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记卷五十
辩【治也】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乆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御也】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夏四月,叔孙归。曾夭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曾夭谓曾阜【叔孙家臣】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欲受楚戮是忍其外日中不出是不忍其内】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嚣乎【言如商贾求赢利不得恶喧嚣之声】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秋,叔弓帅师疆郓田,因莒乱也【时莒展舆奔吴】
译辩【治理】什么呢?吴国和濮国有了嫌隙,楚国的执政大臣难道还会顾及盟约吗?莒国的疆界事务,楚国不必过问,诸侯没有烦扰,不也可以吗?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日子已经很久了,如果对国家的社稷没有大的危害,可以不加以抵御【抗拒】。去除烦扰,宽恕善行,没有人不竞相勉励。您还是考虑一下吧。坚决向楚国请求,楚国人答应了,于是赦免了叔孙。夏季四月,叔孙回国。曾夭驾驭季孙的车马去慰劳他。从早晨到中午,叔孙不出来。曾夭对曾阜【叔孙的家臣】说:“从早晨到中午,我知道我的罪过了。鲁国以互相容忍作为治国的原则,容忍对外的事,却不容忍对内的事,那还要这种容忍做什么呢【想要接受楚国的杀戮是容忍对外,中午不出来是不容忍对内】。”曾阜说:“在外面待了几个月,在这里待一天,有什么损害呢?做买卖想要获利,却厌恶喧嚣的声音吗【意思是说像商贾求取利润,不能厌恶喧嚣之声】。”曾阜对叔孙说:“可以出去了。”叔孙指着柱子说:“虽然厌恶,这柱子可以搬走吗?”于是出来接见季孙。秋季,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是因为莒国发生动乱【当时莒国的展舆逃奔到吴国】。
经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夏,叔弓如晋。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传二年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代赵武为政】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取文王有四臣能绵绵致兴盛】韩子赋《角弓【兄弟昏姻无胥逺矣】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式讹尔心以畜万邦】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以宣子比召公】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夏,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賔。』彻命于执事,敝邑▯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己,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经三年,夏,叔弓如滕。秋,小邾子来朝【传见小邾】八月,大雩。冬,大雨雹【无传】
传三年夏五月,叔弓如滕,子服椒为介。及郊,遇懿伯【椒叔父】之忌,敬子【叔弓】不入【叔弓礼,椒为之辟仇】惠伯曰:「公事有公利,无私忌,椒请先入。」乃先受馆,敬子从之。秋八月,大雩,旱也。经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九月,取鄫。冬十有二月乙夘,叔孙豹卒。
传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西陆朝觌而出之【夏三月日在昴毕蛰虫出而用冰】其藏冰也,深山穷谷,固隂沍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黒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享司寒】献羔而啓之【二月春分献羔祭韭】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火星昏见东方谓三月四月中】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虞官】取之,县人【遂属】传之,舆人纳之,▯人藏之。夫冰以风壮【因风壮而坚壮】而以风出【顺春风而散用】其藏之也周【宻也】其用之也徧【及老疾】则冬无愆阳,夏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也【豳风卒章曰二之日凿冰冲冲谓十二月凿而取之三之日纳于凌隂凌隂冰室也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谓二月春分蚤开冰室以荐宗庙】秋九月,取鄫,言易也。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成十六年辟侨如之难奔齐】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已,弗胜【穆子梦】顾而见人,黒而上偻【肩伛偻】深目而豭喙【口象猪豭音加】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侨如穆子之兄成十六年奔齐】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乆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在齐生孟丙、仲壬,鲁召立为卿】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问有子否,姓谓子也】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襄二年竖牛五六岁】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家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公孙明,齐大夫,子明与叔孙相亲知】归未逆国姜【孟、仲母】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子孟丙、仲壬】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
译经文:鲁襄公二年春天,晋侯派韩起前来鲁国聘问。夏天,叔弓前往晋国。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
传文:鲁襄公二年春天,晋侯派韩宣子前来聘问,并且告知因为执政而来拜见,这是合乎礼制的。韩宣子在太史氏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都保存在鲁国了!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鲁君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诗经·大雅·緜》的末章,取文王有四位贤臣能使国家绵延兴盛之意。韩宣子吟诵《诗经·小雅·角弓》,取兄弟姻亲不要疏远之意。季武子拜谢说:“敢拜谢您弥合修补敝邑的过失,我们的国君对此充满期望。”武子吟诵《诗经·大雅·节南山》的末章,取矫正你的心志以畜养万邦之意。享礼结束后,在季氏家中宴饮,那里有一棵嘉树,韩宣子称赞它。武子说:“我宿怎敢不封植培育这棵树,以不忘《角弓》篇的教诲。”于是吟诵《诗经·召南·甘棠》,以韩宣子比作召公。韩宣子说:“我韩起不堪当此比拟,无法比得上召公。”
夏天,叔弓出使晋国,以报答韩宣子。晋侯派人到郊外慰劳。叔弓推辞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本来就说:‘你不要以宾客自居。’我已经向贵国办事人员传达了命令,敝邑已经足够了,怎敢劳烦贵国派使者到郊外慰劳?请允许我推辞。”到达馆舍,又推辞说:“我们的国君命令下臣我来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友好和睦得以达成,是臣下的福分,怎敢劳烦贵国提供大馆舍?”叔向说:“子叔子真是懂礼啊!我听说:‘忠信,是礼的载体;谦卑退让,是礼的根本。’推辞时不忘国家,这是忠信;先国家后自己,这是谦卑退让。《诗经》说:‘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此接近有德之人。’子叔子接近有德之人了!”
经文:鲁襄公三年,夏天,叔弓前往滕国。秋天,小邾子来朝见。八月,举行大雩祭。冬天,降下大雨雹。
传文:鲁襄公三年夏天五月,叔弓前往滕国,子服椒作为副使。到达郊外,恰逢懿伯(子服椒的叔父)的忌日,敬子(叔弓)不进城。惠伯(子服椒)说:“公事有公家的利益,没有私人的忌日,请允许我先进城。”于是先接受馆舍,敬子跟随他进去。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经文:鲁襄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降下大雨雹。九月,攻取鄫国。冬天十二月乙夘日,叔孙豹去世。
传文:鲁襄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降下大雨雹。季武子问申丰说:“雨雹可以防备吗?”申丰回答说:“圣人在上位,就没有雨雹;即使有,也不会成为灾害。古时候,太阳在北陆(夏历十二月)时储藏冰块,太阳在西陆(夏历三月)早晨出现时取出冰块。储藏冰块时,在深山穷谷,阴寒坚固的地方,在那里取冰。取出冰块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那里使用冰块。储藏冰块时,用黑色的牡牛和黑色的黍米来祭祀司寒之神;取出冰块时,用桃木做的弓和棘木做的箭来驱除灾害。冰块出入合乎时节,食肉俸禄的大夫,冰块都分给他们。大夫的命妇,丧葬沐浴使用冰块。祭祀司寒之神时储藏冰块,二月春分献羔羊时开启冰室,国君开始使用冰块。火星在黄昏时出现在东方(即夏历三、四月中),从命夫命妇直到老弱病残,没有不接受冰块的。山官取冰,县官传递,舆官运送,凌人储藏。冰块因为寒风而坚固,顺着春风而分发使用。储藏周密,使用普遍,那么冬天没有过度的阳气,夏天没有潜伏的阴气,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苦雨,雷声发出但不震耳,没有灾害性的霜雹,瘟疫不降临,百姓不夭折。现在储藏河流池塘里的冰,抛弃而不用,寒风不越过而减弱,雷声不发动而震耳,雨雹造成的灾害,谁能防备呢?《诗经·豳风·七月》的末章,说的是储藏冰块的方法。
秋天九月,攻取鄫国,是说容易。起初,穆子(叔孙豹)离开叔孙氏,到达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了缘故,哭着送别他。到达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在自己身上,承受不住,回头看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窝且嘴像公猪,呼叫他:“牛!帮助我!”于是承受住了。天亮后召集他的随从,没有这样的人。并且说:“记住这个梦。”等到宣伯(侨如,穆子的哥哥)逃到齐国,穆子送给他礼物。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要保全我的宗族,一定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穆子回答说:“希望这样很久了。”鲁国人召他回去,他不告知就回去了。已经立为卿之后,在庚宗留宿的那个妇人献上一只野鸡,穆子询问她的姓氏(询问是否有儿子,姓指儿子),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就是梦中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呼叫他牛,说:“唯。”都召集他的随从,让他们观看,于是让他做竖牛。受到宠爱,长大后让他管理家政。公孙明在齐国了解叔孙氏的情况,回国后没有迎娶国姜(孟丙、仲壬的母亲),公孙明娶了她,所以穆子恼怒他的儿子,长大后才让他们迎娶。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
