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八

译杂记 广西的风俗，从唐宋时期起就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例如，贫苦百姓把贫穷归罪于祖坟风水不吉，便挖出棺材，寄放到别处，称为“出祖”；生了孩子却不抚养，把孩子溺死在水中，称为“淹儿”；临近防御工事被攻破、家业将要败亡时，便供奉佛像，准备丰盛的饭菜招待客人，称为“斋筵”；生病不请医生，却杀牛祭鬼，称为“毛药”；百姓多外出谋生，别人便乘机把他的妻子掠卖，称为“卷伴”【见《岭南异录》及张南轩《静江论俗文》】边远地区风俗鄙陋，公文诉状、契约文书专门使用当地俗字。桂林所属各县都是这样，现在姑且记下临桂的一些字。虽说十分粗俗野鄙，但偏旁也有一定的依据。□【音读“矮”】，意为不长。▯【音读“稳”】，意为坐在门中，也就是“稳”。□【也读“稳”】，意为大坐，也就是“稳”。仦【音读“袅”】，意为小儿。奀【音读“动”】，意为人瘦弱。□【音读“终”】，意为人死亡断绝。□【音读“腊”】，意为不能抬脚。□【音读“大”】，意为成年女子及姐姐。▯【音读“磡”】，意为山石的岩窟。闩【音读□】，意为门上的横闩。其余的不能全部记载。我查阅诉讼文书两年，经常见到这些字。大理国有时送来文书到南部边境，以及商人携带该国佛经题记时，仍有使用“圀”字的。圀字是武后所造的“国”字。唐书称其为“大礼”，现在这个国家只使用“理”字【虞衡志】各夷族姓氏的人都自称是槃瓠的后代，又把“槃”讹写成“盘”。考察槃瓠这一支族类，如今的五溪蛮就是。粤西夷人中有很多属于这一族类，这种说法似乎并非妄言。附近各州郡的士族中，也偶尔有这一姓族，大概是他们分散传播已久，后来逐渐习惯华夏风俗的缘故。土州各地的岑姓人又都称自己是岑彭的后代。有些人替子弟请求附入博士弟子籍，便自称祖先上应列宿、画像列于云台，说自己是世代相传的华贵后裔，却不知这种说法是从何时兴起的。俗语说：“思州、播州的田姓杨姓，两广的岑姓黄姓，都是族姓中的大姓。”宋代还有四道侬氏【安平、武勒、思道、七源】、四道黄氏【安德、归乐、泗城、田州】、蒙氏【抚水、安化】、莫氏【南丹】；西原除侬、黄二姓以外，还有韦氏、周氏。侬智高作乱以后，侬氏中善良的一支获准改从宋姓。赵氏偶然因谈及粤西多有异姓，回去后便查阅各地方志及弟子员名籍，抄录其中少见而自己从未听闻的姓氏：全州有忻参军富宾、别驾成章、督别驾应元、经佥宪彦采、广文彦宜；灌阳有土明府灿卿、孝廉朝宾、廷彦；贺县有陀明经辇；柳州所属有青别驾规朗、司务清居、别驾鼎绪、明府东山、东周柏、孝廉永芳、葵别驾宏宇、登太守凤翔、脱广文世颖；梧州所属有坦进士中庸、油孝廉凤、顿孝子琦、陀孝廉超、孝廉盛植、明府克俭、家明经泽、婆明经富、羽明经可义、既明经车沙、明府龙、少明经鼐、尧明府以让；邕州所属有农进士爽裔、别驾璜、粟副郎秋典、孝廉宾、零孝廉经、孝廉畅能、明经澡、明经鎏钰、明经升、亦参军淮。此外，弟子员名籍中还有一些姓氏：柳州的银、卖原、磨玉，平乐的俸、修兰，梧州的婆敬，浔州的鄱、党秧，邕州的闾英，都是姓谱中很少记载的【西事珥】宾州，是柳州所属的险要之地。以前奉命到右江任职的官员，都畏缩不前。这条道路已经空缺官员六七年了。丁巳年秋天，我赴京师补官，正好两广周制台上疏，提出右江是边疆要道，最难治理，应当选派有才干、有声望的人担任。我被部议派往那里，于是不敢因为艰难而回避，策马前行，在戊午年六月到达宾州。土民拦住道路，拿出许多诉状，说贼寇成千上万，打着旗帜，鸣金击鼓，白天也出来抢劫，焚烧杀戮最为惨烈。我暗中想替他们谋划，但查核营兵不到二百人，哪里能够抵御侵侮？我发布文告晓谕他们，其中说：“本道过去在东粤，倭奴狡猾强悍，便用武力治理；后来在贵州，仲苗听从招抚，便用文治治理。这些都是邻省的事情，你们共同听说过。如今你们有的顺从、有的反抗，本道对你们或用文治、或用武力，一定会分别处置。”我下令他们悔过，各路贼寇也收敛行迹一个多月。后来他们看到我兵力单薄羸弱，便又猖獗起来，杀人遍野，还抢劫官差，夺取公文。从宾州到省城七八百里，道路不通，递铺、馆驿都空无一人。我不得已向巡抚林公请求兵力和军饷，前后请求了两三次，情势紧迫，言辞也很直率。恰好碰上巡抚发怒，虽然承蒙他复命并推荐我，但我遇到事情常常受到掣肘，最终反而招来怨尤【盛万年《拙政集》】戊午年发生旱灾，赤地千里，流离失所的人遍布原野，一斗米的价格涨到四钱，铲盗更加猖獗。仓库里既没有可以发放的粮食，若坐视百姓死亡，我这个职守官员又算什么？于是我查出三里的兵饷，每年四千，全部依靠制台供给，由东粤发来。我详细请求挪借下一年的额饷，派官员到广东买粮运来，在宾州、柳州各属地平价出售；所得粮价按数存入官库，用来归还兵饷，其余粮食全部分给饥民，即使普通百姓也能得到减价的好处。这样一番转运，三件善事便都办成了。承蒙制台俯允，我立即领取军饷，运粮买米。然而用巾车搬运，艰难辛苦万分，终于运到宾州；平价购买时每担一两五钱，出售所得用来归还兵饷，余米则在城中煮粥，在乡间分发，幸存的百姓因此稍稍得以存活【同上】铲盗势力猖獗，种类并不只有一种。在宾州一带肆意为害的，有石牌、中埠、岜敲、岜两等处的贼寇。我向三院请求，下令土官黄文辉等人各自统率精锐土兵，捣毁他们的巢穴，一举斩首五十七人，俘获贼属六十多人，其余都逃散了，于是宾州的贼患平定。在迁江一带肆意为害的，有洛春、感岸、中谢等处的贼寇。我向许制台请求，派游击王选带兵二千，携带两个月粮食前来，随即同参将赵庭协同进剿，斩首二百多人，俘获二百三十多人，招降三百三十多人，迁江的贼患才平定。至于在柳州至省城一路肆意为害的，是刘天仙、陆大成等贼寇，他们到处焚烧抢劫。我秘密晓谕土官设法擒获重要盗贼，并向三院请求核准，枭首斩杀十九人，柳州到省城的贼患才平定【同上】

译己未年正月，我从宾州前往柳州。有巡捕指挥禀报说：“刚刚探得贼情，说今夜必有一千多名贼寇渡江而来，想要攻破城池抢掠，该怎样抵御？”我说：“抵御他们并不难。立即给他们火器，命令他们把船靠在岩石之间，等贼寇渡江渡到一半时开火攻击，这样可以使他们一个也逃不掉。”于是这名军官却停留在城下等待。二更时分，贼寇果然渡江将要登岸，形势十分危急。忽然一声火器轰响，溺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天刚亮时，捞获二十八人，当场被饥民吃光。其余贼寇则趁夜逃走。全城缙绅、士人和百姓相继前来致谢，认为这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痛快事。从此大概可以安稳睡觉了【同上】。戊午年的大荒灾、己未年的大疫，使宾州百姓死者的尸骨堆积如山。我拨出白银三十两，分别交给柳州府照磨汤一中和仓官滕元台，让他们建造三处义塜；又拨给迁江、宾州白银十两，也修建义塜，掩埋饿死者的尸骸。于是劝告士民随处收殓埋葬，或是在经过道路时，常让土司带着锄头、铁锹跟随，遇到尸体便用土掩埋。三四百里行经之处，也不至于有暴露在荒草中的尸骸，或白骨散落沟渠。然而终究不能使百姓不成为饿殍，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怜悯的呢【同上】宾州遭遇大荒灾时，一斗米卖四钱。戊午年新科举人某人到乡间向囤积粮食的人借谷，对方已经答应了；他却又去了第二次，对方只好再次答应；他又去了第三次。他带着一个女婿身份的生员和一个被罢免的吏员一同前往那户人家。那户人家恨他们入骨，便杀鸡煮黍，用甜言好语顺从他们，留他们住宿。到了夜里，三人睡熟后，便把他们全都杀死。举人的儿子说父亲带着白银二百两到那里买粮，于是地方上的人合谋盗杀了他的父亲，便向巡抚、按察使两台控告。接到批示要审查追究后，奉命办案的人把村民全部抓来，当作强盗，想让他们为三人抵命；株连牵涉不断，逃跑的人超过一半。我查访实际情况后，便重新审理，向两台详细说明：“这名举人的死，是死于仇杀，不是死于盗杀。杀人者应当处死，如今参与谋划并亲自动手的人都已死在杖下，一家三口已经足以抵偿。原本不是盗案，怎么能胡乱抓捕无罪之人，并牵连整个村落，使鸡犬都不得安宁到这种地步？这桩案件可以不再追办了。”于是我详细申报许制台，他认为十分恰当，便把在押的人全部释放【同上】宾州戊午年，百姓因饥饿而死去大半。第二年己未年，遗落的禾苗重新生长，遍布荒野，如长车、渌里、安城等地。我经过那里亲眼看到，禾苗长得茂盛，结实吐穗，不曾播种却可以收获。