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通志卷九十九

译艺文。历朝。奏疏。请设立《左氏春秋》学官的奏疏。汉，陈元。陛下平定乱局、恢复正道，文治武功并用，深切忧虑经书学艺错谬混杂、真伪相互混淆，因此每天临朝时，总是延请群臣讲论圣人之道。陛下知道左丘明是极其贤德的人，亲自受业于孔子，而《公羊传》《谷梁传》只是后世传闻而来，所以诏令设立《左氏春秋》学官，广泛询问可否，表示不专断于己，而把事情交给群臣共同议定。如今议论者沉溺于自己所学习的学说，玩守旧闻，固执虚言和传授下来的说辞，以此否定亲自见闻、考察实事的方法。《左氏春秋》成为孤立的学说，赞同者很少，于是被其他学派掩盖冒充。最完美的声音不能符合众人的听觉，所以伯牙断绝琴弦；最珍贵的宝物不合众人的爱好，所以卞和泣血。孔子有圣德却不被世人容纳，何况竹帛上流传下来的文章，被随声附和者排斥，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若不是陛下极其明察，谁能识别它呢？臣陈元私下见到博士范升等人的议奏，说《左氏春秋》不可以设立为经，并列举太史公的违背错误共四十五件。考察范升等人的说法，前后互相矛盾；他们全都割裂短小文字，亵渎细微言辞，因为年份数字稍有差异，便搜集来夸大为巨大的错误；遗漏细微之处，便指为重大过失；挑剔瑕疵、搜寻嫌隙，掩盖它宏大的优点。这正是所谓以小辩破坏正言、以小言破坏大道。范升等人又说：先帝没有把《左氏春秋》作为经书，所以没有设置博士，后世君主理应因袭这一做法。臣愚昧地认为，如果先帝所实行的事情后主都必须实行，那么盘庚就不应迁都到殷，周公就不应营建洛邑，陛下也不应定都山东。过去孝武皇帝喜好《公羊传》，卫太子喜好《谷梁传》，孝武帝曾下诏命令太子学习《公羊传》，不得学习《谷梁传》。孝宣皇帝在民间时，听说卫太子喜好《谷梁传》，于是独自学习它。等到即位，在石渠阁讨论经义时，《谷梁》学派便兴盛起来，直到今天与《公羊》并存。这说明先帝、后帝各有自己的主张，并不一定要彼此沿袭。孔子说：“纯粹节俭的礼制，我跟从众人；至于在堂下行拜礼这件事，我则不跟从他们。”明察的人能够独自看见，不会被朱色和紫色混淆；善听的人能够独自听辨，不会把清声浊声弄错。因此离朱不会被奇巧的眩惑改变视力，师旷不会因新奇的乐声改变听觉。如今干戈稍稍平息，军事行动大体收敛，陛下留心思考圣人之学，眷顾儒雅之士，采纳孔子在堂下拜礼的意义，最终遵从渊深圣明、独具卓见的主张，分明黑白，建立《左氏春秋》学官，解释先圣长期积累的疑结，淘汰学者长期的疑惑，使基业流传万世，后来的学者不再狐疑，那么天下就大幸了。臣陈元愚昧浅陋，曾经传习老师的学说，如果能够以平民身份被召见，俯伏在殿庭之下，诵说孔氏的正道，替丘明申理长期的冤屈。如果臣所说的言辞不合经义，事情不合古制，臣退下后甘愿接受重刑；即使死去的那一天，也如同获得了生命之年。劝谏停止命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的奏疏。陈元。臣听说，以臣下为老师的是帝王，以臣下为宾客的是霸主，所以周武王以太公望为老师，齐桓公以管夷吾为仲父。孔子说：“百官各自总理职事，再听命于冢宰。”近代汉高祖以优厚礼遇对待相国，汉太宗授予宰辅以权力。到了新朝灭亡、王莽篡汉，正值汉朝中途衰败，他专擅操持国柄，借此窃取天下。何况他已经自我夸耀，不信任群臣，夺去公卿辅弼的职责，削弱宰相的威势，把刺察举劾当作明察，把窥伺攻讦当作正直，以至于仆役告发主人，长子弟弟反过来诬告父兄。法网严密，刑法峻急，大臣弄得手足无措。然而王莽仍不能禁绝董忠的谋反，自己也成为后世所戮笑的人。因此君主的祸患在于自我骄傲，而不在于臣下骄傲；过失在于自己任性专断，而不在于任用别人。所以周文王有太阳偏西仍勤劳政事的辛劳，周公有捧吐握发、礼贤下士的恭敬，却没有听说他们崇尚刺察举劾、专门督察臣下。如今四方仍然动乱，天下尚未统一，百姓都在观察听闻，纷纷张大耳目。陛下应当修明文武圣典，承袭祖宗遗德，劳心礼待下士，屈尊礼贤。实在不应让有关官署去察访公卿辅弼的名望。请求停止削减州郡军队的奏疏。晋，陶璜。交趾土地荒远偏僻，和外界隔绝，在一方独立，有的要经过多重翻译才能交谈，地域又连接山海。又有南郡距离州治，水路行走一千多里；向外距离林邑，只有七百里。夷人首领范熊，世代成为逃亡叛乱之人，自称为王，多次攻打百姓，并且联合扶南各族，聚集了很多党羽彼此依仗，凭借险要地形不肯归顺。过去隶属吴国时，多次发动叛逆，攻破郡县，杀害官吏百姓。臣凭借孱弱的才能，从前被故国选用，偏居南方戍守十多年。虽然前后多次征讨，剪除其中的首领豪强，但深山僻穴中仍有逃亡藏匿者。又臣所统率的士卒原有七千多人，南方土地温暖潮湿，多有毒气，加上连年征讨，死伤损耗，现在只剩二千四百二十人。如今四海混同，没有谁不服，应当收起铠甲、销毁兵刃，专心从事礼乐教化。然而本州之人懂得义理的很少，厌恶安乐，喜欢制造祸乱。又广州南部边防周围六千多里，不服从统属的有五万多户。至于桂林不受羁縻的人，又有近万户。真正服从官府差役的，只有五千多家。两州互为唇齿，只有依靠军队镇守。还有宁州兴古郡，连接并据守上游，距离交阯郡一千六百里，水陆都可通达，彼此可以维持守卫。州中的军队不宜轻易裁减，以免显示力量单薄空虚。战乱变故往往出于非常情势，臣是亡国遗民，所议未必值得采纳。幸蒙圣恩广大深厚，屡次破格擢用，赦免臣的罪过，改授臣方面重任。臣由耻辱转为宠荣，重新振作精神，发誓以性命相报，以报答所受恩典。