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分记》卷七十宋·程公说撰郑世本第三
军,防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着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言为过谬者自应用刑罚】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请也】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偷薄】若属有谗人交鬬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侮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为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音古】罪,不亦锐乎【锐小】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用次相从耦耕】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藋,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匄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彊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吕祖谦曰:「子产不与宣子玉环,后世徒曰子产能自立而巳,不知子产之深意。一则宣子在晋,居六卿之长,以宣子求之,郑尚不与,则下于宣子者必不敢求矣。观宋乐氏以扬楯六十献赵简子,范氏怒,执宋之使,终身不得反,以此一事可见。一则宣子在晋,居六卿之中,尚知畏义,识道理,犹可以告语,故子产所以再三拒之,借宣子以杜六卿诛求之心,而宣子果辞玉。以此见子产处事凡百,见防知著,则精审详宻如此。」
译军队祭祀,有专门的职官负责,接受祭肉并归还祭肉。祭祀在宗庙举行,已有固定的神位。神位历经数代,世代守护其职责,却忘记了本源,我何敢因此感到羞耻?如果排斥邪僻的人都能参与执政,那先王岂不是没有刑罚了?您为何要用其他道理来规劝我。”
韩宣子有一枚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的商人手中。宣子向郑伯请求这枚玉环。子产不肯给,说:“这不是官府保管的器物,我们国君不知道。”
子大叔、子羽对子产说:“韩子也没有过多的要求,晋国也不可以怀有二心。晋国和韩子不可轻视。如果郑国有谗言的人在中间挑拨离间,鬼神又帮助他们,以此激起他们的凶怒,等到被侮辱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您何必吝惜这一枚玉环,从而招致大国的憎恶呢?何不寻求办法然后给他?”
子产说:“我并非轻视晋国而怀有二心,我将始终侍奉晋国,因此不肯给他,这是出于忠信。我听说君子不怕没有财货,只怕立身而没有美好的名声。我听说治理国家不怕不能侍奉大国、安抚小国,只怕没有礼制来安定其地位。如果大国的人命令小国,而小国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供给他们呢?一次顺从一次不顺从,罪过就会更加深重。大国的要求,如果没有礼制来抵制,哪有满足的时候?我将沦为边邑,就会失去地位了。如果韩子奉命出使却索取玉璧,贪淫太过分了,难道不是罪过吗?献出一枚玉璧却引发两重罪过,我又失去地位,韩子成就贪名,这玉环还有什么用呢?况且我用玉璧招致罪过,不是太渺小了吗?韩子从商人那里购买,已经成交了。商人说:‘必须告诉国君和大夫。’韩子向子产请求说:‘我多次请求玉环,执政者认为不合道义,我不敢再请求。现在我从商人那里购买,商人说:‘必须上报,我斗胆以此请求。’”
子产回答说:“从前我们先君桓公,与商人都从周朝出来,依次结伴共同开垦这片土地,斩除蓬蒿藜藋等杂草,然后共同居住。世代有盟誓,用来相互信任,说:‘你们不背叛我,我不强行买卖,没有人乞求掠夺。你们有利市宝贿,我不与闻。’依靠这些盟誓,所以能够相互保全,直到今天。现在您以友好之情前来屈尊,却指责我们小国强行夺取商人的财物,这是教我们背弃盟誓,恐怕不可以吧!您得到玉璧却失去诸侯的信任,一定不会这样做。如果大国的命令,供给没有节制,郑国作为边邑,也不会这样做。我如果献出玉璧,不知道会促成什么,斗胆私下陈述。”
韩子推辞玉璧,说:“我不明智,怎敢索取玉璧而招致两重罪过,斗胆推辞。”
吕祖谦说:“子产不给宣子玉环,后世只说子产能自立罢了,不知道子产的深意。一方面,宣子在晋国,位居六卿之长,以宣子的身份请求,郑国尚且不给予,那么地位低于宣子的人一定不敢请求了。看宋乐氏用六十面扬楯献给赵简子,范氏发怒,逮捕宋国的使者,终身不得返回,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另一方面,宣子在晋国,位居六卿之中,尚知敬畏道义,识得道理,还可以告知晓喻,所以子产再三拒绝,借宣子来杜绝六卿诛求之心,而宣子果然推辞玉璧。由此可以看出子产处理各种事务,见微知著,精审详密到了这种地步。”
夏六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才何切】赋《野有蔓草【邂逅相遇】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舍命不渝】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赋《褰裳【岂无他人】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既见君子】子旗赋《有女同车【洵美且都】子栁赋《箨兮【唱予和女】宣子喜曰:「郑其庻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日靖四方】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徳?」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借手以拜?」