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孟未与诸大夫相接见】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飨日】入弗谒,出命之日【诈命日】及賔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北妇人,国姜;客,谓公孙明】怒,将徃,牛止之。賔出,使拘而杀诸外【杀孟丙】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莱书,公御士名,仲与之私游观于公宫】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示叔孙】入不示,出命佩之【新注:古者子受人之物,必示其父,见《内则】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怪牛言】曰:「不见,既自见矣【言仲巳自徃见公】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叔孙氏宰】见,告之饥渴,授之戈【牛不食叔孙,叔孙怒,欲使杜泄杀之】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写器令空】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夘卒【三日絶粮】牛立昭子而相之【豹庶子,叔孙婼】公使杜泄▯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叔仲带】与南遗【季氏家臣】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憎泄不与巳同志】杜泄将以路▯,且尽卿礼【王所赐叔孙车】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乗路,▯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襄二十四年】王思旧勲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豹不敢自乘】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谓季孙】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谓叔孙,服车服之器,工正所书】孟孙为司空,以书勲。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诬叔孙以媚季孙】
译孟孙想与叔孙结盟,叔孙不肯。叔孙铸造了孟钟,说:“你还没有与各位大夫相见,我设宴款待大夫来为新钟落成。”酒席器具都准备好后,竖牛去请定宴请的日子,进去时不报告,出来时假传命令定下日期。等到宾客到来,听到了钟声。竖牛说:“孟孙有来自北方的妇人的客人(北妇人指国姜;客指公孙明)发怒,将要前往,我制止了他。”宾客退出后,竖牛派人拘捕孟丙并在外面杀了他。竖牛又强迫叔孙与仲孙结盟,叔孙不肯。仲孙与公御莱书在公宫私下游玩,鲁君赐给仲孙玉环,让竖牛进去给叔孙看。竖牛进去后不给叔孙看,出来时命令仲孙佩戴玉环。竖牛对叔孙说:“你见到仲孙怎么样?”叔孙说:“为什么这么说?”竖牛说:“你不见他,他自己已经去见鲁君了。鲁君赐给他玉环,他已经佩戴上了。”于是叔孙驱逐了仲孙,仲孙逃奔到齐国。叔孙病重,命令召仲孙回来,竖牛答应却没有去召。杜泄(叔孙氏的家宰)进见,告诉竖牛叔孙又饿又渴,把戈交给杜泄(竖牛不给叔孙饭吃,叔孙愤怒,想派杜泄杀竖牛)。杜泄回答说:“求他来他就来了,又何必赶走他呢?”竖牛说:“大夫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角落然后退下。竖牛不送进去,就把食物撤走,命令把器皿倒空。十二月癸丑日,叔孙不再进食。乙卯日去世(断粮三天)。竖牛立昭子(豹的庶子,叔孙婼)并辅佐他。鲁君派杜泄为叔孙治丧。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叔仲带)和南遗(季氏的家臣),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从而赶走杜泄。杜泄打算用大路车(鲁君所赐叔孙的车)治丧,并且完全按照卿的礼仪办理。南遗对季孙说:“叔孙生前没有乘坐大路车,治丧为什么要用呢?而且作为上卿没有大路车,下卿却用它,不是太偏颇了吗?”季孙说:“对。让杜泄不用大路车,不行。”杜泄说:“大夫在朝廷受命出使周王(襄公二十四年),周王念及旧功而赐给大路车,大夫复命后把车献给鲁君(豹不敢自己乘坐),鲁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让三官记录在案。您担任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字(指季孙);大夫担任司马,与工正记录了车服(指叔孙,车服之器由工正记录);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现在他死了却不使用这辆车,是抛弃君命;记录在公府却不使用,是废弃三官。如果是命服,活着不敢穿,死了又不使用,那还要它干什么呢?”于是让杜泄用大路车治丧。季孙谋划裁撤中军,竖牛说:“大夫本来就想要裁撤中军(诬陷叔孙以讨好季孙)。”
经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公如晋。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秋七月,公至自晋。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扶粉切】
传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季孙不欲亲其议】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无入于公】叔孙氏臣其子弟【以父兄归公】孟氏取其半焉【复以子弟之半归公】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叔孙之柩】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襄十一年】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痛叔孙见诬】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鲜者自西门【不以寿终为鲜。西门非鲁朝正门】季孙命杜泄【命使从西门】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为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羣臣惧死,不敢自也。」既▯而行。仲至自齐【闻丧而来】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攻仲壬也】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取叔氏邑】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齐地】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不以立己为功劳】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徳行,四国顺之。」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穆子父得臣】遇明夷▯【离下坤上明夷】之谦▯【艮下坤上谦。明夷初九变为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出奔】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离为日。夷,伤也。日明伤】日之数十【甲至癸】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日中盛明故以当王】食日为二【公位】旦日为三【卿位】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离在坤下,日在地中之象,又变为谦,故曰明而未融】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离为日为乌,离变为谦】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于日为未融,于乌为垂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旦位在三,又非食时】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离艮合体故】于人为言【艮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徃,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易》离上离下,离畜牝牛吉】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不逺翔,故知不逺去】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庄叔父子世为亚卿,位不足以终尽】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鲁侯焉知礼?」公曰:「何为?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何故不知?」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在大夫】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懿伯】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伐莒取郓】利人之难【徃年莒乱取鄫】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新注:古者君养民,今民食于他,言为三家所有也。杜谓鲁君与民无异,未允】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君子谓叔侯于是乎知礼。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莒人愬于晋【愬鲁受牟夷】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而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暇也,音闲】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莒人来讨。戊辰,叔弓败诸蚡泉。
经六年
译《春秋》经文:鲁襄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裁撤中军。鲁襄公前往晋国。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秋季七月,鲁襄公从晋国回国。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
《左传》传文:鲁襄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裁撤中军,这是为了降低公室的地位。当初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起初设立中军时,将公室的赋税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孙氏全部征收,不向公室缴纳;叔孙氏让子弟归附公室;孟孙氏只征收一半,又把子弟的一半归附公室。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赋税分成四份,季孙氏占两份,叔孙氏和孟孙氏各占一份,全部征收后向公室进贡。季孙氏派使者拿着文书告诉杜泄,在叔孙豹的灵柩前说:“您一定想毁掉中军,现在已经毁掉了,所以来告知。”杜泄说:“先君正是不想毁掉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我接过文书扔掉它,率领士人痛哭,因为痛惜叔孙豹被诬陷。”叔仲子对季孙氏说:“我受命于您。叔孙豹说:‘死得早的从西门出殡。’季孙氏命令杜泄,杜泄说:‘卿大夫的丧事从朝廷出发,这是鲁国的礼制。您治理国家,没有改变礼制却又改变它,群臣害怕死,不敢擅自行动。’于是从西门出发。仲孙从齐国回来,听到丧讯而来。季孙氏想立他为继承人。南遗说:‘叔孙氏势力强大,季孙氏就会削弱。他们家里发生动乱,您不要参与,不也可以吗?’南遗让国人帮助竖牛在大库的庭院攻打仲孙。司宫射中仲孙的眼睛,仲孙死了。竖牛夺取东鄙三十个邑给南遗。昭子即位,召集家族众人,说:‘竖牛祸害叔孙氏,使嫡庶混乱,杀死嫡子立庶子,又瓜分封邑,想用这些来赦免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奔到齐国。孟孙氏和仲孙氏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死了他,把他的头扔在宁风地方的荆棘上。孔子说:‘叔孙昭子不居功,是不可能的。周任有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方国家都顺从。’当初,穆子出生时,庄叔用《周易》占卜,得到明夷卦变为谦卦,给卜楚丘看。卜楚丘说:‘这将出行而后回来做子孙的祭祀,因为谗人进入,名字叫牛,最终饿死。明夷,是太阳。太阳有十个数字,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位次。从王以下,第二是公,第三是卿。太阳在中间,食日是第二,旦日是第三。明夷变为谦,光明而未融,应当是旦日。所以说:‘做子孙的祭祀。’太阳的谦卦对应鸟,所以说:‘明夷飞翔。光明而未融,所以说:‘垂下翅膀。象征太阳的运动,所以说:‘君子出行。’对应第三在旦日,所以说:‘三天不吃饭。离是火,艮是山。离为火,火烧山,山败坏。在人身上表现为言语。败坏的言语是谗言,所以说:‘有所往,主人有言语。’言语一定是谗言。纯离卦是牛。世道混乱谗言得势,得势将归于离卦,所以说:‘名字叫牛。’谦卦不足,飞翔不翱翔,垂下不峻峭,翅膀不宽广,所以说:‘他是您的后代吗?’您的儿子是亚卿,恐怕年少不能善终。’鲁襄公去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善于礼吗?’回答说:‘鲁侯哪里懂礼?’晋侯说:‘为什么?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礼没有违背的,为什么不懂?’回答说:‘这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施行政令,不失去百姓的。现在政令在大夫手中,不能收回。有子家羁,不能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不知道自己的私利。公室四分,百姓吃他家的。心思不在公室,不考虑最终。做国君,灾难将及自身,不忧虑所在。礼的根本和末节将在这里,却琐碎地习仪以急。说善于礼,不也远吗?’君子认为叔侯在这里懂礼。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牟夷不是卿而记载,是尊重土地。莒人向晋国控诉。晋侯想扣留鲁襄公。范献子说:‘不行。人朝见而抓住他,是引诱。讨伐不用军队,而用引诱来完成,是懒惰。作为盟主而犯这两条,恐怕不行吧?请让他回去,有空闲时用军队讨伐。’于是让鲁襄公回去。秋季七月,鲁襄公从晋国回来。莒人来讨伐。戊辰日,叔弓在蚡泉击败他们。