臣根据亲临所见，谨冒昧以盲者之见陈述，请广泛种植麻和苎麻，以折代桑树、枣树。奏疏。宋，陈尧叟。臣所管辖的各州，土俗本来不同，田地多山石，土地少有桑蚕。过去所说的“八蚕之绵”，想来并不是五岭地区的风俗。估量这里的物产，恐怕主要在安南。如今当地百姓除了耕种水田以外，土地能够广泛利用的，只有麻和苎麻。种植麻苎与种桑树没有不同，根一旦扎稳，便很快抽出新茎，等到枝叶刚刚茂盛，就可以收割。每年之内，苎麻可以收割三次，另外还可以培固一次根本，十年都不会衰败。刚从田地收下，就可以纺纱织布。然而布匹生产出来后，每端只卖一百钱，大概是织布的人多、购买的人少，所以土地中有未被利用的利益，而百姓缺少资金。臣考虑到国家军需最急迫的物资，以布帛为先，因此劝告辖区百姓广泛种植麻苎，用它们折换钱、盐等物资，收购布帛。不到两年，已经得到三千七万多匹。自从朝廷平定交、广以来，布帛供应每年只达到一万匹，和如今所得相比，何止超过十倍。如今种植麻苎的百姓互相带动、争相努力，纺织的功业一天比一天扩大，希望从今以后，准许按照所种麻苎的顷亩数折算应种桑树、枣树的数目，各县令、县丞县尉依照惯例登记在册，作为考核课业；百姓拿布到官府出售的，免除其算税。这样，布帛可以上缴朝廷，钱币可以流通民间，公私双方都能得到帮助，利益十分广泛。

译筹划安化蛮事务的奏疏。苏绅。国家近来把西北两边当作重点，却很少再留意南方，所以造成今天的祸患，这确实不可不加考虑。臣近来在宜州任职，大略知道事情的始末。安化地方方圆数百里，持兵的人不过三四千人，然而竟敢肆意侵扰，不只是因为地势险绝，也由于过去守将失策，而国家姑息纵容得太过分。先前臣听宜州官吏百姓说，祥符年间蛮人骚动，朝廷出兵讨伐，当时只有安抚都监马玉率兵深入，杀获很多；知桂州曹克明嫉恨他的功劳，多次发文阻止他，所以马玉的志向不能实现。蛮人畏服他的声威，直到今天谈起这件事的人还为之惋惜。假使当时领兵者都像马玉这样，蛮人早已被消灭，就不会有今天的祸患了。如今竟使他们乘隙践踏边境、屠杀将领官吏，对国威的损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朝廷如果不趁此时出兵，就无法给后来者以惩戒，也无法震慑荒远夷人。那六位臣属虽然不善于驾驭蛮人，以致自己招来丧败，但他们含冤负耻，也应当设法为他们洗雪。臣观察蛮人的情况，他们所倚仗的是地形险要，居高临下，使大军难以并进。然而他们的土地贫瘠坚硬，资财储蓄空乏，只能刀耕火种取得粮食；对他们的形势可以慢慢谋划，不可以迅速攻取，可以用计谋覆灭，不可以单靠武力争胜。如今广东西路的教阅忠敢军、澄海军，以及湖南北路的防武等军，都习惯于跋涉险阻，而且所使用的兵器与蛮人约略相同，请迅速派他们前往宜州防备应援，同时用其他军队代替他们原来的驻防。仍请命令转运使准备数年的军粮，等到秋冬交替、岚气已经消退时进军，堵住蛮人的出路，转运粮食、补充士卒，采取旷日持久的计划，等到获得有利时机便谋求深入，就可以倾覆荡平他们的巢穴，断绝山间道路。即使他们逃入树林草莽，也要毁坏他们的房屋，焚烧他们的积聚，使他们进不能获得抢掠之物，退不能有所攻守准备；然后再晓谕国恩，允许他们投降归附，并把他们迁到内地郡县，收取他们的土地，招募百姓耕种，日后足以把外夷拓展为屏障。仍应下诏给附近各蛮部，晓谕朝廷讨伐叛乱的意旨，不许他们互相声援。若能取得首级，就优厚赏赐金帛。计划如果这样实施，不超过一年，叛乱蛮人必定可以消灭。何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一带的蛮人部落很多，大体都喜欢制造骚动，因此这一战必定能使他们全部震恐，数十年内可以没有动乱的忧患了。藤峡善后奏疏。明，韩雍。臣听说猺獞的性情，喜欢放纵而厌恶法令，受惊之后容易再次骚动而难以安定。如今首领刚刚被剪除，余党还剩下数千人；近来虽然表面改变态度，终究仍包藏野心。若突然用流官来管摄，以王法约束，恐怕会导致离散而再次喧哗作乱。臣私下考察上隆州土知州岑铎的事情：起初因祖母上奏说他盗嫂谋害兄长，奉命审讯推问，被关押五年，最终没有证人证据。臣愚昧地认为，鸟兽般的族类哪里懂得常伦？这些暧昧不明的言论，起因于内室之事。即使勉强据此定成案件，他也会称冤并提出辩词。听说此人勇猛强悍，武艺冠于军中，正可以让他在荒远边境效力。陛下如果宽宥他的旧过，特别施予非常恩典，让他仍任原职，改隶浔州，做各猺人的首领，安抚流散盗贼，开垦荒地。这样他就会畏惧法令、感怀恩德，竭力图报。顺应当地风俗治理，或许可以长久安宁。大盗起初必定由一两个首恶奸人超越本分、萌生作乱之心；等到势力滋长蔓延而不剪除，便发展到横行无忌。所以在盗乱初起时制止，只需派一名谋士便足够；等盗乱已经壮大，疲惫万人也不够。因此要查出盗贼的隐患、禁绝盗乱的萌芽，没有比巡检更合适的。但各处巡检大多由流官担任，不辨当地语言，不熟悉地理，随着文书调迁转任，最终很难责成他们办成事情。臣属下的土人李升、陆善正、胡扶清、任真、二陆明贵、零扶寨等，都长期参加军伍，也效力勤劳。至于当地风俗人情，他们尤其善于陈述。如果酌情授予一项职务，必定能够保障这一地区。何况峡江绵延百里，其中有三处险滩：上面叫勒马滩，下面叫献俘滩，中间叫碧滩。盗贼充斥各处，都应当设置官员控制。而贵县的龙山，是藤峡的右臂；武宣县的东乡，是藤峡的北门户。负责控制的官署尤其不可缺少。臣愚昧地认为，应把周冲巡检司迁到勒马，把靖宁巡检司迁到献俘，把思隆巡检司迁到碧滩，与馆驿合并修筑堡垒；东乡、龙山也各增设巡检司，使上下互相援助，往来巡逻阻遏。