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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分记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分记》卷四十六宋程公说撰周天王第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92–299 段

忌、老阳子【甘悼公党】

经》十有三年,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膝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

译忌、老阳子【甘悼公党】

《经》记载:鲁昭公十三年,秋季,鲁昭公在平丘设防,防备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膝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传十五年夏六月乙丑,王大子寿卒【景王子】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夀之母】冬十二月,晋荀栎【文伯】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防,以文伯宴,樽以鲁壶【鲁所献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鎭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彛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籍谈字】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宻须之皷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文王伐宻须得其皷路】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参虚实沈之次晋之分野】其后襄之二路【周襄王赐晋文大路戎路】鏚钺秬鬯【鏚斧钺金钺秬黑黍鬯香酒】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僖二十八年】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彞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髙祖孙伯黡【谈九世祖】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賔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歳而有三年之防二焉,于是乎以丧賔宴,又求彞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防也。三年之防,虽贵遂服,礼也【天子诸侯除防当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故讥其不逆新注三年之防自天子逹于庶人杜预谓天子诸侯除防当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此但见春秋时制非古制】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

传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代居其位】苌▯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昆吾,夏伯也,侈恶积熟,以乙夘日与桀同诛】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为二十六年毛伯奔楚传】秋,葬曹平公。往者见周原伯鲁焉,与之语,不说学。归以语闵子马。闵子马曰:「周其乱乎!夫必多有是说而后及其大人【在位者】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无学,无学不害。』不害而不学,则苟而可。于是乎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夫学,殖也,不学将落,原氏其亡乎!」

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铸无射【钟名,音亦】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乆乎【详见《礼乐书】经二十有二年,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冬十月,王子猛卒【未即位,不言崩】传二十二年,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子朝,景王长庶子;起,子朝之傅】王与賔孟【即起】説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畏为牺牲,故自残毁】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设使宠人如宠牺,则不宜假人以招祸。喻子朝,欲使王早宠异之】王弗应【十五年,大子寿卒,王立子猛,后复欲立子朝而未定】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知单、刘】

【不欲立子朝,欲因田猎先杀之】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六月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防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灵王、景王子孙】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蚠】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子猛】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子朝党】夜取王以如庄宫。癸

译《左传》十五年夏六月乙丑,大子寿去世(他是景王的儿子)。秋八月戊寅,穆后去世(她是寿的母亲)。冬十二月,晋国的荀栎(字文伯)前往周王室参加穆后的葬礼,籍谈担任副使。葬礼结束后,周王除去丧服,用文伯设宴招待,酒樽用的是鲁国进献的壶。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物品用来镇抚王室,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呢?”文伯作揖,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够进献彝器给周王。晋国居住在深山,与戎狄为邻,而且远离王室,王室的威灵达不到那里,抵御戎狄尚且来不及,凭什么进献器物呢?”周王说:“叔氏(籍谈的字)难道忘记了吗?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难道没有分封吗?密须的鼓和大路,是文王用来大举搜讨的;阙巩的甲,是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唐叔接受了这些,用来镇守参虚之地,匡正戎狄(参虚是沈地的星次,是晋国的分野)。后来襄王的两条大路、斧钺、黑黍香酒、彤弓虎贲,文公接受了这些,从而拥有南阳的田地(僖公二十八年),安抚征伐东夏,这不是分封又是什么?有功勋而不废弃,有业绩而记载,用土地来奉养,用彝器来安抚,用车服来表彰,用文章来明示,子孙不忘,这就是所谓的福。福泽不能登上,叔父在哪里呢?况且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籍谈的九世祖)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大政,所以称为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氏掌管它,晋国于是有了董史。你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忘记了呢?”籍谈不能回答。宾客退出后,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数说典籍却忘记了自己的祖先。”籍谈回国,把这件事告诉了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吧?我听说,所乐之事必定会终结于它。现在周王以忧为乐,如果最终因忧而死,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内有了两次三年的丧期,于是用丧礼的宾客设宴,又索取彝器,以忧为乐太过分了,而且不合礼制。彝器的到来,是嘉奖的缘由,不是出于丧礼。三年的丧期,虽然尊贵也要穿丧服,这是礼制(天子诸侯除去丧服应当在卒哭时,现在周王已经安葬就除去丧服,所以讥讽他不合礼制。新注说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庶人都有,杜预认为天子诸侯除去丧服应当在卒哭时,现在周王已经安葬就除去丧服,这只是春秋时的制度,不是古制)。周王虽然不穿丧服,宴乐也太早了,也不合礼制。礼,是周王的大经。一动就失去两条大经,礼就没有大经了。言语用来考察典籍,典籍用来记载大经,忘记大经而多言举典,将有什么用呢?

