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御制题宋版春秋分记
分记》原《通记》,尊王义寓中【程公悦,宋宁宗时人,所▯《春秋分记》,以《史记》法取《左传》事,厘为年表、世谱、名谱,又为厯书、天文、五行诸书,又分记周天王、内鲁、外诸侯,以及次国、小国、四夷之事,条分缕析。事因左氏,义本圣经,皆首记天王,以见天下之一乎周;分记诸国,以见列国之所以异。详见公悦自序,其弟公许于干祐三年刻梓以广其传】年经国为纬,外抑内斯崇。统万乃惟一,防殊则以同。希珍▯宋椠,遣暇可研穷。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分纪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分纪》九十卷,宋程公説撰。公説字伯刚,号克斋,丹棱人,居于宣化。年二十五登第,官邛州教授。吴曦之乱,弃官擕所着《春秋》诸书,匿安固山中,修之甫成而卒,年仅三十七。是书前有开禧乙丑自序,淳祐三年其弟公许刋于宜春。凡年表九卷,世谱七卷,名谱二卷,书二十六卷,周天王事二卷,鲁事六卷,大国世本二十六卷,次国二卷,小国七卷,附録三卷。其年表则冠以周及列国,而后夫人以下与执政之卿皆各为一篇。其世谱则王族公族以及诸臣每国为一篇,鲁则増以妇人名仲尼弟子,而燕则有録无书,盖原阙也。名谱则凡名著于《春秋》者,分五类列焉。书则厯法、天文、五行、疆理、礼乐、征伐、职官七门。其周礼及列国世本,以及次国、小国、附録,则各以经传所载分▯之,条理分明,叙述典赡。所采诸儒之説,与公説所附序论,亦皆醇正,诚读《春秋》者之总滙也。明以来其书罕传,故朱彛尊《经义考》注曰「未见」。顾栋髙作《春秋大事表》,体例多与公説相同。栋髙非剽窃著书之人,知其亦未见也。此本出扬州马曰潞家,与《通考》所载卷数相合,内宋讳犹皆阙笔,葢从宋刻影抄者。刘光祖作公説墓志,称所作尚有《左氏始终》三十六卷、《通例》二十卷、《比事》十卷,葢刻意于左氏之学者。宋自孙复以后,人人以臆见説《春秋》,恶旧説之害巳,则举三传义例而废之;又恶左氏所载证据分明,不能纵横颠倒惟所欲言也,则并举左传事迹而废之。譬诸治狱,务燬案牍之文,灭左证之口,而是非曲直乃可惟所断而莫之争也。公説当异説坌兴之日,独能考核旧文,使本末源流犁然具见,以杜虚辨之口舌,于《春秋》可谓有功矣。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费墀
春秋分记序
司马子长始为纪、传、表、书,革左氏编年之旧,踵为史者咸祖述焉。近岁程君伯刚又取左书厘而记之,一用司马氏法。然则编年果纪、传、表、书之不若乎?按《诗》,王政废兴大小分载,是为二《雅》;十五国事各以条列,则曰《国风》。此固纪及世家之权舆也。怀、襄既定,邦赋以成,厥有《禹贡》;前代时若,分职以训,专为《周官》。此则八书之端绪也。左氏身为国史,读夫子之《春秋》,将传焉以翼之,遂为席卷载籍、包举典故、囊括万务、并吞异闻之规摹。然事杂而志繁,义丛而词博,非胷臆之大,或得此而遗彼;非精力之强,或举始而忘终。析异合同,彚分区别,君葢善学左氏者,匪编年不纪传若也。始君为卭南校官,尝过汉嘉,我先忠公实为守。君入谒,以《春秋》官制防焉,先公异之,俾佀往丹铅防勘,不以旅寓辍。后三十余载,书既藏秘府,君弟季与自颂台、薇省作牧宜春,锓而广之,以叙见属。于是从君之子子壬取全书繙阅焉。年表之卷九,世谱七,名谱二,书二十有六,周天王事二,鲁六,晋至吴世本之数与书等,次国、小国、四夷附録十有三。其于诸书力尤浩大,凡厥典制,宗王揭周,侯度不恭,是非自辨;封建广狭,闰余舛差,说多纷纭,订使归一。当曦之叛,弃官入山,茹涕修之,事定竟死。呜呼!夫子《春秋》有事、有文、有义,尊王抑霸,贵夏
译御制题宋版《春秋分记》
《分记》原名为《通记》,其中寓含尊奉王道的义理。【程公悦,是宋宁宗时期的人,所著《春秋分记》,采用《史记》的体例选取《左传》中的史事,整理为年表、世谱、名谱,又编撰了历书、天文、五行等书,又分别记载周天王、内鲁、外诸侯,以及次国、小国、四夷的事情,条理分明,分析细致。史事依据左氏,义理本于圣经,都首先记载天王,以显示天下统一于周;分别记载各国,以显示列国之所以不同。详见公悦自序,他的弟弟公许在淳祐三年刻印以广泛流传】以年代为经,以国家为纬,对外抑制,对内尊崇。统一万邦乃唯一正道,防范差异则求其相同。希珍〇宋版,闲暇时可深入探究。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分纪》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分纪》九十卷,宋代程公説撰。公説字伯刚,号克斋,丹棱人,居住在宣化。二十五岁考中进士,官任邛州教授。吴曦作乱时,他弃官携带所著的《春秋》诸书,隐匿于安固山中,刚修完便去世,年仅三十七岁。本书前有开禧乙丑年的自序,淳祐三年由其弟公许在宜春刊印。共包括年表九卷,世谱七卷,名谱二卷,书二十六卷,周天王事二卷,鲁事六卷,大国世本二十六卷,次国二卷,小国七卷,附录三卷。其年表以周及列国为首,而后夫人以下与执政之卿都各自成为一篇。其世谱中王族、公族以及诸臣每国为一篇,鲁国则增加了妇人、孔子弟子,而燕国则有目录无正文,大概是原本缺失。名谱则将凡在《春秋》中留名的,分为五类列出。书则包括历法、天文、五行、疆理、礼乐、征伐、职官七门。其周礼及列国世本,以及次国、小国、附录,则各按经传所载分类,条理分明,叙述典雅丰富。所采纳的诸儒之说,与公説所附的序论,也都纯正,确实是研读《春秋》者的总汇。明代以来此书罕见流传,所以朱彝尊《经义考》注曰“未见”。顾栋高作《春秋大事表》,体例多与公説相同。栋高不是剽窃著书之人,可知他也未曾见过此书。此本出自扬州马曰璐家,与《通考》所载卷数相符,内中宋讳尚都缺笔,大概是从宋刻本影抄的。刘光祖作公説墓志,称所作尚有《左氏始终》三十六卷、《通例》二十卷、《比事》十卷,大概是刻意研究左氏之学的学者。宋代自孙复以后,人人都凭主观臆见解说《春秋》,厌恶旧说妨害自己,就举出三传的义例而废弃之;又厌恶左氏所载证据分明,不能纵横颠倒、随心所欲地言论,就一并废弃左传事迹。这好比审理案件,务必毁坏案卷文书,灭掉旁证口供,于是是非曲直就可以任凭判断而没有争议了。公説在异说蜂起之时,唯独能考核旧文,使本末源流清晰可见,以杜绝虚妄辩驳的口舌,对于《春秋》可谓有功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春秋分记》序