把李升等人分别授予副巡检职务，分驻各司，协助流官，顺应当地风俗防守。至于藤县五屯，是藤峡的左臂，实际居住着獞人，与猺人属于不同的部党。洪武初年，獞人首领覃福亲自率领其部众八百人，愿意充任军伍。高皇帝嘉奖他，任覃福为正千户，使他率领部属编入桂州军籍。覃福死后，部曲逃散，暗中返回旧日巢穴，人口一天天增多，如今已经有三千人。在这次藤峡战役以前，臣曾派千户李庆招抚他们，各獞人无不拔刀响应支援。臣认为南蛮的习俗，是害怕见到流官，又留恋旧日巢穴；过去之所以把他们远远驱赶到省界，就是为了使他们脱离户籍而逃亡。如果仿照迁江屯所的做法，就在本地设置千户衙门，顺应当地风俗进行统治，以李庆为首领，以覃福的孙子覃仲瑛为吏目。修筑城池、分设哨所，以控制东部；黄丹、白马防江十二矶一带如有警报，都由他们负责。至于将官的任用，更应当选得其人。右江佥事、参将孙震，原任柳州卫指挥，熟悉当地地利和夷情。湖广都指挥佥事夏鉴，谋略勇力超过常人，在修仁、藤峡等处功劳显著。指挥使林聪，指挥同知张寿、刘政、张翀、梁太，指挥佥事马义，都历练老成，有谋略也有勇力，有的能够从容地奏报防务，有的因保障地方而建立功勋。孙震、夏鉴可以担任参将，应让孙震守右江，夏鉴守左江。林聪、刘政等都可以担任守备，应让刘政守备梧州，张寿守备平乐，马义守备兴安，林聪守备郁林，梁太守备修仁，张翀守备宾州等处。这样一来，防御就会稍稍稳固，峡中的贼人一定会收敛。

译议处广西地方事务的奏疏。韩雍。一，广西分守柳庆等处左参将孙麒年老，不能率军杀贼，应当命本官退休或改任。分守左江、浔州等处的右参将孙震，原是柳州指挥，熟悉那里的地利和夷情。况且柳州属于右江地方，原本就是右参将分守之地，应当调孙震分守右江柳庆等处。又考察左江、浔州等处，逼近断藤峡一带贼巢，并且与广东地界相接，比柳庆更加重要。广东高、雷、廉三府土贼、民贼很多，又常有流贼往来抢劫，最难防守。各地都必须选得其人分守。湖广都指挥佥事夏鉴年富力强，谋略勇力过人，如今正在征讨荔浦、修仁以及断藤峡等处，所获功劳最多，众人都推重信服，应当升任夏鉴为广西右参将，分守左江、浔州等处。仍请敕令广东副总兵范信专门驻扎在高州石城，时常往来高、雷、廉三府地方，督率所属操练军队、剿杀贼人。参将张通照旧分守肇庆等处；如果广东其他府州县突然出现紧急贼情，仍要各官协同分兵追剿，这样或许能使地方责任各得其宜，防守和作战不至于误事，实在有利。一，查得先前湖广原有官军一万员名，常年在广西守备，后来分为两班。贵州原有官军五千员名，轮班在广西守备，后来全部调回。如今广西所属二十八卫所，实际存有官军二万余员名，湖广轮班官军五千员名。除分布在各处城堡担任哨守外，广西中军只有官军三千余名，左右参将各有一千余员名，实在是地方广大而兵力太少，遇到盗贼出没，不能分布兵力加以剿除。又查得湖广每年轮班的官军，当地都司、卫所大多把软弱衰老、不堪任用的人凑数派来，徒有虚数，不能实际使用。应当让湖广官军一万员名仍旧常年在广西守备，或者由湖广都司另行拨出一万员名，分两班轮流守备；并请敕令湖广巡按监察御史会同都、布、按三司，把前项应轮班的官军以及把总、指挥等官逐一考察选拔，务必把软弱不堪的人挑出退回守城，就在本城现有操练军和预备防御军额中按数额拨补；另外推选两名都指挥总领军队前来，仍要把贵州原先调回的五千员名官军照旧轮班分哨。并请敕令湖广等处总兵等官：今后湖广永州、道州地方有事，由广西官军援助；广西全州、兴安地方有事，由湖广官军援助；广东、广西接境地方有事，双方互相援助。这样或许可以使各处哨守不至于缺少人员，各军声势相互连接，遇到警报时援军能够成功救援。一，查得断藤峡山地周围六百余里，极其险峻，贼徒凭借此地作恶，不能剿平。如果没有长远谋划和良好策略，另行处置，实在恐怕大军撤散以后，各路贼人又回到峡中聚集啸乱，依仗险要造成祸患，荼毒百姓，又和往日没有区别。查得前任田州府上隆州土官岑铎所犯的事情，属于土官衙门之间争执私仇，事情难以查明，情形确实可疑。后来虽然辨明，也难以与岑镛共同相处。恳请圣恩以地方大局为重，宽宥岑铎可疑的罪过，令他恢复上隆州知州之职，迁到断藤峡水中间的碧滩，创建衙门，修筑城堡居住，截断道路，控制本峡地方。把本州改隶浔州府，并请敕令都指挥岑瑛、知府岑镛将上隆州印信以及本州原来管辖的土兵、男女百姓全部发遣交给岑铎收管，不许占留不发。仍把附近断藤峡贼人占种的土地以及绝户田地拨给他们耕种，五年以后依照上隆州的成例轮流缴纳报效粮米。如果本府原来管辖的土兵确实有逃亡死亡而不足原数，就把本州所管土兵按数拨补，这样或许可以使军威强盛，贼人不敢再次聚集，地方可以谋求长久安定。一，查得柳州府武宣县东乡是断藤峡的后门，每年柳庆等处的贼徒进入峡中纠集、出境抢劫，都从这里经过，原来没有设置巡检司衙门守把。浔州府贵县的龙山，又名北山，是断藤峡的右臂；本山三里的猺贼与峡中贼人声势相互依仗，最近才出官归顺，也没有设置巡检司衙门管束。至于断藤峡上游江口的周冲巡检司，虽然有流官巡检现驻在衙门旧址，但那里在峡西面，和江口相隔很远；下游江口的献俘滩原有靖宁乡巡检司，因为被贼人抢劫，便把衙门迁到崇姜里甘村，也和江口相隔很远。断藤峡山南原有大宣乡、大黄江口两个巡检司，与靖宁乡巡检司过去都有土官副巡检，如今缺员已久，一直没有补任。断藤峡内部中路原有碧滩驿和思隆乡巡检司，都有驿丞及流官巡检在任。由于那里多年被贼人占据，道路不通，不能建立衙门，实际上都成了空缺。臣等访得土人李升、陆善正、廖政、胡扶清、任真、二陆明贵，以及已故官巡检舍人零。扶寨等人都受到众人信服，足以担任副巡检。应当在武宣东乡设置东乡巡检司，任命流官巡检掌管，以土人李升为副巡检。贵县迁山设置北山巡检司，任命流官巡检掌管，以土人陆善正为副巡检，二人都协同办理事务。所需弓兵就在本乡依照成例编选。把周冲巡检司衙门迁到断藤峡上游江口的勒马滩，以土人廖正、胡扶清都担任副巡检，弓兵就在当地选派。靖宁乡巡检司衙门仍迁到断藤峡下游江口的献俘滩，以任真二为副巡检。大宣乡巡检司以零扶寨为副巡检，大黄江口巡检司以陆明贵为副巡检，都协同现任流官巡检办理事务。峡内思隆乡巡检司和碧滩驿的衙门，都仍在碧滩建立。以上各衙门都在当地修筑城堡，酌量拨派军兵守把、盘查、传递接应，希望使断藤峡内部道路永远通行，贼人不敢出没。