秋九月,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祔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蓻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传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鲁大夫】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厯二年】其与不然乎【言必然】火出于夏为三月【昬见】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得天正】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大火宋分野】陈,大皥之虚也【大皥大火所自出】郑,祝融之虚也【高辛氏之火正居郑】皆火房也【房舍】星孛及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卫星营室水也】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丙午火壬子水水火合而相搏】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火见周五月】郑禆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王瓒,郑必不火【欲以禳火】子产弗与。经十有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传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心星】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东北曰融风,木也。木,火母,故曰火之始】七日其火作乎【从丙子至壬午七日,壬午水火合之日】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卫、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谓用瓘斚禳火】郑人请用之【信灶言】子产不可。子大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防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将先灾死】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以其尝与已言故】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晋人新来未入,故辞】使司宼出新客【新来聘者】禁旧客勿出于宫【恐知国恉】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屏摄,祭祀之位。大宫,郑祖庙】使公孙登徙大龟。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祏,庙主石函。周庙有灾,故合羣主于祖庙,易救防】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巷伯寺人之官】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先公宫人】司马、司宼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宼各保其征【戒保所征役之人】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国北者,就大阴禳火】禳火于▯▯【水神】回禄【火神】祈于四鄘【城积土,隂气所聚,故祈祭之】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秋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搜。除【治兵于庙城内地迫故除广之】子大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
译夏季六月,郑国六卿在郊外为宣子饯行。宣子说:“各位君子请都赋诗,我也借此了解郑国的志向。”子齹赋了《野有蔓草》(邂逅相遇)。宣子说:“年轻人好啊!我对郑国有希望了。”子产赋了《郑之羔裘》(舍命不渝)。宣子说:“我承受不起啊。”子大叔赋了《褰裳》(岂无他人)。宣子说:“我在此,怎敢劳烦您去寻求他人呢?”子大叔拜谢。宣子说:“好极了,您说的话!如果没有这样的事,郑国怎能长久呢?”子游赋了《风雨》(既见君子),子旗赋了《有女同车》(洵美且都),子栁赋了《箨兮》(唱予和女)。宣子高兴地说:“郑国大概会安定吧!各位君子奉君命赐给我诗篇,所赋之诗都不超出郑国的志向,都是亲昵宴饮的情好。各位君子,是几代的主君,可以没有担忧了。”宣子都献上了马匹,并赋了《我将》(日靖四方)。子产拜谢,让五卿都拜谢,说:“您平定祸乱,怎敢不拜谢您的恩德?”宣子私下拜见子产,把玉和马送给他,说:“您命令我舍弃那块玉,这是赐给我玉而免我死罪,怎敢不借手来拜谢?”
秋季九月,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款、竖祔在桑山举行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还是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中举行祭祀,是为了种植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
《左传》十七年冬,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附近,向西延伸到银河。申须(鲁国大夫)说:“彗星是用来清除旧事物、布展新事物的,诸侯中大概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去年我看见过它,这是征兆。火星出现时我看见它,今年火星出现时它更明显,必定等到火星隐没时才会消失。它停留在火星附近已经很久了(历时两年),难道不是必然的吗?火星在夏天出现是三月(黄昏可见),在商朝是四月,在周朝是五月。夏历符合天道(得天正),如果发生火灾,那四个国家会遭受,是在宋、卫、陈、郑吗?宋,是大辰星的虚位(大火是宋国的分野);陈,是大皥的虚位(大皥是大火所出的地方);郑,是祝融的虚位(高辛氏的火正居住在郑国),都是火房(房舍)。彗星延伸到银河,银河,是水祥。卫,是颛顼的虚位,所以称为帝丘,它的星宿是大水(卫国的星宿是营室,属水)。水,是火的牡(阳性),大概会在丙子日或壬午日发生火灾吧?水火相合(丙午属火,壬子属水,水火相合而相搏)。如果火星隐没,必定在壬午日,不超过它出现的月份(火星在周历五月出现)。郑国的禆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将同日发生火灾。如果我用瓘斚和王瓒,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想要以此禳火)。子产不给他。《春秋》十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左传》十八年夏五月,火星黄昏时开始可见(心星)。