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分记》卷六十宋·程公说撰齐世本第二
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隠,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言欲以己不敏摄承空乏従君俱还】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重其代已故三入晋军求之】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齐师大败皆有退心故齐侯轻出其众以帅厉退者遂迸入狄卒狄卒狄人従晋讨齐者】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闗入。齐侯见保者,曰:「免之,齐师败矣【所过城邑皆勉厉其守者】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走辟君】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邑名】晋师従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聴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同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难斥言其母故逺言之】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既醉】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信南山】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禹汤文武】树徳而济同欲焉;五霸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従者。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収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従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聴。』」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寳,我亦得地【齐归所侵】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兵车】以为鲁卫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聴。」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
译等到韩厥抓住缰绳站在马前,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们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贵国的土地。’下臣不幸,刚好身处军队行列,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羞辱两国国君,臣辱没戎士,斗胆报告自己愚钝,暂且代理官职以填补空缺。”齐侯的替身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喝。郑周父驾驶副车,宛茷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出丑父,郤克打算杀他。丑父呼喊说:“从今以后,如果没有人代替国君承担患难,如果有这样一个人,难道要杀他吗?”郤克说:“人不以死来使国君免难为艰难,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国君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丑父,三次进入晋军又三次出来,每次出来,齐军就随着主帅撤退,进入狄人的部队,狄人都抽出戈和盾牌掩护他,从而进入卫军,卫军放他离去。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城的人,说:“让他们回避,齐军战败了。”避开女子,女子问:“国君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又问:“锐司徒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女子说:“如果国君和我的父亲都逃脱了,那还能怎样呢?”于是跑开。齐侯认为她有礼节,后来询问,得知是锐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晋军跟随齐军,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齐侯派宾媚人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贿赂晋军。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的所为。宾媚人致送贿赂,晋人不答应,说:“一定要用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向。”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匹敌相比,那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重大命令,却说一定要用他们的母亲作为人质来取信,那对王命怎么办?而且这是用不孝来号令。《诗》说:‘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如果用不孝号令诸侯,恐怕不是有德之人的同类吧?先王划定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利益。所以《诗》说:‘我疆我理,南东其亩。’现在您划定治理诸侯,却说‘只要田垄都改为东西向’,只是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适宜性,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不义,凭什么做盟主?晋国确实有缺失。四王称王,树立德行并满足共同的愿望;五霸称霸,勤勉安抚以执行王命。现在您求合诸侯,以满足无尽的欲望。