译一，查得梧州府藤县的五屯，约有獞人二三千，是断藤峡的左臂。臣等刚到广西时，访得五屯獞人于洪武八年由头目覃福招集八百六十四人，编充桂林右卫中左所军。覃福升授千户职务，负责统领；覃福病故后无人管束，不服从清查编军的人很多，仍有在卫所当兵的五十多人。现已命本管流官正千户李庆携文书前去抚谕，命他们截住断藤峡贼人的逃奔要路。各獞人随即自首，交出应当补充入伍的军丁一百六十五名，也就留在当地守把。臣等议定，前述獞人虽然已经归化，出力把守道路，但如果不设立土官衙门加以管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根据该堡报告，覃福的亲孙覃仲瑛一向受到獞人信服，足以担任土官。又查得正千户李庆颇有才识，熟悉夷情，应依照迁江屯田千户所的成例，在现今这个地方、地名古赠处设置五屯屯田千户所衙门；就让正千户李庆掌印管事，覃仲瑛担任本所世袭土官，协同李庆办事。各官把所管现有獞民全部编为土兵，将已经投首的在官军丁以及逃亡军丁清查编补，与土兵一同操练备战。平时守把本地以及与断藤相连的白石寨、十二矶、防江口等地方。如有警报，就听从调遣，到各处剿杀贼人；仍将獞人所耕种田地的税粮优免五年，希望使夷人的心意悦服，地方也有所防备。查考得知，景泰年间，海宁伯董兴征讨广东反贼黄萧养，平定后曾上奏请求留用在京的达官，安插在广州城居住，遇到警报时调用。如今防务上得到调令，前来随军征讨；在广东各地截击流贼的京城达官都指挥你里哈答等四百多人。应当把都指挥使廉忠和他所统领的达官你里哈答等四百多人，一并留在广东城安插居住。其中廉忠仍在原来带俸的衙门支领俸禄；达官都指挥在广东都司支俸；指挥等官在广州前卫支俸。勘察空闲土地，建造房屋，分给他们居住。其中有家属的，请敕令南京守备官派官员、调船接送家属前来；没有家属的，设法办理，代为聘娶妻室，全部制定成条例。按月优厚供给粮食、柴草和旅费，冬夏发给绢布衣服、靴袜，并加意抚慰治理，不许剥削侵害。两广地方一旦贼情紧急，听从调遣杀贼并立功的，照例升迁赏赐，实在便利而有益。《争大礼疏》：臣听说，有官职和职责的人，不能胜任职守就应离职。臣充任内阁官员，参与听闻国家大政，明知事情不对却不能履行职责的情况，实在不少，失职太严重了。这样误国负君，还要臣等有什么用？两个月以来，陛下想尊崇生身父母，在大内建立庙宇，臣与同僚毛纪、费宏反复辩论，写了数千字，却没有得到采纳。臣私下思量，陛下继承大统，固然是因为嫡庶伦序早已确定；然而若没有圣母昭圣皇太后的懿旨和武宗皇帝的遗诏，便无从接受帝位。如今既然奉武宗遗诏受命，就应当作为武宗的后嗣。只是兄弟的名分不能混乱，所以只能称武宗为兄、孝宗为父、昭圣为母；在孝庙、武庙都称自己为嗣皇帝，称臣，称御名，以表示继承统绪、承奉祭祀的意义。现在却想为本生父母在奉先殿旁建立庙宇，臣虽至为愚钝，也断然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自古帝王继承帝位，称为承祧践阼，都是指承继宗族祭祀而言。按照礼制，作为别人后嗣的人，只有以大宗的尊贵来尊奉大宗；所谓统绪，也同样是指宗庙祭祀而言。自汉代至今，从未有在宫内为生身父母建立庙宇的。汉宣帝作为叔祖昭帝的后嗣，只是在生身父母的葬所建立庙宇。光武帝中兴，本来不是承继平帝的统绪，也只是在章陵建立四亲庙。宋英宗的生父是濮安懿王，也只是在园陵就地建立庙宇。陛下先年有诏令在安陆建立庙宇，与前代恰好相同，已经得当了。怎么可以既奉大宗的祭祀，又兼奉小宗的祭祀呢？如果对生身父母的感情过重，对所继承的宗统就必然不能专一，那么孝宗、武宗二庙的神灵将托付于何处？臣私下恐怕，献帝的神灵也将不得安宁，即使圣心自身也不能安宁。近来又答应汪俊离职，催促张璁、桂萼到来，人心更加惊骇。这一天朝廷议论建庙，天空本来晴朗明亮，忽然变得阴暗，到傍晚风雨大作。上天的意思如此，陛下难道还不思考改变计划吗？题为《明仗天威以除元恶疏》：臣刘颖以卑微的庸才，承蒙明命，负责随军记录、检验功劳次序，纠察奸弊，不得因循养乱，也不得轻率少谋，以免给地方留下祸患。本年五月二十五日，臣前往宾州驻扎，与镇守两广总兵官抚宁侯朱麒会同将领，调集现有官兵、打手，责令副总兵王伟等分哨取道，各于六月初二日决定出兵进讨，数路同时出发，共同谋求消灭贼寇。由于当时贼首岑猛势力强盛，又有思恩叛目王炁等，并派其头目岑闗等，或据险自守，或分兵拒敌，各自也不少于四五千人；岑猛又使用精锐二万人，在工尧列阵。于是官兵奋勇前进，所到之处取得胜利。贼众据守的定罗、播量、鹧鸪泉、安定、归仁等关隘巢寨，都被我军攻破，大多被擒获或斩杀。不到十天，贼众完全失去了险要。六月初六日，官兵进抵工尧，贼首岑猛让他的儿子邦彦和伪总州陆绶等率众拒战。官军激战很久，从卯时到未时，共经历三个时辰。这天斩杀陆绶，俘获贼徒，缴获器械无数；箭射中了邦彦，防守者也被官军擒获，邦彦于是换马逃走。