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的开始(东北方叫融风,属木。木是火的母亲,所以说是火的开始)。七天后火灾就会发生吧(从丙子到壬午七天,壬午是水火相合之日)。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更大。宋、卫、陈、郑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几天后都来报告火灾。禆灶说:“不听从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指用瓘斚禳火)。郑国人请求使用它(相信禆灶的话)。子产不允许。子大叔说:“宝物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如果有火灾,国防灭亡,可以挽救灭亡,您何必吝惜呢?”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亲近,不是我们能达到的,怎么知道呢?禆灶怎么知道天道?这也是多嘴多舌了,难道不会有时说中吗?”于是没有给他,也没有再发生火灾。郑国没有发生火灾之前,里析告诉子产说:“将有大灾,百姓震动,国家几乎灭亡。我将先死,来不及了(将先于灾祸而死)。国家迁移可以吗?”子产说:“虽然可以,但我不足以安定迁移。”等到火灾发生,里析已经死了,还没有安葬,子产派三十辆车子迁移他的棺材(因为他曾经与自己说过话)。火灾发生时,子产在东门辞别晋国的公子、公孙(晋国人新来尚未入境,所以辞别),派司寇送出新来的宾客(新来聘问的人),禁止旧宾客出宫(恐怕知道国家的意图),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屏摄,祭祀的位置。大宫,郑国的祖庙),派公孙登迁移大龟。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祏,庙主的石函。周庙有灾,所以把群主合于祖庙,容易救防),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事务。商成公警惕司宫(巷伯寺人的官职),把旧宫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先公的宫人),司马、司寇列队居住在火道,巡视火烧到的地方。城下的人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保护所征役的人,郊外的人帮助祝史在国家北部清除(国家北部,就大阴禳火),在水神〇〇、火神回禄禳火,在四鄘祈祷(城积土,阴气所聚,所以祈祷祭祀),记录被焚毁的房屋而宽免其赋税,给他们材料,哭悼三天,国家不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这样做。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秋季七月,郑国子产因为火灾的缘故,大为社祓,在四方禳灾,振除火灾,符合礼制。于是简阅军队大搜。除(在庙城内地迫故除广之)子大叔的庙在道南,他的寝在道北,他的庭院小,过期
三日【处小不得一时毕】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朝君】过而怒之【怒不毁】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言子产仁不毁人庙】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晋无乃讨乎【辞晋公子公孙而授兵似叛晋】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邉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然授兵登陴【裥遐板反劲忿貌】将以谁罪?邉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啓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説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言郑虽与他国为竟赡望晋归赴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
译三天后,【因为地方狭小,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命令清除徒众陈列在道路南侧、庙宇北侧,说:“子产经过你们时命令快速清除,于是你们就拆毁了自己的乡庙。”子产上朝【去朝见国君】,路过时对此感到愤怒【愤怒于他们不拆毁】,清除者向南拆毁。子产到达冲地,命令随从制止他们说:“拆毁北方的【意思是子产仁爱,不拆毁别人的庙宇】火灾发生的时候,子产拿起兵器登上城墙。子大叔说:“晋国难道不会来责问吗【推辞晋国的公子公孙而拿起兵器,似乎背叛晋国】子产说:“我听说,小国忘记防守就会危险,何况遭遇灾祸呢?国家不可轻视,是因为有防备的缘故。”不久,晋国的边境官吏责备郑国说:“郑国遭遇灾祸,晋国的国君和大臣不敢安居,占卜祭祀,不惜牺牲玉器。郑国遭遇灾祸,是寡君的担忧。现在你们竟然奋起拿起兵器登上城墙【裥遐板反,形容刚劲愤怒的样子】想要归罪于谁?边境的人恐惧,不敢不报告。”子产回答说:“如果像您所说,敝国的灾祸,是君主的担忧。敝国政治失当,上天降下灾祸,又担心奸邪之人从中挑拨,以开启贪婪之人的野心,接连给敝国带来不利,从而加重君主的担忧。幸运的是没有灭亡,还可以解释;不幸的是灭亡了,君主即使担忧,也来不及了。郑国与其他国家接壤,希望逃往晋国【意思是郑国虽然与其他国家接壤,但盼望晋国接纳并报告】既然已经侍奉晋国,怎敢有二心?”
传十九年,是嵗也。郑驷偃卒。子游【驷偃】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少也】其父兄立子瑕【子游叔父驷乞】子产憎其为人也,且以为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惧也】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以卜,亦弗予。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防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兵之防【在十三年】君寻旧盟曰:无或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郑大水,龙鬬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谋为禜【为命切】焉。子产弗许,曰:「我鬬,龙不我觌也。龙鬬,我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渊龙之室】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