《左传》十八年春,周二月乙卯,周毛得杀了毛伯过并取代他(取代他的职位)。苌弘说:“毛得必定灭亡,这是昆吾稔熟的日子,奢侈所以如此(昆吾,夏朝的诸侯,奢侈恶行积熟,在乙卯日与桀一同被诛杀)。而毛得在王都得以实现奢侈,不灭亡还等什么(为二十六年毛伯奔楚的传文)。”秋,安葬曹平公。以前见到周原伯鲁,和他说话,不喜欢学习。回来告诉闵子马。闵子马说:“周要乱了吧!必定多有这种说法然后波及到在位者。在位者担心失去而迷惑,又说:‘可以不学习,不学习没有害处。’不害处而不学习,那就苟且可以了。于是下陵上替,能不乱吗?学习,是增长,不学习将衰落,原氏大概要灭亡了吧!”

《左传》二十一年春,天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名,音亦)。泠州鸠说:“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现在钟槬了,王心不能承受,能长久吗(详见《礼乐书》)。”《春秋》二十二年,夏四月乙丑,天王去世。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秋,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冬十月,王子猛去世(没有即位,不说崩)。《左传》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信(子朝,景王的长子;起,子朝的师傅)。王和宾孟(即起)喜欢他,想立他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会造成动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者,说:“害怕成为牺牲(害怕成为牺牲,所以自己残毁)。”立刻回来告诉王,并且说:“鸡大概害怕被人使用吧!人不同于这个。牺牲实际上被人使用,人成为牺牲实际上很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假设宠爱的人像宠爱牺牲一样,就不应该假手于人招致祸患。比喻子朝,想让王早点宠爱他)。”王没有回应(十五年,大子寿去世,王立子猛,后来又想立子朝而没有决定)。夏四月,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将要杀单子、刘子(王知道单、刘)。【不想立子朝,想借打猎先杀他们】王有心疾,乙丑在荣锜氏去世。戊辰,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盟誓群王子。六月丁巳,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失职的,与灵、景的族人作乱(灵王、景王的子孙)。率领郊、要、饯的甲士,驱逐刘子(蚠)。壬戌,刘子逃到扬。单子迎接悼王(子猛)在庄宫回来。王子还(子朝的党羽)夜里取王到庄宫。癸

亥,单子出【失王故奔】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樊齐,单、刘党】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领,周地。欲重盟,令单子、刘子复归】杀挚荒以说【委罪于荒】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八子,灵、景之族】子朝奔京【其党死故】丙寅,伐之【单子伐京】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葬景公还】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谓羣防职秩者】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出次以示急】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子猛党】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夘,鄩肸伐皇【子朝党】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焚鄩肸】八月辛酉,司徙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子朝所得邑】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为单氏所败】庚午,反伐之【单氏仄伐百工】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乙酉在十一月,经书十月,误】不成防也。己丑,敬王即位。【王猛母弟王子匄】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籍谈所军】于侯氏【荀跞所军】于谿泉【贾辛所军】次于社【司马督所次】王师军于汜,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征、右行诡济师,取前城【三子晋大夫】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子朝所在】辛丑,伐京,毁其西南。