《诗》说:‘布政优优,百禄是遒。’您确实不优,而抛弃百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命令使臣就有辞令了,说:‘您率领军队辱临敝邑,不丰厚的赋税,用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国君的震怒,军队战败。您惠顾齐国的福分,不灭绝其社稷,使继承旧好,只是先君的旧器、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收集余烬,背城借一。敝邑的幸运,也说是随从;何况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死亡的都是亲昵的人。您如果不答应,仇恨我们一定更甚。您还有什么求取?您得到国宝,我们也得到土地而缓解灾难,荣耀多了。齐晋也只听天所授,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人答应,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车马为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所借口而回复寡君,是国君的恩惠,敢不唯命是听。”秋天七月,晋军和齐国佐在袁娄结盟,让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
传三年冬,齐侯朝于晋,将授玉【行朝礼】郤克趋进曰:「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不任当此惠音壬】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戎朝异服】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
经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详见鲁】经九年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无传】
灵公【諡法乱而不损曰灵】
【名环,顷公子,成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襄十九年卒,在位二十八年】
成公经十有七年秋,齐髙无咎出奔莒。
传十七年,齐庆克【庆封父】通于声孟子,与妇人蒙衣乗辇而入于闳。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久不出,而告夫人曰:「国子讁我【谴责也直革反】夫人怒。国子相灵公以防髙、鲍,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之。」秋七月壬寅,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髙弱【无咎子】以卢叛。齐人来召鲍国而立之【牵之弟文子】初,鲍国去鲍氏而来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须吉。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与匡句须邑,使为宰。以让鲍国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实吉。」对曰:「能与忠良,吉孰大焉?」鲍国相施氏忠,故齐人取以为鲍氏后。仲尼曰:「鲍庄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冬十一月,齐侯使崔杼为大夫,使庆克佐之,帅师围卢【讨髙弱】国佐従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疾克滛乱故杀之】齐侯与之盟于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国胜【佐子】告难于晋,待命于清【齐欲讨国佐故留其子于外】
经》十有八年,春,王正月,齐杀其大夫国佐。
传》十八年春,王正月,齐为庆氏之难故。甲申晦,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书曰:「齐杀其大夫国佐。」弃命、专杀、以谷叛故也。使清人杀国胜。国弱来奔【胜之弟】王湫奔莱。庆封为大夫,庆佐为司宼【封、佐皆克子】既,齐侯反国弱,使嗣国氏,礼也。
襄公传元年春,齐人不防彭城【围宋也】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大子光为质【音致】于晋。
传二年春,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齐寺人】以索马牛【索简好者】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夏,使晏弱城东阳以偪莱。
经六年冬十有二月,齐人灭莱【传见莱】
传十年春三月癸丑,齐髙厚相大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不敬。士庄子曰:「髙子相大子以防诸侯,将社稷是卫,而皆不敬,弃社稷也,其将不免乎【为二十五年弑其君光传】传十四年秋,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将昏于齐】曰:「昔伯舅大公,右我先王,股肱周室,师保万民,世胙大师,以表东海。王室之不坏,繄伯舅是赖。今余命女环,兹率舅氏之典,纂乃祖考,无忝乃旧。敬之哉,无废朕命!」冬,防于戚。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析羽为旌,王者游车所建,齐私有之,因谓羽毛】
传十五年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贰晋覇以伐鲁】
传十六年春,防于溴梁。晋侯【平公】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髙厚之诗不类【齐有二心故】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逃归。秋,齐侯围郕。传十七年,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髙厚围臧纥于防。冬,齐晏桓子卒。晏婴麤缞斩,苴绖带,杖,菅屦,食鬻,居倚庐,寝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礼也。」曰:「唯卿为大夫。」
经》十有八年,秋,齐师伐我北鄙。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