译岑猛当时在田州，于是亲自率领数千名披甲部众，又在名为平马思的地方列阵，想再次逞凶。官军再次逼迫进攻，士气百倍，贼军不能支撑，队伍随即崩溃，纷纷倒戈，逃入空城。岑猛父子哭号着向东西两方奔逃。岑猛急欲逃入交阯，正如侬智高入大理的图谋。臣等已于五月间命都指挥沈希仪选派千户赵栕，携带令旗、令牌，督责归顺州官男岑璋阻止他逃窜，并晓谕岑璋务必擒获此贼献上。岑璋是岑猛妻子的父亲，也曾帮助岑猛作恶，所以反复告诫他，令他谋擒岑猛以自我效力。岑猛逃窜时，确实是官军从四面逼迫，又从后面追赶，他的势力因而更加穷蹙，终于逃回归顺，打算借道交阯。岑璋先已接受密计，不敢隐匿，于是割舍私人亲情，斩下岑猛首级，并搜获岑猛身上所带的该府印信，于七月十四日一并解送军门。臣私下想到，逆贼岑猛是海岭一带的巨大祸患，十天内便被擒杀，这都是仰赖朝廷的威福；永顺、保靖二宣慰司的军队也都督促及时出发，正好赶上战事。他们争先赴战的心情和踊跃喜战的气势，也足以震慑贼兵，可以借此取得成功。这就是他们的功劳。不过岑猛虽然已经擒获，岑猛的儿子邦彦以及各个奸恶头目韦好、王绅、车轮、冯爵、赵璋、罗玉、岑闗、卢苏、王富、岑约、岑理、罗何、王琳、戴得、钟乌、廖明、陆豹、林盛、陈嫩、周俊、杨召、王受、梁谛、李贤等，仍有许多人据险等待官军。如标兰等寨，都凭借兵力固守，其中还有百丈悬崖、数层石垒，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攻破的；他们仍在东西各处遥相呼应。如果不乘着这次军威强盛，赶快设法将他们剪除，恐怕功臣日后会遇到像思恩的刘召、王炁等人再次起兵作乱的情况，这又会给朝廷增添严重忧患，使地方祸难蔓延。应当等待官兵全部进行扫荡；那些私下帮助岑猛用兵的人，也要趁此时机设法消灭。至于贪功滥杀，都御史姚镆确实加以禁止，臣又从旁抑制，不敢滥行登记功劳，这是为了重视人命、释放无罪之人，仰体陛下爱惜生灵的德意。岑猛构成一方祸乱，积恶已久，朝廷谋划防备很长时间了。如今凭借天威，在十天内擒获了他，虽然党羽尚未全部肃清，臣不敢马上以大功上报；但元凶被除，天地人神共同喜悦，臣怎敢不赶快驰奏，以解除陛下南顾的忧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至于各参将、都指挥、副使等官员，其中有的先前秘密献策、谋划制服岑猛，有的这次进兵时身先士卒、共同在后面击毙岑猛；也恐怕有人怀奸退缩、停兵误事，不能协力成功，或者分成党派互相构陷。这些都等到命令下达、军队回师上报之时，统一查核功过，逐一据实记录上奏，等待朝廷赏罚。《题报捷音疏》：臣刘颖于本年五月二十五日亲自到达宾州，与总兵官抚宁侯朱麒会同，将调来的三广汉达马步官军、土兵、打手、杀手等，共十万二千三百七十七员名，分为左、右、中、前、后五个大哨。左哨由右参将李璋会同右参政胡尧元统领；右哨由镇守广西副总兵王伟会同镇守太监傅伦、副使王显高统领；中哨由都指挥同知沈希仪会同佥事张邦信统领；前哨由左参将张经会同佥事申蕙统领；后哨由指挥同知施震会同知府叶藟统领；各自监统官军、土兵、打手，分路前进，攻克贼地。本年六月初二日卯时，各自奔赴指定地方，开战进剿。又委任广西布政司左参政、现调任湖广左参政的胡忠，左参议汪必东督理广西粮饷；右参政黄芳总理犒赏；广东布政司左参议王俊民督理广东粮饷，仍兼管犒赏；广西按察司佥事吴天挺记录、检验功劳次序；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郑绶在中军坐营管事；又委任佥事李杰防守梧州至平乐府江一带的往来通道。六月初二日，前哨监统佥事申蕙、左参将张经上报：五月二十九日统兵进至定罗堡，贼首岑猛的恶目岑闗带领人马，又联合思恩叛目王炁等，共拥兵数千，屯聚在险要处，阻截官军。官军又谋划攻打思恩府城，命岑猛的儿子邦辅管理府事，民情忧虑疑惧。我军径直前进，贼子果然从五更隘口出兵设伏。臣等督领哨官，并会同保靖官舍彭虎臣等官兵奋勇迎敌，当场斩获首恶韦赵珦。贼人败逃进入定罗堡城，凭险固守。官军随即分路包围，严申号令，鼓舞军队，设法攻打。当时攻破本堡，擒斩首从贼徒，首级数量不一；其余贼军弃城溃逃，定罗于是重新归我军所有。初七日，右哨监统副总兵王伟、副使王显高又开报：初一日统率官军以及永顺舍目彭明伦、向永寿等部兵力，直抵晚更隘，遇到数千贼众凶猛迎敌。臣等督率官兵奋勇攻战，追击至宣武以宁大峒，连续数日斩获贼级不等。初十等日，中哨监统佥事张邦信、都指挥沈希仪又上报：岑猛预先派遣贼子邦彦、恶目陆绶等统领十二营人马，屯驻工尧，分据险要，依山带河，列阵等待。

译岑猛又先派三千多名骁勇之徒埋伏在鹧鸪泉，伺机冲击。军队随后到达，贼军果然出兵迎战。臣等督领永顺官舍彭宗汉等部兵力奋勇追击，在阵前斩获很多。官军乘胜进围工尧，贼军也全体出战，交锋后大败。从卯时到未时，声势震动山谷，当场斩获恶目陆绶及贼徒三百多颗首级，射伤贼子邦彦。贼首岑猛亲自带领数千精兵，到达平马，屯驻防备，想私下再次逞凶。官军再次逼攻，士气百倍，贼军不能支撑，队伍随即溃散。岑猛父子各自向东西奔逃。以上情况。十一日，左哨监统右参将李璋、右参政胡尧元上报：统督保靖宣慰彭九霄等率领官兵攻克播量隘，各路贼军分支迎击拦截，各自不少于数千人。我军奋不顾身，舍命杀敌，冲破关隘，沿江进击，以援助中哨军队，彼此形势联络，军威因而大振，斩获首级不等。十五日，后哨监统知府叶藟、指挥同知施震上报：督率官兵攻破归仁寨，擒获斩杀贼众。