《春秋》经文:鲁襄公六年
,夏,季孙宿如晋。秋,九月,大雩。冬,叔弓如楚。传六年,夏,季孙宿如晋,拜莒田也。晋侯享之,有加笾。武子退,使行人告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苟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重其好货。秋,九月,大雩,旱也。冬,叔弓如楚,聘。
译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冬天,叔弓前往楚国。《左传》鲁襄公六年记载:夏天,季孙宿前往晋国,是为了拜谢晋国赐予莒国田地的恩惠。晋侯设宴款待他,增加了笾的数量。武子退席后,派使者告诉晋侯说:“小国侍奉大国,如果能免于讨伐,就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的礼节。现在豆的数量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我们国君认为这是表示欢愉。”武子回答说:“我们国君尚且不敢,何况下臣,作为君王的臣仆,怎敢接受额外的赏赐?”坚决请求撤去增加的笾,然后才完成宴饮之事。晋国人认为他懂礼,又看重他喜爱财货。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大旱。冬天,叔弓前往楚国,进行聘问。
经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三月,公如楚。叔孙婼如齐涖盟【无传】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秋九月,公至自楚。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传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齐求之也。
刘敞《权衡》曰:「左氏曰齐求之也,杜云齐伐燕【伐燕在去年末】燕人赂之,反从求平也。予谓杜氏之説与传意错。传所云齐求之者,以指齐求与鲁为平也。其下乃云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若谓齐已暨燕平,则齐侯无縁更进次于虢,而燕乃行成也。且齐侯伐燕,燕人赂之,则传当云燕求之,经当书暨燕平,不当反云齐求之、暨齐平也。复以事推之,自昭公即位以来,未尝与齐通好。此年三月,叔孙婼如齐涖盟,此则鲁与齐平之验矣。亦犹定十一年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云其文也、其理也、其事也,三袭焉,章灼不疑。」
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防啓彊来召公,公将徃。梦襄公祖【祖祭道神】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荅郊劳【详见楚】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士文伯曰:「鲁卫恶之,其大咎其卫君乎?鲁将上卿【详见晋】晋人来治杞田【前叔侯不尽归今公适楚晋人恨故复来】季孙将以成与之【孟氏邑本杞田】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缾之知,守不假器,礼也【喻小知为人守器犹知不借人】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僖子从公如楚】虽吾子亦有猜焉【季孙亦将疑我不忠】季孙曰:「君之在楚,于晋罪也。又不听晋,鲁罪重矣。晋师必至,吾无以待之,不如与之。间晋而取诸杞,吾与子桃,成反,谁敢有之?是得二成也。鲁无忧而孟孙益邑,子何病焉?」辞以无山,与之莱、柞,乃迁于桃【谢息迁地】晋人为杞取成。秋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不能相仪答郊劳以此为己病】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二十四年卒传终言】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僖子卒时孔子年三十五】圣人【商汤】之后也,而灭于宋【孔子六代祖孔父嘉为宋督所杀其子奔鲁】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孔父嘉髙祖适嗣当立以让厉公】及正考父【何曽系】佐戴、武、宣【宋君】三命兹益共【三命上卿】故其鼎铭云【考父庙鼎】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説【敬叔】与何忌【懿子】于夫子,使事之【皆僖子子】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冬十一月,季武子卒。
经八年,夏,叔弓如晋。秋,搜于红。大雩【无传】
传》八年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乗。《经》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传见陈】秋,仲孙貜如齐。冬,筑郎囿。
传九年秋,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乆旷,今脩盛聘以无忘旧好,故曰礼】冬,筑郎囿,书时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
经十年春王正月,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九月,叔孙婼如晋【传见晋】
传十年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以人祭商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诗曰:『徳音孔昭,视民不佻【偷也】佻之谓甚矣,而壹用之,将谁福哉?」
经》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夏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大搜于
译鲁昭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达成和平。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九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
《左传》记载: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达成和平,这是齐国主动求和的结果。
刘敞在《权衡》中说:“《左传》说‘齐国求和’,杜预认为齐国攻打燕国,燕人贿赂齐国,齐国反而向燕国求和。我认为杜预的说法与《左传》的本意相悖。《左传》所说的‘齐国求和’,是指齐国请求与鲁国讲和。下文接着说‘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派人求和’。如果认为齐国已经与燕国讲和,那么齐侯就没有理由再进军驻扎在虢地,而燕国才来求和。况且齐侯攻打燕国,燕人贿赂齐国,那么《左传》应当说‘燕国求和’,《春秋》应当记载‘与燕国讲和’,而不应当反过来说‘齐国求和’、‘与齐国讲和’。再从事情推究,自昭公即位以来,未曾与齐国通好。这一年三月,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这就是鲁国与齐国讲和的证据。这也如同定公十一年冬季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一样。无论是文辞、道理还是事实,三者相互印证,清晰明白,不容置疑。”
楚昭王建造章华台,希望与诸侯共同举行落成典礼。防邑大夫启彊来召请鲁昭公,昭公打算前往。昭公梦见襄公为他举行祖祭(祭祀路神)。梓慎说:“国君此行不会成功。襄公前往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举行祖祭然后出发。现在襄公亲自为您举行祖祭,国君恐怕不能成行。”子服惠伯说:“应该去。先君未曾前往楚国,所以周公举行祖祭来引导他。襄公已经去过楚国了,现在举行祖祭来引导国君,如果不走,还能去哪里呢?”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鲁军。孟僖子担任副使,不懂礼仪。到了楚国,无法应对郊劳之礼。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晋国大夫士文伯说:“鲁国和卫国将遭受灾祸,大祸恐怕落在卫君身上?鲁国将失去上卿。晋国人来追究杞国田地的归属问题,季孙打算把成邑给杞国。谢息为孟孙看守成邑,不肯交出,说:‘有句话讲:即使只有提着瓶子那样的小智慧,替人看守器物也不借给他人,这是礼制。您跟随国君在外,而看守的臣子却丢失了封邑,即使您也会怀疑我不忠诚吧?’季孙说:‘国君在楚国,对晋国来说是罪过。又不听从晋国,鲁国的罪过更重了。晋国军队必定会来,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不如把成邑给杞国。等晋国军队离开后再从杞国那里取回成邑,我把桃邑给您,成邑收回后,谁敢占有它?这样等于得到两个成邑。鲁国没有忧患而孟孙增加了封邑,您有什么担忧的呢?’谢息以没有山地为由推辞,季孙就给了他莱邑和柞邑,于是谢息迁居到桃邑。晋人为杞国达成和解。秋季九月,鲁昭公从楚国回国。孟僖子因不懂礼仪而深感忧虑,于是开始学习礼仪,凡是精通礼仪的人都跟随他学习。到他快要去世时,召集他的大夫们,说:‘礼仪,是人的主干。没有礼仪就无法立足。我听说将来会有显达的人叫孔丘,他是圣人商汤的后代,却在宋国被灭。他的祖先弗父何本可以拥有宋国却让位给厉公,以及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却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上铭文说:‘第一次受命时弯腰,第二次受命时驼背,第三次受命时俯身。沿着墙根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里煮稠粥,在这里煮稀粥,以此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的。臧孙纥说过:‘圣人有光明的德行,如果不当世执政,他的后代必定会有显达的人。现在恐怕就是孔丘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把儿子孟懿子和南宫敬叔托付给孔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稳固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孔子。孔子说:‘能够弥补过错的人,就是君子。《诗经》说:‘君子应当效法榜样。’孟僖子是可以效法的榜样了。’冬季十一月,季武子去世。
鲁昭公八年夏季,叔弓前往晋国。秋季,在红地举行大搜。举行大雩祭。
《左传》记载:八年秋季,在红地举行大搜,从根牟一直到商、卫,战车有一千辆。
《春秋》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地会见楚昭王。秋季,仲孙貜前往齐国。冬季,修筑郎囿。
《左传》记载:九年秋季,孟僖子前往齐国进行殷聘(盛礼聘问),这是合乎礼制的。冬季,修筑郎囿,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规划开始不要急于求成,百姓会像儿子一样自愿前来。’为什么要急于求成,这恐怕是役使百姓吧?没有囿苑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行呢?’
鲁昭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十年秋季七月,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祭庙,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的是义,鲁国没有义。《诗经》说:‘德行声音非常光明,看待百姓不轻浮。’轻浮到了极点,却使用人祭,将造福谁呢?’