传十八年秋,齐侯伐我北鄙。冬十月,防于鲁济,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
译传文记载,鲁成公三年冬天,齐顷公到晋国朝见,将要献纳玉帛(行朝见之礼)。郤克快步上前说:“这次朝见,是因为国君您被妇人嘲笑而受辱,我们国君不敢承担这份恩惠。”晋侯设宴招待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您认识我吗?”齐侯说:“(你)改穿礼服了(不再穿戎装)。”韩厥登堂,举起酒爵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国君都在这个厅堂上。”
经文记载,鲁成公八年春天,晋侯派韩穿来告知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详见鲁国部分)。经文记载,鲁成公九年秋天七月丙子日,齐顷公无野去世。冬天十一月,安葬齐顷公(无传文)。
灵公(谥法:乱而不损曰灵)
【名环,是齐顷公的儿子,鲁成公九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鲁襄公十九年去世,在位二十八年】
经文记载,鲁成公十七年秋天,齐国的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传文记载,鲁成公十七年,齐国的庆克(庆封的父亲)与声孟子私通,和妇人蒙着衣服乘坐辇车进入宫门。鲍牵看见了,把这事告诉了国武子。国武子召来庆克并斥责他。庆克很久不出来,却告诉夫人说:“国子谴责我。”夫人发怒。国武子辅佐灵公,防备高氏和鲍氏,安排他们留守。等到回国,快要到达时,关闭城门搜查宾客。声孟子告状说:“高氏、鲍氏将不接纳国君而立公子角,国子知道这件事。”秋天七月壬寅日,砍断鲍牵的脚并驱逐高无咎。高无咎逃奔到莒国。高弱(高无咎的儿子)凭借卢邑叛变。齐国人召来鲍国并立他为鲍氏宗主(鲍牵的弟弟,谥号文子)。起初,鲍国离开鲍氏而来做施孝叔的家臣。施氏占卜家宰的人选,匡句须吉利。施氏的家宰拥有百室的大邑,连同匡句须的封邑,让他做家宰。鲍国把家宰之位让给匡句须并把封邑交给他。施孝叔说:“你确实吉利。”鲍国回答说:“能把职位让给忠良之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呢?”鲍国辅佐施氏忠诚,所以齐国人选取他作为鲍氏的后继者。孔子说:“鲍庄子的智慧不如向日葵,向日葵尚且能保护自己的根脚。”冬天十一月,齐侯让崔杼做大夫,让庆克辅佐他,率领军队包围卢邑(讨伐高弱)。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因国内发生变乱请求回国。于是到了卢邑军中,杀了庆克,凭借谷邑叛变(痛恨庆克的淫乱所以杀他)。齐侯在徐关与他结盟并让他回国。十二月,卢邑投降。齐侯派国胜(国佐的儿子)向晋国报告变乱,在清邑等待命令(齐国想要讨伐国佐,所以把他的儿子留在国外)。
经文记载,鲁襄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齐国因为庆氏变乱的原因。甲申日是晦日,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上杀了国佐。军队逃到夫人的宫中。《春秋》记载:“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是因为国佐背弃命令、擅自杀人、凭借谷邑叛变的原因。齐侯派清邑人杀了国胜。国弱来投奔鲁国(国胜的弟弟)。王湫逃奔到莱国。庆封做大夫,庆佐做司寇(庆封、庆佐都是庆克的儿子)。之后,齐侯让国弱回国,让他继承国氏,这是符合礼制的。
传文记载,鲁襄公元年春天,齐国人不防守彭城(此前包围宋国)。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二月,齐国太子光作为人质(音致)留在晋国。
传文记载,鲁襄公二年春天,齐侯攻打莱国。莱国人派正舆子贿赂夙沙卫(齐国的宦官),用绳索牵来好马好牛(挑选好的),各一百匹,齐军才撤退。君子因此知道齐灵公之所以谥号为“灵”。夏天,齐侯派晏弱修筑东阳城以逼近莱国。
经文记载,鲁襄公六年冬天十二月,齐国人灭掉了莱国(传文见莱国部分)。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年春天三月癸丑日,齐国的高厚辅佐太子光在钟离先于诸侯布防,态度不恭敬。士庄子说:“高子辅佐太子布防诸侯,本应保卫国家,却都不恭敬,这是抛弃国家,恐怕将不能免于祸患。”(为鲁襄公二十五年弑杀国君高光的传文伏笔)。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四年秋天,周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将要在齐国举行婚礼)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是周室的股肱之臣,教导保护万民,世代享有太师的爵位,以表彰东海之滨。王室的不败坏,全靠伯舅。现在我命令你环,遵循舅氏的典章,继承你的祖考,不要辱没你的旧业。要恭敬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冬天,在戚地会盟。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旌旗)而不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析羽为旌,是王者游车所建,齐国私自拥有,因此称为羽毛)。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五年夏天,齐侯包围成国,是因为对晋国有二心(背离晋国的霸权以攻打鲁国)。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六年春天,在溴梁会盟。晋侯(平公)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歌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所唱的诗不符合类别(齐国有二心所以如此)。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志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归。秋天,齐侯包围郕国。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七年,齐国人因为未能在我国得逞的缘故,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高厚在防邑包围臧纥。冬天,齐国晏桓子去世。晏婴穿着粗麻丧服,斩衰,用苴草做绖带,拄着丧杖,穿着菅草鞋,喝粥,住在倚庐,睡在草席上,枕着草堆。他的老臣说:“这不是大夫的礼节。”晏婴说:“只有卿才是大夫。”