司马迁开始创立纪、传、表、书,革除左氏编年的旧例,后世史家都效法他。近年程君伯刚又取左氏之书整理记载,完全采用司马氏的方法。那么编年体真的不如纪、传、表、书吗?考察《诗经》,王政废兴大小分载,这就是二《雅》;十五国风之事各以条目列出,则称为《国风》。这本来就是纪及世家的雏形。怀王、襄王既定,邦赋已成,于是有《禹贡》;前代按时令,分职以训导,专设为《周官》。这就是八书的端绪。左氏身为国史,研读孔子的《春秋》,想要传述以辅助它,于是形成了席卷典籍、包举典故、囊括万务、并吞异闻的规模。然而事杂而志繁,义丛而词博,不是胸怀宏大,或许得到此而遗漏彼;不是精力强盛,或许举始而忘终。析异合同,汇分区别,君大概是善于学习左氏的人,并非编年体不如纪传体。起初君任邛南校官,曾路过汉嘉,我先父忠公当时任太守。君入见,以《春秋》官制之法询问,先父认为他奇异,让他前往丹铅校勘,不因旅居而停止。后三十余年,书已藏于秘府,君弟季与自颂台、薇省出任宜春太守,刻印以广泛流传,嘱托我作序。于是从君之子子壬处取全书翻阅。年表九卷,世谱七卷,名谱二卷,书二十六卷,周天王事二卷,鲁六卷,晋至吴世本的数量与书相等,次国、小国、四夷附录十三卷。其于诸书用力尤浩大,凡其典制,尊崇王权揭举周室,侯度不恭,是非自辨;封建广狭,闰余舛差,说多纷纭,订正使归一。当吴曦叛乱,弃官入山,含泪修撰,事定竟死。呜呼!夫子《春秋》有事、有文、有义,尊王抑霸,贵夏
践夷,此所谓义,非耶?今事与文,君既殚精竭思矣,其于义也,不惟笔之,抑又身之。自唐以来,或欲独究遗经,阁束三传,不知凿空而立已见,于此事而探圣心,所得孰多?使与君同时获见此书,必将曰:「吾改是。」君名公说,籍叙宣化,故眉徙云。淳祐三年夏四月乙卯,南光游佀序。
译践履夷道,这便是所谓的义,难道不是吗?如今在事理与文辞方面,您已经竭尽心思了,对于义理,不仅用笔记录下来,而且亲身践行。自唐代以来,有的人想要独自探究遗留的经典,搁置《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这三部传注,不知道凭空建立自己的见解,在这件事上探求圣人的心意,所得到的哪能更多?假使与您同时代的人见到这本书,一定会说:“我改正了这种看法。”您推崇公羊学的说法,通过叙述来宣扬教化,所以眉山的人迁徙议论。淳祐三年夏四月乙卯日,南光游佀作序。
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春秋》,鲁史也,仲尼加笔削,为垂世之经。孟轲氏发明宗防,曰:「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辠我者其惟《春秋》乎!』」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呜呼!孟子之言,则《春秋》传心之要也。夫《春秋》为天子之事,当本之周,曷为本之鲁也?本之鲁,而「元年春王正月」,加王乎其间,以鲁而系之王,示天下诸侯皆当宗王也。列国之事不一矣,事有隠恶,安得尽见之?赴告册所可见者,大纲存焉。举其大纲,则妙而天道,微而物变,与夫国异政、家殊俗,可以推见。此《春秋》详于内鲁,而亦该夫侯国之政也。左氏传经纪,载博备,兼列国诸史之体,使后之防事以求经,不为无取。然或谓艳而富,其失也诬。公、谷二传,解经多而叙事畧,亦蔽于短俗。学者高则束▯而谈经,下则徇文而违理。尝窃病之,輙推《春秋》防义,即左氏传分而记焉。事虽因于左氏,而义皆本诸圣经。又旁采公、谷及诸子之説,精且要者,附正其下。冠以周,尊王也;次以鲁,内鲁也。自晋以下为世本者十有二,次国小国各自着録,又为年表、世谱。书揔九十卷,目曰《春秋分记》,曲明圣人遗意,以示来世。至于得失盛衰之变,亦备论其故。葢《春秋》则以见天下之当一乎周,而《分记》则以见列国之所以异。因其异而一之,此《分记》所为作也,尚《春秋》意也。开禧二年岁在乙丑春正月丙戌睂桂枝程公説伯刚甫序。
先兄伯刚,自童丱至强仕,殚思于《春秋》一书,不自觉其心力之耗。重以惑时愤懑,殁其元身,言之可为楚怆。犹幸先一年而分记书脱藳,持是以待后之学者,其为寿也,不亦多乎哉!兄早登进士科,须次亲庭。及为广▯主簿、临邛敎官,公许皆得侍左右。每见其穷昼夜,废食寝,节玩索,探讨钩纂,窜易前后,积藁如山。先君子、先夫人一日阅所坐团蒲穿破,意窃嘉之,而亦忧之,力戒以惜精神、飬寿命。兄拱手答曰:「学不可已,而脩短不可期。茍得就此书,庶无负大人及吾母敎诲。」二亲固疑其语之不祥,后一年而卒。死生出入,意者自有见而然耶?公许幼刻意,欲自见于诗文,所习博杂,兄责之甚厉。忝继名第,偶以组绣鞶帨见知于当代文章家,游▯引重。缪承人乏,载笔入直禁省,而经训突奥,未之有省,多以是有愧于吾先兄。是书尝得备四库之储,尘乙夜之览,学《春秋》者多欲传抄,苦于编帙之伙。误恩軄牧宜春,六阅月,纲条粗整,因防余力,刻梓公帑,广其传于四方。兄玉立颀秀,蜀之儒先,若李文懿公、杨恭惠公、刘文节公、游忠公、刘清惠公、寳谟宇文公,皆深知之;而邓元卿、薛仲章、宋正仲、李徳秀、冯公辅、程元甫、李贯之、张义立,与今秀岩李微之太史诸贤,则同志而相与讲论者也。东南钜公将指使蜀,兄与之际遇,尤加赏识,而敬爱之厚,莫若大谏温陵傅公。傅公在朝,讶嗣音之间阔,适有故吏上谒,亟问以安否状何如。吏具以答,傅公叹惋不已。兄之学于《春秋》为専门,然每与仲逊兄扬防今古,所着金石刻辞极精诣,诗亦雅淡,鋭欲以不朽自树立,而皆不克寿,可悲也已。宇文公正父从南轩防乆,以学行着西南,兄事之期年,得南轩讲论理性之说,益以兹事自任。天假之年,其所成就讵止是耶?犹子子壬顷岁避地下峡,乃尽以兄遗文箧藏与俱。油口风涛》独分记得免,适经进副本,留京邑,得以参校舛误,斯文之不坠,天也,而忍使之堙晦无传可乎?若夫仲氏之诗文甚富,不幸并燬于兵火矣。兄之言行,得文节刘公志墓,足以诏永乆,论著之法亦已详。所自为序,及知院资