这确实是上天降下的嘉禾，用来救济这些幸存的百姓，是史册中从未见过的事情。于是我巡视该州勘察，田地有主人的，听任原主收获；田地有主而人已死亡的，登记造册，分类上报，酌情分派给贫民，以防地痞强行割取。又发布檄文召集土兵替百姓防守，防止禾稻落入盗贼之手，幸存百姓因此稍稍复苏。记下这一奇异之事，以备修史者采录【同上】贵州解额四名，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戴着高冠、穿着宽带，前往有司应试的士子有七百人。旧例附试于象州。绍熙三年秋天，因士子请求，改为附试于横州。这一年举行鹿鸣宴，郡守陈昭嗣公作诗赠给举人说：“二十四峰号称小桂，山明水秀本来如此。不要说我劝你修习常礼，尚且胜过并辔而行而得到奇才。越地山岭欢喜迎接千里飞雪，禹门专等一声雷响。慈恩塔上题名的地方，终于打破天荒，实在痛快！”后来士子到外地越界应试不方便，于开禧二年丙寅，请求漕台允许在本州考试。直到嘉定六年癸酉科，才依从本州的请求，从此创设贡院，考试也从此固定在本地举行【旧志】。我曾评论桂林山峰的奇异，认为应当是天下第一。南迁的士大夫很少，有时不知道这件事；即使听说了，也不能相信。我生在东吴，向北安抚过幽州、蓟州，向南居住过交州、广州，向西出使到岷山、峨眉山一带，三方的山川都亲自游历过，行程万里所到之处，没有不登临游览的。太行山、常山、衡岳、庐阜，都高大雄厚；虽然有许多著名山峰，其实只是巍然耸立的大山峰罢了，所谓名峰，大概只是勉强命名。那些最为称奇秀美的，如池州九华山、歙州黄山、括州仙都山、温州雁荡山、夔州巫峡，都是天下共同称道的，但也不过是几座山峰而已。而且它们都处在荒凉偏僻、遥远难到的地方，不是在手杖所及的近处便能看到的；它们之所以能从群山中拔地而起，必定凭借重重山冈、层层山岭的形势，盘曲绵延而起，其形成也有来由。桂林的千峰却四旁没有延展依附，全都从平地上突然独立耸起，像玉笋、瑶簪一样森然排列，望不到尽头；这样奇怪而且数量众多，确实应当称为天下第一。韩退之的诗说：“水流像青色的罗带，山峰像碧绿的玉簪。”柳子厚《訾家洲记》说：“桂州多有灵秀的山，从地面陡峭坚硬地拔起，像树林一样矗立在四野。”黄鲁直的诗说：“桂岭环绕城池，像雁荡山一样；平地上苍翠的玉石忽然高耸峻峭。”看三位作者的语意，桂林山峰的奇异本来就显现在眼前，不需要我再多说。近来我曾画出它真实的形状，寄给吴中的旧友，大概没有人深信；这种事不是容易用口舌争辩清楚的。桂林的山多是中空的，所以山峰下面有许多佳美的岩洞，其中有名称可供记载的三十多处，都距离城池不过七八里，近的只有二三里，一天之内便可以遍游。到现在，推举其中最突出的，略记如下【桂海虞衡志】。范成大称赞桂林山峰的奇异为天下第一，连衡岳、庐阜、雁荡、黄山都比不上。我认为桂林各山都是从平地上突然拔起千仞高，旁边没有依凭，这是它们奇特的原因。不过它们瘦削峻峭、棱角嶙峋，姿态倔强怒张而诡异怪奇，使人初见时既可怕又惊骇；而且全都是黑色铁石的质地，不生草木，完全没有一点秀美的色彩。它们的水也都像雷霆激荡、电光飞驰一样，急流崩泻，轰鸣翻腾；拿它们同蛇神牛鬼的文饰相比还差不多。若同那些符合典范、文雅驯顺的山水相比，当然不能相提并论【百粤风土记】。新龙等州的山田，要选择荒地中平坦的地方，用锄头、铁锹开成田块，等候春雨，在田中蓄水；然后先买鲩鱼苗撒入田内。一两年后，鱼长大了，把草根吃得干干净净；田地既成熟，又可获得鱼利。等到种稻时，连稗草也没有，这是普通百姓耕作的上等方法【岭表录异】

译《梧州志》记载：靖康丙午年，有客人来到博白。事情是这样的：有村民告诉我：“有一户人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十六岁，一个才十岁，两人一同上山拾橡子。忽然有老虎来到，年幼的孩子就上前抚摸玩弄它，老虎并不动。后来他呼喊哥哥，哥哥回头看见老虎，踉踉跄跄地逃跑。老虎追赶他，正好山下傍晚打柴的人群回来，大家一齐喊叫驱逐，老虎才离去。两个孩子因此都保全了性命。”老虎不咬那个抚弄它的孩子，却追赶逃跑的孩子，这是为什么？万物的行动受气势制约，也受心机感应。心机一动，白鸥就不会落下；心机平息，猛兽也可以驯服。气势强盛便想搏斗，气势不足便想逃避，这些都是心机。利害得失、趋向取舍扰乱人的心灵，能够不成为单豹那样只顾养生的人，是很少的【西事珥】来宾、南宁、浔州一带的江水腥臭浑浊，都是从交阯各山流出，据说是孔雀和巨蟒排泄、沐浴过的水。水色有时红、有时碧，污秽恶臭，不能接近。有人用明矾使它澄清，或把贯众放在水缸中镇水，这样以后才可以饮用。中毒的人有的腹泻，有的腹胀胸闷，十人中有八九个会这样【永淳志】。岭表的山川盘曲郁结，湿气聚集而不易疏散，所以多有岚雾形成瘴气；人感染后多患腹部胀满，有时还会得蛊病。民间传说百虫可以制成蛊来毒害人，大概是湿热之地容易生出毒虫，并不只是岭南人天性残忍、喜好害人【岭表录异】。飞蛊到来时有声音却看不见形体，像鸟兽发出啾啾唧唧的声音。人一旦中蛊，立即腹泻便血，医药多不能治愈，十天之内必定无法救治【朝野佥载】。闽地、广地多有蛊毒。有人说，凡是到旅店寄宿，应当先问主人：“你家有没有蛊毒？”问过以后，蛊毒就不会发作。《夷坚志》辛部记载的解毒咒说：“姑苏啄摩耶啄蛊，我的毒生出四角，父亲是穹□，母亲穷是舍耶，女眷属有千万，我如今全都知道你，摩诃。”郑景盟汇集闽广蛊毒，称为“超生”。有个姓林的县令家中显现出两道咒语：“本师末来，祖师来末，三百六十祖师都不能在我面前使我反生，急急如律令。” 又说：“本师来一，祖师来末，咒语化作牛咒，吃下泄草进入人的肠中，急急如律令。”又说：“有手诀，称为不能记药；那么升麻一味，用水调服【程棨《三柳轩杂识》】。” 蛊药的种类不止一种，使用方法也很诡秘。有的用土木替换人的五脏，有的放在鸡鸭的食物中，进入腹内后又生长出翅膀和脚。有的摄取人的魂魄到自己家中，让对方整夜用力劳作，力气耗尽后才死。有的暗中把别人家的财物搬到自己家里，平乐、梧州也有这种事。汉人如果捕获制造蛊毒的人，便把他们一起捆起来活埋，有的投入烈火中烧死【百粤风土记】挑生是一种妖术。用鱼肉请人吃，便把法术施加在里面；人吃下后，这些东西就会在胸腹中活起来，一直危害人，直到把人害死才停止。我曾看过范石湖《桂海虞衡志》的记载，当时李寿翁任雷州推官，得到一个很有效的药方，说：“如果食物停留在胸膈，就服升麻把它吐出来；如果在腹中，就服郁金使它排下去。”做官的人常常患这种病，所以特意把这件事揭示出来【郎瑛《七修类稿》】蛊毒民间本来没有，只有獞族妇女蓄养它。相传她们在五月五日到山涧中，把新布衣服、首饰、银簪等物铺在地上，在旁边盛一盆水。妇女裸体歌舞，以求降服药王。等到蝰蛇、蜥蜴和毒虫来盆中洗浴，便把盆水倒在阴湿的地方，那里生出菌蕈；将菌蕈取来研成粉末，装进鹅毛管中，插在头发里温养，生出细小虫子，像蚕刚孵出来那样，蛊就制成了。平常把它藏在灶台附近潮湿温暖的地方。蛊刚制成时还没有毒性，后来起初的妇人有了私情，同丈夫不和，便听蓄蛊妇人的教唆，把蛊放进饮食中，让丈夫和情夫服食，日后自然会和好，称为“和合药”，也叫“粘食药”。时间久了，这种药逐渐有毒；遇到药性发作时，全身瘙痒，非要毒害别人以后才会停止。有时没有外人可害，连丈夫和孩子也一定会施蛊，但另给他们服解药使毒泄出，不至于造成危害。而且世俗传说，蓄蛊的人死后就能成为药王，被毒死者的魂魄就成为她的役使。因此愚昧的獞人多蓄养这种东西。当地人进入獞村，若发现屋下没有炉灰煤屑，以及妇人面色发黄、眼睑红肿溃烂，就知道这是有蛊毒的人家。现在人们下乡时，用铜筷遇到食物便敲击饭碗，蛊就会躲避，不能造成危害。有的把铜筷插入饮食中，筷子立即变黑，这种食物就不能吃。【永福县志】五月初五，人们把各种带毒的虫聚集起来，一同放在器皿中，让它们彼此吞食，最后独存的一只叫作“蛊”。有蛇蛊、蜥蜴蛊、蜣螂蛊。观察食用蛊食的人，过一段时间后占卜其死亡迟早。蛊形成后，先放进食物中，味道会增加百倍；中蛊的人回家后，有的几天，有的经过一年，便因心腹绞痛而死。家里的财物也都被暗中搬走，魂魄到了施蛊者家中替他服役，就像老虎役使伥鬼一样。后来蛊在夜间出行，发出像拖着彗星一样闪烁的光，这叫“飞蛊”。光气积久便生出影子，形状像活人，这叫“挑生”。影子积久又形成形体，能够与人交合，这叫“金蚕”。于是它可以任意游走，把毒害流布乡邑；杀人越多，蛊越灵验，施蛊之家也越富有。恭、富、昭、贺一带，蛊术公开流行。峒官暗中知道这种情形，便命巫师作法镇压它；把妇人取来埋在地下，只露出头部，浇上蜡点燃，用来召唤冤魂。魂魄不能附体，獞妇便代替鬼魂回来辱骂；这样她才会死，否则便无法依法处置。鲍明远诗中说“吹蛊痛行晖”，大概指的就是飞蛊。考察《周礼》所说“土训掌管引导地图、辨识地慝”，郑玄注疏说“地慝就是蛊事，是人所造成的”。周代时荆州、扬州还没有列入职方氏掌管的范围，《王制》又说南方疆域没有超过衡山，那么西北地区也应当有蛊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国语》说：“夜深安静，女子施展德行，以压伏蛊慝。”意思是女子迷惑男子，如同蛊毒一样，使人的形体和精神都受到侵害，精魂被她役使。张衡《思玄赋》说：“全都妖艳美丽，以蛊惑媚人；增加美好的眼睛，配上娥眉。”这样看来，闺房之中也有“蛊”，哪里一定要等到南方人以鴂鸟舌、雕题为饰，骚人羁旅之士才会受到迷惑呢？【赤雅】