经文记载,鲁襄公十八年,秋天,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冬天十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
传文记载,鲁襄公十八年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冬天十月,在鲁济会盟,共同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诸侯军队,挖掘壕沟封锁城门而防守,宽达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防守险要之地。”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
。范宣子告析文子【齐大夫子家】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乗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乆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直觐反】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伪以衣服为人形】以斾先,舆曳柴而従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得空营故乐】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相见故鸣班别也】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夘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恨二子故塞其道杀使晋得之】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颈也】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复欲射两矢中央】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州绰之右】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鼔下。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已夘,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音秋】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示闲暇】孟庄子【孺子速】斩其橁【木名勅伦切】以为公琴。已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门中,以枚【马檛】数阖。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扣马【太子光也,荣齐大夫】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遣政反】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夫子抽劒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经十有九年,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秋七月辛夘,齐侯环卒。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八月,齐杀其大夫髙厚。冬,葬齐灵公【无传】
译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和莒国人都请求率领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边境进入齐国,已经答应他们了。如果他们进入,国君必定会失去国家。你何不谋划一下?”析文子把这话报告给齐侯。齐侯害怕了。晏婴听说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消息,不能长久维持了。”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侦察山泽的险要之处,即使军队没有到达的地方,也一定要插上旗帜并排列整齐。让乘车的人左边是真实的士兵,右边是用衣服做成的人形假象,以旗帜为先导,车上拖着柴草跟随在后面。齐侯看到后,畏惧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日晦日,齐军连夜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乌鸦的声音很快乐,齐军大概逃跑了。”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离群马匹的嘶鸣声,齐军大概逃跑了。”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逃跑了。”十一月丁卯日初一,晋军进入平阴,于是追击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断后。殖绰、郭最说:“您断后国君的大军,是齐国的耻辱。您暂且先走吧?”于是代替他断后。夙沙卫在狭窄处杀马堵塞道路。晋国的州绰追上他们,射殖绰射中肩膀,两支箭夹住脖子说:“停下,将成为三军的俘虏;不停下,将射中两支箭的中间。”殖绰回头说:“为了私下的誓言。”州绰说:“有太阳作证。”于是放下弓从后面捆绑他。他的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捆绑郭最,都穿着铠甲反绑双手,坐在中军的战鼓下。晋国人想追击逃跑的人,鲁国、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没有攻克。十二月戊戌日,与秦周一起攻打雍门的萩。范鞅攻打雍门,他的车御追喜用戈在门中杀狗。孟庄子砍下橁木做成国君的琴。己亥日,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东郭、北郭。范鞅攻打扬门。州绰攻打东闾,左边的骖马受惊,在门中返回,用马鞭数着门扇。齐侯驾车将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说:“军队快速而猛烈地掠夺,将要撤退了,国君怕什么?而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国君一定要等待。”将要触犯他,夫子抽剑斩断马鞅,才停止。甲辰日,向东侵犯到潍水,向南到沂水。经过十九年,夏天,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齐国。秋天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了。八月,齐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高厚。冬天,安葬齐灵公。