译《周礼》设有史官,掌管国家四方之事,通达四方的情志。诸侯也各自有国史,大事记录在简策上,小事只记在简牍上罢了。《春秋》是鲁国的史书,孔子加以笔削,成为垂范后世的经典。孟子阐发其宗旨,说:“世道衰微,邪说暴行兴起,孔子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春秋》是天子之事。所以孔子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又说:“王者的踪迹消亡而《诗》也就亡佚了,《诗》亡佚之后《春秋》才出现。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本质是一样的。其中记载的事是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其文辞是史官的记录,其中的义理则是我私自取用的。”唉!孟子的话,就是《春秋》传心的关键。既然《春秋》是天子之事,应当以周朝为本,为什么却以鲁国为本呢?以鲁国为本,而在“元年春王正月”中,将“王”字加在中间,以鲁国之事系于周王之下,以示天下诸侯都应当尊奉周王。列国之事各不相同,事情中有隐恶,怎能全部看见?通过赴告册籍所能看到的,只是大纲。举出大纲,那么精妙的天道,细微的物变,以及各国不同的政令、各家不同的风俗,都可以由此推知。这就是《春秋》对鲁国之事记载详细,却也概括了诸侯国政事的原因。《左传》传述经义,记载广博完备,兼有列国诸史的风格,使后人通过传文来探求经义,并非没有可取之处。然而有人说它辞藻华丽而内容富赡,其弊病在于虚妄。《公羊传》、《谷梁传》解释经义多而叙述史事简略,也受限于浅陋俗见。学者们高的则拘泥于章句而谈论经义,低的则迎合文辞而违背事理。我曾私下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推究《春秋》的义理,依据《左传》分别记录。事情虽然依据《左传》,但义理都本于圣经。又旁采《公羊》、《谷梁》及诸子的学说,精要者附在正文之下。以周朝为首,是尊王;以鲁国次之,是内鲁。从晋国以下按世代本纪分为十二部分,次国小国各自著录,又编成年表、世谱。全书总共九十卷,名为《春秋分记》,详尽阐明圣人的遗意,以昭示后世。至于得失盛衰的变化,也完备论述其原因。大概《春秋》是用来表明天下应当统一于周,而《分记》则是用来表明列国之所以不同的原因。因其不同而使之统一,这就是《分记》写作的原因,也是推崇《春秋》的意旨。开禧二年岁在乙丑春正月丙戌,眉州桂枝程公说伯刚甫作序。
先兄伯刚,从童年到壮年,竭尽心思于《春秋》一书,不知不觉心力耗损。加上惑于时局愤懑不平,最终丧命,说来令人悲怆。幸好在他去世前一年,《分记》书稿脱稿,拿着它来等待后世的学者,这对他来说,不也是很大的福寿吗!兄长早年考中进士,等待在父母身边任职。等到担任广汉主簿、临邛教官时,公许我都能侍奉在左右。常看见他昼夜不息,废寝忘食,节制玩好,探讨钩沉,窜改前后,积稿如山。父亲、母亲有一天看到他所坐的蒲团磨破了,心里暗自赞许,但也为此担忧,极力告诫他要爱惜精神、保养寿命。兄长拱手回答说:“学习不能停止,而寿命长短不可预期。如果能把这本书完成,大概就不辜负大人和母亲的教诲了。”双亲固然怀疑他的话不吉利,一年后他便去世了。生死出入,或许是他自有见解而如此吧?公许我自幼刻意追求,想在诗文上显露自己,所习内容博杂,兄长责备我很严厉。我侥幸继承功名,偶然凭借辞藻华丽被当代文章家所知,受到游公引荐看重。我承蒙他人匮乏而任职,携带笔砚在禁省值班,但对于经训的深奥,未曾有所省悟,因此常对先兄感到惭愧。这本书曾得以备藏于四库,供皇帝夜间阅览,学习《春秋》的人大多想要传抄,苦于卷帙繁多。我误蒙恩宠担任宜春郡守,六个月间,纲目条理大致整顿,于是利用余力,用公款刻印,广泛传播于四方。兄长身材修长俊秀,是蜀地的儒学先贤,像李文懿公、杨恭惠公、刘文节公、游忠公、刘清惠公、宝谟宇文公,都深知他;而邓元卿、薛仲章、宋正仲、李德秀、冯公辅、程元甫、李贯之、张义立,以及当今秀岩李微之太史等贤人,则是与他志同道合并一起讲论的人。东南方的大官将出使蜀地,兄长与他们际遇,更加赏识,而敬爱之厚,没有比大谏温陵傅公更甚的。傅公在朝中,惊讶于音信久疏,恰逢有旧吏上朝拜见,急忙询问兄长安否如何。旧吏详细回答,傅公叹惋不已。兄长对《春秋》的研究是专门之学,但每次与仲逊兄扬论古今,所写的金石刻辞极为精妙,诗也雅淡,锐欲以不朽自树立,但都不能长寿,可悲啊!宇文公正父从南轩讲学很久,以学问品行著称于西南,兄长侍奉他一年,得到南轩讲论性理之说,更加以此事为己任。上天如果借给他寿命,他的成就岂止于此呢?侄子子壬近年避乱下峡,于是将兄长遗文全部装入箱箧随身携带。《油口风涛》唯独《分记》得以幸免,恰逢经进副本留在京城,得以参校舛误,斯文之不坠,是天意,难道忍心让它埋没无传吗?至于仲氏的诗文很丰富,不幸都毁于兵火了。兄长的言行,有文节刘公志墓,足以昭示永久,论著的方法也已详述。他自己所作的序,以及知院资
政▯毅堂游公冠篇端之作,手足钟情,怆慕奚极!凡夙昔所亲见,兄稽古之勤、求益之切、取友之端,具载如上方,抑以表见吾兄此书,非与浅学编类以备遗忘者同,览者当自知之。公论在人,小子不敢得而私也。淳祐三年癸卯岁立秋节,季弟朝奉大夫直寳谟阁知袁州军州事借紫程公许序。
译《政毅堂》是游公冠篇端之作,手足之情深厚,悲悼仰慕之情怎能穷尽!凡是往日所亲眼见到的,兄长稽考古道的勤勉、追求益处的恳切、结交朋友的端正,都详细记载在上述篇章中,以此表明我兄长的这本书,并非与那些学识浅薄者编纂分类以备遗忘的作品相同,阅读的人应当自己明白。公正的议论在于众人,我这个小辈不敢据为私有。淳祐三年癸卯年立秋时节,季弟、朝奉大夫、直宝谟阁、袁州军州事、借紫程公许作序。
程伯刚墓志铭