译凡是中了蛊的人，脸色反而比平常更加美丽；妖艳女子看见他便微笑。必须向她叩头求药，她拿出一丸让人吞下，马上就会吐出奇怪的东西：有的像人头蛇身，有的长着八只脚、六只翅膀，像蝌蚪一样；砍它砍不断，烧它烧不着，用白矾水浇上去才立即死亡，否则到了相应时刻还会回到施蛊者家中。我长期客居当地，熟悉这种方法：用三七研末，以荸荠作丸；又把白矾和细茶分别研成末，每次服五钱，用泉水调服，吐出来就停止。考察古方，取白蘘荷服其汁，并把它的根压在身下，同时呼喊施蛊者姓名，药效就会慢一些。【同上】正统年间，吴江人周礼到广西思恩经商。有陈姓女子守寡，回到娘家居住，招周礼入赘为婿；共生活了二十年，儿子已经十六岁。周礼忽然想回乡，妻子劝阻不住，便把蛊放进食物中，周礼并不知道。她于是让儿子跟随父亲，暗中嘱咐说：“如果父亲愿意回来，就给他医治。”并把解蛊的方法传给了儿子。周礼回到家后蛊毒发作，腹部胀满，喝水没有节制。儿子便请求他回去，周礼说：“我也思念你母亲，只是病怎么办？病稍有好转我就走。”儿子说：“我能治好你的病，你就回去。”周礼说口渴，儿子用瓦盆盛水送到他嘴边；他想喝时，儿子就把水盆夺走。这样反复了大约数百次，烦闷痛苦难以忍受，周礼终于吐出一条鲫鱼，鱼刺还在动，鱼仍活着；他的腹胀随即消退。大概蛮地有许多规定期限、期限一过便发作的蛊毒，稍微超过期限，毒性发作就无法救治。因此寡妇被称为“鬼妻”，人们不敢接近；旅客娶当地女子为妻的，多会因此受害。【黄瑜《双槐岁抄》】查考医方书说：“南方人凡是生病都称为瘴病，大多不服药，只是一味祭鬼设祀。”如果犯了伤寒、阴阳两种病症，难道能坐视不服药吗？况且南方人往往多汗，上部充盈而下部虚弱，使用药物的人却胡乱发汗、催吐、攻下，灾祸立刻就会到来。瘴疠发生，大多是由于饮食过量，导致气机痞塞、痰液凝结；槟榔能够下气、消食、化痰，所以岭海地区的人多吃槟榔。这可以类比北方人吃酥酪。北方天气寒冷，吃酥酪会使腠理紧密；一旦发生疫病，应当发汗时，腠理闭塞，汗不能出，所以疾病多难治。岭南天气炎热，吃槟榔会使脏气疏泄；但一旦患瘴病，应当攻下时，身体虚弱消瘦，根本不能承受，所以当地人多身体瘦削、面色发黄。槟榔造成的危害，是因为习惯已久而不自觉罢了。【同上】宋代王裴《瘴疟说》说：“南方天气温暖暑热，地气郁结蒸腾；阴气多固闭，阳气多发泄；草木和水泉都承受了恶气。人生活在其中，元气不牢固，受到感染便成为疾病，这就叫瘴。轻的寒热往来，正像痎疟，叫作冷瘴；重的温热沉重，白天黑夜都像躺在炭火中，叫作热瘴；最重的患病后失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叫作哑瘴。冷瘴不会死人，热瘴拖久了会死，哑瘴没有不死的。这是医方书的说法。”我认为，哑瘴难道不是伤寒失声的病症吗？难道不是中风不能说话的病症吗？只要治疗得法，间或也能活下来，怎么能说没有不死的呢？至于热瘴，是盛夏到初秋，道路两旁茅草生长，人行其中，热气蒸郁；没有林木遮蔽太阳，也没有水泉解渴，暑气积伏到极重，因而感病；或者饮食不节，偶然形成这种病症。热势白天黑夜都不停止，迟一两天治疗，血液凝滞，人最终就会不起。南方称它为“中箭”，又称为“中草子”。不过，挑草子的方法，是用针刺头部、额头以及上唇、下唇，使其出血，再用楮叶擦舌头，也都使其出血，然后慢慢用药解除体内热气，药到便会痊愈，怎么能说拖久了就会死呢？” 至于冷瘴，有的寒多热少，有的寒少热多，也有连续数日发作和隔日发作的不同。病将痊愈时，嘴唇上会生疮；验看这种症状，实际上就是疟疾，本来不是重病，却常常因为误治而造成灾祸，也不能因为认为不会死就忽视它。如果诊察脉息极其微弱，确认元气确实虚弱，就用附子、川乌等药治疗，可以痊愈；如果误用寒凉药，便是所谓“承气汤一入胃，阴气旺盛，人就会死亡”。如果诊察脉息洪大旺盛，审察症候确属实热，就服和解一类的药，慢慢治疗；如果误用热药，便是所谓“桂枝汤下咽，阳气过盛，人就会毙命”。只要诊察脉象后用药，万无一失。不过，还要观察形体和气力是怯弱还是壮健，考察脉息是虚还是实，再参照病势的盛衰，辨别病证的阴阳，极其精细巧妙地审察，才差不多可以了。近来我自从进入广西以来，只采用调养的方法：早晨起床洗脸漱口后，先服平胃散，间或服用不换金正气散；洗脸后吃少量稀粥，巳时吃早饭，申时吃晚饭，夜间服用消食一类的药。饮食聚积应当节制，饮酒不宜大醉，也不宜过于频繁；只是一天之内寒暖变化多次，必须随时增减衣服；少吃生冷食物，脾胃自然强健；少吃油腻食物，胸膈自然舒畅；不要大动忿怒以伤害天和；更要节制色欲以固护真气。这样调养摄生，肯定可以平安无恙。【平乐县志】所谓瘴，是山间岚气、水中毒气以及草木丛莽间邪恶之气郁积蒸腾所造成的。人感染后像患疟疾一样，治疗方法虽多，通常以附子为急用；不换金正气散则是通用药。邕州两江一带水土尤其恶劣，一年四季没有什么时候没有瘴：春天叫青草瘴，夏天叫黄梅瘴，六七月叫新禾瘴，八九月叫黄茅瘴。当地人认为黄茅瘴毒性最强。【虞衡志】岭外的瘴毒不一定以地处深远、广阔为重。例如海南的琼管、海北的防雷，虽然都说是深远广阔之地，瘴却较轻。昭州与湖南静江交界，士大夫反而把它指为“大法场”，说那里瘴毒很多。像横州、邕州、钦州、贵州，它们的瘴毒大概与昭州相等；然而如今民间又把广东新州称为“大法场”，英州称为“小法场”。【《岭外代答》】四种瘴之外，又有桂花瘴、菊花瘴，四季不断，而春冬尤其严重。唐人谚语说：“青草黄茅瘴，不死也成和尚。”滇、闽都有瘴，但都是春末才发作，到秋高气爽时停止，没听说能贯穿四季的。【《百粤风土记》】岭南有时能看见异物从空中落下，开始像弹丸，渐渐变得像车轮，随后四散开来。人被它击中就会生病，称为“瘴母”。【陆游《避暑漫抄》】瘴母最大时像车轮，从四面投掷击人；被击中的人会胸腹痞闷、发疯失声，或因出汗而死。人如果伏在地上，任凭它自行投掷，就会平安无事。四种瘴都是草木茂盛、日气炽热所形成的，其中青草瘴和黄茅瘴最为毒烈。春夏交替时，草木生长而青；秋冬交替时，草木衰败而黄。这两个时节气候变化无常，暑热郁积深重，腊月里也要摇扇；一时之间呼吸之间，冬夏便已分明。况且桑林中的卫女、上宫的陈娥，偷香窃笑；没有因此死去，只是侥幸逃过罢了。【赤雅】

译炎热地区土壤的气脉疏松，地气向外泄散；人长期受到温热熏烤，腠理不密，人与地气相互感应，草木之气便能通入人体。上脘郁闷、下体虚烦时，既不能用凝寒之法催吐，也不能用攻下之法，使用药物最难；只宜温暖中焦、固护下部，使阴阳升降协调，并灸中脘、气海、足三里，或者灸大拇指和第五指，都能止热。我试验过，立刻见效；如果使用大柴胡汤、麻黄金沸草散和青龙汤，就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少有不失败的。【同上】岭南不只是烟雾蒸郁，也多有毒蛇猛兽。因此《编类集》《岭外代答》《本草》等书，都详细谈到蛇虺、蜈蚣等毒物。最应谨慎的是：夜间起身不能仓促，也不能没有灯，更不能不穿鞋袜。曾听说有人半夜下床，蜈蚣恰好栖息在草鞋上，咬伤了脚；他服用香白芷和雄黄末，又用蓝淀汁外敷，才痊愈。又有一村妇仓促吹火，不知道火筒中恰有一条蜈蚣，蜈蚣受惊窜入喉中，导致她在胸膈以下发出悲声求救。旁边一人说，可以杀小猪割喉取血，鸡血更好，让妇人一下子喝下；还要防止再灌她一口生油。于是她恶心起来，蜈蚣在血中翻滚，随着呕吐排出；接着喝雄黄水，才逐渐安定。又有人被蝮蛇咬伤，全身肿胀裂开，口吐黄水，过了很久闷绝不省人事。有一位道人用新汲取的水调香白芷末二钱灌给他，立即苏醒；再服一次便痊愈。