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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分记七十八

春秋分记卷七十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79–689 段

春秋分记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七宋·程公说撰楚世本第四

  平王       昭王

  惠王

  平王【諡法布纲持纪曰平】

【名弃疾,共王少子,康王弟。昭十三年杀公子比而立,改名熊居。明年改元,至二十六年卒,在位十三年】

昭公传十四年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幼,养老疾,取介特【单身民也】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诘奸慝,举淹滞,礼新叙蒨,禄勲合亲,任良物官【物事也,新注量事而官之曰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如然丹】好于邉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楚令尹子旗有徳于王【佐立之徳】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患之。秋九月甲午,楚子杀鬬成然而灭养氏之族,使鬭辛【子旗子】居郧,以无忘旧勲。

  经十有五年夏蔡朝呉出奔郑

传十五年,楚费无极害朝呉之在蔡也【朝呉有功于平王】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蔡人在上位者】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乃旦切】夏,蔡人逐朝吴,朝呉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呉,故寘诸蔡,且防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言多权谋】呉在蔡,蔡必速罪。去吴,所以翦其翼也。」

经》十有六年春,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经》十有七年,冬,楚人及呉战于长岸。

传十七年冬,吴伐楚。阳匄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公子鲂】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楚典故】司马令龟,我请改卜。」今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舟名】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传十八年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经详见许】传十九年春,楚工尹赤迁阴于下阴,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楚子之在蔡也,郥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举之子】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无宠于太子】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王自取之故称夫人】夏五月,楚子为舟师以伐濮【书所谓防卢彭濮人】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収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秋,楚人城州来。沈尹戍曰:「楚人必败【十三年呉县州来今就城而取之】昔呉灭州来【在十三年】子旗请伐之。王曰:『吾未抚吾民。』今亦如之,而城州来以挑呉,能无败乎?」侍者曰:「王施舎不倦,息民五年,可谓抚之矣。」戍曰:「吾闻抚民者,节用于内而树德于外,民乐其性而无寇雠。今宫室无量,民人日骇,劳罢死转,忘寝与食,非抚之也。」令尹子瑕言蹶由于楚子【吴王弟五年灵王执以归】曰:「彼何罪?谚所谓『室于怒,市于色』者,楚之谓矣【言灵王迁怒】舍前之忿可也。」乃归蹶由。

传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一过纳建妄】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知大子寃故遣令出】三月,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熊苟贰,奉初以还【奉初命以周旋】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

译春秋分记卷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七 宋·程公说撰 楚世本第四

平王 昭王

惠王

平王【谥法:布纲持纪曰平】

【名弃疾,共王的幼子,康王的弟弟。昭公十三年杀公子比自立,改名熊居。次年改元,到二十六年去世,在位十三年】

《昭公传》十四年夏,楚王派然丹在宗丘检阅上国的军队,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救济贫困,赈济穷苦,抚养孤儿幼童,供养老人病人,收容单身无依者,救济灾患,宽恕孤寡,赦免罪过,惩治奸邪,提拔被埋没的人才,礼遇新近叙用的人,给予勋臣俸禄以亲近他们,任用贤良并量才授官【物事也,新注:衡量事务而授予官职叫物官】。派屈罢在召陵检阅东国的军队,也像然丹那样做。在边境修好关系,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后才动用军队,这是合乎礼制的。楚令尹子旗对楚王有恩德【辅佐立王的恩德】,但不知节制,与养氏勾结而贪求无厌,楚王对此感到忧虑。秋九月甲午日,楚王杀了鬬成然并灭掉养氏全族,派鬭辛【子旗的儿子】驻守郧地,以不忘旧日的功勋。

《经》十有五年夏,蔡国的朝吴出奔到郑国。

《传》十五年,楚国的费无极因为朝吴在蔡国的事而陷害他【朝吴对平王有功劳】,想要除掉他,就对朝吴说:“大王只信任你,所以把你安置在蔡国。你也年长了,却还在下位,真是受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你去请求。”又对蔡国在上位的人说:“大王只信任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你们这些人都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为难吗?如果不图谋对策,一定会招致灾祸【乃旦切】。”夏,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奔到郑国。楚王愤怒地说:“我只因为信任吴,所以把他安置在蔡国,并且防备吴国,我没想到会这样。你们为什么赶走他?”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吴留下吗?然而早先就知道他为人不同【言多权谋】。吴在蔡国,蔡国必定很快获罪。赶走吴,是为了剪除他的羽翼。”