鲁昭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夏季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在
比蒲。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秋,季孙意如会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憖【传见晋】九月己亥,▯我小君齐归。
译与蒲地相近。仲孙貜在防地拦截邾子,在祲祥结盟。秋季,季孙意如在厥憖会见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曹国和杞国的使者。九月己亥日,我国夫人齐归去世。
传十一年夏五月,齐归薨【昭公母】大搜于比蒲,非礼也。孟僖子防邾庄公盟于祲祥,脩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邻女为僚友者随其奔】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二女自盟】僖子使助防氏之簉【簉副也防氏女为僖子副妾别居在外故僖子纳泉丘人女令副助之】反自祲祥,宿于防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双生】秋九月,▯齐归【昭公母】公不慼。晋士之送▯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言昭公必出在郊野不能有国】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大搜比蒲】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经》十有二年,夏,宋公使华定来聘【传】见宋】公如晋,至河乃复。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
传十二年夏,公如晋,至河乃复。取郠之役【十年】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憖遂如晋。冬十月,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遗子,季氏费邑宰】南蒯谓子仲【公子憖】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叔仲带子,叔仲小】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悼子,季武子子,平子父】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十年,平子伐莒,以功加三命。昭子不伐莒,亦以例加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言昭子受三命,自逾其先人】平子曰:「然。」故使昭子【使昭子自贬黜】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祸在四年】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位次】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普河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副使】及河,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遇之而叹【过蒯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不指其事,泛卜吉凶】遇坤▯【坤下坤上坤】之比▯【坤下坎上比,坤六五爻变比】曰:「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彊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水和而土安正】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节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正直、刚克、柔克。新注:刚则仰之,柔则……进之以志意,供给长养,使合于中道】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为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新注:左氏书卜筮事多,子服惠伯之论最正】将适费,饮乡人酒【蒯自其家还适费】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言蒯在费欲乱,如杞生于囿,非宜也】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巳乎巳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欲以自解説】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言不为季氏逐小生怨】
经》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公至自防【无传】冬十月,公如晋,至河乃复。《传》十三年春,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
译《春秋》经文:鲁昭公十一年夏五月,齐归去世【鲁昭公的母亲】。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不合礼制。孟僖子与邾庄公在祲祥结盟,重修友好关系,合乎礼制。泉丘人有个女子,梦见用帷幕装饰孟氏的宗庙,于是投奔孟僖子,她的同伴跟随她【邻家女子作为僚友跟随她投奔】。在清丘的社坛结盟,说:“如果有儿子,不要互相抛弃。”【两个女子自己结盟】孟僖子让她辅助防氏的副妾【簉是副的意思,防氏的女儿作为孟僖子的副妾,另外居住在外,所以孟僖子接纳泉丘人的女子,让她辅助副妾】。从祲祥回来,在防氏家住宿,泉丘人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她的同伴没有儿子,让她抚养敬叔【双胞胎】。秋九月,〇齐归【鲁昭公的母亲】去世,鲁昭公不悲伤。晋国士氏送〇的人回来,把这话告诉史赵。史赵说:“鲁昭公必定会流亡到郊野【意思是说鲁昭公必定会出逃到郊野,不能保有国家】。”侍者说:“这是什么缘故?”史赵说:“归,是姓氏,不思念亲人,祖先不会归附。”叔向说:“鲁国公室大概要衰微了吧!国君有大丧事,国家不废止阅兵【在比蒲的大规模阅兵】。有三年之丧,却没有一天的悲伤。国家不体恤丧事,是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悲伤的表情,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衰微吗?大概会失去国家。”
《春秋》经文:鲁昭公十二年夏,宋国国君派华定来聘问【《左传》记载会见宋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冬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
《左传》记载:鲁昭公十二年夏,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夺取郠地的战役【鲁昭公十年】,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正值平公去世,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退了鲁昭公。公子憖于是前往晋国。冬十月,季平子被立为卿,但对南蒯不礼貌【南蒯,南遗之子,季氏费邑的长官】。南蒯对子仲【公子憖】说:“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职位。我把费邑作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知他缘由【叔仲带之子,叔仲小】。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以再命的身份成为卿【悼子,季武子的儿子,季平子的父亲】。等到季平子讨伐莒国并战胜,重新接受三命【鲁昭公十年,季平子讨伐莒国,因功劳增加三命。叔孙昭子没有讨伐莒国,也按惯例增加三命】。叔仲子想要挑拨两家,对季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不合礼制。”【意思是说叔孙昭子接受三命,自己超过了他的先人】季平子说:“是的。”所以让叔孙昭子【让叔孙昭子自己贬黜】。叔孙昭子说:“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了这个地步【祸事在鲁昭公四年】。如果借着祸事来消灭他,那就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君命,那么本来就有位次。”叔孙昭子上朝命令官吏说:“婼将要和季氏诉讼,记录言辞不要偏颇。”季孙害怕,把罪责归咎于叔仲子。所以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公子憖告诉鲁昭公,于是跟随鲁昭公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到达卫国,听说动乱,抛弃副使先走【副使】。到达黄河,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奔齐国。南蒯将要叛逃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遇见他而叹息【路过南蒯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低微啊,遥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家臣而图谋君位,有人能做到吗!”南蒯用枚筮占卜【不指具体事情,泛卜吉凶】,遇到坤〇【坤下坤上为坤】变为比〇【坤下坎上为比,坤六五爻变比为比】,说:“黄裳元吉。”【坤六五爻辞】认为这是大吉,展示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打算有所行动,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必定失败。外表刚强内心温和,是忠;和顺来率领贞正,是信【水和而土安正】。所以说‘黄裳元吉’。黄,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边的节度;元,是善的开端。中间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下边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率领事情以信为恭敬,供养三德为善【正直、刚克、柔克。新注:刚则仰之,柔则……进之以志意,供给长养,使合于中道】。不是这三者,就不相称。况且《易经》不可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要做什么呢?而且可以掩饰吗?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为裳,三者具备才可以占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也不行。”【新注:《左传》记载卜筮的事情很多,子服惠伯的论述最正确】将要到费邑,宴请同乡人喝酒【南蒯从自己家回到费邑】。同乡有人歌唱说:“我有园圃,生长着杞树吗【意思是说南蒯在费邑想要作乱,就像杞树生长在园圃,不合适】。跟随我的是子弟,离开我的是鄙陋之人,背叛邻居的是可耻之人。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同党的人吗?”季平子想让叔孙昭子驱逐叔仲小【想要以此自我解脱】。叔仲小听说后,不敢上朝。叔孙昭子命令官吏对叔仲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聚集地。”【意思是说不因为驱逐叔仲小而招致怨恨】
《春秋》经文:鲁昭公十三年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秋,鲁昭公在平丘与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盟。八月甲戌,在平丘结盟,鲁昭公不参加盟誓。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鲁昭公从防地回来【无传文】。冬十月,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左传》记载:鲁昭公十三年春,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失败了。季平子愤怒,命令看见费邑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看见费邑人,寒冷的给他们衣服,饥饿的给他们食物,为他们……”
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费叛南氏在明年】秋七月,晋合诸侯于平丘。八月辛未,治兵。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自昭公即位,邾、鲁同好,无故怨愬,晋人信之】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辞曰:「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因南蒯、子仲二忧为间隙】何求而弗克?」鲁人惧,聴命。甲戌盟,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冬十月,公如晋。晋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穆子告韩宣子,乃归季孙【详见晋】
译命令主君,共同供给匮乏困窘,费地的人像回家一样归来,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还能与他共同居住在城邑?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怒气使他们恐惧,百姓怨恨而背叛,这就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地的人没有归附的对象,不亲近南氏,将投奔哪里呢?”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地的人背叛了南氏【费地背叛南氏在次年】。秋七月,晋国在平丘会合诸侯。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邾国人和莒国人向晋国控诉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我们几乎灭亡了【自从昭公即位以来,邾国和鲁国友好相处,没有缘故却怨恨控诉,晋国人相信了他们】我们不恭敬,是鲁国造成的。”晋侯不见鲁昭公,派叔向辞别说:“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兵力,趁着邾国、莒国、杞国、鄫国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过,利用南蒯、子仲这两方面的忧患作为间隙,有什么要求不能实现呢?”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结盟,鲁昭公没有参加盟誓。晋国人逮捕了季孙意如带回去。冬十月,鲁昭公前往晋国。晋国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别鲁昭公。季孙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如果像抛弃夷狄那样抛弃鲁国,让它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穆子告诉韩宣子,于是放回了季孙【详见晋国部分】
经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传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晋,尊晋,罪已也。尊晋、罪已,礼也。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南蒯家臣】伪废疾。
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欲因合众以为乱】遂刼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君谓季氏】畏子以及今三年,聴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送使出奔】请期五日,遂奔齐。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戏之】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归防】齐侯使鲍文子致之。
经》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夏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无传】冬,公如晋。《传》十五年春,将禘于武公,戒百官。梓慎曰:「禘之日,其有咎乎!吾见赤黑之祲,非祭祥也,丧气也,其在涖事乎?」二月癸酉,禘,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冬,公如晋,平丘之防故也。
经》十有六年,夏,公至自晋。秋,九月,大雩。季孙意如如晋。《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夏,公至自晋。秋,九月,大雩,旱也。
经》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秋,郯子来朝。冬,有星孛于大辰。
传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礼正阳之月,日食当用币于社】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责羣隂盛】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礼也。」平子御之【御禁】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正月为建巳,正阳之月也,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平子以为六月非正月】日过分而未至【过春分未夏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素服】君不举,辟移时【辟正寝过日食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经十有八年。
经十有九年夏五月己夘地震
经二十年春王正月
经》二十有一年,夏,晋侯使士鞅来聘。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辄卒。冬,公如晋,至河乃复。
传二十一年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憎叔孙在己位上,欲使得罪于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鲍国归费在十四年,牢礼各如其命数】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为哀七年吴徴百牢起】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夏至冬至春分秋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二至长短极,故相过】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隂侵阳,是阳不胜隂】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
刘敞曰:「梓慎曰:『二至、二分,日食不为灾。』非也。《诗》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周之十月,夏之仲秋也,若不为灾,曷为丑之?」
冬,公如晋,及河。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经》二十有二年,春,大搜于昌间。夏六月,叔鞅如京师【传见周】冬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无传】
经》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癸丑,叔鞅卒【无传】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秋,八月,乙未,地震【鲁地。传:丁酉,南宫极震,周地亦震也】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传二十三年春,邾人城翼,还自离姑【从离姑则道径鲁之武城】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遂
译经文:鲁昭公十四年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
传文:十四年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尊崇晋国、归罪于自己,符合礼制。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邑的司徒老祁、虑癸(南蒯的家臣)假装废疾。
派人请求南蒯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疾病发作,如果凭借君主的灵验不死,请等待间隙再盟誓。”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民众想要叛乱,请求召集众人盟誓(想借合众之力作乱),于是胁迫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君主(指季氏),畏惧您到现在已经三年,听从您的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此事,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君主,将不能再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请让我们送您(送您出奔)。”约定日期为五天,于是南蒯逃奔齐国。在南蒯侍奉齐景公饮酒时,景公说:“叛臣啊!”(戏弄他)南蒯回答说:“臣是想张大公室。”齐国大夫韩晳说:“家臣却想张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邑(归防),齐侯派鲍文子送还他们。
经文:鲁昭公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工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夏天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无传文)。冬天,鲁君前往晋国。
传文:十五年春天,将在武公庙举行禘祭,告诫百官。梓慎说:“禘祭那天,恐怕会有灾祸吧!我看到赤黑色的妖气,这不是祭祀的祥瑞,而是丧气,恐怕会在主持祭祀的人身上应验。”二月癸酉日,举行禘祭,叔弓主持祭祀,乐工进入时他去世了。撤去音乐完成祭祀,符合礼制。冬天,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平丘之盟的缘故。
经文:鲁昭公十六年,夏天,鲁君从晋国回来。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传文: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在晋国。晋国人扣留鲁君,史书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夏天,鲁君从晋国回来。秋天,九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干旱。
经文:鲁昭公十七年春天,小邾子来朝见。夏天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天,郯子来朝见。冬天,有大星孛于大辰。
传文:十七年,夏天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祝史请求使用什么币帛(礼制规定正阳之月,日食应当在社坛用币帛)。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乐,在社坛击鼓(责备群阴过盛);诸侯在社坛用币帛,在朝廷击鼓,符合礼制。”平子阻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初一,邪气未作,发生日食,这时才击鼓用币帛,符合礼制。其他时候则不这样做。”太史说:“就在这个月(正月为建巳,是正阳之月,在周历为六月,在夏历为四月,平子认为六月不是正月)。太阳过了春分未到夏至,三辰有灾。这时百官降低规格(穿素服),君主不举乐,避开正寝度过日食时间,奏乐击鼓,祝史用币帛,史官用辞令。所以《夏书》说:‘星辰不集于房宿,乐师奏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走。’这就是指这个月初一。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说:“夫子将有异心,不尊重君主了。”冬天,有大星孛于大辰,向西到达银河。
经文:鲁昭公十八年。
经文:鲁昭公十九年夏天五月己夘日地震。
经文:鲁昭公二十年春天周历正月。
经文:鲁昭公二十一年,夏天,晋侯派士鞅来聘问。秋天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乙亥日,叔辄去世。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传文:二十一年夏天,晋国士鞅来聘问。叔孙掌权,季孙想让他得罪晋国(憎恨叔孙地位在自己之上,想让他得罪晋国),让有司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的礼仪接待士鞅(鲍国归还费邑在十四年,牢礼各如其命数)。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他的国家小,却让士鞅按照他的牢礼接待,这是轻视我国,我将向寡君报告。”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共十一牢(为哀公七年吴国征召百牢埋下伏笔)。秋天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鲁君问梓慎说:“这是什么现象?祸福如何?”梓慎回答说:“二至二分(夏至冬至春分秋分)发生日食,不算灾祸。日月运行,二分同道,二至相过(二分日夜相等,所以说同道;二至长短极至,所以说相过)。其他月份发生日食则是灾祸,阳气不能克制阴气,所以常发生水灾(阴侵阳,是阳不胜阴)。这时叔辄为日食哭泣。昭子说:“子叔将要死了,这不是他该哭的事。”八月,叔辄去世。
刘敞说:“梓慎说:‘二至、二分,日食不算灾祸。’这是不对的。《诗经》说:‘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周历的十月,是夏历的仲秋,如果不算灾祸,为什么说它丑恶呢?”