道人说，这本来应当用麦门冬汤，如今仓促之间用水代替，也同样有效。又有人被蛇咬后将要昏死，一名僧人把五灵脂一两、雄黄半两研成末，用酒送服一钱，立即痊愈。还可以用前面治疗蜈蚣伤的药方；或者把白矾放在火上炙熔，滴在伤口处，也可以。虎咬伤也用白矾末撒在伤口上，再封包起来。蜈蚣伤还可用鸡冠血和鸡粪涂抹。另一个方法是取一只大蜘蛛，任它咬伤口，让它吸出毒液；等蜘蛛困倦昏闷自行掉下，再滴几滴冷水使它恢复活力；如果觉得还未痊愈，就再取一只蜘蛛来咬，使毒液吸尽，便会自行痊愈。治疗蛇钻入口中或七窍中的情况，可割破母猪尾巴取血，滴入患者口中和各孔窍中，蛇就会出来。突然被蛇缠住不能解脱，可用热汤浇淋，或用人的尿液治疗。蜘蛛飞丝进入口中，嚼紫苏叶就能痊愈。【《岭南卫生方》】所谓草子，就是寒热交作的时疫。南方的官吏、士卒和百姓不问病因，只要头痛、身体不适，便说是中了草子；他们不服药，却让人用小锥刺破嘴唇和舌尖出血，称为“挑草子”。实际上这对疾病没有任何增益或损害，必须服药才能痊愈。【虞衡志】藤州有一家五口：两个壮年男子、两个儿童和一个老妇。适逢端阳节，他们饮菖蒲酒，全都醉得厉害。不久便昏迷闷绝，倒在地上。老妇和两个孩子都死了，两个壮年人的气息还很旺盛。给他们用药，痰涎却堵塞咽喉，不能下咽；过了半天也死了。人们说，菖蒲根下必定有毒蛇穴居；挖开后却没有发现。懂得医理的人说：“菖蒲极热，酒也属热性，两者都有厚重的毒性，任意大量饮食，怎么能不死？壮年人的气力正旺，所以死得晚些罢了。”我认为：“炎热地区正值暑季，火气炽盛；饮菖蒲酒过量，就像火上浇油，烟熏火烤、气机壅闷而死，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的。”【西事珥】火箭完全没有形迹，只用口中咒语和手诀，暗中射向人。被它击中的人，疼痛灼热难以忍受；发作急的立即倒下，流血而死；发作缓的隔一天头部和眼睛肿胀裂开而死。这种方法最为秘密相传，所以妖人常常学习它来报仇。只有身上佩带黄金才能躲避。【养利州志】粤地人淫祀而崇尚鬼神，生病不服药，每天只忙于祈祷；祭祀规模视贫富而定，延请巫师，敲钟击铙，跳跃歌舞，结扎旌幡、焚烧纸钱，洒酒、杀牛，早晚不停。事情结束后，还把柳枝插在门外，用来禁止往来。其中患寒热瘟疫的，被称为中了草子；许多人因为不服药而死，尸体相互枕藉，实在可悲。【百粤风土记】岭南一带占卜的名目很多，有鼠米卜、箸卜、牛卜、骨卜、田螺卜、鸡卵卜、篾竹卜；这是因为当地风俗崇尚鬼神。【陈继儒《珍珠船》】邕州南面有擅长施术的人，取鸡蛋用墨画符并祝祷后煮熟，剖成两片，检验蛋黄，然后据此判断疑难、决定祸福，说话像回声一样应验。根据这一点，这应当是古代的方法。《神仙传》说：有人生病，去向茅君求福，煮鸡蛋十枚，放在帷帐内，须臾茅君把它们掷出来；其中没有蛋黄的，病大多会痊愈，有蛋黄的，病就不会痊愈，常常以此作为验证。我又见过占卜这一行的人，杂传中有虎卜、紫姑卜、牛蹄卜、灼骨卜、鸟卜；虽然不合于蓍草和龟甲的正法，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北户录】卵卜，就是握住鸡蛋祝祷，在蛋壳上写墨，记下四方位置；煮熟后切开查看，根据墨迹所在处辨别蛋壳内的厚薄，以决定吉凶。獞人占卜下葬，请鸡匠祝告神灵，把鸡蛋投到地上；鸡蛋不破，就像获得了滕公的碑文一样吉祥。【同上】南方人在除夕夜和即将开船时，都杀鸡取骨占卜，这是传承古法。占卜后便用鸡肉祭祀船神，称船神为孟公、孟姥，这种习俗由来已久。考察《梁简文船神记》说：“船神名叫冯耳。”《五行书》说：“下船时拜三拜，呼喊神名三次，可以除去百般忌讳。”又称为孟公、孟姥。刘思真说：“玄防是水官，死后成为水神；‘防孟’二字声音相近。”又说：“孟公的父亲名帻，母亲名衣；孟姥的父亲名板，母亲名履。”有人说：“防父、防姥，都是因玄防而得名。”【同上】桂林、象郡从秦汉时期才开始隶属职方氏所掌的地区。那里多有险峻山岭和汹涌江河，虎踞其中，电光激射；当地人多是山猺、水蜑，穿着草木，吃生食，往往抗拒声教而寻求动武。因此虽然被列入王化范围，掌故记载却很缺乏。唐代莫休符、宋代范致能，以及近代的田叔禾、张羽玉等君子，偶尔有所记述，但多是零碎堆砌而少有完整内容；或许也是因为这里不过是偏远荒服，不是帝王轩车经常经过的地方，文人墨士即使想探访砂勾漏、询问石郁林，真正到达的人也很少。我担任粤西提刑，到任时间短，而师命已有十七项，疾病占了十三项，害怕自己只取得一斗一升的微薄收获却没有著述。于是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风土情况，依次记录下来；与各郡县志书的详略相差很大，其中还间或记有志书未曾载录的内容。古语说：“胡人看见黂，不知道它是布；这就是百粤的黂。”我把这些文字收藏在宛委山，等待后来巡行观风的人，也许有人会采纳它们。【百粤风土记】

译梧城北面桂江上有个古榄村，以果树命名乡名，过去有几十户人家。村中有尚书祠，问祀奉的尚书是谁，却没人知道。有人怀疑是吴清惠公，当地人说：“这座祠在前朝就已经有了。”神像大约二尺高，并列着他的夫人；外面另有六尊像，神主牌上写着“敕赐感应三尚书灵位”，左右有六名侍从，左右龛中各有十五尊将军像，称为“尚书将”。有一块碑立于万历戊申年，与牌坊同时记载修祠者的姓氏，也称尚书。又有人怀疑是汉代士燮的庙，因为所谓“三尚书”或许指他的三个弟弟都曾任太守。考察士燮，字威彦，举孝廉后补任尚书郎。袁徽给尚书令荀彧写信说：“士府君熟习《左氏春秋》，又通晓《尚书》的古今大义，现在想把《左氏》和《尚书》中重要的义理条列上奏。”汉献帝赐给士燮玺书，任命他为安远将军，封龙度亭侯。孙权加授他为左将军，封龙编侯，九十岁去世。这样看来，这里的“尚书”究竟是因通晓《尚书》而得名，还是因官职而得名？梧州官员中做到尚书的，只有明代吴清惠公；但当地人又说这座祠不是近代才有的。难道是士府君研治《尚书》而任尚书郎，他的门人世代相传，因而为他建祠祭祀吗？祠堂上面的驿名为龙门，下面的驿名为龙江，与龙度、龙编的含义相近；左右各尊神像都是将军，又与安远将军、左将军的含义相近。或许这座祠堂祭祀的就是士府君，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梧州府志】柳州过去有个鬼，名叫五通。我刚到柳州时不相信。有一天因为打开箱子换衣服，衣服竟全都化为灰烬。于是我写文章设醮，向天帝申诉，天帝终于体察我的诚心，使事情如此应验。龙城从此绝了妖邪怪异，百姓和士人也得以安宁。【柳州集】柴侯名叫柴崇□，唐代曾任河北邢州刺史。后来听说湘源覆釜山有位圣僧，即无量寿佛，便仰慕他的道行，前往与他交游。僧人称他为“柴君”。等到僧人圆寂后，忽然连日暴雨，溪水湍急；一根大木从覆釜山涌出，顺流漂到陂江。不久它又逆流上行五里，夜里听见空中有声音说：“我是柴君，想在这里建庙。”乡民便用这根木头刻成神像祭祀，称为柴君祠。宋初，州境内有盗贼侵犯，柴侯又显灵；神兵排列在城垒上，盗贼因此仰望天空溃散。绍兴元年，孔彦周、曹成侵犯州境，柴侯再次像先前一样显灵，盗贼害怕退去。【旧志】马滩距昭平县治大约一里，秋冬水位下降时，仅仅能够通行船只。水流越来越急，冲击成声，好像在远处也能听见。县治内部曾发生祝融之灾，每次考察都得到验证，因此当地居民务必要想到灾患并预先防备。【昭平志】铜鼓滩的水声轰轰如雷，有时像火炮发射和交战的声音，游鱼都惊恐躲避。古代谚语说，水干到乌口时，就会出状元。后唐同光年间，水干之后，邑人梁嵩考中进士第一名。【西事珥】铜鼓滩水流的声音细小平缓，百姓居处就平安；如果轰鸣声远远震响，就会有火灾或盗贼。平南将军滩也是这样。【浔州志】兴业县大里村与李龙村相近的地方有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突兀地立在村中心，能够发出鸡叫声，群鸡也跟着应和。居民厌恶它，凿毁这块石头后，声音就停止了，于是把这里命名为啼石里。【旧志】宝积寺地下隐隐传出鼓声时，就会有贤能的县令到任。【浔州志】博白县远村有一处名录，那里山势高峻、古木参天，人迹很少到达，买卖粮食也不通，斗米只值一二钱。有一条龙潜藏在江中，大鱼动辄长六七尺，并不躲避人和村落。有一种鸟大如鹅，五色斑斓，头上有冠，栖巢于大树。每逢天气清朗，必定出来，而且一出来就成双飞行。它飞过的地方，各种鸟都收拢翅膀、低头伏地，久久不敢鸣叫。当地人夸说它是凤凰。】【县志】龙州就是古代的龙编，建安年间设立州治。