传二十年冬,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音九】苻【音蒲】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无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逺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道。』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马永卿曰:「子产长于孔子三十五歳。孔子以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生,推而上之,得郑悼公元年嵗在乙亥,而子产生。简公三年,子驷当国,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尉止等作乱,攻执政于朝,子产讨平之,时年二十四矣。简公之十二年丁未,子产为卿,时年三十三。虽为卿而在众卿之下。至二十二年,季札适郑,谓子产曰:『政将归子。』二十三年,郑有良霄之乱,子产平之,始为政。《史记》年纪声公五年子产卒。《左氏》昭公二十年,郑子产有疾,疾数月而卒,而郑定公之八年也。其去声公之五年,乃隔二十五年,不应如此悬逺,恐有一误。郑悼公之元年乙亥,至定公八年已夘,计共五年;若至声公五年乙已,计三十一年。当郑厘公之时,方晋悼公、楚共王争为盟主,而郑在二大国之间。楚师朝至,朝从楚盟;晋师暮至,暮从晋盟。故郑以玉帛待,而求彊者庇焉。及子产为政,悼公巳薨,平公嗣位,志不在诸侯,六卿更用事,而公室卑矣。是时楚有郏敖之难,继以灵王、平王之乱,而楚衰矣。」或有疑孔子、子产之年,不应相去如此。然子产平尉止之乱,乃襄公之十年,后十三年孔子生。昭公二十五年,晋赵简子问礼于子大叔,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云。」
传二十五年,夏,防于黄父。子大叔见赵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详见《礼乐书】
经二十有八年,夏四月丙戍,郑伯宁卒。六月,葬郑定公【无传。三月而葬,速】
献公【谥法博闻多能曰献】
【名虿,定公子,昭二十八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定九年卒,在位十二年
译昭公十九年,这一年,郑国的驷偃去世。子游(驷偃)娶了晋国大夫的女儿,生了儿子丝,丝年纪尚小,他的父兄便立了子瑕(子游的叔父驷乞)。子产厌恶子瑕的为人,并且认为这样做不合礼制,不答应,但也没有阻止。驷氏家族感到恐惧。过了些日子,丝把这事告诉了他的舅舅。冬天,晋国人派使者带着礼物到郑国,询问立驷乞的原因。驷氏更加恐惧,驷乞想逃跑,子产不让他走;驷乞请求占卜,子产也不给他占卜。大夫们商量如何回答,子产不等他们商量完,就对着客人说:“郑国不幸,我们国君的几个臣子相继死于疫病或夭折,现在又失去了我们的先大夫驷偃,他的儿子年幼体弱,他的一两个父兄担心宗庙祭祀无人主持,私下在家族中谋划,立了年长的亲属。我们国君和几位老臣说:‘这大概是上天在扰乱局势,我们哪里知道呢?谚语说:不要经过动乱之门。民间有兵变祸乱,人们尚且害怕经过,何况敢去探究上天所引发的混乱呢?现在大夫要问其中的缘故,大概我们国君实在不敢知道,那还有谁知道呢?以前平息兵祸时(在昭公十三年),您重申旧日盟约说:不要有人失职。如果我们国君的几个臣子去世,晋国大夫就专断他们的职位,那郑国就成了晋国的边邑了,还成什么国家呢?”于是辞谢了客人的礼物,并回报了晋国使者,晋国人便不再追究。郑国发生大水,两条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国人打算举行禳祭。子产不允许,说:“我们争斗,龙不会看见我们。龙争斗,我们又能看见什么呢?如果去禳祭,那是它们的居室。我们不向龙祈求什么,龙也不向我们祈求什么。”于是停止了禳祭。
昭公二十年冬天,郑国子产生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您必定要主持政事。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用宽厚来使百姓顺服,其次就没有什么比严厉更好的了。火势猛烈,百姓望见就畏惧,所以很少死于火;水性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所以死于水的人就多。所以宽厚很难把握。”病了几个月后去世。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行人。子大叔后悔,说:“我早听从夫子,就不会落到这地步。”于是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的盗贼,把他们全部杀死,盗贼才稍微停止。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则百姓轻慢,轻慢就用严厉来纠正;严厉则百姓受害,受害就用宽厚来补救。用宽厚来补救严厉,用严厉来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康。恩惠施予中原,以安抚四方。’这是施行宽厚。‘不要顺从邪僻,以谨慎对待坏人。遏制强暴肆虐,残酷而不畏惧光明。’这是用严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又说:‘不争强也不急躁,不刚硬也不柔弱。施政从容和乐,百福由此招致。’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泪说:“他是古代遗留下的仁爱之人啊。”马永卿说:“子产比孔子大三十五岁。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年,推算上去,得到郑悼公元年岁在乙亥,子产生于这一年。简公三年,子驷当权,子耳任司空,子孔任司徒。冬十月,尉止等人作乱,在朝廷攻打执政大臣,子产讨伐平定了叛乱,当时他二十四岁。简公十二年丁未年,子产成为卿,当时他三十三岁。虽然成为卿,但在众卿之下。到二十二年,季札到郑国,对子产说:‘政权将归于您。’二十三年,郑国发生良霄之乱,子产平定了叛乱,开始执政。《史记》记载声公五年子产去世。《左传》记载昭公二十年,郑子产生病,病了几个月后去世,那是郑定公八年。距离声公五年,相隔二十五年,不应该如此悬殊,恐怕有一处错误。郑悼公元年乙亥,到定公八年己夘,共计五年;如果到声公五年乙巳,共计三十一年。在郑厘公时,正值晋悼公、楚共王争当盟主,而郑国夹在两大国之间。楚军早上到,早上就跟随楚国结盟;晋军晚上到,晚上就跟随晋国结盟。所以郑国用玉帛等待,而寻求强者的庇护。等到子产执政,悼公已死,平公继位,志向不在诸侯,六卿轮流掌权,而公室衰微了。这时楚国有郏敖之难,接着是灵王、平王的动乱,而楚国衰落了。”有人怀疑孔子、子产的年龄,不应该相差如此之大。然而子产平定尉止之乱,是在襄公十年,十三年后孔子出生。昭公二十五年,晋赵简子向子大叔问礼,子大叔回答说:‘吉听说先大夫子产说过。’