译亥日,单子出逃(因失去周王的支持而奔逃)。王子还和召庄公谋划说:“不杀掉单旗,就不能取胜。与他订立重誓,他必定会来。违背盟约而获胜的例子很多。”于是听从了他们的计策。樊顷子说:“这不是靠言语能解决的,必定不能取胜。”(樊顷子是单旗、刘蚠的党羽)于是拥立周王去追击单子。到了领地,双方举行重大盟誓,然后返回。(领是周地。想要通过重盟,让单子、刘蚠重新归位。)杀了挚荒来取悦(单旗等人)。(把罪责推给挚荒)刘蚠回到刘地。单子逃亡。乙丑日,单子逃到平畤。众位王子追击他。单子杀了王子还、王子姑、王子发、王子弱、王子鬷、王子延、王子定、王子稠。(这八位王子是周灵王、周景王的族人)王子朝逃往京邑。(因为他的党羽都死了)丙寅日,单子攻打京邑。(单子攻打京邑)京邑的人逃入山中。刘蚠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城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叔鞅从京师回来。(因为安葬周景公而返回)谈论王室动乱的情况。闵马父说:“王子朝必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人,是天意要废弃的。”(指的是那些担任防职秩等官职的人)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秋七月戊寅日,单子带着周王前往平畤,接着又前往圃车,驻扎在皇。(出外驻扎以显示局势紧急)刘蚠回到刘地。单子派王子处(周悼王周猛的党羽)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盟誓。辛夘日,鄩肸攻打皇邑。(鄩肸是王子朝的党羽)大败,鄩肸被俘。壬辰日,在王城的集市上烧死了他。(烧死鄩肸)八月辛酉日,司徙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前城是王子朝所得的城邑)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被单氏打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单氏转而攻打百工)辛未日,攻打东圉。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的人在社地打败了陆浑戎。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乙酉日在十一月,但《春秋》经文记载在十月,这是错误的)未能完成防务。己丑日,周敬王即位。(周敬王是周悼王周猛的弟弟王子匄)住在子旅氏家中。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籍谈驻扎的地方)在侯氏。(荀跞驻扎的地方)在谿泉。(贾辛驻扎的地方)驻扎在社。(司马督驻扎的地方)王师驻扎在汜,在汜,在解,驻扎在任人。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过黄河增援军队,攻取了前城。(这三人是晋国大夫)在前城东南驻军。王师驻扎在京楚。(京楚是王子朝所在的地方)辛丑日,攻打京邑,摧毁了其西南角。

敬王【諡灋令善典灋曰敬】

【名匄,景王子。昭二十二年,景王崩,国人立长子猛,是为悼王。子朝攻杀猛,自立。晋人攻子朝,立匄。明年改元。四年,入成周。子朝王城为西周,敬王成周为东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复作乱,敬王奔晋。十七年,晋定公入之于周。三十九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至哀十八年崩,在位四十三年】

昭公经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晋人围郊。秋七月,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传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王师晋师】癸夘,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音闲子朝败故】庚戌还【晋师还】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三邑属子朝】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自京入尹氏邑】癸未,尹圉【文公】诱刘佗杀之【刘蚠族敬王党】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单子败故】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子朝之党】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辟子朝出】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敬王居狄泉尹氏又立子朝】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谓蚠之父▯公欲立子猛未及而卒】周之亡也,其三川震【幽王时】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子朝在王城】东王必大克【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传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徃矣。」对曰:「何害?同徳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此周所以兴也。君其务徳,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就问子朝敬王曲直】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众言子朝曲】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敬王邑】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织者常苦纬少寡妇所宜忧】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动扰貌】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瓶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寜,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防于诸侯,期以明年。冬十月癸酉,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求福于河】甲戌,津人得诸河上【珪自出水】隂不佞以温人南侵【敬王大夫晋以温兵助敬王南侵子朝】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

经》二十有五年,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传二十五年,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二王后为賔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僖二十八年】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冬十月壬申,尹文公渉于巩,焚东訾,弗克。

经》二十有六年,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传二十六年夏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王城,子朝之徒】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秋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烧刘子邑】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晋大夫守之,备子朝】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子朝邑】遂次于

译敬王【谥法:法令善美、典章法度称为敬】

【名匄,景王的儿子。昭公二十二年,景王去世,国人拥立长子猛,这就是悼王。子朝攻杀了猛,自立为王。晋国人攻打子朝,拥立匄。第二年改元。四年,进入成周。子朝占据的王城称为西周,敬王所在的成周称为东周。十六年,子朝的党徒再次作乱,敬王逃往晋国。十七年,晋定公护送他回到周都。三十九年,即鲁哀公十四年,捕获麒麟,《春秋》经文至此终结。到哀公十八年去世,在位四十三年】

昭公二十三年春,周历正月,晋国人包围郊邑。秋七月,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

传文:二十三年春,周历正月壬寅朔日,王师和晋师两军包围郊邑。癸夘日,郊邑和鄩邑溃败。丁未日,晋军在平隂,王军在泽邑。周天子派人通报间隙【因子朝战败的缘故】。庚戌日,晋军撤退。夏四月乙酉日,单子攻取訾邑,刘子攻取墙人、直人【这三个城邑属于子朝】。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氏的封邑【从京城进入尹氏邑】。癸未日,尹圉【文公】诱骗刘佗并杀了他【刘蚠的族人,敬王的党羽】。丙戌日,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共同讨伐尹氏。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因为单子战败的缘故】。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氏【子朝的党羽】。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周天子前往刘氏封邑【躲避子朝而出逃】。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日,鄩邑的罗纳在庄宫。尹辛在唐地击败刘氏军队。丙辰日,又在鄩邑击败他们。甲子日,尹辛攻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邑,蒯邑溃败【敬王居住在狄泉,尹氏又拥立子朝】。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去世。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的力量可以成功【指刘蚠的父亲桓公想拥立子猛,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周朝灭亡时,曾经三次发生地震【周幽王时期】。现在西王的大臣也遭遇地震,这是上天抛弃他【子朝在王城】。东王必定能大获全胜【敬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的东面】。”

