狂悖嚣凌,目无法纪。则该省风俗之薄劣,即此可见矣。今御史陈宏谋等请照卫昌绩所奏,设立观风整俗使,独不思尔等绅士乃兆庶之观瞻,闾阎之坊表。若尔等果能于忠孝礼让之道,身体力行,以为众人之模楷,而又各教训其子弟,各规劝其乡党,则小民慕义向风,观感兴起,风俗自日归于淳厚。若不能端本澄源,躬先表率,而望秉铎司教之官,家喻戸晓,使之改过迁善,易俗移风,所谓逐末而忘其本也。尔等各思嘉惠桑梓,贻福子孙,当于已身自求之。雍正七年闰七月二十四日上谕:凡逺省烟瘴地方文武官员之缺,例将本省熟悉风土之人调补。朕思烟瘴地方大半系邉逺简僻之缺,若概行调补,不令陞补,未免强干之员转驻简僻之所,止图挨俸,无所表见;而才具可用、有志上进之人,或生茍且因循之念,亦未可定。嗣后凡遇烟瘴地方文武官员缺出,向例调补者,着该抚、提镇等于属员内秉公酌量,若有可以题陞之员,即具题请防陞授;若系应调之员,仍照旧调补,陞调兼行,不拘一格,总期人地相宜,材职相当,以副朕鼓舞裁成之至意。倘有应行调补之人不愿前往,而该管上司听其规避者;或有不应题陞之人,而该管上司徇情题陞者,经朕察出,定行从重议处。雍正九年八月初二日上谕:广西道通交阯,闻该地方常有无知愚民,希图意外之利,抛弃家业,潜往交阯地方开矿。其所去之人,有资本用尽乞食而囘者,有侥幸获利而囘者,有一去而永不囘者。地方官虽禁谕稽查,伊等总以出外贸易为辞,亦难究其所往何处。更有奸匪之徒,行凶犯罪,潜逃异域,以致追缉无踪,悬案莫结。似此违禁妄行之风,渐不可长。着广西巡抚提镇悉心商酌,于往来隘口及僻路可通之处,酌量拨兵添汛,饬令该管官弁加谨巡查。倘有私行出口之人,务令押觧原籍,照例治罪。如弁兵偷安稽查不力,或有受贿卖放等弊,日后▯觉,一并按律治罪,将该管官严加议处。庶愚民不致轻去其乡,流离异地,而奸匪之徒亦不致逺飏漏网。雍正十年六月初五日上谕:収买场灶余盐,以清私贩之源。金鉷所奏甚是。但私既归官,而官或又行私。其间収数之多寡,运销之先后,定价之寛刻,报课之虚实,惟视奉行者何如。谓立法以除▯,恐▯即因法生,亦正未足恃也。其广西通省,可否専销防州盐及亷场余盐?作何収买?动何欵项?并如何拨运?如何交领?能否遍行土司?有无闗碍引课之处?着鄂弥达、杨永斌防同金鉷一并虚衷熟筹妥议具奏。雍正十一年三月初九日

译皇上谕令:朕爱护养育百姓,远近一体;边远地区的小民,家计不如邻近省份,尤其是朕心中所牵挂的。多年以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曾经用兵,西藏以及剿捕安抚苗蛮等事务,所有军需都动用国库银钱筹办,一丝一毫也没有摊派给民间;但粮饷转运,也有赖于民力。如今藏地、苗疆都已经安宁,朕心中十分欣慰,特意广施恩惠。着令将庚戌年甘肃额征地丁银二十七万七千六百八十四两有零、四川额征地丁银三十一万六千三百两有零、云南额征地丁银一十四万一千六百两有零、贵州额征地丁银七万四千二百两有零、广西额征地丁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两有零,全部免除。西安各属地方近来也有准备军需的事情,朕心中十分怜念,着令将庚戌年额征钱粮免除十分之三,共计银四十七万九千九百两有零。这六省的督抚大员,应当体察朕的心意,转令所属有司恭敬谨慎地执行,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际恩惠。如果有奉行不力的,或者被不肖有司暗中饱私囊,或者被奸猾胥吏、地方恶棍、强横士绅、恶劣生员包揽侵吞的,朕如果访闻得知,必将全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置官员,本来是为了治理百姓;官员有体恤下属和百姓的责任,百姓有奉事上级的义务。如果设置了官员却不考虑给他们提供养廉费用,那么官府中贤能的人将会困窘得难以维持,不肖之徒又会横征暴取而无人约束。因此,酌情确定把钱粮耗羡平均发给各级官员,作为养廉费用,这是衡量情势、审度事理,使上下相安的办法。但考虑到施恩百姓、豁免正赋,如果把耗羡也一并免除,百姓虽然获得了额外的恩惠,官员反而会有拮据的苦处;上级官员如果因此稍稍宽纵,必然导致巧取豪夺、苛刻索取于百姓,种种流弊反而会超过耗羡的数额,对吏治和民生都没有好处。