当时有蛟龙盘绕在南北三处津渡之间，因此得名。【《峤南琐记》】石工说，他曾进入深山寻找石峰出售；有一次偶然登上灵川县境内的一座山，在搜寻过程中忽然看见一个洞穴，洞内光亮如月。走近察看，洞口非常狭窄，仅能容一人进入；里面宽也不过几丈，但乳石层层下垂，多得数不清，彼此映照发光，用手就能探取。于是回头呼喊同伴，想共同探看；忽然一道白气从洞中冲出，把他冲倒在地，昏迷不省人事很久。醒来后他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洞穴；洞中气息仍弥漫横亘山谷，过了很久才散去。这里大概是石头精华聚集的地方，想来也有神灵守护。】【《峤南琐记》】庆历年间，余靖任桂州知州，州境偏僻深处有一片绵延数十里的树林。每逢月圆之夜，总能听到极其清远的笛声。当地人说这种声音已经有几十年了，不知道是什么怪异之物。派人夜间去听，发现声音从一棵大柏树中传出，于是砍下树来制成枕头。笛声仍按时响起，人们十分珍惜它。过了几年，余靖的弟弟想查清其中的怪异，命工匠剖开查看，发现木头的纹理正像有人在月下坐着吹笛，即使高明的画家也画不出来。后来重新用胶粘合，笛声就不再响了。【《程远惊语类抄》】正德末年，广西土官岑猛统辖的田州，江心忽然浮出一块石头，侧卧在岸边。岑猛厌恶它，暗中派一百人把它移到别处。过了一段时间它又重新出现；不久岑猛便败亡，这块石头也再没有出现。【《万历野获》】兴业县治石山的山顶，有一块圆得像铜锣的石头；它一响，石马就嘶鸣，石人就喊叫，当地人于是反叛。万历七年，木头峒的狼人反叛，魏应文将其讨伐平定。后来这块石头被雷轰击，样子宛如铜锣，于是把这里命名为铜锣村。【旧志】总府过去有十几面铜鼓，鼓身极薄，受击的地方稍厚；颜色青绿深沉，古意精雅，鼓旁环绕着蛙类，昂首像要跳起，梧州人称为虾蟆鼓。这些鼓是伏波将军遗留下来的。《岭表录异》说：唐代有牧童听到蛤蟆叫，捕捉它；蛤蟆钻入深洞，原来那里是一座古墓，牧童探取到铜器，其形制与这种铜鼓相同。也有人说是诸葛武侯的遗物。【苍梧志】东平里落翁村山上有一座古庙，下面有一口深潭。潭中有一口大铁锅。每年三月初三，乡人前往祭祀古庙；铁锅忽然浮到水面，人们把祭品放在锅中煮食。众人散去后，铁锅就沉入水中。【梧州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绿珠的玉簪和尸骨，渗入土中后形成斑驳如锦绣的花纹。自从巢贼发掘唐代诸陵以来，宫人殉葬物品……宋伟后来进入交阯，清静的夜里听见歌声，常常能够自己呼叫槃公；有人曾用五十匹名马交换它。庆远郡城中有一座宋代奉敕建造的玄妙观，匾额题为“寥阳殿”，题字使用宋政和年号。殿宇壮丽巍峨，柱上盘绕两条木龙，工艺极其精巧。有一天夜里龙突然失去踪影；龙所在的地方鸡鸣时，人们看见龙全身被苔藓覆盖，声音从学宫的泮池传来。相传它是与泮池中的龙争斗后回来。道士用铁钉把龙钉住，龙血流了三天三夜。【旧志】

译宋天圣年间，广东广州法性寺有一口大钟，从南山的东门飞入寺中，钟纽穿在横木上。横木大约粗五六寸，长六七尺，大钟自行悬挂在上面，历经数百年。传说大钟最初飞来时曾与白龙争斗；争斗时风雨暴至，钟声传遍四境。万历九年三月初四，钟才坠落下来；如今横木和大钟仍然存在。【浔州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广西太平州有一口钟，从交阯思浪州飞来。夜间常常进入水中与龙争斗，天亮后又回到原处。正德己卯年，盗贼砍断钟纽和钟唇，它的灵异怪象于是消失。【涌幢小品】嘉祐年间，邕州佛寺中的塑像忽然手部振动，昼夜不停。不久，交阯军队侵入防城，防城几乎陷落。后来塑像又振动，侬智高发动反叛，包围城池并屠杀城中居民。熙宁元年，塑像再次振动，郡守徐师孟知道这是不祥之兆，急忙把塑像取出投入江中，此后便没有其他异变了。【叶少蕴记】庆远境内有时出现红蚂蚁，长约半寸，生有翅膀会飞，有时撞到人的脸上，或者成群扑向灯火，这是大水将至的征兆。如果春天田螺大量繁殖，也预示这一年有水灾。黄昏刚开始、半夜或将近天亮时，有大如桐子的星星，光焰红赤，吐出芒刺，拖着尾巴从半空飞落；它落下的地方必有火灾，民间称为火殃，大概是荧惑星发生的变异。黄昏时西南天空有星星，颜色白而吐出芒焰，民间称为贼星，又叫偷牛星；凡是看见它的年份，峒蛮必定反叛，大概是搀抢、蚩尤星发生的变异。境内有时阴暗昏暝长达一月，小雨霏霏，日月无光，气象愁惨，这些都是战争的征象，不超过一个时辰便会发生峒蛮之乱。春夏之间有时大雾弥漫昏暗，近在咫尺也分辨不出人和物，必须防备大风掀起；如果日光晴朗明亮，则预示旱灾。有时野草全都被虫咬蚀，形状像被火烧过；有时丝瓜藤逐节长出结节，形状像树木的瘿瘤；这些都是旱灾的征兆。【庆远志】苍梧县官吏刘京说：桂林、晋兴、宁浦一带有人病得将死时，会有飞虫，大如小麦；有人说虫身有甲，有时来一石多，有时来三五斗，停在房舍上。它们等人气息断绝后便飞来吞食；即使把死虫打死，虫群仍如风雨般到来，无法断绝。不一会儿，尸体的肌肉全被吃尽，只剩骨头。听说如果殡殓不及时，都会遭受这种祸害。有财力的人，就用五六层衣服和布帛把死者包裹起来。这种虫害怕梓木的气息；如果用梓木板挡在尸体旁边，并且用梓木制作器具，它们就不敢靠近。【博物志】唐武德初年，宣抚使到藤县，在绣江停船，游览慈圣寺。他用金杯舀水，金杯掉进井里，于是把井水汲干，却没有找到金杯，只得到一只乌龟，长一尺二寸。宣抚使命人用红帛系在乌龟腰上，祝告说：“你若有灵性，我放你回井中；快让井水上涨，把金杯带出水面。”过了很久，乌龟游走了。宣抚使沉思着返回，走到寺门塘，看见灵龟在塘中跳跃，不久沉入水中不见了。第二天他游览干亨寺，忽然看见金杯从山涧水中流出，捡起来一看，果然是前一天丢失的金杯。游览回来，再次到了拾得金杯的地方，又看见那只灵龟腰系红帛，浮出塘面。宣抚使派人捉住乌龟，祝告说：“你如果有灵性，可以跟我一同回去供养。”当天夜里三更，忽然风浪大作，宣抚使船中的两把宝剑随涨水漂走，乌龟也不知去向。第二天召集网户搜寻，找到一根土藤；沿着藤根追查，直到西岸，又看见龟迹环绕。宣抚使上奏，请求把州治改设在这里；藤州的镡津，其城墙修筑也依照龟迹的走向，并且把宝剑跃入水中的地方改名为剑江。【旧志】宣抚使又在州城南三十里外得到一只驯养的鹩哥，能够说话、唱歌、跳舞，便上奏献给皇帝。到了皇帝面前一年多，它始终不说话，皇帝觉得奇怪，便问它原因。鹩哥回答：“我身处南方，生长在鸟类之中，因为父母来自不同地方，所以不敢说话。”皇帝怜悯它，便把它放走，又赐给它金环，送它回到原来的巢穴。它看见母亲已经死了，便把皇帝所赐的金环放在母亲身旁殉葬。后人于是把这个乡命名为孝义、感应、义昌，都是因这只鹩哥而得名。【同上】明皇帝曾有方士进献一只小乌龟，直径一寸，金色可爱；方士说这只龟神异灵明而且不吃东西，可以放在枕箱中，能够避开巨蛇的毒害。皇帝常把它藏在巾箱里。忽然有一个小黄门，正深受皇帝恩宠，却因骨肉亲属牵累，将要逃往南方边远地区；皇帝不愿违法赦免他，便秘密把这只龟交给他，并命令说：“南方多有巨蟒，常把龟放在身边，就可以免受苦害。”宦官拜谢接受，怀中带着它。等到抵达象郡所属的县邑，集市和驿舍寂静无声，一个人也没有。他投宿旅馆，饮食、草料、牲畜以及灯烛用具，一样也不缺。这天夜里月光明亮如白昼，却听到风雨声，气势逐渐逼近。于是他把这只龟取出放在台阶上。过了很久，神龟伸长脖子吐气，气息粗大如线，直冲三四尺高，慢慢散去。不久龟又像平常一样游动休息，先前的风雨声也已经完全停止。天亮后，驿吏陆续赶来，在庭下列队跪拜，说：“昨天得知天使将要到来，本应准备迎接供奉，恰好有旅人误杀了一条蛇，众蛇知道要替它报仇，今晚必定前来加害。附近居民全都出逃到三五十里外躲避毒气，我们不敢走远，只在附近山岩洞穴中伏藏等候天亮。如今大使安然无恙，实在是神灵保佑，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 过了很久，行人渐渐到来，说道路上有十多条巨蛇，全都已经腐烂。从此再没有前来报仇的东西，人们也无法推测其中缘故。一年后，黄门奉召回到长安，又把金龟进献给皇帝，哭泣着道谢说：“不只是臣的性命依靠它得以保全，南方百姓也永远除去了毒蛇一类的祸害；它所保全的人命不知有多少，实在是圣上的德泽所及，也是神龟的力量。”【杜光庭《录异记》】