传文:二十四年春,周历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妨害?同心同德,合乎道义。《大誓》说:‘纣王有亿万百姓,也有背离的德行;我有十个贤臣,同心同德,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您务必修德行善,不要担心没有人。’”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邑。三月庚戌日,晋侯派遣士景伯前往周都询问争端【询问子朝和敬王谁是谁非】。士伯站在干祭坛前询问众人。晋国人于是谴责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众人认为子朝理亏】。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邑和杏邑,都溃败【敬王的城邑】。郑伯前往晋国,子大叔会见范献子。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子大叔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顾不上,敢顾及王室吗?不过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她织布的纬线【织布的人常苦于纬线少,这是寡妇应当忧虑的】,却担忧宗周的灭亡,因为祸患将要波及。’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动乱扰攘的样子】,我们小国害怕了。然而这是大国的忧虑,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您应当早做打算!《诗经》说:‘瓶子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感到恐惧,和宣子商议,于是向诸侯征调戍卒,约定明年行动。冬十月癸酉日,王子朝在黄河祭祀成周的宝珪【向河神求福】。甲戌日,津人在河上得到它【珪自己浮出水面】。阴不佞率领温邑的人向南入侵【敬王的大夫,晋国用温邑的兵力帮助敬王向南入侵子朝】,拘捕得到玉的人,夺取他的玉,将要卖掉,却发现是石头。周天子安定后献出玉,赐给他东訾邑。

经文:二十五年夏,叔诣黄父。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黄父会盟。

传文:二十五年夏,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之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准备戍卒,说:“明年将护送周王复位。”宋国的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朝是宾客【二王之后作为宾客】,怎么能让宾客做事?”晋国的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僖公二十八年】,宋国哪次战役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订立?都说共同忧虑王室,您怎么能逃避?您奉君命参加大事,而宋国背弃盟约,恐怕不可以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文书后退下。士伯告诉赵简子:“宋国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背弃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冬十月壬申日,尹文公渡过巩地,焚烧东訾邑,未能攻克。

经文:二十六年冬,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

传文:二十六年夏四月,单子前往晋国告急。五月戊午日,刘人在尸氏击败王城的军队【王城,子朝的党徒】。戊辰日,王城人和刘人在施谷交战,刘军大败。秋七月己巳日,刘子带着周天子出逃。庚午日,驻扎在渠。王城人焚烧刘氏封邑【烧毁刘子的城邑】。丙子日,周天子宿在褚氏。丁丑日,周天子驻扎在萑谷。庚辰日,周天子进入胥靡。辛巳日,周天子驻扎在滑。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复位,派遣女宽守卫阙塞【晋国大夫守卫,防备子朝】。冬十月丙申日,周天子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到达郊邑【子朝的城邑】,于是驻扎在

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伯盈本党子朝,更逐之,逆敬王】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子朝党】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音班】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厉王父】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间,与也】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幽王少子】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平王】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恵、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晋文杀叔带,郑厉杀子頽,为王室去不端直人】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脩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灵、景】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间王位,谓子朝也。今子朝以为王猛受乱灾,谓楚也】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蚠也】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灋,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厎。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灋,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徳,徳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寿早夭即世【十五年】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光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伯仲叔季揔谓诸侯】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