昭公二十五年,夏天,在黄父会盟。子大叔会见赵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子大叔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赵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子大叔回答说:“吉听说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准则。’”赵简子说:“礼真是太伟大了!”子大叔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先王崇尚它。因此,人能够自己弯曲或伸直以符合礼的,称为成人,这难道不很适宜吗?”赵简子说:“鞅请求终身遵守这句话。”
昭公二十八年,夏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六月,安葬郑定公。(没有传文。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献公(谥法:博闻多能称为献)
(名虿,定公的儿子,昭公二十八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定公九年去世,在位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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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公传三十年夏,晋顷公卒。秋八月,葬。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防,子西吊,子蟜送葬【襄十五年】今吾子无贰,何故【吊防共使】对曰:「诸侯所以归晋君,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小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以敝邑居大国之间,共其职贡,与其备御不虞之患,岂忘共命?先王之制,诸侯之防,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防事,敝邑之闲,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闲,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不得如先王礼数】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以为礼也。灵王之防【襄二十九年】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今大夫曰:『女盍从旧?』旧有丰有省,不知所从。从其丰,则寡君幼弱,是以不共;从其省,则吉在此矣。唯大夫图之!」晋人不能诘。
译昭公三十年夏天,晋顷公去世。秋天八月,下葬。游吉前往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去世时,子西吊唁,子蟜送葬。如今您没有两样对待,是什么原因?”游吉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君,是因为礼。所谓礼,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执行其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所缺乏的。凭借我们小国处在大国之间,恭敬地进献职贡,以及防备抵御不可预料的祸患,难道会忘记恭敬地执行命令吗?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去吊唁,大夫去送葬。只有友好交往、聘问享礼、三军战事,这才派遣卿。晋国诸侯去世的事,我们小国不空闲时,先君曾亲自帮助执绋;如果不空闲,即使是士大夫也有不能符合礼数的情况。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其匮乏,明白地表达其情实,只求完备而已,这被认为是礼。灵王去世时,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先大夫印段实际前往,他是我国的小卿。周王的官吏不追究,是体恤其所缺乏的。现在大夫说:‘你为什么不遵循旧例?’旧例有丰有省,不知道遵循哪一种。遵循丰的,那么寡君年幼体弱,因此不能完备;遵循省的,那么我就在这里了。请大夫考虑!”晋国人不能责问。
定公传四年春,防于召陵。晋人假羽旄于郑,郑人与之。反自召陵,郑子大叔未至而卒。晋赵简子为之临【力鸩切】甚哀,曰:「黄父之防【昭二十五年】夫子语我九言,曰:『无始乱,无怙富,无恃宠,无违同,无傲礼,无骄能,无复【扶又切】怒,无谋非徳,无犯非义。』」
经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二月,公侵郑。
传:六年春,郑灭许,因楚败也。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夏,郑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经:七年秋,齐侯【景公】郑伯盟于咸【叛晋】
传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卫。
经八年秋七月,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无传】
传八年秋,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阙也。冬,郑驷歂嗣子大叔为政。
经九年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六月,葬郑献公【无传。三月而葬,速】
传九年春,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欲改郑铸旧制,私造刑书,书于竹简】君子谓:「子然【驷歂】于是不忠。苟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