吾友程公说,字伯刚,眉之丹棱人,居于叙之宣化。伯刚静而文,方敎授临卭,官满,成都台府争辟举之。闻逆曦防蜀叛,毁车马,弃衣冠,即日逃归。入门而号防,白其父。其父与宣化令始知之,相与惊愤不能食。伯刚白有司乞休官,侍亲入深山,若将避世者,对客輙流涕。其弟公硕,字仲逊,时分敎益昌,艰危中誓不辱贼。贼平,而伯刚以积忧伤,且方奔避时失食饮节,忽忽病,医误投之药,汗不止,遂死,开禧三年三月二十二日也,年三十有七。仲逊丐檄走哭丧次,与其父相向恸。已而父收涕语曰:「若兄之未生也,吾夜梦立门外,一青矜童子挽吾衣曰:『我为公嗣。』问其所从来,则曰:『我青神先生儿也。』明年而若兄生。长而父师,不烦于敎。当此变乱,与汝隔不相闻,若兄入县西北安固山,为终焉计,不复问家事,但携所着《春秋》诸书以自随,谓诸弟曰:『我尝游青城、大面诸山,徘徊不忍去,去之三年,日往来于怀也。今此山远城市,茂草木,吾心有感焉。』语未既,泣数行下,曰:『妖氛未除,世路艰棘,吾欲从此逝矣。』疾革,父母问所欲言,无他语,但云:『仙阶浅,未足以成功名。』答其弟、其子亦然。殓之夕,从弟仲艺梦若兄言:『我故青城山人也,吾父乃以为眉之青神,宜为我一正其误。』先是,汝兄方之少城,出门连夕雪,汝弟公辰梦一黄衣告以兄所辟两阙俱非,当授青城山仙史。哀哉!数事如合券,吾儿之生死如此。」复相向恸失声。其卒之明年,嘉定元年十月乙酉,塟之于县西马泉山之原。仲逊受学于伯刚,伯刚与仲逊同年举进士。既仕矣,俱以所学孳孳质于余。伯刚骨秀而神清,尤积学苦志,平生于《春秋》一书究之,反覆不厌,有《春秋分记》九十卷、《左氏始终》三十六卷、《通例》二十卷、《比事》十卷,勤矣哉!而未尝止也。又取诸儒讲解钩纂之,名曰《精义》,病中犹不去手,书未及成。而卒。伯刚性恬洁,居无惰容,得《伊洛》诸书,服膺焉,不臻其极不已有。语録二卷、《士训》一卷、诗文二十卷、《程氏大宗谱》十二卷,此其为志何如也?自伯刚率诸弟以学,连二举,兄弟同荐者五人。伯刚凡两荐登科,时年二十有五。既与其弟各调官待次,杜门潜心,人罕识其面,曰:「它日欲求此乐不可得也。」及试吏广都簿,遇事,人服其公清。部使者傅寺丞使代老令理其县,吏不敢侮。卭州号多士,伯刚掌敎,不肯茍,不使郡太守夺其职。宇文侯下车,始得以经训古道从事,士风遂振。乡长老李徳秀盛称之,凡号端方士皆深知伯刚。伯刚则行其所学,非茍求知者也。不幸蚤世,以通直郎贲其终。伯刚之父名符孙,蓄学不售;祖讳志行,少豪于才,以承信郎鎻其防,荐居词赋首;曽祖讳准,两贡辟廱有声;六世祖自汴归蜀,爱▯防山川而居焉,今宣化是也。伯刚之母鱼耶孙氏,有贤徳;妻犍为王氏女也。二子:长曰元子,前伯刚七年卒;次曰光老。女曰宁,前一月卒;次曰嘉。伯刚之塟也,仲逊无以塞其父之悲,乃来请铭。铭曰:祠西之峯,有翩其童。暂下人世兮,还山无踪。曷不少俟,以游夫蓬莱道山之宫?曰:「吾未足以成功也。」独留遗冢与遗书,使思子兮无穷。我为勒铭,识其幽封。月明山空,魂其归来,萧萧松风。已矣乎!聊托吾文慰而翁,无索之于杳冥之中。刘光祖撰。
春秋分记例要
名讳例
经传》内圣朝庙讳及御名,旧制本字俱不改易,惟文字援引则易以他字定读。绍兴中,故寳文阁直学士胡安国进《春秋传》,用太常博士王晢所进《春秋解》例,并依监本空阙防画外,渊圣御名亦不改易本字,覆以黄纸。诏俞之。其论名讳劄子云:「臣昨列职经筵,专以《春秋》进读,縁春秋》正文有渊圣御名,方具奏劄,未及进禀,得罪去国。后闻礼官建议以它字易之,定读为威,其经传本字即不改易,事已施行。臣今奉防纂修,于经传本字,既有诏令可
译程伯刚墓志铭
我的朋友程公说,字伯刚,是眉州丹棱人,居住在叙州宣化。伯刚性格沉静而富有文采,当时担任临邛的教授,任期届满,成都的台府争相征召举荐他。听说吴曦在蜀地叛乱,他毁坏了车马,抛弃了官服,当天就逃回家。进门后大声呼喊,向父亲禀报。他的父亲与宣化县令起初才知道此事,一起惊愤得无法进食。伯刚向官府请求辞官,侍奉双亲进入深山,好像要避世隐居一样,面对客人就流泪。他的弟弟公硕,字仲逊,当时在益昌担任分教,在艰难危困中发誓不受贼人侮辱。贼人平定后,伯刚因积忧伤心,加上在奔逃躲避时饮食失节,恍惚生病,医生误投药物,导致汗出不止,于是去世,时间是开禧三年三月二十二日,享年三十七岁。仲逊请求文书,奔走哭丧,与其父亲相对痛哭。不久,父亲擦干眼泪说:“你哥哥未出生时,我夜里梦见站在门外,一个穿青色儒服的童子拉着我的衣服说:‘我是您的后代。’问他从哪里来,就说:‘我是青神先生的儿子。’第二年你哥哥就出生了。长大后成为父师,不需要烦劳教导。当此变乱之时,与你隔绝不通音讯,你哥哥进入县西北的安固山,打算终老于此,不再过问家事,只携带所著的《春秋》等书跟随自己,对各位弟弟说:‘我曾游览青城、大面等山,徘徊不忍离去,离开三年,日夜怀念。现在这座山远离城市,草木茂盛,我的心有所感应。’话没说完,泪水流下数行,说:‘妖气未除,世路艰难,我想从此离世了。’病重时,父母问他想说什么,没有其他话,只说:‘仙阶浅薄,不足以成就功名。’回答他的弟弟、儿子也是如此。入殓当晚,堂弟仲艺梦见你哥哥说:‘我本是青城山人,我父亲却以为我是眉州青神人,应该为我纠正这个错误。’此前,你哥哥刚去少城,出门连续几天下雪,你弟弟公辰梦见一个穿黄衣的人告诉他,你哥哥所避的两处空缺都不对,应当授予青城山仙史。唉!几件事如同券契相合,我儿生死如此。”于是再次相对痛哭失声。他去世的次年,嘉定元年十月乙酉日,将他安葬在县西马泉山的原野上。仲逊向伯刚求学,伯刚与仲逊同年考中进士。做官后,都把自己所学勤勉地向我请教。伯刚骨相清秀而神气清朗,尤其积累学问、刻苦立志,平生对《春秋》一书研究透彻,反复研读不厌烦,有《春秋分记》九十卷、《左氏始终》三十六卷、《通例》二十卷、《比事》十卷,多么勤勉啊!却从未停止。又选取诸儒的讲解进行钩稽编纂,命名为《精义》,病中仍不离手,书没来得及完成就去世了。伯刚性情恬淡高洁,居家没有懈怠的样子,得到《伊洛》等书,衷心信服,不达到极致就不罢休。有语录二卷、《士训》一卷、诗文二十卷、《程氏大宗谱》十二卷,他的志向是怎样的啊!自从伯刚率领各位弟弟求学,连续两次科举,兄弟同被推荐的有五人。伯刚两次被推荐登科,当时二十五岁。既与各位弟弟各自调任官职等待补缺,闭门潜心,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他说:“日后想求得这种乐趣也得不到了。”等到试任广都县簿,处理事务,人们佩服他的公正清廉。部使者傅寺丞派他代理年老县令治理该县,官吏不敢欺侮。邛州号称多读书人,伯刚掌管教育,不肯苟且,不让郡太守侵夺他的职权。宇文侯到任,才开始得以用经训古道从事教育,士风于是振奋。乡里长老李德秀极力称赞他,凡是号称端正方直的士人都深知伯刚。伯刚则践行所学,不是苟且求取知遇的人。不幸早逝,以通直郎的身份结束一生。伯刚的父亲名符孙,蓄积学问而未得施展;祖父名志行,年轻时才华豪迈,以承信郎的身份统领边防,被推荐位居词赋之首;曾祖父名准,两次被贡举到辟雍,有声望;六世祖从汴京回到蜀地,喜爱这里的山川而居住,现在就是宣化。伯刚的母亲是鱼耶孙氏,有贤德;妻子是犍为郡王氏的女儿。两个儿子:长子叫元子,在伯刚去世前七年去世;次子叫光老。女儿叫宁,在一个月前去世;次女叫嘉。伯刚安葬时,仲逊无法填补父亲的悲痛,于是来请求撰写铭文。铭文说:祠堂西边的山峰,有翩翩少年。暂降人世啊,还山无影无踪。为何不多等待,去游览蓬莱道山的宫阙?回答说:“我还不足以成就功业。”只留下遗冢与遗书,使思念儿子的人无穷无尽。我刻下铭文,标记他的幽深墓穴。月明山空,魂魄归来,萧萧松风。算了吧!暂且寄托我的文章安慰你的父亲,不要在渺茫幽冥中寻求。刘光祖撰。