译尸地。十一月辛酉日,晋国军队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召伯盈原本党附王子朝,转而驱逐他,以迎接周敬王】。王子朝以及召氏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携带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隂忌【王子朝的党羽】逃奔莒国并叛乱。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驻在堤岸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国军队派遣成公般【音班】戍守周地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王子朝派人向诸侯宣告说:“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周成王平定四方,周康王使百姓休养生息,共同分封同母兄弟作为周朝的屏障,也说:‘我不独自专享文王、武王的功业。’况且为了后代人迷失败坏、倾覆溺入灾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周夷王,君王自身有过失【周厉王的父亲】,诸侯无不共同奔走于各自祭祀的山川神祇,为君王祈福。到了周厉王,君王心志暴虐,万民无法忍受,将君王放逐到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参与君王政务【间,参与】。周宣王有志向,而后效法官职。到了周幽王,上天不眷顾周朝,君王昏庸不善,因而失去王位。携王【周幽王的小儿子】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他,而拥立王嗣【周平王】,因此迁都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够为王室效力的表现。到了周惠王,上天不安宁周朝,产生颓的祸心,施加于叔带。周惠王、周襄王躲避祸难,远离王都,就有晋国、郑国共同废黜不端正的人【晋文公杀叔带,郑厉公杀子颓,为王室去除不端正的人】以安抚稳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命令的表现。在周定王六年,秦人降下妖言说:‘周朝将有长胡须的君王,也能修明他的职分,诸侯服侍享用。两代共同任职【周灵王、周景王】,王室将有争夺王位的人,诸侯不图谋,而承受其乱灾【争夺王位,指王子朝。现在王子朝认为王猛承受乱灾,指楚国】。到了周灵王生来就有胡须,君王非常神圣,对诸侯没有恶行。周灵王、周景王能够终其一世。现在王室混乱,单旗、刘狄【即刘蚠】剥乱天下,专行不善。说‘先王有什么常法?只有我心中所命令的,谁敢讨伐?’率领群不眷顾之人,在王室作乱,贪欲无厌,索求无度,亵渎鬼神,轻慢抛弃刑法,背弃违背盟约,傲慢凶狠威仪,矫枉诬蔑先王。晋国不行正道,是胁迫是赞助,想放纵其无极限的野心。这导致我动荡流离,窜逃在荆蛮之地,没有安身之所。如果我们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不帮助狡猾之人,以遵从先王的命令,不要加速天罚,赦免图谋我,这就是我的愿望。敢尽布我的腹心以及先王的经法,而诸侯实在要深思图谋!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长子;年龄相当以德行,德行相当以占卜。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不徇私,这是古制。’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去世【十五年】,单、刘赞助私立少子,以争夺光王,也唯有伯仲叔季图谋【伯仲叔季总谓诸侯】。闵马父听到王子朝的言辞,说:‘文辞是用来行礼的。王子朝违背景王的命令,远离晋国的强大,以专断他的意志,无礼极了,文辞有什么用?’

经二十七年秋,晋士鞅、宋乐祁犂、衞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

传二十七年,秋,防于扈,令戍周也。冬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昭公孙齐】

传二十九年春三月己夘,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皆子朝党】尹固之复也【二十六年尹固与子朝俱奔楚而逍还】有妇

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歳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子朝之余】入于鄻以叛,隂不佞败之。

经三十有二年,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传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子朝】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遑启处,于今十年【二十三年二师围郊至今】勤戍五年【二十八年晋籍秦致诸侯之戊至今】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歳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文候仇、文公重耳】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徳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脩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寜蝥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征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云欲罢戍而城】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韩不信】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寻平丘盟】魏子南面。卫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怨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

定公经元年春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传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卒于寗。孟懿子防城成周。庚寅,栽【板筑】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欲使三国代宋受役】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宋,亦唯命。』」仲几曰:「践土固然【薛旧为宋役】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若复旧职,将承王官,何故以役诸侯?」仲几曰:「三代各异物,薛焉得有旧【居周世不得以夏殷为旧】为宋役,亦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从政者新【范献子新为政末习故事】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诸乎?」士伯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启宠纳侮,其此之谓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髙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寛曰:「周苌▯、齐髙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髙子违人【天厌周徳苌▯欲迁都以延祚故曰违天诸侯相帅崇天子而髙子后期故曰违人】天之所坏,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为哀三年周人杀苌▯六年髙张来奔起】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逺人。

传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羣子弟贼简公。

经四年春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秋七月,刘卷卒。葬刘文公【无传】传五

译《经》鲁昭公二十七年秋,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犂、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

《传》昭公二十七年秋,在扈地设防,是命令诸侯戍守周王室。冬十二月,晋国籍秦召集诸侯的戍卒到周王室,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昭公时公孙齐执政】。

《传》昭公二十九年春三月己夘,京师杀死了召伯盈、尹氏固以及原伯鲁的儿子【都是王子朝一党】。尹固返回【二十六年尹固与王子朝一起逃往楚国,后来返回】时,有妇女在周郊遇到他,怨恨他说:“你在家就怂恿人作乱,出行却很快返回,这个人,难道能超过三年吗?”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王子朝的余党】进入鄻地叛乱,阴不佞击败了他。