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君。
经文:鲁昭公二十二年,春天,在昌间举行大搜。夏天六月,叔鞅前往京师(传文见周部分)。冬天十二月癸酉日初一,发生日食(无传文)。
经文:鲁昭公二十三年,春天,周历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癸丑日,叔鞅去世(无传文)。晋国人拘捕我国使者叔孙婼。秋天,八月,乙未日,地震(鲁地。传文:丁酉日,南宫极地震,周地也地震)。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生病,就返回了。
传文:二十三年春天,邾国人修筑翼城,从离姑返回(从离姑走则道路经过鲁国的武城)。武城人堵塞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后面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于是
取邾师。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坐讼曲直】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囘在【为叔孙介副】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与邾使执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欲以身死】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时邾君在晋】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分别叔孙子服回】士伯聴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二子辞不屈故士伯愬而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使邾人见叔孙屈辱】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别都箕也】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以冠为辞】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伪若不解其意】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欲行货免叔孙】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留申丰不使得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示不爱】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冬十月,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
译鲁国攻打邾国军队。邾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派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出使晋国,晋国人逮捕了他。《春秋》记载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这是说他是鲁国派出的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对坐【对坐辩论是非曲直】。叔孙婼说:“大国卿大夫与小国国君平起平坐,本来就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之邦。我国国君派来的副使子服回还在【子服回作为叔孙婼的副使】,请让他来对坐,这是不敢废弃周朝典制的缘故。”于是最终没有对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交给邾国人让他们逮捕】。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晋君【想以死明志】。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谋划,却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婼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失去了叔孙婼,必定会灭亡邾国。邾国国君亡了国将逃到哪里去【当时邾国国君在晋国】?您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大家都互相逮捕,还要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把叔孙婼交给邾国人,而是让叔孙婼和子服回分别住在不同的馆舍【分别安置叔孙婼和子服回】。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诉,于是两人都被逮捕【因为两人的言辞不屈服,所以士伯控诉并逮捕了他们】。士伯驾驭叔孙婼的随从四人,经过邾国馆舍前往官署【让邾国人看见叔孙婼受辱】,先送邾国国君回国。士伯说:“因为柴草的困难和随从的劳苦,将在别都箕地安顿您【别都是箕地】。”叔孙婼清晨站立,约定了日期。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帽子【以帽子为借口】。叔孙婼取来帽子的样式并给了他两顶帽子,说:“这就够了【假装不明白他的意图】。”为了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想行贿以释放叔孙婼】。叔孙婼说:“让我见他,我告诉他如何行贿。”申丰来见却不让出去【扣留申丰不让他离开】。官吏中与叔孙婼一起住在箕地的人,请求给他看门的狗,他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给他们吃【表示不吝惜】。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修缮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冬天十月,鲁君为了叔孙婼的缘故出使晋国,到达黄河,生了病就返回了。
经》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无传】婼至自晋。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大雩。
传二十四年春王二月,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将礼而归之】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疑士伯来杀己】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乆子【乆执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晁补之论曰:「晋以邾人之愬,执叔孙婼,馆诸箕,自以不敢废周制,不肯与邾大夫坐,礼也。耻以货免,而为不解献子之求货,与其两冠外,弗与。吏人之请犬,杀而与食。至于申丰以货如晋,将欲免已,尚以计留丰,见而不出,观其意,葢义重于死如此。其所馆也,一日必葺,去之日,如始至。处死者素定,暇豫又如此。及士弥牟将逆已而归,而已不知,谓将杀已,隂戒其踁,几害弥牟,异哉!夫能忍无罪以死,而不忍以计自全,谓义矣;至疑弥牟来害已而欲戕之,义安在哉?始则不畏死,终则欲拒命以不死,终始相迕,不可知也已。」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秋八月,大雩,旱也。
经》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传见宋】夏,叔诣会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传见晋】有鸜鹆来巢。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传二十五年,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平子外姊】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平子人臣而因卿逆季氏强横】公若从,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宋元夫人】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文子武子平子】鲁君丧政四公矣【宣成襄昭】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夏,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徃馈之马。鸜鹆跦跦【张于切】公在干侯,徴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稠父昭公死外故丧劳宋父定公代立故以骄】鸜鹆鸜鹆,徃歌来哭【昭公生出歌死还哭】童谣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秋,书再雩,旱甚也。初,季公鸟【公亥兄平子庶叔父】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公鸟妻鲍文子女】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公鸟姊】曰:「公若【公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平子弟】曰:「展与夜姑将要余【要刼我以非礼】秦姬以告公之【平子弟】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竖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平子】郈【昭伯】之鸡鬬。季氏介其鸡【捣芥子播其羽】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侵郈氏室以自益】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为子】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之也】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万舞也,礼公当三十六人】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不能用礼】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昭公子务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为弟】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独言执之,无勅命】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
译《经》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季,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无传文】。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夏季,五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传》二十四年春季,周历二月,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婼【打算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国】。叔孙婼让梁其踁守在门内,说:“我向左看并咳嗽,你就杀了他【怀疑士弥牟来杀自己】;我向右看并微笑,你就停止。”叔孙婼会见士弥牟,士弥牟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久留您【久扣留您】。我们国家微薄的礼仪,将送给您的随从,派士弥牟迎接您回国。”叔孙婼接受礼物后回国。二月,叔孙婼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的表现。晁补之评论说:“晋国因为邾人的控告,拘捕叔孙婼,把他安置在箕地,自认为不敢废弃周朝的制度,不肯与邾国大夫同坐,这是合乎礼节的。他耻于用财物免罪,却不理解范献子求财的意图,与其两顶帽子,没有给他。官吏请求给他狗,他杀了狗并吃了。至于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想要救他,他还用计谋留住申丰,见到申丰却不放他走,观察他的意图,大概把义看得比死还重。他所住的馆舍,每天必定修缮,离开那天,就像刚来时一样。面对死亡早已下定决心,从容闲适又如此。等到士弥牟将要迎接他回国,他却不知道,以为是要杀他,暗中告诫梁其踁,几乎害了士弥牟,奇怪啊!能够忍受无罪而死,却不肯用计谋保全自己,这叫做义;至于怀疑士弥牟来害自己而想要杀害他,义在哪里呢?开始不畏死,最后却想抗拒命令以求不死,始终相悖,不可理解啊。”
夏季,五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是旱灾。太阳过了夏至而阳气还不能战胜阴气,一旦战胜必定很厉害,能不旱吗?阳气不能战胜,难道不是将要积聚吗?”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是因为旱灾。
《经》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到宋国【传文见宋国】。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赵鞅、宋国乐大心、卫国北宫喜、郑国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传文见晋国】。有鸜鹆来筑巢。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传》二十五年,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下宋元夫人【季平子的外甥女】,生了儿子,嫁给季平子。季昭子到宋国聘问,并且去迎接她【季平子作为臣子却派卿去迎接,季氏强横】。季公若跟随前往,对曹氏说:“不要给,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是宋元夫人】。”曹氏告诉宋平公,宋平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她。像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季文子、季武子、季平子】,鲁君丧失政权已经四代君主了【鲁宣公、鲁成公、鲁襄公、鲁昭公】。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国君因此要安抚百姓。《诗经》说:‘人民逃亡,心中忧愁。’鲁君失去百姓了,怎么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安静地等待命运还可以,行动必定带来忧虑。”夏季,有鸜鹆来筑巢,这是史书没有记载的。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时候,童谣有这样的说法:‘鸜鹆鸜鹆,国君出逃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野外,送去马匹。鸜鹆跦跦,国君在干侯,征收短衣和长袍。鸜鹆的巢,遥远啊遥遥,稠父丧命劳累,宋父因此骄傲【稠父指昭公死在外面所以丧命劳累,宋父指定公继位所以骄傲】。鸜鹆鸜鹆,去时歌唱来时哭【昭公出逃时歌唱,死时回来哭】。童谣有这样的说法,现在鸜鹆来筑巢,难道将要应验吗?”秋季,记载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起初,季公鸟【季公亥的哥哥,季平子的庶叔父】在齐国鲍文子家娶妻,生了季申。季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季公思展以及季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产。等到季姒【季公鸟的妻子,鲍文子的女儿】与厨师檀私通,害怕了,就让自己的妾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季公鸟的姐姐】看,说:“季公亥【季公亥】想让我做事,我不肯,就打我。”又向季公甫【季平子的弟弟】诉苦说:“季公思展和申夜姑胁迫我【以非礼之事胁迫我】。”秦姬告诉季公之【季平子的弟弟】,季公之和季公甫告诉季平子。季平子把季公思展拘禁在卞地并逮捕申夜姑,将要杀他们。季公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是杀我。”将要为他们求情。季平子派竖人不要让进去,中午不能求情。官吏违背命令,季公之让赶快杀他们。所以季公亥怨恨季平子。季氏【季平子】和郈氏【郈昭伯】斗鸡。季氏给鸡戴上芥子【捣碎芥子撒在羽毛上】,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季平子发怒,在郈氏的封地增加宫室【侵占郈氏的土地来扩充自己】并且责备他。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臧为子】的堂弟臧防,在臧氏中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逮捕了他【之也】。季平子发怒,拘禁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舞万舞的有两人,其余的人在季氏那里跳万舞【万舞,按礼制国君应当有三十六人】。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不能用礼】,大夫于是怨恨季平子。季公亥向季公为【季昭公的儿子务人】献弓,并且和他一起外出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季公为告诉季公果、季公贲【季公为的弟弟】,季公果、季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鲁昭公。鲁昭公在睡觉,将要用戈攻击他,他就跑了。鲁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只说抓住他,没有敕令】。僚柤害怕不敢出去,几个月不见鲁昭公,鲁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鲁昭公拿着戈吓唬他,他就跑了。