春秋分记例要
名讳例
《经传》内圣朝庙讳及御名,旧制本字都不改易,只有文字援引则换用其他字确定读音。绍兴年间,已故宝文阁直学士胡安国进献《春秋传》,采用太常博士王晢所进《春秋解》的体例,除了依照监本空阙笔画外,渊圣御名也不改易本字,覆盖黄纸。皇帝诏令批准。他关于名讳的札子说:“臣昨日任职经筵,专门以《春秋》进读,因为《春秋》正文有渊圣御名,刚准备上奏札子,还没来得及进呈禀报,获罪离开京城。后听说礼官建议用其他字替换,定读为威,其经传本字即不改易,事情已经施行。臣现在奉诏编纂,对于经传本字,既然有诏令可
遵,即未委臣所纂修,出于已见援引他经、子、史,有犯渊圣御名者,亦许于本字书写?或当迁避?有此疑惑。臣闻古者不以名为讳。《尧典》称『有鳏在下,曰虞舜』,则尧、舜者,固二帝之名,而《尧典》乃虞氏史官所作,直载其君之名而不避也。周人以諡改名,于是有讳礼,然临文不讳,嫌名不讳,二名不偏讳,载在礼律,其义明白。孔子作《春秋》,凢书周、鲁事,虽婉其文,至于名讳,并依本字。若襄王名郑,而书卫侯郑;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恭王名匄,而书晋士匄;庄公名同,而书同盟于幽;僖公名申,而书戊申朔;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定公名宋,而书宋仲几:是也。按《春秋》书成,当恭王之世也,夷即三世之穆也,宋即哀公之考也,午即皇考之庙讳也,而笔削之际,并无囘避。《春秋》为尊君父而作,仲尼岂不恭者?书法如此,义亦可知。自汉已来,此义不行,臣子习为谄谀,而不知恭顺之实,则有易人之名,以彻为通者;易人之姓,以庄为严者;易甲乙之纪,以丙为景者;易郡县之号,以还淳为青溪者。又其甚,则有父名晋肃,而子不敢应进士举者。忌讳既繁,名实愈乱。本朝防袭汉唐故事,未暇尽革。恭惟陛下天纵聪明,既尊《春秋》之书以新圣徳宜用《春秋》之法以断政事。凡所施设,动以《春秋》从事,即有拨乱反正之功臣所纂修缮写进本,援引他经、子、史之类,欲乞应犯圣朝庙讳不可迁避者,依太常博士王晢所进《春秋解》例,并依监本空阙防画,于渊圣御名亦不改易本字,覆以黄纸,庶几名实不乱,上遵《春秋》之法,亦以消臣子谄谀之端,向孟轲氏敬王之义,明恭顺之实,取进止。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奏,仍疾速投进。今《春秋分记》经传本文与所援引论载,并仿王晢、胡安国《春秋》二书之旧,为名讳例,冠诸篇端。
译遵,即未委臣所纂修,出于己见援引他经、子、史,有犯渊圣御名者,亦许于本字书写?或当迁避?有此疑惑。臣闻古者不以名为讳。《尧典》称“有鳏在下,曰虞舜”,则尧、舜者,固二帝之名,而《尧典》乃虞氏史官所作,直载其君之名而不避也。周人以谥改名,于是有讳礼,然临文不讳,嫌名不讳,二名不偏讳,载在礼律,其义明白。孔子作《春秋》,凡书周、鲁事,虽婉其文,至于名讳,并依本字。若襄王名郑,而书卫侯郑;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恭王名匄,而书晋士匄;庄公名同,而书同盟于幽;僖公名申,而书戊申朔;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定公名宋,而书宋仲几:是也。按《春秋》书成,当恭王之世也,夷即三世之穆也,宋即哀公之考也,午即皇考之庙讳也,而笔削之际,并无回避。《春秋》为尊君父而作,仲尼岂不恭者?书法如此,义亦可知。自汉以来,此义不行,臣子习为谄谀,而不知恭顺之实,则有易人之名,以彻为通者;易人之姓,以庄为严者;易甲乙之纪,以丙为景者;易郡县之号,以还淳为青溪者。又其甚,则有父名晋肃,而子不敢应进士举者。忌讳既繁,名实愈乱。本朝防袭汉唐故事,未暇尽革。恭惟陛下天纵聪明,既尊《春秋》之书以新圣德,宜用《春秋》之法以断政事。凡所施设,动以《春秋》从事,即有拨乱反正之功。臣所纂修缮写进本,援引他经、子、史之类,欲乞应犯圣朝庙讳不可迁避者,依太常博士王晢所进《春秋解》例,并依监本空阙防画,于渊圣御名亦不改易本字,覆以黄纸,庶几名实不乱,上遵《春秋》之法,亦以消臣子谄谀之端,向孟轲氏敬王之义,明恭顺之实,取进止。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防,依奏,仍疾速投进。今《春秋分记》经传本文与所援引论载,并仿王晢、胡安国《春秋》二书之旧,为名讳例,冠诸篇端。
述纲领
文定胡安国曰:「学《春秋》者,必知纲领,然后众目有条而不紊。自孟轲氏而下,发明纲领者凡七家,今载七家精要之词于卷首,智者即词以观义,则思过半矣。」又曰:「自杜预、范甯、唐啖助、赵匡,此数子者,用力甚勤,时有所取,虽造宫墙之侧,几得其门而入,要皆未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者也。七家所造,固自有浅深,独程氏尝为之传,然其说甚略,于意则引而不发,欲使后学愼思明辨,自得于耳目见闻之外。善乎其发前儒之秘,而推夫子之心法也!」用仍其故,而附以胡氏说之精要者,以为学《春秋》纲领云。
孟轲氏曰:「《春秋》,天子之事也。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膺戎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又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庄周曰:「《春秋》,经世先王之志也,圣人议而不辨。」又曰:「《春秋》以道名分。」
汉董仲舒记夫子之言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诵其师说曰:「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董氏治公羊学】其自言曰:「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之罪。故春秋,礼义之大宗也。」