《经》鲁昭公三十二年冬,仲孙何忌设防,晋国韩不信、齐国高张、宋国仲几、卫国世叔申、郑国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城墙。

《传》昭公三十二年秋八月,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到晋国,请求修筑成周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使我们兄弟都产生叛乱之心【指王子朝】,给伯父带来忧虑。我们一二亲信甥舅,不得安宁,至今十年【自二十二年二师围郊至今】,辛勤戍守五年【自二十八年晋籍秦召集诸侯戍卒至今】,我无日不忘记,忧心忡忡,如同农夫盼望年成,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恩,恢复文侯、文公的功业,解除周室的忧虑【文侯仇、文公重耳】,祈求文武之福,以巩固盟主地位,宣扬昭示美名,那么我就有大愿实现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崇尚文德。如今我想向成王祈求福佑、借助神灵,修筑成周城墙,使戍守之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盗贼远避,这是晋国的力量。此事托付给伯父,让伯父慎重谋划,使我一人不在百姓中征怨,而伯父有荣耀的恩德,先王会奖赏的。”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么说【想罢免戍卒而修筑城墙】,即使有后患,晋国不必知晓也可以。顺从王命以缓解诸侯的劳役,晋国没有忧患,这都不去做,还去做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韩不信】回答说:“天子有命令,岂敢不奉行,以此迅速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在于此。”冬十一月,晋国魏舒、韩不信到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城墙【重温平丘之盟】。魏子面南而坐。卫国彪傒说:“魏子必定有大祸,僭越职位以号令大事,不是他所能胜任的。《诗》说:‘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游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何况敢僭越职位以做大事呢?”己丑,士弥牟规划成周,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考察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人工,考虑材用,登记干粮,以此命令诸侯服役。分配任务,书写文书交给主帅,并呈报给刘文公。韩简子监工,以此作为成命。

《经》鲁定公元年春三月,晋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仲几。

《传》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国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大夫,将要修筑成周城墙。魏子主持政务,将劳役分派给韩简子和原寿过,在宁地去世。孟懿子负责修筑成周城墙。庚寅,开始板筑,宋国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宋国的役使对象【想使三国代替宋国服役】。”薛国宰官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王室的关系,迫使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之盟时说:‘凡我同盟,各复旧职。如果跟随宋国,也唯命是从。’”仲几说:“践土之盟确实如此【薛国旧为宋国役使】。”薛国宰官说:“薛国的皇祖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到邳地,仲虺居住在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如果恢复旧职,将承袭王官,为什么还要役使诸侯?”仲几说:“三代各有不同,薛国哪有旧职【居周世不得以夏殷为旧】,为宋国服役,也是你们的职责。”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任【范献子新掌政,不熟悉旧例】,你暂且接受劳役,回去我查看旧府档案。”仲几说:“即使你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士伯愤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征引人事,宋国征引鬼神,宋国罪过大了。而且已无辞辩却用神鬼压制我,是诬蔑我。招致宠幸而招来侮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定要以仲几为戮。”于是逮捕仲几回国。三月,将他送回京师。城墙三十天修完,于是撤回诸侯的戍卒。齐国高张迟到,不跟随诸侯。晋国女叔宽说:“周苌弘、齐高张都将不免。苌叔违背天意,高子违背人心【天厌周德,苌弘想迁都以延祚,所以说违背天意;诸侯相率尊崇天子而高子迟到,所以说违背人心】。天所要破坏的,不可支撑;众人所作为的,不可干扰【为哀公三年周人杀苌弘、六年高张来奔作铺垫】。周巩简公抛弃子弟而喜欢任用远人。

《传》定公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的众子弟杀害了简公。

《经》定公四年春三月,公在召陵会合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侵楚。秋七月,刘卷卒。葬刘文公【无传】。

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

译那年春天,周王的使者将子朝在楚国杀死。

传六年春二月,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夏四月,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

传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穆公子】刘桓公【文公子】败尹氏于穷谷【尹氏复党儋翩】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姑莸大夫】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

传八年春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讨儋翩之党】辛夘,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传终王室之乱】

经》十有四年,秋,天王使石尚来归脤【无传】

哀公传三年,刘氏【周卿士】范氏【晋大夫】世为昏姻。苌▯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见晋】六月癸卯,周人杀苌▯【终违天之祸,新注杜注未必然。栁宗元吊苌▯文:「杀身之匪予戚,子闵宗周之不定。」庄子外篇谓血化为碧,忠义可知矣】