晁补之曰:「郑自子产铸刑书,而叔向难子产,固自以救世。邓析又改焉,其不得巳而用可知矣。邓析,春秋时乱人之雄也,破律改作,王制之所诛。夫天下无王而诸侯有政,能使乱人不得作,是乃驷歂所以为贤也。君子不以人废言,故邓析虽邪,竹刑有时而或用;不以言取人,故邓析虽能为竹刑,不足以救死。而传载君子之言,谓子然不忠。夫子然可谓忠矣,诛一邪臣,不过忠于郑;去一乱人之雄,忠于先王。后世之人多矣,而又以谓苟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夫谓之邪矣,何可以加于国家哉!李斯为秦立法,汉灭秦亦因之,不害于治。然汉用李斯可存之法则善,使李斯而在汉,虽欲不弃,得乎哉!又《列子》载邓析被杀事异而意同,曰:『邓析操两可之説,设无穷之辞,当子产为政,数难子产。子产屈之,俄而诛之。』以谓邓析非能屈子产,不得不屈;子产非能诛邓析,不得不诛。虽不云驷歂杀之,要邓析之不可不诛,《列子》亦云尔也。」
声公【谥法不生其国曰声】
【名胜,献公子。定公九年嗣立。是时六卿彊。侵郑,郑益弱。二十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三十三年,左氏之传终矣。在位三十八年卒】
定公经十年冬,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无传阙文安甫地名】经十有一年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
传十一年冬及郑年始叛晋也
传十四年冬,晋人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经》十有五年,夏,五月,郑罕逹帅师伐宋【公羊作轩逹】
传十五年夏五月,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
哀公经二年秋八月甲戍,晋赵鞅帅师及郑罕逹帅师战于鐡,郑师败绩【传见晋】
传五年,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嘉乐】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僣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经》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冬,郑驷▯帅师救曹。《传》七年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定八年郑始叛】
经》九年春,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秋,宋公伐郑。《传》九年春,郑武子賸【罕逹一字子姚】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许瑕师】毎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戍,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郑有能者】夏,宋公伐郑。
经十年夏宋人伐郑【无传】
经十有二年秋,宋向巢帅师伐郑。
传十二年,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凡六邑】子产与宋人
译定公四年春,在召陵举行盟会。晋国人向郑国借取羽毛装饰的旗帜,郑国人给了他们。晋军从召陵返回,郑国的子大叔还没有到达就去世了。晋国的赵简子为他吊唁,非常哀痛,说:“在黄父盟会时,夫子曾告诉我九句话,说:‘不要首先挑起祸乱,不要倚仗富有,不要依恃宠幸,不要违背共同的原则,不要傲慢无礼,不要骄傲自满,不要反复发怒,不要谋划不符合道德的事,不要触犯不符合道义的事。’”
经文记载:六年春,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的游速率领军队灭亡了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带回去。二月,鲁国国君入侵郑国。
传文记载:六年春,郑国灭亡许国,是趁着楚国战败的机会。二月,鲁国国君入侵郑国,夺取了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罪行。夏天,郑国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等地。
经文记载:七年秋,齐侯(景公)、郑伯在咸地结盟(背叛晋国)。
传文记载:七年秋,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在卫国征召军队。
经文记载:八年秋七月,晋国的士鞅率领军队入侵郑国,接着入侵卫国。冬天,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无传文)。
传文记载:八年秋,晋国的士鞅与成桓公联合入侵郑国,包围了虫牢,以报复伊阙之役。冬天,郑国的驷歂继承子大叔的职位执政。
经文记载:九年夏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六月,安葬郑献公(无传文。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传文记载:九年春,驷歂杀死了邓析,却采用了他的竹刑(邓析想要改变郑国子产铸造的旧法,私自制定刑书,写在竹简上)。君子评论说:“子然(驷歂)这样做是不忠的。如果有对国家有益的东西,抛弃他的邪僻是可以的。《诗经·静女》第三章,取用红色的管箫;《诗经·竿旄》中‘何以告之’,取用它的忠诚。所以采用他的方法,就不应抛弃这个人。《诗经》说:‘甘棠树茂盛,不要剪伐,那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思念那个人,还爱惜他的树,何况采用他的方法却不体恤那个人呢?子然这样无法鼓励有才能的人了。”
晁补之说:“郑国自从子产铸造刑书,叔向就责难子产,本来是为了救世。邓析又加以更改,迫不得已而采用他的刑书是可以理解的。邓析是春秋时期扰乱法度的枭雄,破坏律法,更改制度,是王制所应诛杀的。当时天下没有天子,诸侯各自执政,能够制止乱人作恶,这正是驷歂贤明之处。君子不因人废言,所以邓析虽然邪僻,他的竹刑有时也会被采用;不因为言论而取用人,所以邓析虽然能制定竹刑,不足以挽救他的死罪。而传文记载君子的话,说子然不忠。我认为子然可以说是忠了,诛杀一个邪臣,不过是对郑国尽忠;除去一个乱人的枭雄,是对先王尽忠。后世的人很多,又说如果有对国家有益的东西,抛弃他的邪僻是可以的。既然称之为邪僻,怎么会有对国家有益的呢!李斯为秦国制定法律,汉朝灭亡秦国也沿用了它,不妨碍治理。然而汉朝采用李斯可以保存的法则是好的,如果李斯活在汉朝,即使想不抛弃他,能做到吗!另外《列子》记载邓析被杀的事,说法不同但意思相同,说:‘邓析持两可之说,设置无穷之辞,当子产执政时,多次诘难子产。子产驳倒了他,不久就诛杀了他。’认为邓析不能驳倒子产,不得不屈服;子产不能诛杀邓析,不得不诛杀。虽然没有说驷歂杀了他,但邓析不可不诛,《列子》也是这么说的。”