常见庸劣的地方官,往往把蠲免钱粮看作对自己不方便,心中怅惘不满,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著令从庚戌年开始,凡遇到特别恩典蠲免钱粮的,耗羡仍照旧缴纳,料想百姓一定会乐意遵从。如果因水灾旱灾而蠲免钱粮,则不得征收耗羡,把这项规定永远定为成例。雍正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谕令广西省在京的官员、生员和监生:据广西学政卫昌绩奏称,粤省风俗浇薄败坏,而绅士实际上是带头者。即使该省乡绅中那些在京任官或候补的人,也自称本地绅士。要洗除百姓积久的习气,不能一下子清除,应当设置观风整俗使,主管教化导正等事务。朕看广西是边远的小省,登记在朝廷任籍的本来就不多,其中却有谢济世、陆生楠这样狂妄悖逆、喧嚣凌人的人,目无法纪。该省风俗的浅薄恶劣,由此就可以看见了。现在御史陈宏谋等请求按照卫昌绩所奏,设置观风整俗使,难道就没有想到你们这些绅士是百姓仰望的对象、乡里的表率吗?如果你们确实能在忠孝礼让之道上身体力行,作为众人的模范,又分别教导自己的子弟,规劝各自的乡亲,那么百姓仰慕仁义、向往善行,受到感化而振作起来,风俗自然会逐日归于淳厚。如果不能端正根本、澄清源头,自己先作表率,却指望掌管教化的官员挨家挨户地让人知晓,使他们改过向善、改变风俗,这就是只顾枝末而忘了根本。你们都应当考虑如何惠及桑梓、给子孙留下福泽,应当从自身寻求办法。雍正七年闰七月二十四日 上谕:凡是远省烟瘴地区文武官员的缺额,按惯例把熟悉本省风土的人调去补任。朕考虑烟瘴地区大多是边远、简僻的缺额,如果一概调补而不让人升补,未免使才干强健的官员反而驻守在偏僻之地,只求熬过任期,不能有所表现;而有才干、可任用且有志于上进的人,也可能产生苟且因循的念头,这一点也不能确定。今后凡遇烟瘴地区文武官员出缺,原来应调补的,着令该省巡抚、提督、总兵等在属员中秉公斟酌;如果有可以奏请升任的官员,就具题请准升授;如果是应当调补的官员,仍照旧调补。升任和调补兼行,不拘泥于一种方式,总要做到人与地方相宜、才能与职务相称,以符合朕鼓励人才、裁成事务的深切意旨。倘有应当调补的人不愿前往,而主管上司听任其规避;或者有不应奏请升任的人,主管上司却徇私奏请升任,一经朕察出,一定从重议处。雍正九年八月初二日 上谕:广西的道路通往交阯,听说当地常有无知愚民,企图获取意外利益,抛弃家业,偷偷前往交阯开矿。这些前去的人,有资本用尽、沦为乞丐后返回的,有侥幸获利后返回的,也有一去永不返回的。地方官虽然禁止并晓谕他们,查问时他们总以出外贸易为借口,也难以追究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更有奸匪之徒行凶犯罪,偷偷逃往异域,以致追捕无踪,悬案无法结案。这种违禁妄行的风气,渐渐不可滋长。着令广西巡抚、提督、总兵等仔细商议,在往来关隘以及偏僻而可以通行的地方,酌量调拨兵力、增设汛地,命主管官员和弁兵更加谨慎地巡查。倘有私自出境的人,务必押解回原籍,照例治罪。如果弁兵偷懒安逸、查缉不力,或者有受贿放走等弊端,日后被发现,一并按法律治罪,并将主管官员严加议处。这样或许可以使愚民不至于轻易离开乡土、流离异地,也使奸匪之徒不至于远逃漏网。雍正十年六月初五日 上谕:收买盐场、盐灶的余盐,以清除私盐贩运的根源。金鉷所奏很是正确。但私盐既归官府,官府有时又可能转而营私。其中收买数量的多寡、运输销售的先后、定价的宽严、报缴盐课的虚实,都要看执行的人如何办理。说制定法律是为了除弊,恐怕弊端反而会因法律而产生,这也是不能完全依靠的。广西全省能否专门销售防州盐以及廉场余盐?怎样收买?动用哪项款项?又怎样拨运?怎样交接领取?能否在土司辖地普遍实行?有没有妨碍盐引和盐课的地方?着令鄂弥达、杨永斌会同金鉷,一并虚心仔细筹划,妥善议定后具奏。雍正十一年三月初九日