传十九年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史记皆在十八年】右周天王始终。春秋凡十有三王,书崩者凡七,不书崩者三。悼王子猛未逾年,书卒。敬王后春秋经终。敬王子元王八年崩,哀之二十六年也。元王子贞定王元年,左传终矣。元王以下十一世而周亡。

论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邶、鄘而下,多春秋时诗也,而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何也?自《黍离》降为《国风》,天下无复《雅》,而王者之诗亡矣。《春秋》作于隐公,昉乎《雅》亡之后,《诗》之所终,《春秋》之所以始也。隐之所始,平王之所以终也。按《小雅·正月》,刺幽王诗也,而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逮鲁孝公末,幽王为犬戎所毙;惠公初年,周既东矣。《春秋》不作于孝公、惠公者,东迁之始,流风遗俗犹有存者。郑武公入为司徒,善于其职,则犹用贤也;晋侯扞王于艰,锡之秬鬯,则犹有诰命也;王曰「其归视尔师」,则诸侯犹来朝也;义和薨,諡为文侯,则列国犹有请也。及平王在位日乆,不能自立,弃其九族,《葛藟》有终逺兄弟之刺;不抚其民,周人有束薪流楚之讥。逮夫末年,失道滋甚,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于是三纲沦,九经斁,人望絶矣。祭伯非王命而私交,武氏子非王命而求赙,以至郑庄为卿士,用舍不出于公,而以虚言欺之。至其怨王夺政,则有交质之举,若敌国然。王纲解纽,委靡不振,皆自平王失之。《春秋》于此,盖有不得已焉。托始于隐,其伤周室凌迟,虽有继世之王,亦不能以复兴矣。孔子尝曰:「如有用我者,其为东周乎?」此《春秋》拨乱世反诸正,尊一王之法也。抑尝求之隐、桓之间,政自诸侯出,而犹未恣横,小国未有被执遭灭,而邦国尚知有王室焉。及庄、僖而下,霸政代兴,盟防征伐,皆霸者司之,甚则执其君,墟其社稷,于王政乎何有?又降而政在大夫,则夷狄盛,陪臣彊,变日极矣。故备谕之,以证东周一代所以升降,而明作《春秋》宗指,若其行事,则具着于篇。

  春秋分记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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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分记》卷四十七宋程公说撰内鲁第一

子言之:「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知我者,其惟《春秋》乎?」则何以约乎鲁史?如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杞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宋不足征也,吾得《坤干》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春秋》所以托鲁者,约鲁史以明王法,以尊天王,正列国,训大夫,非独为鲁也,而必因鲁以见也。始隐终哀,十二公书元年,正始着受终易代,而学公羊者谓《春秋》托新王受命于鲁,因録即位,其妄如此。虽然,《春秋》本诸鲁史,则鲁十二公行事可考见也。用次之周,曰内鲁。凡正月无事必书,谨鲁史之始,而盟会征伐于鲁详焉,鲁史故也。自是以下,则各自着

译《左传》鲁僖公六年春季二月,鲁国侵犯郑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罪行。夏季四月,周朝大夫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勾结郑国人,企图在周王室作乱。郑国因此攻打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等地。六月,晋国大夫阎没戍守周王室,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冬季十二月,周天王居住在姑莸,是为了躲避儋翩的叛乱。

《左传》鲁僖公七年春季二月,周朝大夫儋翩进入仪栗发动叛乱。夏季四月,单武公(单穆公之子)和刘桓公(刘文公之子)在穷谷击败尹氏(尹氏再次勾结儋翩)。冬季十一月戊午日,单子和刘子从庆氏(姑莸的大夫)那里迎接周天王,晋国大夫籍秦护送周天王。己巳日,周天王进入王城,居住在公族党氏家中,然后去庄宫朝拜。

《左传》鲁僖公八年春季二月己丑日,单子攻打谷城,刘子攻打仪栗(讨伐儋翩的党羽)。辛夘日,单子攻打简城,刘子攻打盂地,以此安定周王室(《左传》至此结束周王室之乱的记载)。