声公(谥法:不生其国曰声)
【名胜,是献公的儿子。定公九年继位。这时六卿势力强大。入侵郑国,郑国更加衰弱。二十年,即哀公十四年,获麟,经文终结。三十三年,左氏传终结。在位三十八年去世】
定公十年冬,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盟会(无传文,缺文,安甫是地名)。十一年冬,与郑国讲和。叔还到郑国主持盟誓。
传文记载:十一年冬与郑国讲和,是因为郑国开始背叛晋国。
传文记载:十四年冬,晋国人在百泉打败了郑国军队和范氏的军队。
经文记载:十五年夏五月,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公羊传》作轩达)。
传文记载:十五年夏五月,郑国的罕达在老丘打败了宋国军队。
哀公二年秋八月甲戌日,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传文见晋国部分)。
传文记载:五年,郑国的驷秦富有而奢侈,是受宠的大夫,却经常在庭院陈列卿的车服。郑国人厌恶而杀了他。子思说:“《诗经》说:‘不离开职位,是人民所安乐的。不守其位而能长久的很少。《商颂》说:‘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懈怠荒废,天命给予多福。’”
经文记载:七年春,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入侵郑国。冬天,郑国的驷歂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传文记载:七年春,宋国军队入侵郑国,是因为郑国背叛晋国(定公八年郑国开始背叛)。
经文记载:九年春,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秋天,宋公攻打郑国。
传文记载:九年春,郑武子剩(罕达,字子姚)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没有给他,请求向外夺取,子姚答应了他,所以包围了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郑国军队(许瑕的军队),每天迁移营舍,壁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他们,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把郏张和郑罗带回(郑国有才能的人)。夏天,宋公攻打郑国。
经文记载:十年夏,宋国人攻打郑国(无传文)。
经文记载:十二年秋,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传文记载:十二年,宋国和郑国之间有隙地,叫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锡(共六个邑)。子产与宋国人
为成,曰:「勿有是【俱弃之】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定十五年】郑人为之城嵒、戈、锡【以处平、元之族】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嵒。十二月,郑罕逹救嵒。丙申,围宋师。
译为成说:“不要拥有这些。”俱弃之,以及宋国的平、元两族人从萧地逃奔到郑国。定公十五年,郑人为他们修筑了嵒、戈、锡三座城,以便安置平、元两族人。九月,宋国的向巢攻打郑国,夺取了锡城,杀死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嵒城。十二月,郑国的罕逹救援嵒城。丙申日,包围了宋国的军队。
经》十有三年春,郑罕逹帅师取宋师于嵒。
传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狥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讙、郜延【宋大夫】以六邑为虚。
传二十七年,夏四月,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请救于齐。陈成子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国参】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雨衣】杖戈,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
右郑始终《春秋》凡十六公,书卒者十一,不书者三,有故者一。声公后《春秋》,经终。自声公以下五世八十七年,而韩灭之。
论曰:楚方北征诸夏,而陈、蔡、许、郑适当其冲,其为国也难哉!陈、蔡、许始终春秋,甘心为楚之从;而郑介于晋、楚,谋国得失之异,可覆视也。善乎苏辙、刘安世之推言之也!辙之论曰:「郑之诸公,桓、武之后称庄公,然其为人喜权而任数,桓、武之风衰焉。叔段之乱,诸大夫皆欲早为之所,庄公之明足以制之,然释而不问,俟其恶成而后加之以大戮,此非不忍于弟,葢忍之至也。孔子深探其心,书曰:『郑伯克叚于鄢。』而左氏谓之『郑志』,葢谓此也。周平王、桓王贰于虢公,庄公既质王子、取麦禾矣,则又率齐而朝之,伐宋而说之,政不可得,于是兵交中原,射王中肩。呜呼!其忮心发于中,卒不可制,葢如此。」郑自庄公始畏楚,穆、襄之后,无嵗不被晋、楚之兵。子驷、子展为政,不知所出,惟其来者与之,郑几于亡。及晋悼公三帅诸侯以敝楚师,楚不能争,而子产受之以礼,自固难晋、楚之暴,不能加焉。诗曰:「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又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吴季札过郑,谓子产政将及子,子为政,必慎以礼。不然,郑国将败。」子产用之,郑以复安。如季子,可谓知务矣哉!安世之语曰:「郑蕞尔国,又时有君臣之乱,其后得子产,然后郑乃安。然子产为相时,晋、楚渐衰,又能事晋、楚大夫,故终子产世可保无事。区区小国,摄乎大国之间,自保已为难,若妄作,则灭亡矣。」传称子产善相小国,谓此也。故兼取之,使学者由此以考郑一代之行事,葢信而有证云。
春秋分记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一宋程公说撰曹世本
姬姓,伯爵,其先出自周文王子曹叔振铎。成王克殷,封之陶丘。自振铎至桓公十二世,国在今广济军定陶县。
桓公 庄公
僖公 昭公
共公 文公
宣公 成公
武公 平公
悼公 声公
隠公 靖公
伯阳
桓公【谥法辟土服逺曰桓】