传十九年,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大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诸子,诸妾姓子者。二子皆宋女】戎子请以为大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大子光【废徙东鄙】使髙厚传牙,以为大子,夙沙卫为少传齐侯疾,崔杼防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非礼也。妇人无刑,虽有刑,不在朝市。夏五月壬辰晦,齐灵公卒【经书七月辛夘,光定位而后赴】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已,卫奔髙唐以叛。晋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礼也。秋八月,齐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书曰:「齐杀其大夫。」従君于昏也。齐庆封围髙唐,弗克【夙沙卫以叛】冬十一月,齐侯围之。见卫在城上,号之,乃下。问守备焉,以无备告。揖之,乃登。闻师将传食髙唐人殖绰、工偻防夜缒纳师,醢卫于军。齐及晋平,盟于大隧。
庄公【諡法胜敌克乱曰庄】
【名光,灵公太子。襄十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二十五年遇弑,在位六年】
襄公经二十年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齐与晋平】
传二十一年春,齐侯使庆佐为大夫【崔杼党】复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冬,会于商任。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晋州绰奔齐。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隂之役,先二子鸣【十八年晋伐齐及平阴州绰获殖绰郭最】庄公为勇爵【设爵位命勇士】殖绰、郭最欲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左骖迫还于门中,识其枚数【亦在十八年】其可以与于此乎?」公曰:「子为晋君也。」对曰:「臣为▯新【言但为仆▯尚新耳】然二子者譬于禽兽,臣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传二十二年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弗听。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为明年齐伐晋传】
经二十有三年,秋,齐侯伐卫,遂伐晋。冬,齐侯袭莒。传二十三年,秋,齐侯伐卫。先驱【前锋】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次前军】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公副车】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啓,牢成御襄罢师,狼蘧防为右【左翼曰啓】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右翼曰胠】大殿【后军】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乗。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諌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聴。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聴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言急弑之以说晋】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晋邑】封少水【封晋尸】以报平阴之役,乃还【平阴役在十八年】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齐大夫】冬,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莒邑】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夀舒【莒地】杞殖、华【戸化切】还【音旋二子齐大夫】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
译《左传》襄公十九年,齐侯在鲁国娶妻,名叫颜懿姬,没有生子。她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被立为太子。其他儿子有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诸子,指众妾中姓子的。这两个儿子都是宋国女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齐侯答应了。仲子说:“不行。废黜常规不吉利,离间诸侯会招致祸难。光被立为太子,已在诸侯中列名。现在无故废黜他,这是专断地废黜诸侯所立之人,从而招致祸难,不吉利。国君一定会后悔。”齐侯说:“这由我决定。”于是废黜太子光,将他放逐到东边【废黜并迁徙到东部边境】派高厚传位给牙,立他为太子,夙沙卫担任少傅。齐侯生病,崔杼防备并迎接光。齐侯病重时立了光。光杀了戎子,把尸体陈列在朝堂,不合礼制。妇人没有刑罚,即使有刑罚,也不在朝市执行。夏季五月壬辰晦日,齐灵公去世【《春秋》经文记载七月辛卯,是光确定地位后才去报丧】庄公即位,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牙。用夙沙卫交换自己,夙沙卫逃到高唐叛变。晋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到丧事就回去了,这是合乎礼的。秋季八月,齐国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兼并了他的家室。《春秋》记载:“齐国杀了他的大夫。”这是跟随国君参与昏乱。齐国庆封围攻高唐,没有攻克【夙沙卫叛变】冬季十一月,齐侯围攻高唐。看见夙沙卫在城墙上,呼喊他,他才下来。询问守备情况,以没有防备告知。对他作揖,他才登上城墙。听说军队将轮流进食,高唐人殖绰、工偻防备夜间用绳子吊下军队,在军中把夙沙卫剁成肉酱。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结盟。