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谓僚柤为小人】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言难逐】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覊庄公▯孙】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受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恐受泄命之罪,故留公宫以自明】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乆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曰入慝作【日▯奸人将起叛君】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蕴。蕴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与季氏同求叛君者】君必悔之。」弗聴。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众疑所助】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徃,陷西北隅以入【陷公围】公徒释甲,执冰而踞【言无战心,冰箭筩盖】遂逐之【逐公徒】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刼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使若非君本意者,君自可止不出】意如【平子名】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分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以鲁侯过恭先至野井】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
译又让季孙氏开口,季孙氏说:“这不是小人所能达到的【指僚、柤为小人】。”季孙氏果然自己说了出来,季孙氏把这话告诉臧孙,臧孙以难以驱逐【季孙氏】为由告诉郈孙,郈孙认为可行,劝告子家懿伯【羁,庄公之子】。懿伯说:“谗人让国君侥幸成功,事情如果不成,国君将承受恶名,这是不可以做的。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是不能必然实现的。而且政权掌握在季孙氏手中,难以图谋。”季孙氏退让了。他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论泄露,我将不得好死。”于是住在季孙氏的府中【担心受到泄露命令的罪责,所以留在季孙氏的府中以自明】。叔孙昭子前往阚,季孙氏居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孙氏,在门口杀死了公之,于是进入季孙氏的府邸。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体察我的罪过,让官吏用武力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体察我的罪过。”国君不答应。请求囚禁在费地,国君不答应。请求带着五乘车逃亡,国君不答应。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令出自季孙氏已经很久了,百姓大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为他效力的人很多。如果强行进入,奸人将起来叛乱国君,这是不可预知的。众人的愤怒不能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藏。蕴藏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将会联合【与季孙氏共同寻求叛乱国君的人】,国君一定会后悔。”国君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国君派郈孙迎接孟懿子【仲孙何忌】。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众人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众人怀疑所帮助的对象】。他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大事。有季孙氏和没有季孙氏,对我哪个更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孙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吧!”率领众人前往,突破西北角进入【突破国君的包围】。国君的士兵放下武器,拿着冰箭筒坐着【表示没有战斗之心,冰是箭筒的盖子】。于是驱逐国君的士兵。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眺望季孙氏,看到叔孙氏的旗帜后报告。孟氏抓住郈昭伯,杀了他。在南门以西,于是攻打国君的士兵。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然后背负罪责出去,国君可以停止【让那些不是国君本意的人,国君自己可以停止不出】。季意如【季平子的名字】侍奉国君,不敢不改正。”国君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己亥日,季孙氏在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将在平阴慰问季孙氏,季孙氏先到达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待,是因为靠近的缘故【因为鲁侯过于恭敬先到达野井】。史书说:‘季孙氏出奔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季孙氏。’这是符合礼制的。将要向人求助,就先降低身份,这是礼制中美好的事物。”
赵匡辨疑曰:「礼让者,君子之常,岂谓其求然后行之乎?」左氏言不可以训,故略之。
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二十五家为社,二万五千家,欲以给公】以待君命【待伐季氏之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聴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为齐臣】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音遣】绻【起阮切】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从者陷君,留者逐君,皆有罪也】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恐从公者知叔孙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昭子请归安众】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辟伏兵】平子有异志【不欲复纳公】冬十月辛酉,昭子齐【音斋】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耻为平子所欺】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公徒执之【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谋纳公】卒于曲棘。十二月庚辰,齐侯围郓【欲取居公】初,臧昭伯如晋,臧防窃其寳▯偻句【▯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僣【不信】僣吉。臧氏老将如晋问【问昭伯起居】会请徃【代家老行】昭伯问家故,尽对。及内子【昭伯妻】与母弟叔孙,则不对【若有他故】再三问,不对。归及郊,会逆,问又如。初至,次于外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郈鲂假使为贾正焉,计于季氏【送计簿于季氏】臧氏使五人以戈楯伏诸桐汝之闾。会出,逐之,反奔,执诸季氏中门之外。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门?」拘臧氏老。季、臧有恶。及昭伯从公,平子立臧防【主为臧氏后】防曰:「偻句不余欺也!」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三月,公至自齐,至于郓。夏,公围成。秋,公会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公至自会,居于郓【无传】
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齐侯取郓。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丰贾季氏家臣】以币锦二两,缚一如瑱【瑱充耳卷使如充耳易懐藏】适齐师,谓子犹【梁丘据】之人髙齮【子犹家臣】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言能为我行货于子犹当为请使得为髙氏后又致粟】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以成邑御齐师】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朝诈齐师欲降使取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以厌众心不欲吏知己降】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捷从泄声子【鲁大夫】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辀,匕入者三寸。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死也】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人鲁人也】子车【渊捷】曰:「齐人也。」将击子车,子车射之
译赵匡在《辨疑》中说:“礼让是君子的常道,难道要等到别人请求才去实行吗?”《左传》的说法不足以作为准则,所以略去不提。
齐侯说:“从莒国的边界以西,请献出千社(二十五家为一社,共二万五千家,打算用来供给鲁公)以等待君王的命令(等待讨伐季氏的命令)。我将率领我国的军队跟随您,唯命是从。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公很高兴。子家子说:“天命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超过周公的待遇,拥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用千社作为臣属,谁还会与您共同立足(成为齐国的臣子)?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公没有听从。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将要结盟,盟书说:“同心协力,好恶相同。根据罪行的有无,紧密跟随鲁公,不与内外勾结。”用鲁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与羁盟誓。我不才,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都有罪(随从的人陷害君主,留下的人驱逐君主,都有罪)或者想要与内外勾结,并且想要驱逐君主。各位喜好动乱而厌恶安定,怎么可以相同呢?陷害君主于危难,还有比这更大的罪吗?与内外勾结而驱逐君主,君主将很快回国,如果不勾结,做什么而守卫什么呢?”于是没有参与盟誓。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季平子。季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叔孙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君主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将把您怎么样?”季平子说:“假如让季意如能够改过侍奉君主,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枯骨生肉了。”叔孙昭子跟随鲁公到齐国,与鲁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鲁公馆舍的人抓住他(担心跟随鲁公的人知道叔孙昭子的谋划)。鲁公和叔孙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定众人而迎回鲁公(叔孙昭子请求回去安定众人)。鲁公的徒众将杀害叔孙昭子,埋伏在路上。左师展告诉鲁公,鲁公派叔孙昭子从铸地回去(避开伏兵)。季平子有异心(不想再迎回鲁公)。冬十月辛酉日,叔孙昭子在他的卧室斋戒,派祝宗祈祷死亡。戊辰日,去世(以被季平子欺骗为耻)。左师展打算让鲁公乘马回国,鲁公的徒众抓住他(展是鲁国大夫,想与鲁公一起轻装回国)。十一月,宋元公将为了鲁公的事去晋国(谋划迎回鲁公),死在曲棘。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地(想夺取居住鲁公的地方)。起初,臧昭伯去晋国,臧防偷了他的宝物偻句(偻句是出产的地名)来占卜是信还是僭(不信),僭卦吉利。臧氏的家老要去晋国问候(问候臧昭伯的起居),臧防请求前往(代替家老行事)。臧昭伯询问家中的情况,全部回答。问到内子(臧昭伯的妻子)和弟弟叔孙时,就不回答了(好像有其他缘故)。再三询问,不回答。回到郊外,遇到迎接的人,询问又像刚才一样。刚到家,在外停留而观察,都没有。抓住并杀了他们。臧防逃跑投奔郈地。郈地的鲂假让他做贾正,向季氏汇报(向季氏送计簿)。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和盾埋伏在桐汝的里巷。遇到他出来,追赶他,他逃回,在季氏中门外被抓住。季平子愤怒地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门?”拘禁了臧氏的家老。季氏和臧氏有仇怨。等到臧昭伯跟随鲁公,季平子立臧防(主持臧氏的后事)。臧防说:“偻句没有欺骗我!”