译山魈，岭南各地都有。它只有一只脚，脚跟向后，手足共有三肢。雌山魈喜欢在大树的空洞中涂脂抹粉、筑巢，里面有木制屏风、帐幔，食物也准备得很齐全。南方人在山中行走，多随身携带黄脂、铅粉和钱等物。遇到雄的称为山丈，遇到雌的称为山姑。一定要把脂粉送给它，才能彼此相安。唐天宝年间，有北方客人在岭南行山，因夜间害怕老虎，想爬树住宿，忽然遇到雌山魈。这个人平素带的行李很少，便下树拜了两拜，称它为山姑。树中的山魈远远问他带有什么货物，那人把脂粉送给它；山魈非常高兴，对他说：“安心睡吧，不必忧虑。”那人便睡在树下。夜里有两只老虎想靠近他，山魈下树，用手抚摸虎头说：“斑子，我的客人在这里，你们应当赶快离开。”两只老虎于是离去。第二天那人告辞，恭敬地向山魈道谢。一年之中，山魈常常和人一起经营田地；人们出田、播种、耕地、种植，都是山魈的谷物。谷物成熟后，山魈来叫人平均分取。它性情正直，和人分粮时不会多占；人也不敢多取，谁多取了，就会遭遇夭折和疫病。【陈继儒《虎荟》】天宝末年，刘荐任岭南判官，入山行走时忽然遇到山魈，便骂它是妖鬼。山魈怒道：“刘判官，我只是自己游玩，哪里妨碍你了？你竟敢这样骂我。”于是它站在下面的树枝上，呼唤斑子。过了一会儿，老虎来了，山魈命令老虎把刘判官捉住。刘荐非常害怕，策马逃跑，却被老虎扑住，按倒在地。山魈便笑道：“刘判官，你还骂不骂我？”刘荐恐惧万分，向山魈拜了两拜，哀求饶命。山魈过了一会儿说：“可以走了。”老虎这才放开刘荐。刘荐害怕得几乎断气，被人扶回去，养病几天才痊愈。此后刘荐常常向别人讲述这件事。【广异记】木客的形状像小孩，我在恭城见过它。它行走、坐卧、穿衣服，都和人没有不同。它到集市上制作器物，手艺超过常人；喜欢写近体诗，没有烟火尘俗之气。它自己说，秦代修造阿房宫时负责采木，后来流寓到这里。我曾见过它写的一首细雨赋，其中有句：“剑阁的铃声越发响，长门的灯火更加深沉。”唐诗中又有“酒尽君莫沽，壶干我当发”“城市多喧嚣尘土，回山中赏玩明月”等句，都是木客所作。苏长公说：“山中的木客懂得吟诗。”这样看来，它学习诗歌的渊源由来已久。【赤雅】平乐有座山高二百多丈，险峻得无法攀登。相传过去山中有一种东西，形状像小孩，行走、坐卧、穿衣、饮食都和人一样，常常出来到集市上交换器物，市人称它为“木客”，大概就是山魈。【平乐志】顾况记载，秦代修建阿房宫时，采木的人偶然吃了黄精、天蒜，不知不觉身体一耸便飞了上去。他在山下人家写诗，有“酒尽君莫酤”等句。如今《平乐志》记载的“萦山木客”故事，大概是附会了这段说法。我从前在昭州，常向陶伟西明府询问，他说：“年轻时听父老说，曾有人见过它。”如今已经很久没有听说了。【张七泽《梧浔杂佩》】德兴士人李扶，字助国，因恩科取得官职，调任宜州司理。防军庆元初年，任期届满回乡。他说，宜州溪洞近年出产一种怪物，形状像人，身长一丈多，全身长着鳞甲，只用布帛缠裹身体，独自占据野庙居住，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起初它只捕食牲畜野兽，后来逐渐吃人；被它抓到的人，它都从头到脚坐着吃掉。洞丁不堪其苦，多次聚集数百人结党进攻。怪物看见人来，便逃到山顶，搬运巨石滚落攻击，众人逃避都来不及。即使拿着强弩和毒箭从四面乱射，也没有一支能射入它体内。后来人们打听到它居住的地方，并在它往来的地方设置陷阱；怪物的恶行反而更加严重。洞丁出入时，必须十人、五人结伴，持矛敲锣自卫；不与它相遇便罢，偶然遇上，如果人群稍弱，必定遭到追赶。人走路步幅大，又担心有人落后行动迟缓，便会立即被怪物捉住。壮年中有胆量的人与它交战，必须用锋利的刀剑刺击坚硬的石头一样，却完全不能伤它。在田地里耕作收获时，稍有疏忽顾看，必然会有性命之忧。整个洞寨约一千户，遭到杀害的几乎过半，无法继续生活，只好全部迁往城郭躲避，向郡府申诉，请求发兵围捕。听说它不怕刀箭，便再也想不出制服它的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监狱中有个重罪囚犯，名叫马超巡检，武艺凶悍勇猛；他因杀人被长期拘押，便主动献出本领说：“愿意捉住这个怪物来赎罪。”官府只给他一柄大铁椎，重三十斤，任他独自前往。官府守吏想答应他，又怀疑他是在设法逃脱，于是扣留他的妻子儿女作人质；随后打造了一柄铜铁大椎送给他，并另选五十名士兵帮助他前往洞穴。等到那里后，怪物毫无踪影。马超巡检信步走到一座寺庙，看见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上似乎有巨大的足迹，知道怪物一定在那里。他将要进门时，厉声叱喝呼喊，既是显示威势，也是警告怪物出来；里面仍然寂静，他便径直进去。到了第二进方丈室，他斜眼看旁边的房间，只见野兽的毛和骨头纵横交错，堵塞道路；里面没有床榻几案，只有编成的蓬草上堆着破絮和碎布，完全像狗窝，大概就是怪物睡卧的地方。马超巡检潜伏在室内等待，料想怪物傍晚回来必定经过三道门，于是侧身出去，关上其中两扇门，只留下一扇，并用拐杖撑住门扉。他侧耳仔细听，不久听见山下传来轰然声响，原来怪物背着两只鹿穿过树林而来。马超巡检急忙起身推门，使怪物的一只脚陷住；又用铁椎猛击，把它打倒在地。怪物抬头看见人，摇动牙齿，愤怒地想要交战；但它被鹿压住不能起身，仍翻手抓住马超巡检的脚，扯下一大块腿肉。马超巡检接连挥动铁椎猛击它的脑袋，终于把它打死。马某拔剑割断自己的脖子，流血数斗，随即呼喊随行的人抬着尸体献给郡府。洞蛮踊跃欢呼致谢，各自返回原来的居处。郡府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诏令赦免马某的罪，恢复他的原官。李掾等人见到这具怪尸后，谈起来仍然恐惧战栗。马某勇敢而有智谋，大概暗合唐代韦某从东面杀死两个野蛮人的方法【《夷坚志》】

译邕州、宜州以西的南丹等地，各蛮族都居住在险峻的山崖、隔绝的山谷之间。有一种野兽名叫“埜婆”，黄发，头发梳成椎髻，赤脚裸体，俨然像一个老妇人。它在山谷间上下行动如飞猱，自腰部以下垂着累累皮肤，大概遮到膝部，像犊鼻裤一样；力气可以抵挡几个壮汉。它喜欢盗取人的子女，但性情多疑而畏惧辱骂，盗走孩子后一定还会回到失子的人家窥伺。那家人知道孩子是被它偷走的，便召集邻里不停地大骂；往往它抵挡不住众人的辱骂，就把孩子挟带回来。它的群体全是雌性，没有配偶，每逢遇到男子，必定背走，想要与之交合。曾有健壮的人设法把它挤进大沟中，它翻滚哀叫，胫骨折断，无法站起。猺人聚集众人将它刺死；直到临死时，它还用手护住腰间不放。剖开它的身体，得到一方寸大小的印，晶莹得像苍玉，字形类似符篆，无法辨认；既不是雕刻，也不是镂刻，大概是自然形成的文字，但最终也没有人知道它珍藏这枚印究竟有什么用途。周子功在景定年间出使大理，取道这里，亲眼见到了所谓的印。这件事以前从未听说过，由此可知，穷荒绝域之中，天地间的奇异怪事又有什么不存在呢？不能因为见闻未及，便认为是荒诞之说。后汉《郡国志》引《博物记》说：“日南出产野女，成群出行而不见丈夫；她们的形貌洁白，裸体，不穿衣襦。” 难道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吗？《博物志》应当是秦汉之间的古书，张茂先大概取用它的书名而撰成《博物志》【周密《齐东野语》】我听说桂林所属各县有周文王、太伯、孟母、汉高祖、张良、韩信等人的庙宇，却没有人能考究其缘由。等到我看到《建武志》，才知道邕州也有高祖祠。马伏波征讨蛮族时，酋长请求投降，愿意朝见汉天子，于是建立高帝祠来祭祀他。父老又相传说：宋代胡颖镇守潭州，专门毁掉淫祠，只有前代帝王以及忠臣烈士的祠庙没有毁掉。后来胡颖调任广西，乡人听到风声，便都把淫祠改换成帝王、名臣的名号，侥幸一时免于毁坏，流传到今天，终于不能再改。按他们所说的道理近乎合理，那些沉溺于淫祀的人，尚且应当反省吧【陈琏《桂林志辨疑》】洪武戊寅年冬天，陈琏和桂林府照磨、临洮人马可俊一同前往京师。船沿清湘江下行几十里，有一处叫沉香潭的地方，潭在石崖下，崖上横放着一段枯木，相传是沉香木，说有神物守护，人不敢取，取了就会招来祸患。我既然心中怀疑却没有得到真相，便把船停在崖前，命马可俊射它；连续射了几箭，偶然射落其中一片，捡起来一看，非常轻，纹理像桂木，点燃后也不香，这才知道它是假的。桂林大墟下面的石崖上也有一段木头，同样说是沉香，后来被人偷走，也都是这一类东西。离沉香潭不远，有一只石函，说诸葛武侯把兵书藏在石崖上，这只不过是好事者杜撰的罢了【同上】桂城伏波山下有一个洞，名叫还珠洞。