庄公【谥法:战胜敌人、平定祸乱称为庄】
【名光,灵公太子。襄公十九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二十五年被杀,在位六年】
《春秋》襄公二十年夏季六月庚申日,鲁公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结盟【齐国与晋国讲和】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春季,齐侯派庆佐担任大夫【崔杼的党羽】再次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买。公子鉏来投奔鲁国。叔孙还逃奔燕国。冬季,在商任会盟。齐侯、卫侯不恭敬。叔向说:“这两位国君不能免于祸难。朝见,是礼的根本;礼,是政治的车驾;政治,是自身的保障。怠慢礼制就会失去政治,失去政治就不能立足,因此导致混乱。”晋国州绰逃奔齐国。齐庄公上朝,指着殖绰、郭最说:“这是我的勇士。”州绰说:“国君认为他们是勇士,谁敢不成为勇士?但我愚钝,平阴之战,我比这两个人先鸣【十八年晋国伐齐到达平阴,州绰抓获殖绰、郭最】庄公设立勇爵【设置爵位任命勇士】殖绰、郭最想参与。州绰说:“东闾之战,我的左骖马在门中受迫退回,我记得马鞭上的节数【也在十八年】他们能参与这个吗?”庄公说:“你为晋君效力。”回答说:“我为新主效力【说只是为新的仆从尚新罢了】然而这两个人好比禽兽,我吃了他们的肉,睡在他们的皮上。”
《左传》襄公二十二年秋季,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之会,接受晋国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要用他做什么?”齐侯不听。晏平仲退下告诉陈文子说:“国君掌握信用,臣子掌握恭敬,忠诚信实笃厚恭敬,上下共同遵循,这是天道。国君自己抛弃信用,不能长久了。”冬季,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可以不警惕【为明年齐国伐晋作传】
《春秋》二十三年,秋季,齐侯讨伐卫国,于是讨伐晋国。冬季,齐侯袭击莒国。《左传》二十三年,秋季,齐侯讨伐卫国。前锋谷荣驾车,王孙挥为主将,召扬为车右。次前军成秩驾车,莒恒为主将,申鲜虞之傅挚为车右。曹开驾车,晏父戎为车右。公副车上之登驾车,邢公为主将,卢蒲癸为车右。左翼,牢成驾车,襄罢师为主将,狼蘧防为车右【左翼称为啓】右翼,商子车驾车,侯朝为主将,桓跳为车右【右翼称为胠】后军,商子游驾车,夏之御寇为主将,崔如为车右,烛庸之越驷乘。从卫国将要于是讨伐晋国。晏平仲说:“国君倚仗勇力讨伐盟主,如果不成功,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有功绩,忧患必定波及国君。”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破坏它,必定承受罪责。国君请考虑。”齐侯不听。陈文子见到崔武子,说:“对国君怎么办?”武子说:“我对国君说了,国君不听。认为他是盟主却贪图他的祸难,群臣如果紧急,国君还有什么【说紧急弑君以取悦晋国】你暂且阻止他。”陈文子退下,告诉他的家人说:“崔子将要死吗?对国君说得很重,又超过了限度,不得好死。用义理超过国君,尚且自我压抑,何况用恶行呢?”齐侯于是讨伐晋国,夺取朝歌,分为两队,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布置武军,戍守郫邵【晋国城邑】封锁少水【封锁晋国尸体】以报复平阴之战,于是返回【平阴之战在十八年】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追击,抓获晏牦【齐国大夫】冬季,齐侯从晋国返回,不进城,于是袭击莒国,攻打且于【莒国城邑】大腿受伤而退。第二天将要再次作战,约定在寿舒【莒地】杞殖、华【户化切】还【音旋,二人齐国大夫】载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莒子重重贿赂他们,让他们
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即华还】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鼔之,従而伐之,获杞梁【即杞殖】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新注孟子曰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臧纥奔齐,见齐侯,与之言伐晋【齐侯自道伐晋之功】对曰:「多则多矣,抑君似防夫鼠,昼伏夜动,不穴于寝庙,畏人故也。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时晋有栾盈之难】宁将事之,非鼠何如?」
译莒国没有灭亡,说:“请订立盟约。”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而抛弃君命,这也是国君所厌恶的。天黑时接受命令,太阳还没到正午就背弃它,这怎么侍奉国君呢?”莒君亲自击鼓,跟随他讨伐齐军,俘获了杞梁。莒国派人求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了杞梁的妻子,派人去慰问她。她推辞说:“如果杞殖有罪,怎么敢劳烦国君慰问?如果免于罪责,还有先人留下的破旧房屋在下,我不便参与郊外的吊唁。”齐侯到她的家中去吊唁。臧纥逃奔到齐国,拜见齐侯,与他谈论讨伐晋国的事,回答说:“功劳确实很多,但国君您好像防备老鼠一样,白天躲藏,夜间活动,不在寝宫宗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现在国君听到晋国发生动乱才有所行动,这哪里是防备老鼠呢?”