各军于初十等日直捣田州府城，岑猛早已弃城逃走。左哨已经先行尾随追击，各哨官兵又彼此合力逼迫。岑猛于是从归顺逃往交阯。归顺州官男岑璋已经奉行密计，于六月二十二日设伏截杀，斩下并献上首级，又缴获他原先携带的印信，解送上报。臣已经把攻杀岑猛的情况写入奏本上报。另查各哨监统等官督兵奋勇，首先擒获元凶，勤劳可嘉，应酌情准备表彰、缎匹和花红奖励，以责成他们建立后续功效。根据各方面报告，贼子岑邦彦自工尧败后，与有名恶目韦好、岑闗、戴得、车轮、罗何等，或据守险峻寨峒，或逃窜潜伏于幽深密林，早晨向东、晚上向西，踪迹不定。尤其恐怕长期用兵耗费财力，难以取得全功，应发文严厉责令各哨监统官员，督率军兵紧紧跟随搜捕。各官随后报告：查访得知，恶目韦好带着妻小和贼众逃藏在名为李定山的巢穴。各哨官兵攻到隘口，贼人预先设置栅栏，包占水道，据险固守，发射药弩，投掷滚木、礧石，使官兵不能前进。官兵防备袭击偏僻小径，攀援而进，前后相互支援，多次与贼军交战，舍命砍开两层排栅。贼人假装死亡，出战杀敌；百户王敢任带领官兵奋勇激战，横刀前进，当场斩杀从贼一百多人。韦好窘迫逃走，随后被官兵斩首并擒获；韦好的正妻罗氏、次妻得颜等也一并解送上报。但岑邦彦、岑闗等仍未擒获。总兵官与臣又从八月初十日起程，亲自到田州府驻扎，严申号令，实行封刀令，命各哨监统官员遵照各官钦奉敕谕中的事理办理。敢有退缩、怀奸、失去战机、贻误军务的，依军法处置；同时张榜悬示重赏，以激励人心，严令监统官员深入山中巢穴，极力搜捕剿灭，多方查访有名而未获的贼子岑邦彦及其党羽、恶目岑闗等的踪迹下落。随后本官报告：如今陇戎这个地方有贼人结寨据险，不服招抚，官军率兵进攻；各贼据险阻击，发射弩箭、投掷礧石。官兵奋不顾身，合力攻打，从八月十九日攻到二十六日，才攻破本巢，斩获恶目戴得及从贼首级不等。各哨监统官又详细揭报：据招抚百姓报告，伏波岩峒藏有首恶，凭险固守，不服招抚，拒绝抵抗官兵。各官亲自抵达岩口，从九月初九日攻到二十五日仍未攻下，于是设置防备，用毒烟和烈火熏烧；岩石崩落，贼人才开始惊惧，自愿投降。当时搜出贼首岑猛及各恶目钟乌等男妇四十多人，以及坊村大小男妇五百八十五名。随即将行凶的总把张仴、罗潘、罗六擒获，押解并斩首示众完毕；钟乌等男妇送交官府监禁，其余坊村男女分别就便安插，贼军险巢全部平定。后来左哨监督右参政胡尧元患病，不能继续监督，于是又委任总理犒赏的左参议王俊民兼管该哨军务，督兵剿贼。各哨监统官员以及署理田州府事务的委任知州王兆熊等陆续报告：将王琳父子生擒送官；岑闗、罗何、岑理也陆续擒获或斩杀并缴获；岑猛的第三子邦辅、第四子邦相，以及贼子邦彦的正妻黄氏、长子娇童和各恶目头目的妻妾子女，都已到官。各哨又呈报，贼子邦彦被官兵追击，处境窘迫，因饥饿患病，逃到齐村后死亡；恶党岑约逃到迳村后死亡；冯爵逃到富州后死亡，并据原先委任巡哨江道的广西都指挥佥事孙震报告，他也督兵斩获贼级，一并解送上报。对于被胁从者和逃散的夷民，臣等仰体皇上如天般的仁德，一面发给旗榜、信帖，命各哨招抚他们，安插他们复业、居住、耕种。另查各哨共攻破巢寨九十五处。除有名贼子岑邦彦被官兵逼迫逃到齐村死亡，恶党岑约逃到迳村死亡，冯爵逃到富州死亡，已由本州斩首；赵璋先被岑猛杀死，王绅先已病死之外，共擒获、斩杀元恶岑猛，以及恶目韦好、陆绶、车轮、岑闗、罗何、戴得、廖明、陆豹、周俊、王炁、韦赵珦、李贤、岑理、王琳等和首从贼人，共计四千八百三十八颗首级。

译搜获田州府印信一颗、玉带一条、凤翅翠螺盔一顶、销金黄龙帐一床；其余预先埋在山谷中的金银，最终难以追取。现清点缴获黄金九百零七两六钱五分，白银五千七百七十一两七钱九分，以及铜鼓、金饰件、环刀、小解手、抹金银器、豸头刀镶银、象牙柄刀、夹金箱、银环刀、银豸头刀镶银、镖枪、红琴间金镶银、马鞍桥镶银、马鞍镫、纻丝围幔等物，共七十八件。净身男子四名，俘获马一百三十四匹，器械四千三百四十五件。首级先委托佥事吴天挺会同全州同知张华、灌阳县知县周应禄检验查看，均经臣亲自审验；其中混入的妇女首级以及腐烂到无法辨认检验的，均予削除。立功的官军、目兵等，都在军前酌情发给赏赐；阵亡、因伤死亡者发给银两，作为营葬和汤药费用；生擒的首从贼人监禁等待另行处理；贼人首级枭首悬挂以警示众人；印信交给署理田州府事务的委任官、上思州知州王兆熊收掌使用；器械和赃物发入库中收贮。随后，被生擒的恶党王琳在监狱中因病死亡，斩下首级枭首示众。其余逆贼的妻妾子女都收养起来，等待招回移民、安插居住和耕种；其中贫困不能生存、缺少耕牛农具的，酌情发给盐、米、牛和农具，以帮助他们生活。如今集市逐渐畅通，商贩逐渐聚集，各人都已安居乐业。又命各哨副参将等官，将调来的三广汉达土官军兵等，除摘留部分防守外，其余全部放回休息务农。臣等于十月初十日班师回还。臣会同总镇两广等处地方内官监太监郑润——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抚宁侯朱麒——议论认为：叛贼岑猛父子和恶目韦好、陆绶等，最初出兵败亡，本来已失去州治，幸而承蒙国恩扶持他们重新站立，却丝毫没有悔改惩创之意，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凭借地广兵强自我夸耀，依恃党羽众多，呼喝之间即可聚集，竟敢施行如枭獍般的奸恶，多次肆行虎狼般的毒害。他们拘捕官员、夺取印信，不只一个州遭受灾祸；劫掠民众、掳掠百姓，已经十多年。