隋王通曰:「《春秋》之于王道,是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舍则无所取衷矣。」又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
宋西都邵雍曰:「《春秋》,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五伯者,功之首,罪之魁也。先定五伯之功过而学《春秋》,则大意立矣。《春秋》之间,有功者未有大于四国者也,有过者亦未有大于四国者也。不先治四国之功过,则事无统理,不得圣人之心矣。」
横渠张载曰:「《春秋》之书,在古无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子为能知之。非理明义精,殆未可学。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説多凿。」
河南程颐曰:「五经载道之文,春秋圣人之用。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又曰:「五经如药方,春秋犹用药治病,圣人之用全在比书。」又曰:「春秋一句即一事,是非便见于此,乃穷理之要。学者只观春秋,亦可以尽道矣。」又曰:「春秋传为按,经为断。」又曰:「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大小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力也。」又曰:「春秋之法极谨严,中国而用夷礼则夷之,韩子之言深得其防又曰:「夫子作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后世以史视春秋,谓褒善贬恶而已,经之大法则不知也。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乃易见也。惟微辞隠义,时措从宜者为难知耳。或抑或纵,或与或夺,或进或退,或微或显,而得乎义理之安、文质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乃制事之权衡、揆道之模范也。夫观百物而后识化工之神,聚众材而后知作室之用。于一事一义而欲窥圣人之用,非上智不能也。故学春秋者,必优游涵泳,黙识心通,然后能造其微矣。」
文定胡安国曰:「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春秋》,鲁史尔,仲尼就加笔削,乃史外传心之要典也。周道衰微,乾纲解纽,乱臣贼子接迹当世,人欲肆而天理灭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为已任而谁可?故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圣人以天自处,斯文之兴防在己,而由人乎哉?又曰:『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空言独能载其理,行事然后见其用,是故假鲁史以寓王法,拨乱世反之正。其志存乎经世,其功配于抑洪水、膺戎狄、放蛇龙、驱虎豹,其大要则皆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者,其唯《
译阐述纲领
文定胡安国说:“学习《春秋》的人,必须知晓纲领,然后众多条目才能有条理而不混乱。自孟子以来,阐发纲领的共有七家,现在将七家精要的言辞记载在卷首,聪明的人通过言辞来观察义理,那么思考就超过一半了。”又说:“自杜预、范甯、唐代的啖助、赵匡,这几个人,用力非常勤奋,时常有所采纳,虽然到达了宫墙旁边,几乎得其门而入,但终究没有见到宗庙的美、百官的富啊。七家所达到的境界,固然自有深浅,只有程氏曾经为之作传,然而他的解说很简略,对于义理则引而不发,想要使后学谨慎思考明辨,在耳目见闻之外自得。善于启发前儒的秘密,而推究夫子的心法啊!”于是沿用原来的内容,而附上胡氏解说的精要部分,作为学习《春秋》的纲领。
孟子说:“《春秋》,是天子的事情。从前禹抑制洪水而天下太平,周公抵御戎狄、驱赶猛兽而百姓安宁,孔子完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恐惧。”又说:“王者的踪迹熄灭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兴起。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是一样的。其事则记载齐桓公、晋文公,其文则是史官的记录,其义则是我孔子窃取而来的。”又说:“《春秋》中没有合乎道义的战争。那一方比这一方好,是有的。征伐,是上级讨伐下级,敌对国家不相征伐。”
庄周说:“《春秋》,是治理世事先王的志向,圣人议论而不争辩。”又说:“《春秋》以道义来规范名分。”
汉代董仲舒记载孔子的话:“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明显。”诵读他的师说:“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董氏研究公羊学】他自己说:“有国家的人不可以不知道《春秋》,前面有谗言而看不见,后面有贼害而不知道。做臣子的人不可以不知道《春秋》,坚守常道办事而不知道适宜,遭遇变故而不知道权变。做君父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蒙受首恶的名声;做臣子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陷入篡弑的罪责。所以《春秋》,是礼义的大宗。”
隋代王通说:“《春秋》对于王道,是轻重的权衡,曲直的绳墨,舍弃它就没有可以取法的准则了。”又说:“《春秋》大概以天道终结吧?所以止于获麟。”