《春秋》经文: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三月,鲁公从齐国回来,到达郓地。夏,鲁公包围成地。秋,鲁公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鲁公从会盟地回来,住在郓地(无传文)。
《左传》传文: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庚申日,齐侯夺取郓地。三月,鲁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这是鲁国的土地。夏,齐侯将要迎回鲁公,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申丰是季氏的家臣)带着两束锦缎,捆绑得像瑱(瑱是充耳,卷起来像充耳容易隐藏)一样到齐军,对子犹(梁丘据)的家臣高齮说:“能贿赂子犹,作为高氏的后人,粟五千庾(说能为我贿赂子犹,应当请求让他做高氏后人,又赠送粟)。”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的,一百两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进钱财。”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的,不是不能侍奉君主,但据有异心。宋元公为了鲁君去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迎回他的君主,没有病而死。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遭到这样?您如果住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占卜。如果吉利,军队有成功的可能,您继承它,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功,您也不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公。成地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答应了他(用成邑抵御齐军)。请求送人质,不答应,说:“信任我就足够了。”告诉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败坏之家,使用成地太过分,不能忍受,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公孙朝欺骗齐军想投降让齐军夺取成地)。”齐军包围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将用来厌服众人(用来厌服众心,不想让官吏知道自己投降)。”鲁成地准备好后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军队与齐军战于炊鼻。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鲁国大夫)射击,射中楯瓦,由朐汰辀,匕首进入三寸。声子射他的马,斩断鞅,马死了,改换驾车,人们认为是鬷戾而帮助他(人们是鲁国人)。子车(渊捷)说:“是齐国人。”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击他。
,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齐大夫】从野泄,叱之【声子】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子囊复叱之】亦叱之【野泄亦叱也言齐无战心】冉竖【季氏臣】射陈武子【子彊】中手,失弓而骂【武子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晢,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为顔鸣右,下【皆鲁人羞为右故下车战】苑何忌取其耳【不欲杀雍但截其耳】顔鸣去之【其右见获惧而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复欲使苑子击其足】苑子刜【芳弗切击也】林雍,断其足,鑋【音罄一足行】而乘于他车以归。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乗【言鲁人皆致力季氏不以私怨相弃】秋,盟于鄟陵,谋纳公也。
译(齐军)被歼灭。齐军的车夫说:“再进攻!”子车说:“民众可以威慑,但不能激怒。”齐大夫子囊带从野泄那里经过,呵斥他。野泄说:“军队中没有私人的愤怒,报复是私事,将军会与你抗衡。”子囊再次呵斥他,野泄也呵斥他,说齐军没有战心。季氏的家臣冉竖射中陈武子(子彊)的手,使他丢了弓,陈武子骂了起来。冉竖向季平子报告说:“有个君子,皮肤白皙,头发和眉毛黑亮,很会骂人。”季平子说:“那一定是子彊,难道我们要与他抗衡吗?”冉竖回答说:“既然称他为君子,怎敢与他抗衡?”林雍因羞于做顔鸣的车右,下车参战(因为鲁国人羞于做车右,所以下车作战)。苑何忌割下了林雍的耳朵(不想杀林雍,只割下他的耳朵)。顔鸣离开了他(他的车右被俘,他害怕而离开)。苑子的车夫说:“看下面,回头看(又想让苑子去砍林雍的脚)。苑子砍了林雍,砍断他的脚,林雍跛着脚(一足行)登上另一辆车回去了。顔鸣三次冲入齐军,呼喊说:“林雍乘车(意思是鲁人都为季氏效力,不因私怨而抛弃彼此)。”秋天,在鄟陵结盟,谋划迎回鲁昭公。
经》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会于扈。冬,邾快来奔。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无传】
传二十七年春,公如齐。至自齐,处于郓,言在外也。秋,会于扈,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宋乐祁】与北宫贞子【卫北宫喜】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公虽在齐,齐不致力】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书公行告公至是也】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以难纳白晋君】孟懿子、阳虎【季氏家臣】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乆矣【慆疑】使君亡者,必此众也【言君据郓众以与鲁战必败亡】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子余切】知【近郓地】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比公于大夫礼宴大夫使宰为主献齐侯请自安不在坐】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仲鲁公子憖也十二年谋逐季氏不能奔齐】子家子乃以君出【辟齐夫人】
经》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公如晋,次于干侯。
传二十八年春,公如晋,将如干侯【齐侯卑公,故适晋】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聴。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言自使齐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
刘敞曰:「晋人曰:『君淹恤在外,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非也。去年防于扈,传曰:『谋纳公。』鲁不告于晋,晋何故纳之?其谋纳公也,是鲁既告晋矣。晋且为公谋纳,岂得诬其不告哉?」
经》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公如晋,次于干侯。夏,四月庚子,叔诣卒。冬,十月,郓溃【无传】
传二十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比公于大夫】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平子每嵗贾马【买也音古】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卖其马】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乘马曰启服【马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帷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玉名】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出之产舍】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留公衍母使待己共白公】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公为始与公若谋逐季氏】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乆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大子。
经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传》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征过也。
公说曰:「王正月在干侯」者,録公之所在,不与季氏得奉天子之正朔也。左氏以为征过,非圣人意也。刘敞曰:「向者公虽去国,然犹居郓,是以不嵗嵗书郓耳。今国非其有,书公在以系一国之事,岂但明过哉?公虽有过,犹不若季氏之悖也。」
经》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夏四月,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冬,黑肱以滥来奔。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传三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言不
译《经》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犁、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冬天,邾国的公子快来投奔鲁国。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无传文】
《传》二十七年春天,鲁昭公前往齐国。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这是说他在国外。秋天,在扈地会盟,谋划让鲁昭公回国。宋国、卫国都利于让鲁昭公回国,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向季孙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宋国的乐祁】和北宫贞子【卫国的北宫喜】说:“季孙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因此没有成功。国君又没有能够战胜他,而是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能够复位,是上天救助他。平息了国君随从的愤怒,而开启了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却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自动与季氏同心,这是上天的道义。鲁君在齐国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支持他,有十年的准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鲁公虽然在齐国,齐国并不尽力】有上天的赞助,有民众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诸侯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记载公出行、告知公至就是证明】所以士鞅认为难以成功。两位大夫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要让鲁君回国,这是士鞅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大夫去围攻鲁国,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那里。”两位大夫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难以成功为由回复【以难以成功为由向晋君说明】孟懿子、阳虎【季氏的家臣】攻打郓地。郓地的人将要迎战。子家子说:“天命不会长久地违背【慆疑】让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说国君依靠郓地的民众与鲁国作战必定失败逃亡】上天已经降祸给他,而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这必定失败。唉!不要抱有希望了!大概会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子前往晋国。鲁昭公的随从在且知【近郓地】战败。冬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站在他的朝廷上,又何必宴请呢?只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让宰官进献并请求安顿【把鲁公比作大夫,礼宴大夫让宰官为主进献,齐侯请求自己安顿,不在座位上】子仲的儿子叫重,做了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相见【子仲是鲁公子憖,十二年谋划驱逐季氏不能成功,逃奔齐国】子家子于是让国君退出【避开齐夫人】
《经》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鲁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
《传》二十八年春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前往干侯【齐侯轻视鲁公,所以去晋国】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却安于舒适,谁会怜悯他?应该到达边境。”鲁昭公不听。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淹留忧患在国外,国君也不派一个人屈辱地来到寡人这里,而安于甥舅之国,也应该派人迎接国君【说让齐国自己迎接国君】让国君回到边境然后再迎接他。”
刘敞说:“晋国人说:‘国君淹留忧患在国外,也不派一个人屈辱地来到寡人这里。’不对。去年在扈地会盟,传文说:‘谋划让国君回国。’鲁国不告诉晋国,晋国为什么要接纳他?谋划让国君回国,这是鲁国已经告诉晋国了。晋国且为鲁公谋划接纳,怎么能诬蔑他不告呢?”