他们使用的各种服饰器物，如帐上用金龙、盔上描翠凤，都是超越身份的僭妄之物；凡是经手使用和谋划的事情，如私自使用火矛、擅立总州，动辄触犯不轨的禁戒，专制一方，任意生杀，已经不知道朝廷刑法威严，自称各酋首领，又哪里知道军门号令？皇上具有唐太宗宽宏的气度，每每勤加抚谕；但这个酋长并不是冯盎那样的人，终于辜负了朝廷招抚归顺的期望。他有时表面说好话，实际上内藏祸心；联合叛目，已经占据定罗并逼近思恩，明白告诉部众，竟想侵犯南宁，以践踏两广；还给各夷人发放武器，约定同日作乱。凶焰日益高涨，叛逆图谋充分暴露，岂止想发动侬智高那样蜂起的变乱，更想成为尉佗那样虎踞一方的雄主。若贼计得逞而我们毫无防备，万一攻破邕州自我逞强，将再次给国家带来忧患；或者联合交阯发动祸乱，则更不利于边境。幸赖我军及早集结，湖广军队恰好到达，先发制人，取得鬼神莫测的奇机；五哨一齐前进，形成轰雷闪电般同时攻击的声势。旌旗所指，重重关隘没有能够结草阻挡的防备；兵戈所向，前面的贼徒没有倒戈相向的队伍。岑猛虽然挺身战斗，也立即溃败不能支撑。神灵帮助我军，即使草木也似乎能显灵；贼人魂魄被夺，弓箭还没有来得及使用，元凶便已被擒获；不到四个月，逆贼逐渐殄尽。十万雄兵声威震动，功劳接近五千首级；多年危难一旦消除。加之离心者倾心归附，全都奉军令听命；流离者恢复产业，纷纷背负幼儿前来归顺。在泗城已经呈现复兴的势头，在思恩应当不会再有叛民。平定一个郡而同时安定两州，清理两江而兼使五岭安宁；军威振动百蛮，无不股战恐惧而欢腾，数省百姓大多拍手歌唱。臣再次想到，往年麓山之变有甲兵而没有城郭，近日宸濠之叛有城郭而没有甲 兵；如今岑猛之乱，城郭既完整又坚固，这是兼有麓山之变所没有的条件；甲兵又充足而强盛，这是兼有宸濠之叛所缺少的条件。至于他们飞扬跋扈的心性、狡诈黠猾的智谋，又特别严重，实在不是区区蛮夷和普通盗贼可以相提并论的。这次能够取得胜利，似乎是岭南绝无仅有的功业。推究其所以如此，难道没有原因吗？实在是仰赖我皇上德行完备、圣明睿哲，运筹抚治以开创中兴，施展神武震慑四方，垂示明察照耀万里。朝廷之上素有神算，将士听命，各自想着效劳，所以在消除大盗时，才有这样容易建立的伟大功绩。庆贺归于皇上一人，福泽延及四海。只是臣卑微浅陋，事情因众人而成功，自己没有丝毫补益。但考察提督都御史姚镆，职掌总领宪务，掌握军事机要；总镇太监郑润、总兵官抚宁侯朱麒恭敬协同，忠心耿耿，同心效力；镇守广西太监傅伦，安定镇守一方，恭谨勤勉，始终挂念；副总兵王伟、副使王显高、右参将李璋、右参政胡尧元、都指挥同知沈希仪、佥事张邦信、左参将张经、佥事申蕙、指挥同知施震、知府叶藟，分别统领各哨军队，冒着寒暑，备尝劳苦，奔驰于战阵之间，彼此都有擒获、斩杀之功，他们的功劳都不小。又查岑猛尚未出兵之时，实在是朝夕忧患。先前数人中，右参将李璋提出扶助泗城以牵制其势；后来都指挥同知沈希仪建议依靠归顺来防止他逃逸；以及原任广西按察司、现已离任的副使杨必进，首先控制南宁塞大滩，以阻挡其锋芒，这是左策，可以缓和他的谋划。臣等采用这些建议，都取得了效果，他们的功劳尤其应当奖赏。愿陛下分别给予优厚的记录和奖赏，以示后来者劝勉。又查左参政胡忠、右参政黄芳、左参议汪必东、王俊民、佥事吴天挺，办理钱粮时谨慎出纳，检验记录时公正无私；都指挥佥事郑绶督理中军，尽力办理事务。王俊民接管左哨后，与参将李璋谋划擒获岑邦辅，斩断祸根，功劳难以一概而论。又查泗城久经破坏，已经十分衰弱，指挥施震奉臣等推举委任，坐镇当地；当地百姓起初不到一百人，后来经过几个月，逐渐归聚到二三万人。岑猛听说后，不能不流露恐惧；叛目王争、王掌、潘琪、岑杨、岑世华，都因为形势和行迹而自我阻隔，狐疑不定。知府叶藟奉臣等委任，竭力抚慰那些人；他们起初还不能信任，后来叶藟推诚相待，开导晓谕。

译这样反复进行两三次，不用施加兵戈，便使数万部众坐而投降，终于扩大了皇上不杀戮的仁德。这两位官员的功劳也难以一概而论。又考虑到田州虽说已经平定，人心怎么能必然完全安定？除暂时委任上思州知州王兆熊署理田州府事务，又委任分守右江道左参议汪必东分守浔梧等处地方，左参将张经，并增派佥事申蕙坐镇田州府；又酌情留下汉达官军、土兵一万员名，在当地驻扎防守，用来捕捉尚未肃清的恶目，安定刚刚平复的人心。等以后形势大致稳定，再逐步撤放；仍应命守巡、兵备等官，委任能干官员，把岑猛及恶目韦好、陆绶等遗留的田土勘查清楚，没收归官府公用。又查岑猛、韦好、陆绶、车轮、冯爵、赵璋、王绅等人，如有未被官军杀戮而遗留下来的族人、父母、祖孙、兄弟，不论户籍相同或不同，按法律都应流放二千里安置；除全部拘捕到官外，照例发遣，另行具名上奏。至于有功的归顺州官男岑璋、永顺和保靖二宣慰司官舍彭宗汉、宣慰彭九霄，以及防范奸党、谋划善后的措施和保卫边境、安定百姓的办法，臣将把议论写入奏本；至于获功、阵亡、因伤死亡、受伤等各项官军、目兵人员，以及各哨各道衙门职役的姓名和所获功劳次数、数目，臣再加以清查核实，照例记录清楚，造册进呈缴纳，并分别另行奏请裁定。此外，按照规定，元恶岑猛等人的首级应当解送京城枭首悬挂示众；现已擒获的岑猛的儿子岑邦辅、岑邦相、岑邦彦的儿子娇童，以及各逆贼的妻妾子女，按法律应发付给功臣之家为奴；连同净身男子，应当一并解送京城，奏请施行，还是另有裁定，均请圣上裁决。《请处置田州事宜疏》：臣刘颖奏，田州的贼首岑猛已经诛灭，战争已经平定，设置流官已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当地夷人陋习沾染已深，野性难以驯服，其中各项兴革事务，应当相应斟酌议处，务求不失改土为流的适宜，也借此包含以中夏文明逐渐改变夷俗的意义，用来制止祸乱根苗、消除兵端，希望抚慰怀柔有方，长久保持治理安定。