宋代西都邵雍说:“《春秋》,是孔子的刑书,功过不相掩盖。五霸,是功之首,罪之魁。先确定五霸的功过而学习《春秋》,那么大意就确立了。《春秋》之间,有功者没有大于四国的,有过者也没有大于四国的。不先治理四国的功过,那么事情就没有统理,不能得到圣人的心了。”
横渠张载说:“《春秋》这本书,在古代没有,是仲尼自己所作,只有孟子能够知道它。如果不是理明义精,大概不可以学习。前儒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而研究它,所以他们的解说多穿凿。”
河南程颐说:“五经是载道的文章,《春秋》是圣人的应用。五经中有《春秋》,就像法律中有断例一样。”又说:“五经如同药方,《春秋》如同用药治病,圣人的应用全在这本书中。”又说:“《春秋》一句就是一事,是非便见于此,乃是穷理的关键。学者只看《春秋》,也可以尽道了。”又说:“《春秋》的传如同按语,经如同判决。”又说:“《春秋》的文辞,一一意在示人,比如土木工程之事,无大小莫不记载,其意只是想要人君重视民力。”又说:“《春秋》的法度极其谨严,中国而使用夷狄的礼仪就视同夷狄,韩愈的话深深得其防备。”又说:“夫子作《春秋》,是百王不变的大法。后世以史书看待《春秋》,认为只是褒善贬恶而已,经的大法则不知道。《春秋》大义数十条,明亮如日星,是容易见到的。只有微辞隐义,因时制宜的难以知晓。或抑制或放纵,或给予或剥夺,或进或退,或隐或显,而得到义理的安适、文质的中道、宽猛的适宜、是非的公正,乃是制事的权衡、衡量道的模范。观察百物然后认识化工的神妙,聚集众材然后知道建屋的用途。在一事一义中想要窥探圣人的应用,不是上智之人不能做到。所以学习《春秋》的人,必须优游涵泳,默识心通,然后才能造其微奥。”
文定胡安国说:“古代列国各有史官,掌管记录时事。《春秋》,是鲁国的史书罢了,仲尼加以笔削,乃是史书之外传心的要典。周道衰微,纲纪解纽,乱臣贼子接二连三出现在当世,人欲放肆而天理灭绝。仲尼,是天理所在,不以为己任而谁可以?所以说:‘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圣人以天自处,斯文的兴废在自己,而由人决定吗?又说:‘我想寄托在空言,不如体现在行事中那样深切明显。’空言只能承载其理,行事然后见其用,所以假借鲁史以寄托王法,拨乱反正。其志在于经世,其功配得上抑制洪水、抵御戎狄、放逐蛇龙、驱赶虎豹,其大要则都是天子之事。所以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
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知孔子者,谓此书遏人欲于横流,存天理于既灭,为后世虑至深逺也;罪孔子者,谓无其位而托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权,使乱臣贼子禁其欲而不得肆,则戚矣。是故《春秋》见诸行事,非空言比也。公好恶,则发乎《诗》之情;酌今古,则贯乎《书》之事;兴常典,则体乎《礼》之经;本忠恕,则导乎《乐》之和;着权制,则尽乎《易》之变。百王之法度,万世之准绳,皆在此书。故君子以谓五经之有《春秋》,犹法律之有断例也。学是经者,信穷理之要矣;不学是经,而处大事、决大疑,能不惑者鲜矣。」
译《春秋》啊!归罪于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了解孔子的人,认为这本书在私欲泛滥时遏制它,在天理即将泯灭时保存它,为后世考虑得极为深远;归罪于孔子的人,认为他没有那个地位却假借二百四十二年间君主的权力,使得乱臣贼子压抑私欲而不能肆意妄为,因而感到忧惧。因此,《春秋》体现在具体的行事中,不是空泛的言论所能比拟的。表达公正的好恶,就抒发《诗经》的情志;斟酌古今,就贯通《尚书》的事迹;振兴常行的典章,就体现《礼记》的规范;以忠恕为根本,就引导《乐经》的和谐;确立权变的制度,就穷尽《易经》的变化。历代帝王的法度,万世的准则,都在这本书中。所以君子认为五经中有《春秋》,就像法律中有判例一样。学习这部经书的人,确实掌握了穷究事理的关键;不学习这部经书,而在处理大事、决断重大疑难时,能不困惑的人是很少的。」
叙传授
传《春秋》者五家:邹氏、夹氏口说无文,其学寻废。惟三家之传行。说者因谓左丘明与圣人同时,故得授经,而公羊、谷梁皆子夏门人。唐赵匡独以为不然,谓左氏解经义例乖刺,非授经之证。且曰:「夫子自比皆引往人,故云『窃比于我老彭』。丘明者,意必夫子以前贤人,如史任、迟任之流,见称于当时耳。」惟司马迁云:「丘明失明,厥有《国语》。」刘歆以私意编之《七略》,班固因而弗革。公、谷二传不记事迹,解经密于左氏,是知必孔门后之门人也。先儒或云公羊名高,谷梁名赤。大抵古者列国各有史官,如南史氏、董狐氏,皆世载史笔。意左氏世掌鲁史,因广集诸国之文,故传举其氏,史失其名,遂指以为丘明耳。公、谷则战国时人,孔门后之门人是已,故谓左氏为丘明者,非也。若夫三家之学,左氏叙事见本末,公羊、谷梁词辨而义精。学经以传为按,则当阅左氏;玩词以义为主,则当习公、谷。如载惠公元妃继室及仲子之归鲁,即隠公兄弟嫡庶之辨、摄让之实,可按而知;蔡、郑会于邓而曰「始惧楚」,则楚为中国患之始,可得而见;书晋赵盾、许世子止事,当阅左氏,谓此类也。若夫来赗仲子以为豫凶事,则诬矣。王正月之为大一统,尹氏卒之为讥世卿,当习公羊氏,谓此类也。若夫母以子贵,媵妾许称夫人,则乱矣。段,弟也,弗谓弟;公子也,弗谓公子,贱段而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当习谷梁氏,谓此类也。若夫曲生条例,以大夫日卒为正,则凿矣。将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本末与义之指归;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指或泥而不通矣。万物纷错,悬诸天;众言淆乱,折诸圣。要在反求诸心,约之以理,详考而精择之可也。故分记之,作以圣经为本,而事则按左氏。其左氏间若近诬,则采公羊、谷梁及先儒义之精以证之。文句有小未安者,用啖赵集传例》颇为删削【陆淳曰:「啖赵所取三传之文,皆委曲翦裁,去其妨碍,故行有刋句,句有刋字。实惧曽学三传之人不达斯意,以为文句脱漏,随即注之,此则《集传》之蠹也。阅此记者亦然】若所论述,大纲本孟子,而微词多取程氏、胡氏之论。杜预为左氏学祖,其师说今注虽本之,而至其曲説以求通,则不免有所更定,别以新注,庶几无戾乎经,非敢必其当也,故详识之,与四方同志之士共焉,以求真是之归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一宋程公说撰年表一