相传前代有个渔夫从洞口走进去数百步，越走里面越明亮，看见一件东西，形状像狗，闭着眼睛正在睡觉，面前有一颗珠子，十分光洁明亮，于是赶紧把珠子藏在怀中带回去。官府得知后，猜想它是异物，立即命令渔夫把它送还。渔夫再次到原来的地方，那东西还在睡觉，尚未醒来，所以世人传称为还珠洞。有人说汉代马伏波征讨交阯回来时，船上载有薏苡，珠子经过这里，因此得名；直到今天仍没有定论。但宋人题写此洞时有诗说：“凛凛威声震百蛮，岂肯把满载的东西混杂在溪山之间？若无人替文渊将军追问，究竟是珠子归还，还是薏苡归还？”由此看来，伏波将军的故事无疑可信；那渔夫的说法带有怪诞色彩，哪里值得相信呢【同上】。河池州靠近山地，有十多个牧童聚在一起嬉戏，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吹笛，正玩得兴浓，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大约身高二丈，脸宽三尺多，身长是脸宽的两倍；披散着头发，长着鸟嘴，背上有两只翅膀，俯视着一群孩子欢乐嬉戏，便高兴地笑起来。不一会儿，它垂下舌头，长过腹部，牧童们大惊，全都转身逃跑。那人会说夷语，连声喊道：“合合合【音读作‘各’】，不要惊慌，也不要离开，仍然唱歌、跳舞、吹笛来取乐。” 于是牧童们又聚集起来，在那里吹笛、唱歌、跳舞。那人高兴地拍手，大笑起来，声音震动了树林。不久它又像原来一样垂下舌头，过了很久才离去，此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它。正德年间，张吉山方伯烜还是生员时，亲眼见过这件事【《月山丛谈》】。庆远卫都指挥戚纲守卫河池所时，曾对人说：“思恩县附近村庄的山林中，树梢上有两个人，大约一尺五寸高，穿着武人服装，脚上缠着白竹，穿着芒鞋，在树枝上越过树木，如同在平地行走。村民观看时，距离他们只有一丈左右；他们神色十分和善，但如果有意捉拿他们，他们就待在树梢上不下来。一逼迫他们，便行动如飞；离去后又回来，持续了好几个月。”又有一天在赵村，有两个人牵着两条蛇进入人家，把蛇拴在楼下，自己上楼索要食物。主人见他们的服饰奇异，便煮饭给他们吃。他们吃完下楼，解开蛇并呵斥鞭打，蛇竟变成龙；两人各自骑上一条，腾空而去【同上】嘉靖初年，庆远府署中值宿的人看见一个高大的人，惊恐万分，群起呼喊；过了一阵它才离去。人们跟踪它，只见它慢慢走进右江道一棵古榕树下，随即不见了。第二天，知府王显高亲自前往，见那棵树粗大，树荫覆盖数亩；仔细察看榕树根部有孔洞，冒出缕缕烟气，于是命人砍树，得到十多条大蛇，将它们杀死，怪事便断绝了【《庆远志》】苍梧三界庙里有一条蛇，背部青色，腹部赤色，眼睛有火光，能够吞噬不正直的人。平时盘绕在藤香上，忽然来去，没人知道它到哪里去了【旧志】太子中允关杞曾经提举广南西路常平仓，巡视邕管。有一个小吏被虫毒所伤，全身溃烂。有个医生说能够医治，叫来查看，说：“这是被天蛇螫伤，病已经深入，无法医治了。”于是用药敷在他的疮上，凡是有肿起的地方，便用针刺入，取出像蛇一样的东西，总共取出十多条，但病势仍未停止【《梦溪笔谈》】

译马凤是容县所的千户，嘉靖年间以勇敢闻名。当时佃户捕获一只小虎，把它送给马凤；马凤用铁索把它拴住饲养，平时买猪牛肉给它吃。过了两三年，老虎渐渐驯服并长大。马凤坐卧时，若有事情呼唤它来舞蹈，它便旋转跳跃。马凤偶然在夜里醉酒回家，老虎在门口等候。马凤呵斥老虎，老虎发怒，奋力用爪抓伤他的脸。家人想杀死老虎，老虎害怕，挺身逃入山中。过了几天，马凤因伤势死亡。安葬以后，老虎常常躺在坟上；临近离开时，还徘徊不去，像是舍不得离开【《梧州志》】。我校勘邕州时，把左江道作为文场道；那里深邃幽静，旁边有亭榭、园池，林木茂密，但已经堵塞。我和书吏一同进去，住在筹边楼下。一天傍晚散堂后，隶人说：“每到傍晚，就有人投掷瓦片石块；人们越骂它，投得越厉害。”我去看时，只见瓦片成堆地落在地上。于是询问负责巡查的人，他回答说：“这里通往外面的道路非常迷乱，因此后来就没有再追问。”又一天闲步出门，听到看门人的房内有砍树的声音，便拿钥匙开门查看。看门人说：“有一种东西像狗，却大得多，黄色的；每次来就伏在这里的竹林和树木之间，摇动门想进来，也偷吃食物。刚才我们追赶它，它越过墙逃走了，尾巴大得像扫帚。把竹树砍掉，也许可以希望它不再来了。” 看来是狐狸已经成了妖怪，只是当地人还不知道罢了【《峤南琐记》】《西志》多记载嘉靖丙辰年间黑▯的讹传。这件事从大江以南各地都有人受其迷惑。相传有黑气进入房屋，有时变成飞虫、鸟兽，间或发出嗡嗡声；遇到它的人就会迷乱昏闷，失去知觉。用东西击打它，便有火光迸散，旋即又聚合成一个火球，冲着屋檐飞去。气势强盛的人如果与它搏斗，皮肤就会受伤，流出黄水不止，最终死亡；用兵器刺它，反而会使自己受伤。又说它来到时一定先发出硫黄气味，有时像烧布絮的气味。我过去曾听说此事，亲自遭受其害的人说：看见阴云中拥着一个马头，在鼻子附近旋绕几周，并发出细微的人声，说“马骝精是人所为，马骝精是人所为”，于是昏迷了很久，听到锣声才醒来。又说郡中捕获过一个道士，他把几根马毛搓结起来，吹入人家门内，这种怪事便发生了；不敢依法处置他，只是把他驱逐离开，但灾患也随之停止。考察《嘉隆闻见记》：妖人马祖师流寓湖州乌镇，百姓沈松家用幻术迷惑众人；有一种像蝴蝶的东西进入人家，变幻飞行，呈现奇异形状，击打它便会用刀杖伤人，夜间魅惑、魇压人直到死亡。他的同党毛崟等数十人诱惑愚民，约定在九月甲子日起兵。事情泄露后，防政刘焘率兵攻击贼众，在南浔追上他们并将其歼灭，唯独妖人凭借法术逃脱。事情发生在丁巳年九月。这种妖物大概被他的同党分散到四方，用来迷惑众人；粤右百姓仍然迷信鬼怪，所以它在那里造成的祸害尤其严重【《西事珥》】《广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补纂》

译艺文 历朝 《重修灵渠记》【宋】李师中。嘉祐三年，诏令设置都水监。第二年，命各道提点刑狱兼管河渠事务。我接受命令到粤地任职后，便谋划如何贯彻圣明诏令。考察广西、湖南旧时被山岭阻隔，彼此不相连接。秦代史禄疏导海阳山的水道，逆势修筑石堰，以激引水流，分开山岭，使湘水、桂水合为一流。石堰绵延数十里没有间断。从秦代直到现在一千多年间，强令百姓出力修筑堤坝、陡门，使水流在石堰上受到控制；水流渐渐汇聚，称为渠。这条渠日渐淤塞废弃，公私都以此为患。到这时，确定方案上报朝廷，于是征发县民一千四百人，交给张兢每天前往营造。只要动工便能避开险阻，工程就可以成功。张兢与石怀玉、孙约等人亲自率领工徒，用火烧石来开凿。既疏导又开辟，施工三十四天，终于建成陡门三十六座，舟船得以通行。李师中、马仲芳实际主持了这件事。啊！只有至诚才能贯通万物的阻隔。古代君子德行一向简约平易，有所崇尚而前往施行，能够建立功业，是因为他们的内心通达。兴修灵渠的利益，不值得多说。朝廷考察古制，设置官职，是为万世作打算。由此推及天下的六府三事，大概也就可以治理好了。所以谨书写此文，来告知后人。《忠功祠记》【明】赵天鉴。所谓忠与功，按照王制应当祭祀，用来劝勉臣工，表彰善类。宋德祐元年十二月初四日，元人命令齐万户携带诏书到郁林，宣谕提刑邓得遇等投降。邓得遇呵斥他离去。陈知州私自带着郡府印信到辕门接受节制，元人让伪守谭道福代理州事。陈知州和齐万户拜见镇国以上的官员，陈知州因此升迁。当时南流县尹陈应与举子全起鳌、梁弥远一起兴起义兵一千人，三人进入州城，与谭道福展开巷战，战败，全起鳌、梁弥远战死。陈应独自从九死一生中逃出，奔到提刑邓得遇麾下，共同谋划、倡导义举，檄召附近兵力三千人，制作云梯五百架，趁除夕夜色昏暗、五更之后巡夜梆声稍停之时，一鼓作气登城，杀伤巡逻士卒数以百计。仓促之间，声势震撼山谷。谭道福听到危急消息，从戍楼坠下逃走。邓提刑上疏把这件事报告朝廷，诏令授陈应为藤州知州。德祐二年五月初五日，元兵大举到来，邓提刑估计形势已无法支撑，穿戴冠服向东辞别宋帝后，在座位上写道：“我是宋室忠臣、邓门孝子，不忍苟且偷生，宁愿甘心溺死。”于是投南流江而死。陈应也改名换姓、销声匿迹，不知最终下落。唉，邓公的忠节载入史册，是因为官秩尊崇；陈公的功劳寂寂无闻，是因为官秩卑微。我初到任时，听当地老人还在啧啧谈论此事，心中悲恻而生出感慨，悠然遥想，于是缩减日常费用，召集能工巧匠，在南流江岸边修建祠堂，题匾为“忠功”，让有关官府春秋祭祀，作为对世间臣子的劝勉。《无倦斋记》张栻。广西经略使治所的西侧有一所斋舍，正对着喜丰堂的后方，方正空明，适合宴饮休息。