《经》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夏天,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冬天,十月,郓地溃败【无传文】
《传》二十九年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为主君【把鲁公比作大夫】子家子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只受辱罢了。”鲁昭公前往干侯。平子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子而送到干侯。鲁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卖掉他的马】于是不再送马。卫侯来进献他的乘马叫启服【马名】,马死了。鲁昭公将要为他做棺材。子家子说:“随从们生病了,请用马肉喂他们。”于是用帷帐包裹马尸。鲁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衣,让他进献龙辅【玉名】给齐侯,于是穿进羔羊皮衣。齐侯高兴,给他阳谷。公衍、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一起出来【出之产舍】公衍先生,公为的母亲说:“一起出来,请一起告知【留下公衍的母亲等待自己一起告诉鲁公】三天,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告知,公为作为哥哥。鲁昭公因为阳谷而高兴,思念鲁国,说:“务人造成这场祸患【公为开始与公若谋划驱逐季氏】而且后出生而作为哥哥,这欺骗太久了。”于是废黜他,而让公衍作为太子。
《经》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传》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不先记载郓地与干侯,不是鲁公,而且征责过错。
公说:“‘王正月在干侯’,是记录鲁公所在的地方,不承认季氏得以奉行天子的正朔。左氏认为是征责过错,不是圣人的意思。刘敞说:‘以前鲁公虽然离开国家,但还住在郓地,所以不每年记载郓地。现在国家不是他的,记载鲁公在干侯以联系一国之事,难道只是表明过错吗?鲁公虽然有错,也不如季氏的悖逆。’”
《经》三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历与晋国的荀跞会盟。夏天,四月,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鲁昭公。冬天,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十二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传》三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说不能
能外内也【公内不容于臣子,外不容于齐晋】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惟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君鲁侯】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言晋既忧君,君一言使晋,晋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夫人谓季氏】荀跞掩耳而走【怪公所言】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恐获不纳君之罪】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归摄君事】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冬,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已。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囘【囘正心也】不为义疚【疚病也】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卫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二十年豹杀卫侯兄,欲求不畏彊御之名】邾庶其【襄二十二年】莒牟夷【五年】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
译能够内外兼顾【鲁昭公在国内不被臣子容许,在国外不被齐、晋两国容许】晋悼公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派人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季孙适历时防备晋国的荀跞。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告诉您,为什么驱逐国君?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好好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着脚行走,趴在地上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以等待国君的审察,也只听凭国君。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予我死,如果不杀也不放逐,那是国君的恩惠,死了也不朽。如果能够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子的愿望,怎敢有异心【国君指鲁昭公】夏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曰:“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一时不忍心,难道要终身忍心吗?”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意思是晋国既然担忧国君,国君一句话让晋国知道,晋国一定会驱逐他】荀跞以晋悼公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还是回去吧。”鲁昭公说:“国君恩惠顾及先君的友好,施及亡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就不能见到夫人了。已经能够见到夫人的,有河为证【夫人指季氏】荀跞捂住耳朵跑开【奇怪鲁昭公说的话】说:“我们国君恐怕有罪,怎敢知道鲁国的灾难【恐怕获得不接纳国君的罪责】臣请求向国君复命。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愤怒未息,您暂且回去祭祀【回去代理国君事务】子家子曰:“国君以一乘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他,随从的人胁迫鲁昭公,不能回去。冬天,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地位低贱却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土地的缘故。君子说:“名字不可不慎重的程度就是这样。有所拥有而有了名字,不如没有。凭借土地叛变,虽然低贱也一定记载,土地用来命名那个人,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因此君子行动时思考礼仪,行为时思考道义,不因为利益而改变【改变正心】不因为道义而愧疚【愧疚是病】有的人追求名声而得不到,有的人想要掩盖而名声显扬,这是惩罚不义。齐豹做卫国司寇,是守嗣大夫,做事不义,记载为盗【二十二年豹杀卫侯兄,想求不畏强御的名声】邾庶其【襄二十二年】莒牟夷【五年】邾黑肱。”凭借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食,不追求名声,低贱也一定记载。这两类人,是用来惩罚放肆和去除贪婪的。如果艰难自身以危险大人,而有名声显扬,攻难之士将奔走追随;如果窃取城邑叛变国君以谋取大利而没有名声,贪婪之民将尽力去做。因此《春秋》记载齐豹为“盗”,记载三个叛人的名字,以惩罚不义,列举恶行无礼,这是好的志向。所以说:《春秋》的称呼,微妙而显明,委婉而分明。上面的人能使昭明,善人受到鼓励,淫人感到恐惧,因此君子重视它。
经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无传】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传: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其人子家羁】
刘敞曰:「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非也。公以三十年始居干侯,《春秋》嵗嵗书之,传亦嵗嵗为説説之尽异,此明不如《春秋》本意也。设公今嵗未死,明年正月亦书之,复欲以何事为解乎?」
冬十二月,公疾,徧赐大夫【从公者】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音配】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脩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髙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虞夏商】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干下震上大壮震在干上故曰雷乘干】天之道也【干为天子震为诸侯而在干上】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立僖公】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春秋分记卷五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五十二宋·程公説·撰内鲁第六
定公 哀公
定公【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名宋昭公弟,襄公子。昭公薨于干侯,定公立,在位十五年薨】
经元年春王
胡安国曰:「元年必书正月,谨始也。定何以无正月?昭公薨于干侯,不得正其终;定公制在权臣,不得正其始。鲁于是旷年无君,春秋欲谨之而不可也。季氏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先君所命,而专受之于意如者也。故不书正月,见鲁国无君,定公无正。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耳。」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秋七月癸巳,▯我君昭公。九月,大雩【无传】立炀宫。冬十月,陨霜杀菽【无传】
传元年夏,叔孙成子【婼之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丁仲切】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聴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几哭防也不欲见叔孙故】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出时成子未为卿】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二子谋逐季氏】若公子宋【定公】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新注公衍公为昭公子李氏欲废昭公之子而立公子宋故归罪于二子】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聴。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兴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不敢成子名】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貌出谓以义从公与季氏无实怨】寇而出者行可也【与季氏为寇雠者自可去】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丧及壊愦,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壊隤反【出奔】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阚鲁羣公墓所在季孙恶昭公欲沟絶其
译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夺取阚邑。冬天,鲁国的仲孙何忌、防叔,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以及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修筑成周的城墙。十二月己未日,昭公在干侯去世。
《左传》说:三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昭公在干侯。这是说昭公不能处理内外关系,又不能任用合适的人选(指子家羁)。
刘敞说:“说昭公不能处理内外关系,又不能任用合适的人选,这是不对的。昭公从三十年开始居住在干侯,《春秋》每年都记载,《左传》也每年都有解说,而且解说各不相同,这显然不符合《春秋》的本意。假如昭公今年没有死,明年正月《春秋》也会记载,那又要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呢?”
冬天十二月,昭公病重,普遍赏赐大夫(跟随昭公的人),大夫们不接受。昭公赐给子家羁两块玉琥、一个玉环、一块玉璧,子家羁穿着轻便的丧服接受了。大夫们都接受了赏赐。己未日,昭公去世。子家羁把赏赐退还到府库,别人说:“我不敢违背君主的命令。”大夫们都把赏赐退了回去。《春秋》记载:“昭公在干侯去世。”这是说昭公失去了他应有的位置。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服从季氏,诸侯也支持季氏,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谁怪罪季氏。”史墨回答说:“事物产生都有两面、有三面、有五面,还有辅佐。所以天有日、月、星三辰,地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身体有左有右,各自都有配偶。天子有公,诸侯有卿,都有辅佐。上天生出季氏,来辅佐鲁侯,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鲁君世世代代遵循自己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治自己的勤勉,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了。即使国君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国家没有固定的供奉对象,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虞、夏、商三代的姓氏,现在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所知道的。在《易经》的卦象中,雷在乾上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乾代表天子,震代表诸侯,而震在乾上)。从前成季友,是鲁桓公的小儿子,文姜所宠爱的儿子。刚怀孕时就占卜,占卜的人报告说:‘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会成为公室的辅佐。’等到生下来,正如占卜的人所说,手上有‘友’字,于是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他。不久他在鲁国立下大功(拥立僖公),接受费地作为封邑,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了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呢?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手于人。”
《春秋分记》卷五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五十二 宋·程公说·撰 内鲁第六
定公 哀公
定公【谥法:安民大虑曰定】
【名宋,是昭公的弟弟,襄公的儿子。昭公在干侯去世,定公即位,在位十五年去世】
《春秋》经文:元年春天,周历。
胡安国说:“元年必定要记载正月,这是谨慎对待开端。定公为什么没有记载正月?昭公在干侯去世,不能端正他的终局;定公受制于权臣,不能端正他的开端。鲁国因此多年没有国君,《春秋》想要谨慎对待却做不到。季氏废黜太子衍和务人,而立公子宋。宋是昭公的弟弟,他主持国家祭祀,不是先君所任命,而是专断地接受自季孙意如。所以不记载正月,表明鲁国没有国君,定公没有正统。主人习惯诵读经文并询问传文,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
夏天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回到鲁国。戊辰日,定公即位。秋天七月癸巳日,〇我君昭公。九月,举行大雩祭【无传】。建立炀宫。冬天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无传】。
《左传》说:元年夏天,叔孙成子(婼的儿子)在干侯迎接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羁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的心意的。我想让他参与政事,你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我的命令。”子家羁不见叔孙,换了哭丧的几案而哭(几案是哭丧时用的,不想见叔孙所以这样做)。叔孙请求见子家羁。子家羁推辞说:“羁没有见到您就跟随国君出逃(出逃时成子还不是卿),国君没有命令就去世了,羁不敢见您。”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这两人谋划驱逐季氏),如果公子宋(定公)主持国家祭祀,这是群臣的愿望(新注:公衍、公为是昭公的儿子,李氏想要废黜昭公的儿子而立公子宋,所以归罪于这两人)。凡是跟随国君出逃而可以回国的人,将只听您的命令。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让您参与政事,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以成子的名义告知。子家羁回答说:“如果要立国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臣在,羁不敢知道。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以义理出逃的可以回来(以义出逃指为了道义跟随昭公,与季氏没有实际的怨恨),与季氏为敌寇的可以离开(与季氏为敌寇的人自然可以离去)。至于羁,国君知道我的出逃,却不知道我的回归,羁将要逃走了。”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昭公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出奔)。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回到鲁国。戊辰日,定公即位。季孙派役人到阚邑,公氏将要挖掘沟渠【阚是鲁国群公的墓地所在,季孙厌恶昭公,想要挖掘沟渠隔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