周天王内鲁外诸侯年表第一
呜呼!《春秋》之作,圣人岂无防哉?且其言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岂以书会盟侵伐,齐、晋为多欤?列国不一,而夫子约以鲁史;鲁史纪年,而夫子本以周正,此以一统万、以同会异之法也。故学《春秋》者,必先通编年之谱;通编年者,当先明书王之防。或谓《春秋》鲁史,故于谱编年冠鲁而次周,则非也。余今表周、鲁以及外诸侯,旁行斜上,年经国纬,以统其时。尊周天王,而内鲁次之。齐、晋主盟中夏,其事莫详焉,故得列于鲁之后。而齐之后于晋,则以晋于周、鲁为亲,且其覇视齐为长也。凡诸侯同徳尚爵,同爵尚亲。自齐而下,宋、卫、蔡、陈地丑徳齐,莫能相尚,而宋以公爵列于三国之首。卫、蔡、陈爵皆侯也,郑、曹、燕、秦皆伯也,而陈、秦独后焉,则异姓为后之义也。若楚、吴、越皆以僣号,抑于《春秋》,则附下方。由是言之,而年表之作,可得而观矣。作《周天王、内鲁、外诸侯年表》。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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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卷一〉>
<经部
译叙述传授源流
传授《春秋》的有五家:邹氏、夹氏只有口头传授而没有文字记载,他们的学说不久就废弛了。只有三家之传流行于世。解说的人因此认为左丘明与孔子同时代,所以得以接受经文传授,而公羊高、谷梁赤都是子夏的门人。唐代赵匡唯独认为不是这样,说左氏解释经义条例乖违刺谬,这不是接受经文传授的证据。并且说:“孔子自比都引用过去的人,所以说‘私下把我比作老彭’。丘明这个人,想必是孔子以前的贤人,像史任、迟任之类,在当时被称道罢了。”只有司马迁说:“丘明失明,于是有了《国语》。”刘歆凭私意将其编入《七略》,班固沿袭而没有改变。公羊、谷梁二传不记载事迹,解释经文比左氏严密,由此可知他们必定是孔子门人后来的门人。前代儒者有人说公羊名高,谷梁名赤。大抵古代各国各有史官,像南史氏、董狐氏,都世代掌管史笔。推测左氏世代掌管鲁国史官,因而广泛收集各国的文献,所以传书举其姓氏,史官遗失其名,于是就指认为是丘明罢了。公羊、谷梁则是战国时人,是孔子门人后来的门人,所以说左氏是丘明,是不对的。至于三家的学说,左氏叙事能看清本末,公羊、谷梁言辞辨析而义理精微。学习经文以传注为依据,就应当阅读左氏;玩味言辞以义理为主,就应当学习公羊、谷梁。比如记载惠公元妃继室及仲子归鲁,即隐公兄弟嫡庶的辨析、摄政让位的实情,可以查考而知;蔡、郑在邓地会盟而说“开始畏惧楚国”,那么楚国成为中国祸患的开始,可以看见;记载晋赵盾、许世子止的事,应当阅读左氏,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说来赗仲子是为了预谋凶事,那就是诬蔑了。王正月的大一统,尹氏卒的讥讽世卿,应当学习公羊氏,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说母亲因儿子尊贵,媵妾允许称为夫人,那就是混乱了。段是弟弟,不称弟弟;是公子,不称公子,贬低段而极言郑伯处心积虑,最终导致杀弟,应当学习谷梁氏,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如果说曲解条例,以大夫日卒为正,那就是穿凿了。如果全都认为可疑而废弃传注,就无法知道事情的本末与义理的指归;如果全都认为可信而依赖传注,那么经文的微言大义或许就会拘泥而不通。万物纷繁错杂,悬置于天;众说淆乱,折衷于圣人。关键在于反求诸心,用道理来约束,详细考据而精心选择就可以了。所以分别记载,作以圣经为本,而事迹则查考左氏。其中左氏间或近似诬蔑,就采纳公羊、谷梁及前代儒者精妙的义理来证明。文句有小处不安妥的,用啖赵《集传》的体例,颇为删削【陆淳说:“啖赵所选取的三传文字,都委曲剪裁,去掉妨碍之处,所以行有删句,句有删字。实在担心曾学过三传的人不理解这个意思,认为文句脱漏,随即加以注释,这却是《集传》的弊端。阅读此记者也是这样”】如果所论述的,大纲本于孟子,而微言多取程氏、胡氏的议论。杜预是左氏学的祖师,他的师说现在的注虽然本于此,但至于曲解以求通达,就不免有所更改,另作新注,希望不违背经文,不敢说一定恰当,所以详细记述,与四方志同道合的人士共同研讨,以求回归真理罢了。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一 宋 程公说 撰 年表一
周天王内鲁外诸侯年表第一
唉!《春秋》的写作,圣人难道没有防备吗?况且他说:“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难道是因为记载会盟侵伐,齐、晋最多吗?列国不一,而孔子以鲁史来概括;鲁史纪年,而孔子以周正为本,这是以统一万邦、以同会异的方法。所以学习《春秋》的人,必须先通晓编年的谱系;通晓编年的人,应当先明白书王的防备。有人说《春秋》是鲁史,所以在谱系编年中以鲁为首而周次之,这是不对的。我现在表列周、鲁以及外诸侯,旁行斜上,年经国纬,以统摄其时。尊崇周天王,而内鲁次之。齐、晋主持中原盟会,其事没有比这更详细的,所以得以列于鲁之后。而齐后于晋,是因为晋对周、鲁亲近,而且其霸业比齐长久。凡是诸侯同德尚爵,同爵尚亲。自齐以下,宋、卫、蔡、陈地丑德齐,莫能相尚,而宋以公爵列于三国之首。卫、蔡、陈爵皆侯也,郑、曹、燕、秦皆伯也,而陈、秦独后焉,则是异姓为后的义理。如果楚、吴、越都以僭号,被《春秋》抑制,则附下方。由此说来,年表的制作,可以观览了。作《周天王、内鲁、外诸侯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