上谕: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六省举人赴京防试,路程遥逺,非近省可比。朕意欲于落卷中择其文尚可观而人材可用者,添取数人候防録用,以昭朕格外加恩之意。着传谕主考官,于六省试卷遵防取中外其次等可取之巻,不拘数目,秉公选出。俟发榜后,朕另派大臣防同主考官騐看人材,再加遴选,奏闻请防。再,六省落第举子内,除愿于下科防试者不必报名外,若有情愿小就以图即行録用者,着在礼部报名,一并交与派出之大臣、主考官拣选,奏闻请防。该部预行出示晓谕六省举子知之。雍正十一年六月十九日上谕:「据广西巡抚金鉷奏称,郁林州地方现在开垦之时,而富民乡藤厘坡忽涌瑞泉二穴,味甘色清,足灌三千余畆等语。朕从来不言祥瑞,今防」上天福佑邉氓,显赐甘泉广润之大泽,朕心不胜感庆。着该抚选择善地,建立祠宇,奉祀泉源之神以答灵贶该部知道雍正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谕:向以浙江吏治、营伍俱须整理,而浙闽总督驻劄闽省,未免隔越,是以特授李卫为浙江总督,兼管巡抚事务。此系因时制宜,随材任使,一时变通之政事,并未永着为例也。今浙江事务经李卫办理以来,已渐整顿,而程元章又切以伊之才力难兼总督、巡抚。盐政三重任,恐致旷悮,为辞。顷郝玉麟来京陛见,朕看其才具精神足以贯注两省,着仍照旧制,命郝玉麟为浙闽总督,程元章以总督衔专管浙江巡抚,并两浙盐政事务。又从前降防,将广西一省暂▯云贵总督管辖者,因广西与贵州接壤,俱有苗疆应办事务,若非该督总统节制,恐文武官弁呼应不灵。今苗疆用兵事竣,诸凡就绪,而年来内外臣工有多人奏称广西距云南路逺,距广东路近,不若仍旧为妥便等语。滇黔两粤情形本是如此,即朕之初念,亦不过暂令云贵总督管辖,俟苗疆事竣,仍可照旧,非谓尹继善不能兼管三省,而前后互异也。其应否仍▯广东之处,着九卿防议具奏。

广西通志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九十八

译上谕: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六省的举人赴京参加会试,路程遥远,不是邻近各省可比。朕想在落第的试卷中挑选文章尚可观、人才可以任用的人,增取数人,等候会试录用,以显示朕格外加恩的意思。着令传谕主考官,在六省试卷中,按照会试取中者以外的次等可取试卷,不拘数量,秉公选出。发榜以后,朕另派大臣会同主考官考察人才,再加以遴选,奏闻请准。又,六省落第的举子中,除愿意在下科继续参加会试者不必报名外,如果有人愿意降低选择、以求立即被录用,着令到礼部报名,一并交给派出的大臣和主考官拣选,奏闻请准。该部预先发布告示,晓谕六省举子知悉。雍正十一年六月十九日 上谕:据广西巡抚金鉷奏称,郁林州地方正值开垦之时,而富民乡藤厘坡忽然涌出两处甘泉,味道甘甜、颜色清澈,足以灌溉三千余亩等语。朕从来不谈祥瑞,现在会…… 上天福佑边地百姓,显著赐下甘泉广泛滋润的厚泽,朕心中十分感激庆幸。着令该巡抚选择善地,建立祠宇,奉祀泉源之…… 神明,以答谢神灵的恩赐。该部知道。雍正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奉 上谕:过去认为浙江的吏治、营伍都必须整顿,而浙闽总督驻扎在闽省,未免相隔太远,因此特授李卫为浙江总督,兼管巡抚事务。这是根据时势制定适宜措施、随着才能任用人才的一时变通,并没有永远定为成例。如今浙江事务自李卫办理以来,已经逐渐整顿,而程元章又恳切地认为自己的才力难以兼任总督、巡抚两职。以及盐政三项重任,恐怕会导致荒废和耽误,因而请求辞任。近来郝玉麟进京陛见,朕看他的才能和精神足以兼顾两省,着令仍按旧制,任命郝玉麟为浙闽总督,程元章加总督衔,专门管理浙江巡抚及两浙盐政事务。又,先前下令将广西一省暂时隶属于云贵总督管辖,是因为广西与贵州接壤,都有苗疆事务需要办理;如果没有该总督统一节制,恐怕文武官员和弁兵彼此呼应不灵。如今苗疆用兵已经结束,各项事务均已就绪,而近年来内外臣工有多人奏称,广西距离云南路远,距离广东近,不如仍旧归广东管辖更为妥便。滇、黔、两粤的情形本来就是这样,朕当初的想法也不过是暂令云贵总督管辖,等苗疆事务结束后,仍可照旧,并不是说尹继善不能兼管三省,才前后做法不同。究竟是否应当仍隶属于广东,着令九卿会同议论后具奏。《广西通志》卷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