【名终生,惠伯子,即位三十五年,鲁隠元年至桓十年卒,在位五十五年】
桓公经九年冬,曹伯使其子射姑来朝。
传九年冬,曹大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经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卒。夏五月,葬曹桓公【无传】
庄公【谥法胜敌克壮曰庄】
【名射姑,桓公子。桓十年嗣立,明年改元。庄二十三年卒,在位三十一年】
桓公传十四年春,公防郑伯于曹,曹人致饩,礼也。经十有六年春正月,公防宋公、蔡侯、卫侯于曹。
传十六年春,正月,防于曹,谋伐郑也。
庄公经十有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从齐桓公】
经二十有三年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无传】
僖公【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名赤,庄公子。庄二十四年嗣立,是年改元,至三十二年卒,在位九年。经传不志葬,卒日月】
庄公经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葬曹庄公。冬,戎侵曹。曹羁【羁,曹世子】出奔陈。赤归于曹【无传。赤,曹僖公,为戎所纳,故曰归】
经二十有六年夏,曹杀其大夫【无传】
昭
译《春秋》经文:十三年春,郑国的罕逹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宋军。
《左传》传文:十三年春,宋国的向魋前来救援他的军队。郑国的子賸派人巡行宣告说:“抓到桓魋的人有赏。”向魋逃跑回国,于是郑军在嵒地俘获了宋军,抓获了成讙、郜延【宋国大夫】,并将六个城邑变为废墟。
《左传》传文:二十七年,夏四月,晋国的荀瑶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的驷〇向齐国请求救援。陈成子救援郑国,到达留舒,距离谷地七里,谷地的人还不知道。到达濮地,因下雨无法渡河。子思【即国参】说:“大国就在敝国的屋檐下,因此报告急难。现在军队不前进,恐怕来不及了。”陈成子穿上雨衣,手拄戈矛,马匹不肯出发的,就帮助它,并用鞭子抽打它。知伯听说后,于是撤军,说:“我占卜过讨伐郑国,但没有占卜过与齐国为敌。”
以上是郑国从始至终的记载。《春秋》共记载了十六位郑国国君,其中记载去世的有十一位,没有记载去世的有三位,有缘故未记载的有一位。声公之后,《春秋》经文结束。从声公以下五代共八十七年,最终被韩国所灭。
评论说:楚国正向北征讨中原各国,而陈、蔡、许、郑正好处于要冲之地,它们的立国多么艰难啊!陈、蔡、许从始至终都甘心做楚国的附庸;而郑国夹在晋、楚之间,谋划国家得失的不同,可以反复审视。苏辙、刘安世对此的推论真好啊!苏辙的论断说:“郑国的各位国君,桓公、武公之后称庄公,但他为人喜欢权术而依赖计谋,桓公、武公的风范衰落了。叔段作乱时,各位大夫都想早点处置他,庄公的明智足以制服他,然而却放任不管,等到他的恶行形成后才加以大杀戮,这并不是对弟弟不忍心,而是残忍到了极点。孔子深刻探究他的内心,记载说:‘郑伯克段于鄢。’而左氏称之为‘郑志’,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周平王、桓王对虢公有二心,庄公已经让王子做人质、索取麦禾了,却又率领齐国朝见他们,讨伐宋国来取悦他们,政治目的达不到,于是军队在中原交战,射中周王肩膀。唉!他的嫉妒之心从内心爆发,最终无法控制,大概就是这样。”郑国从庄公开始畏惧楚国,穆公、襄公之后,没有一年不遭受晋、楚的兵祸。子驷、子展执政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谁来了就顺从谁,郑国几乎灭亡。等到晋悼公三次率领诸侯军队挫败楚军,楚国不能争胜,而子产用礼制来接受,自我巩固,难以对付晋、楚的暴行,不能施加于郑国。《诗经》说:‘谁能忍受炎热,不去用水冲洗呢?’又说:‘没有竞争的是人,四方都会顺从他。’吴国季札经过郑国,对子产说政事将传到您这里,您执政,一定要谨慎地以礼相待。不然,郑国将要败亡。”子产采纳了他的建议,郑国因此恢复安定。像季札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懂得要务了啊!刘安世的话说:“郑国是个小国,又时常有君臣之乱,后来得到子产,然后郑国才安定。然而子产做相国时,晋、楚逐渐衰落,又能侍奉晋、楚的大夫,所以终子产之世可以保全无事。区区小国,夹在大国之间,自我保全已经很难,如果妄动,就会灭亡。”传文称子产善于辅佐小国,说的就是这个。所以一并选取这些记载,让学者由此考察郑国一代的行事,大概可信且有证据。
春秋分记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一 宋 程公说 撰 曹世本
曹国是姬姓,伯爵,其祖先出自周文王的儿子曹叔振铎。成王攻克殷商后,封他在陶丘。从振铎到桓公共十二世,国家在今广济军定陶县。
桓公 庄公
僖公 昭公
共公 文公
宣公 成公
武公 平公
悼公 声公
隠公 靖公
伯阳
桓公【谥法:开拓土地、使远方顺服曰桓】
【名终生,惠伯之子,即位三十五年,鲁隠公元年至桓公十年去世,在位五十五年】
桓公《春秋》经文九年冬,曹伯派他的儿子射姑来朝见。
《左传》传文九年冬,曹太子来朝见,用对待上卿的礼节接待他,这是合乎礼的。宴请曹太子,初次献酒时,音乐响起而他叹息。施父说:“曹太子恐怕有忧患吧?这不是叹息的地方。”《春秋》经文十年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终生去世。夏五月,安葬曹桓公【无传文】
庄公【谥法:战胜敌人、刚强曰庄】
【名射姑,桓公之子。桓公十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庄公二十三年去世,在位三十一年】
桓公《左传》传文十四年春,鲁公在曹地会见郑伯,曹人赠送食物,这是合乎礼的。《春秋》经文十六年春正月,鲁公在曹地会见宋公、蔡侯、卫侯。
《左传》传文十六年春,正月,在曹地会见,谋划讨伐郑国。
庄公《春秋》经文十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讨伐宋国【跟随齐桓公】
《春秋》经文二十三年冬十一月,曹伯射姑去世【无传文】
僖公【谥法:小心畏惧曰僖】
【名赤,庄公之子。庄公二十四年继位,这一年改元,到三十二年去世,在位九年。经传不记载安葬,也不记载去世的日期】
庄公《春秋》经文二十四年春王三月,安葬曹庄公。冬,戎人侵犯曹国。曹羁【羁,曹国世子】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无传文。赤,曹僖公,被戎人拥立,所以说归】
《春秋》经文二十六年夏,曹国杀其大夫【无传文】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