所有战后处置事项，谨此题奏请示。一、专门设置守备。查得先年剿平思恩府地方时，前任镇守、巡抚等官题奏奉准，设置署都指挥一员，领敕守备该府地方。如今田州府剿平，与思恩府治理平定之日情形相同；但田州土地广阔、人口众多，百姓容易被诱导作奸，治理难度加倍，所以守备官员尤其应当权势分明而地位隆重，慎重选用得力之人。若只像先年守备思恩的都指挥甘霖等人那样，贪利酗酒，与土官土目亲昵相处、纵酒喧呼，用甜言低声谄媚来谋取财物，贪婪狡诈，自我防备却养成祸患，残害百姓，酿成兵祸，使军队劳苦、财力耗费，积累数十年仍未停止，对朝廷还能有什么依靠呢？如今的守将必须熟悉军事事务，顾惜廉耻，通晓文义，通达时宜；实授都指挥一员，再请颁发敕书一道，重视此事，专一驻扎田州，提调各州土兵以及官军操练、准备、防守，并协同该道分守兵备等官，用心抚治，调和人民。一有残余贼人偷偷发动，即随机应变加以扑灭。守备日久、积有功劳的，由抚按官具奏表彰奖励，或者不按通常次序升迁。若有贪婪残暴、不守法令，克扣剥削夷民，设法索取土人财物，导致贻误地方事务的，即使因事故已经升迁，仍应弹劾追论其过失，依律例治罪。这样或许能使守将知道应当如何受激励和约束，从而使地方守御得到合适的人才。一、保存并建立城头。切实考虑到田州府虽然改设流官，政务仍应顺从当地习俗。查得本地旧有城头，是以村落聚居之处命名的。全境共有六州，除附郭百姓编为二甲、每甲八城头，共十六城头外，外面六州是：一为兼州，二为上隆州，三为恩城州，四为武隆州，五为安德州，六为旧田州。每州编为八甲，每甲共有四城头；每甲编设二名大头目、二名副头目，每人领取二甲六城头、或三甲八城头、或一甲半四城头的租税，分别为五百石、四百石、三百石不等。小头目只领取一城头的租税，或七八十石、五六十石不等。合计所食租税约一万石。若按汉法整顿，大略每年可以增加税收五千石。但臣私下思量，蛮夷的习俗长期相承，若一定要更改，也不是容易全部革除的。过去唐朝大臣韩愈说，岭南百姓应当宽缓对待，去掉绳索般的约束，简化法令、放宽条目；东汉武陵太守说，蛮夷大体服从，便可以增加租赋。结果賨布增加而蛮夷反叛，虞诩说所得抵偿不了所费，这些都是至理名言。像前面所想增加的税收，用军门雇兵的事务估算，也仅仅够供一千名士兵一年的行粮费用，而雇募费用还要高出三四倍。与其增加税收而裁省军队，哪里比得上保留军队而取消税收？何况广西边境外有交阯的威胁，境内又多蛮夷骚扰；先年思恩发生变乱，已经撤去一府的军队，如今田州发生变乱，又要撤去一府的军队，那么土兵势力微弱而外患增多了。这一点不可不深思熟虑。岑猛因叛逆被诛，名分罪责已经确定；如果再使用土官，就不可以。因此必定要设置流官；然而完全采用汉法也不可以，因此必定要兼顾土俗的适宜。只是所谓大小头目，宜改用流官衙门的名号，以千户、百户长等职取代；他们原来享有的租税，仍各按旧额分给，其中过于优厚的稍加削减，使大小头目上下相承，如同臂膀和手指相随。遇到调遣及防守城池等事，大略采取里甲轮流更替的办法。此外一切科征都停止免除，法令仍用简明宽缓的方式；其余仍按当地习俗治理，以实现古人寓兵于农、把险要隐伏于顺从之中的用意。这样兵民各有固定的守职，就没有尾大不掉的祸患了。

译一、兴复学校。切实考虑到风俗要靠人才来改变，人才要靠学校来培养。田州府先年已经设立生徒，也曾参加贡举。后来因为岑猛逐渐产生叛逆图谋，恐怕受到清议阻碍，便赶走教官，驱逐生徒，儒生衣冠全被毁坏，学校房舍荒废，民俗习惯逐渐变得粗暴强悍，所以岑猛得以率众作乱。如今想要改革夷人风俗，使善良风气逐渐形成，应当把原先设置的学校重新加以修缮；仍请敕令吏部照旧选任教授一员，酌量选任训导一员，担任教职。所选充的生员，先从本府民间俊秀子弟中选取；仍准许在附近南宁、宾州等地的儒学生员中考察选拔，把颇有学问品行的人改发二十多人，调到该学肄业。仍不拘泥通常条例，只要是广东、广西、江西占籍于田州的商民俊秀子弟，也允许一体选充生徒，使他们相互受到文化熏陶，以培植文教风气。还应照例实行科举、岁贡，并酌量在地方开设社学，诚请教师儒者，教授《大诰》，教百姓诵读《孝经》《小学》等书，训诲各乡村民间子弟。这样或许可以使儒生衣冠、揖让进退的仪容，使百姓每天都改变观感；诗书诵读、琴弦歌唱的声音，也使百姓每天都更容易听到。夷俗的鄙陋，可以希望它逐渐改变而成为华夏风俗；一二十年以后，这片地方也一定会有人才出现。一、议处奉议州。查得奉议州原本是土官黄文显所辖之地，与田州非常接近，岑贼想吞并它已经很久了。天顺年间，岑贼先谋杀知州黄能，黄能的后嗣于是断绝，长期没有适合继立的人。朝廷只设置该州判官一员，也有控制羁縻的意思。自从岑猛兴兵制造叛乱，奉议的目兵大多被胁从。如今大军征讨，按照事迹和实际情由，大多从宽赦免。奉议得以保全，实在是由于田州平定。如今田州府既已改设流官，奉议也应当改变土官制度。流官废弃已久，当地百姓长期安于流官这个名义，但土俗也不能立即改变。应当相应改设流官，参照上思州的事例，选任知州一员，裁革原先选任的州判，依照旧俗治理。仍将该州直属本布政司，不与田州牵连，以离散离心叛党的势力，端正改革的开端。这样或许能够拨乱反正，永远断绝祸乱的阶梯，以华夏文明改变夷俗，逐渐看到新的美好教化。《广西通志》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卷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