经》二十有四年,春,仲孙羯帅师侵齐。秋,七月,齐崔杼帅师伐莒。
传二十四年春二月,孟孝伯侵齐,晋故也【鲁为晋】夏,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彊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齐将有寇。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従防啓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晋侯会诸侯伐齐】冬,楚子伐郑以救齐。诸侯还救郑。楚子还,使防啓彊帅师送陈无宇【详见郑】齐人城郏【王城,齐叛晋求媚于天子】
经》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秋,八月己巳【七月十一日,经误】诸侯同盟于重丘。
传二十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志在弑君】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寇,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齐棠公【棠邑大夫】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为己取】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齐丁公杼之祖】臣出自桓,不可【同姜姓不可昏】武子筮之,遇困▯【坎下兊上】之大过▯【巽下兊上困六三变为大过】史皆曰吉【阿崔子】示陈文子,文子曰:「夫従风【坎为中男故曰夫变而为巽故曰従风】风陨妻,不可取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寡妇曰嫠言棠公己当此凶】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因是怒公】又以其间伐晋也【间晋之难而伐之】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欲使公来】乙亥,公问崔子,遂従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戸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従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聴命。近于公宫,陪臣千掫【行夜】有滛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八子皆齐勇力之臣】祝佗父祭于髙唐【齐别庙】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阴。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音壬】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二子庄公党,为二十八年杀庆舎张本】叔孙宣伯之在齐也【成十六年侨如奔齐】叔孙还【齐羣公子】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舎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闾丘婴以帷缚其妻而载
译《经》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季,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秋季,七月,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传》昭公二十四年春二月,孟孝伯侵犯齐国,是为晋国缘故【鲁国为晋国】。夏季,齐侯既然讨伐晋国而恐惧,打算去见楚王。楚王派防啓彊出使齐国聘问,并且约定日期。齐国在社坛检阅军备,派宾客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外敌入侵。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会招致祸患。”秋季,齐侯听说将有晋国军队,派陈无宇跟随防啓彊出使楚国辞谢,并且请求援军。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讨伐莒国,在夷仪设防,准备讨伐齐国,因水患未能成功【晋侯会合诸侯讨伐齐国】。冬季,楚王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楚王回国,派防啓彊率领军队送陈无宇【详见郑国部分】。齐国人修筑郏城【王城,齐国背叛晋国以求取天子欢心】。
《经》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季,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害了他的国君光。鲁昭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秋季,八月己巳日【七月十一日,经文有误】,诸侯在重丘结盟。
《传》昭公二十五年春,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是为了报复孟孝伯的军队。鲁昭公担忧,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志在弑君】,不在于危害我们,必定很快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他来时没有掠夺,役使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回国。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家臣。棠公死后,东郭偃驾车送武子去吊唁。见到棠姜认为她很美,让东郭偃娶她【为自己娶】。东郭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氏【齐丁公杼的后代】,臣出自桓氏,不可【同姜姓不可通婚】。”武子占卜,得到困卦【坎下兑上】变为大过卦【巽下兑上,困卦六三爻变为大过卦】。史官都说吉利【迎合崔子】。武子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顺从风【坎为中男所以称丈夫,变为巽所以称顺从风】,风坠落妻子,不可娶。而且卦辞说:‘困于石头,据于蒺藜,进入他的宫室,不见他的妻子,凶。’