旧名为“缓带”，我担心这会使人放纵，于是改题为“无倦”，并记下改名的缘由。从前洙泗学派门下，子张询问政事，孔子首先告诫他要“无倦”；等到季路请求进一步指教时，孔子又以“无倦”作为最后的告诫。由此可知，治理政事始终的原则，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困难时能够坚持、容易时便懈怠，是人心的常情。官吏分担天子的百姓而治理他们，接受天子的土地而守护它。一天之内，处理应酬和各种事务，也不止一个方面。事机的细微变化、法纪纲常所寄托的内容，常常隐藏在被忽略之处，又因因循而毁坏。丝毫不谨慎，就会使万端事务失去关键；心中稍有不守，就会使千里之外遭受祸害。何况欲望一动，外物便乘隙而入；心意一放纵，形体也会随之懈怠；由此产生的差错，又哪里数得清呢？怎么能不畏惧！由此才知道圣人所说“无倦”的意义深刻。子张学问达到高明境界，却担心自己践行得不够笃实，所以孔子让他以居处无倦为根本，再以行事忠诚继之。子路勇于进取做事，却担心自己有所忽略，所以孔子先告诫他要勤劳，等他请求进一步指教时，又以无倦来勉励他。既然圣人对这两个人的勉励尚且如此，那么其他人应当从事什么，也就可以知道了。虽然如此，常人的情性往往开始时谨慎，到了末尾便怠慢；最终失守，事情因拖延日久而废弃的，实在太多了。若不是敦厚笃实地保持敬慎，怎么能够每天更新自己而不厌倦呢？我对此感到畏惧，所以把这些话写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自己，也告诫后人。《祭井文》【唐】柳宗元。神灵蓄积这种玄妙的德性，流布出来供人使用；无穷的养育功德，和乳汁相当。古代本有规定，八家共同使用一口井，但本地却缺少这样的水井。主管官员对此深感忧惧，蕴藏的利益已经埋没很久，神灵闭藏得越深。于是将此事告知神灵，希望神灵怜悯我们的心意，在城北占得这个吉利的兆头。神灵若有仁德，请鉴察并降临。过去容易崩塌，如今却坚固良好；过去石块递运困难，如今却顺着道路通行。自古从未有过的事情，终于依从我们的祈祷实现。若不是神灵相助，单凭人的力量怎能保全？发掘出这玄妙的宝藏，成就了富饶的土地，使神灵的灵验得以长久。神灵不吝惜自己的珍宝，我们恭敬修备报答的礼仪，献上苹藻作为祭品。本朝 《郁林州瑞泉祠记》李锡秦。方今 圣明的治理日益兴盛，四海之内，吉祥的征兆接连出现；而 皇帝的德行谦逊冲和，不谈祥瑞，唯独对于显明地保佑百姓、赐予福祉的祥瑞，深感庆幸慰藉，于是大力提高酬报的礼典。我在雍正十年夏天由全州牧调任郁林，处理政务以后，巡视田间道路，看见高地、低洼地中还有很多荒芜空地，于是刊布文告，劝民开垦。谕令和告示遍布乡村，并宣扬上级长官的德意，多方督促率领，士民都踊跃行动；不到几个月，平整的高原和低洼地便陆续开成了田亩。第二年春天，文廷瑛、王甫臣在富民乡藤厘坡地方开垦土地，忽然发现两处瑞泉，泉水味道甘甜、颜色清澈，水向外涌出，源源不断。泉水四周开辟田地三千余亩，得到灌溉的资助，成为肥沃的良田。这个地方距离江流还很远，又没有深岩绝壑；在平坡之上，两股泉水同时涌出，出于天然，实在是由于 圣天子重视农业、使粮食充足并爱护养育百姓 精诚所感通 天地之气交会，诚信由此而成；所以即使是偏远闭塞的地方，也有和气郁积蒸腾，显现这种神灵的恩泽，播散为赐给百姓的膏泽。我赶紧请求 上报皇帝，以歌颂 圣朝的美好盛德。当时方伯张公、观察耿公、宪副徐公，请求大 司马尹公、大中丞金公联名上疏 题报此事，不久便奉到 皇帝的诏谕，认为这是 上天福佑，使边地百姓显然获得甘泉广润的巨大恩泽，朕心中十分感动庆幸。着令选择吉地，建立瑞泉祠宇，奉祀泉源之神，以答谢神灵的恩赐。伟大啊 皇帝的言语，确实深切体念百姓依赖上天的至诚心意，理应使祥瑞更加降临。

译上天的庇佑在开土兴工之日显现，祥云照耀，五色光华环绕托举着太阳。锡秦发誓恭敬，发誓谨慎，备办材料，召集工匠；从大门到正祠，继而修建后祠，建起高大的门楼和峻峭的围墙，加以粉刷和彩绘。正祠供奉泉源之神，神龛、帷帐、供器一应齐备。后院东西厢房各两间，又有耳房两间，使管理祠庙的僧人有居住休息的地方。祠前栽种几株松树，将来虬曲的枝条、苍劲的树干会遮蔽阳光直冲云霄；在树下盘桓，松涛阵阵，正好与泉水潺潺声相互应和。两眼泉水上方各有一座翼然高亭，气象开阔明朗。工程完毕后，锡秦又因绅士、老人和百姓的请求，将此事转达主管监察的官员，再由他上报中丞公，请求上疏。请求赐予匾额，并为泉源之神封赐神号，以表示尊崇；不久便承蒙 皇帝允准 御书“惠润田功”四字匾额颁发到省里，等候补任州倅的杨师。游恭携带匾额到达郁林，叩首仰望，只见御书如龙飞凤舞。皇帝的文辞光辉灿烂，官员、绅士、士人和百姓无不欢欣腾跃，又 钦定“昭德沛泽”四字作为泉源之神的封号，春秋祭祀的典礼全都在这里完备。神灵凭依之处在这里，百姓赖以获利之处也在这里；而 圣天子赐福边地百姓，恩德广大、恩惠深厚，福源深远、流泽长久的一切，也都在于此。祠基位于州治西北藤厘坡两美塘前的亥山，坐亥向西，距离泉水五十步；两泉之间相距也有五十步。工程始建于雍正十二年四月八日癸丑，在同年七月八日辛巳落成。使用国库银一千一十九两有余，由锡秦主管督理；协助办理此事的，是同僚严翼以及属官汤必选、章起龙。锡秦又捐出工本，开垦获得公田二顷；祠堂前后又有鱼塘两口，收取租值，用来供养僧人、供应香火灯烛，剩余部分作为每年修缮的费用。从今以后，亿万年长久地安妥神灵、助祭神灵，以求获得大福并涵养福泽。上天、地神和人们无不共同喜悦。我锡秦才识浅陋，实在有负此地，深感自己没有给地方带来益处。三年以来，我竭力劝民开垦，约计三万余亩，希望对百姓多少有所补益。如今欣喜地得到这两眼瑞泉，更增加了农业的利益，恭敬承受 天子的美好诏命，并奉行上级长官的规划，建立这座祠庙作为长久酬报 的所在。告知工程成功之事，欣然瞻仰 皇帝的亲笔御书，确实足以光耀千秋。至于在亭边徜徉，远望山峦，开阔心胸、涤荡尘目；汲取甘泉烹煮清茶，这是高人逸士游览的乐趣，不是任职于这里的 地方官所敢存有的念头。只是我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不敢不加以记述。于是顾不得自己的浅陋，恭敬叙述事情的始末，把它刻在石上。《广西通志补纂》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补纂》宦迹 明 陈应春，长乐人，任府江兵备副使。当时两岸三峝、八屯的各路贼众先后被平定。西樊屯仍像过去一样强悍，于是预先设置太平、平安二堡，调兵扼守其要害，秘密授予方略；率领把总杨荣等人，设计擒获其首领廖公蛮等五十人，捆送到军门斩首。调集军队进攻古连、苦竹、石鼓、吊岩等地，全都攻克，斩首二百六十级。贼首覃万禄等都被处死，张榜宣谕，听任他们投降归附。于是各县的大首领相继来归，共有二百三十七村、五千一百九十六家、男女二万二千余人，编入户籍缴纳赋税，和普通百姓一样。事情上报后，陈应春升任右布政兼佥事，仍旧整饬府江兵务【《一统志钞》】本朝 王焜，字尔旭，浙江会稽人，被委任为宜山县令；广西藩地发生变乱时，他殉难。诏令追赠他为按察佥事，赐予祭祀和安葬，荫补一个儿子【《浙江通志》】《广西通志补纂》钦定《四库全书》《广西通志补纂》人物 宋 陈应，字伯顺，白州人。德祐初年，任郁林南流县令。元兵进入广州，守官窃取郡府符印出城投降。元人让谭道福代理州事，陈应独自和举子全起鳌、梁弥远组织一千名义兵进入州城，与谭道福展开巷战，战败。全起鳌、梁弥远战死。陈应独自逃到提刑邓德遇处，与他共同谋划，发布檄文召集附近兵力三千人。制作云梯，趁除夕夜色昏暗、五更之后，登城杀伤巡逻士卒数以百计，军声震撼山谷。谭道福仓促出逃，没有防备，急忙从戍楼坠下逃走。邓德遇上疏报告此事，陈应又因收复州城的功劳，被授为藤州知州。第二年五月初五日，元兵大举到来，邓德遇投南流江而死。陈应逃出险死之地，改名换姓、销声匿迹，不知最终下落【节录《赵天鉴碑记》】本朝 毛上习，贺县人。康熙二十九年，以举人身份出任诸暨县知县。他捐出俸禄赈济饥民，爱护百姓如同子女；处理案件不苛刻，征收粮赋有法度。设立义学，聘请教师教导县中的贫寒士人，使他们如同坐在春风之中。全县都称赞他清廉、公正、慈祥。在任三年后因病去世，前来祭奠送葬的人堵塞了道路【《浙江留祀名宦册》】《广西通志补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