《春秋经》鲁僖公十四年,秋季,周天王派遣石尚来鲁国归还祭肉(此处无《左传》记载)。

《左传》鲁哀公三年,周朝卿士刘氏与晋国大夫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所以周王室亲近范氏。赵鞅认为这是罪过(详见晋国部分)。六月癸卯日,周人杀死了苌弘(最终违背天意招致灾祸,新注和杜注认为未必如此。柳宗元《吊苌弘文》说:“死并非我所悲戚,我哀怜的是宗周未能安定。”《庄子》外篇说苌弘的血化为碧玉,其忠义可知)。

《左传》鲁哀公十九年冬季,鲁国大夫叔青前往京师,是因为周敬王去世(《史记》记载此事在十八年)。以上是周天王的始末。《春秋》共记载十三位周王,记载“崩”的有七位,不记载“崩”的有三位。悼王子猛在位未逾年,记载为“卒”。敬王之后,《春秋经》结束。敬王的儿子元王在位八年去世,那是鲁哀公二十六年。元王的儿子贞定王元年,《左传》结束。元王以下历经十一代周朝灭亡。

评论说:王者的教化衰微而《诗经》消亡,《诗经》消亡之后《春秋》才出现。《邶风》、《鄘风》以下,大多是春秋时期的诗歌,却说《诗经》消亡之后《春秋》才出现,这是什么原因呢?自从《黍离》降格为《国风》,天下不再有《雅》诗,王者的诗歌就消亡了。《春秋》作于鲁隐公时期,始于《雅》诗消亡之后,这正是《诗经》的终结,也是《春秋》的开端。隐公所开始的,正是平王所终结的。查考《小雅·正月》,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却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所毁灭”。等到鲁孝公末年,幽王被犬戎所杀;惠公初年,周王室已经东迁。《春秋》不在孝公、惠公时期开始,是因为东迁之初,流风遗俗尚存。郑武公入朝担任司徒,善于其职,说明尚能任用贤人;晋侯在危难中护卫周王,周王赐给他秬鬯,说明尚有道命;周王说“回去视察你的军队”,说明诸侯尚来朝见;义和去世,谥号为文侯,说明列国尚有请命。等到平王在位日久,不能自立,抛弃他的九族,《葛藟》有疏远兄弟的讽刺;不安抚他的百姓,周人有束薪流楚的讥讽。到了晚年,失道更加严重,以天王的尊贵,却向下赠送诸侯妾室的丧礼,于是三纲沦丧,九经败坏,人心绝望了。祭伯没有王命却私下交往,武氏子没有王命却请求赙赠,以至于郑庄公担任卿士,任免不由公论,而用空话欺骗他。等到他怨恨周王夺权,就有交换人质的举动,如同敌国一般。王纲解纽,委靡不振,都从平王开始。《春秋》在此,大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托始于隐公,是哀伤周室衰微,虽有继位的君王,也不能复兴了。孔子曾说:“如果有人用我,那将是复兴东周吧?”这是《春秋》拨乱反正,尊崇一王之法。况且考察隐公、桓公之间,政令出自诸侯,但尚未恣意横行,小国没有被拘禁或灭亡,邦国尚知有王室。到了庄公、僖公以后,霸政兴起,盟会征伐,都由霸主掌管,严重的甚至拘禁其君主,毁坏其社稷,对于王政还有什么呢?再降而政令出自大夫,则夷狄兴盛,陪臣强大,变乱日益极端。所以详尽地阐明,以证明东周一代升降的原因,并明确作《春秋》的宗旨,至于具体行事,则详细记载于各篇。

《春秋分记》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四十七 宋程公说撰 内鲁第一

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明显。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那么为什么依托于鲁国史书呢?如果说:“我想观察夏代的道,所以去杞国,杞国不足以征验,但我得到了《夏时》;我想观察殷代的道,所以去宋国,宋国不足以征验,但我得到了《坤干》。我观察周代的道,幽王、厉王伤害了它,我除了鲁国还能去哪里呢?”《春秋》之所以依托鲁国,是借鲁国史书来阐明王法,尊崇天王,匡正列国,训诫大夫,不仅仅是为了鲁国,但必须通过鲁国来体现。始于隐公终于哀公,十二公都记载元年,端正开始,彰显受命易代,而学习公羊学的人说《春秋》依托新王受命于鲁,因此记录即位,其荒谬如此。虽然如此,《春秋》本于鲁国史书,那么鲁十二公的行事可以考证。因此排在周王室之后,称为内鲁。凡是正月无事必定记载,是谨慎对待鲁国史书的开始,而盟会征伐对于鲁国记载详细,因为是鲁国史书的缘故。从此以下,则各自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