困于石头,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受伤;进入他的宫室,不见他的妻子,凶,无所归依。”崔子说:“寡妇有什么害处?前夫已经承担这凶险了【寡妇称嫠,说棠公已承担此凶】。”于是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去崔氏家。把崔子的帽子赐给别人。侍从说:“不可。”庄公说:“不为了崔子,难道没有帽子吗?”崔子因此【因此愤怒于庄公】,又趁晋国危难讨伐晋国【趁晋国危难而讨伐】,说:“晋国必定报复。”想杀害庄公以讨好晋国,但未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侍人贾举却又亲近他,贾举于是为崔子寻找庄公的破绽。夏季五月,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郭设宴招待。崔子称病不处理政事【想让庄公来】。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内室,与崔子从侧门出去。庄公拍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进入,关上门。甲士起事。庄公登上台请求,不许;请求结盟,不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不许。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千掫【夜间巡逻】有淫乱者,不知道两个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摔下,于是被杀害。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八人都是齐国勇力之臣】。祝佗父在高唐【齐国别庙】祭祀,回来复命,不脱皮帽而死在崔氏家。申蒯侍奉渔者,退下,对他的家宰说:“你带着家眷逃生,我将死。”家宰说:“逃生,是违背您。”申蒯说:“这是义。”与他一起死。崔氏在平阴杀害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那人说:“死吗?”晏子说:“只是我的君主吗?我为什么要死?”那人说:“逃跑吗?”晏子说:“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要逃亡?”那人说:“回家吗?”晏子说:“君主死了,回哪里去?统治民众的君主,难道是为了凌驾于民众之上?而是主持国家。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口腹之实?而是养护国家。所以君主为国家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为了自己而死,为了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亲信,谁敢承担【音壬】?况且有人有君主却杀害他,我怎么能为他死,又怎么能为他逃亡?将到哪里去?”门打开进入,枕着尸体大腿哭泣,起来,跳了三下出来。人们说崔子必定杀他。崔子说:“他是民众的期望,放过他可以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奔晋国,王何逃奔莒国【二人是庄公党羽,为二十八年杀庆舍张本】。叔孙宣伯在齐国时【成十六年侨如奔齐】,叔孙还【齐国群公子】把女儿献给灵公,受宠幸,生下景公。丁丑日,崔杼立景公为君并做相,庆封做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与崔、庆同心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我所不唯忠于君主、利于国家的人是同心,有如上帝。”于是歃血。辛巳日,景公与大夫及莒子盟誓。太史记载说:“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了他。他的弟弟继承记载而死的有两人。他的弟弟又记载,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闾丘婴用帷帐绑住他的妻子而载
之,与申鲜虞乗而出。鲜虞推而下之,曰:「君昏不能匡,危不能救,死不能死,而知匿其昵,其谁纳之?」行及弇中,将舎【弇,于检切】婴曰:「崔庆其追我!」鲜虞曰:「一与一,谁能惧我【言道狭,虽众无所用】遂舎,枕辔而寝,食马而食。驾而行,出弇中,谓婴曰:「速驱之!崔庆之众,不可当也。」遂来奔。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侧,瘗埋之】丁亥,葬诸士孙之里【死十三日便葬】四翣【诸侯六翣,所甲切】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晋侯【平公】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在二十三年】齐人以庄公说【以弑庄公说晋】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秋七月己巳,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
译于是,他与申鲜虞乘车逃出。申鲜虞把他推下车,说:“国君昏庸不能纠正,国家危亡不能挽救,国君死了不能殉节,却知道藏匿他的亲信,谁会接纳他呢?”走到弇中,将要歇息,晏婴说:“崔杼和庆封大概会追我们!”申鲜虞说:“一对一,谁能让我害怕?(意思是道路狭窄,即使人多也无用武之地。)”于是歇息,枕着马缰绳睡觉,喂马吃草,自己也吃饭。驾车出发,走出弇中,对晏婴说:“快赶车!崔杼和庆封的军队,不可抵挡。”于是逃奔到鲁国。崔氏把齐庄公埋在北郭。(侧,意为埋藏。)丁亥日,把他葬在士孙之里。(死后十三天就下葬。)只用四把伞盖。(诸侯应用六把伞盖。)不设清道护卫,下车时只有七辆随车,不使用兵器铠甲。晋平公从泮水渡河,在夷仪会见诸侯,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发生在二十三年。)齐国人用庄公被杀的事来向晋国谢罪。(用弑杀庄公来向晋国求和。)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晋军中去,男女按次序排列。用宗庙重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到师旅的军官以及留守的官员,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秋季七月己巳日,在重丘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