《经》十有六年春,楚王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

《经》十有七年冬,楚国人同吴国在长岸作战。

《传》十七年冬,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司马子鱼【公子鲂】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况且楚国的旧制是司马命令龟卜,我请求重新占卜。”于是说:“鲂也,带领他的部属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希望大败敌军。”占卜吉利。在长岸作战,子鱼率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俘获了他们的战船余皇【船名】,派随国人同后到的人看守它。吴国人又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回国。《传》十八年冬,楚王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地,实为白羽【经文中详见许国】。《传》十九年春,楚工尹赤把阴国迁到下阴,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再参与诸侯事务了!它仅仅自我保全,以维持其世系罢了。”楚王在蔡国时,郥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了太子建。等到即位,派伍奢【伍举的儿子】做太子的老师,费无极做少师,不受太子宠爱【无宠于太子】,想要向楚王进谗言,说:“太子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到秦国聘娶,无极陪同迎接,劝楚王亲自娶她。正月,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王亲自娶她所以称夫人】。夏五月,楚王组建水军以讨伐濮【《尚书》所说的防卢彭濮人】。费无极对楚王说:“晋国称霸,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并安置太子在那里,以通达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就得到天下了。”楚王高兴,听从了他。所以太子建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秋,楚国人修筑州来城。沈尹戍说:“楚国人必定失败【十三年吴国包围州来,现在就近修筑城池而夺取它】。从前吴国灭掉州来【在十三年】,子旗请求讨伐它。大王说:‘我还没有安抚我的百姓。’现在也像从前那样,却修筑州来以挑衅吴国,能不失败吗?”侍从说:“大王施舍恩惠不懈怠,让百姓休养生息五年,可以说已经安抚他们了。”戍说:“我听说安抚百姓的人,在国内节制用度而在国外树立德行,百姓安居乐业而没有仇敌。现在宫室没有节制,百姓日益惊恐,劳苦疲敝死伤不断,废寝忘食,这不是安抚百姓。”令尹子瑕向楚王进言关于蹶由的事【吴王的弟弟,五年灵王抓获他带回】,说:“他有什么罪?谚语所谓‘在家里发怒,到市场上发泄脸色’,说的就是楚国【言灵王迁怒】。放下以前的忿怒是可以的。”于是放回了蹶由。

《传》二十年,费无极对楚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凭借方城以外的地方叛变,自以为还像宋国、郑国那样,齐国、晋国又交相辅佐他们,将要危害楚国,他们的阴谋已经形成了。”楚王相信了,询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过一个错误了【一过:纳建妄】,为什么还相信谗言?”楚王逮捕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奋扬还没到就派人放走了太子【知道太子冤枉所以放他出去】。三月,太子建逃到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把自己绑起来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嘴里说出,进入你耳朵,是谁告诉太子的?”奋扬回答说:“臣告诉他的。君王命令臣说:‘侍奉太子就像侍奉我一样。’臣不才,不能苟且怀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以周旋【奉初命以周旋】,不忍心违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他。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于来,为什么?”回答说

:「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善其言舍使还】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奢子】谓其弟员曰:「尔适呉,我将归死。吾知【音至】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俱去为弃父】名不可废【俱死为废名】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贠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将有呉忧不得宁食】楚人皆杀之。贠如呉,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呉子僚】

译“出使却违背君命,召见却不应召而来,这是两次犯上作乱,逃跑也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参与政事。”(伍奢认为伍尚的话很好,于是舍弃使臣身份返回。)伍奢说:“我儿子伍员有才能,如果他在吴国,必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我罪名为由召他回来?他仁爱必定会来,不然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见伍员,说:“回来吧,我赦免你父亲的罪。”伍尚(伍奢的儿子)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前往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及,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赦免父亲的命令,不可以不奔赴;亲人被杀戮,不可以不报仇。奔赴死亡以赦免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后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后前往,是智;明知死亡而不回避,是勇。父亲不可以抛弃(一起离去就是抛弃父亲),名声不可以废弃(一起死去就是废弃名声)。你务必努力!我们一同前往更好。”伍尚返回。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国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吧(将因吴国的忧患而不能安享饮食)。”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逃往吴国,向吴王僚陈述伐楚的好处。

传二十一年冬,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隐大子子平侯庐弟】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谓朱】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经见蔡】传二十三年秋七月,呉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戊辰晦,战于鸡父。楚师大奔。楚大子建之母在郥【平王娶秦女废太子建故母归其家】召呉人而啓之。冬十月甲申,呉大子诸樊入郥,取楚夫人与其宝噐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呉以徼之。」防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防澨。楚囊瓦【子常】为令尹,城郢【楚用子襄遗言已筑郢城今畏吴复増修】沈尹戍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安习】三务成功【春夏秋】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呉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卑之不获,能无亡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僖十八年】民弃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场,修其土田,险其走集【邉竟之垒壁】亲其民人,明其伍候,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僣不贪,不懦不耆【懦弱耆强】完其守备,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无亦监乎若敖、蚡冒至于武、文【四君楚先君之贤者】土不过同【方百里为一同言未满一圻】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千里为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

  经二十有四年冬呉灭巢

传二十四年冬十月,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越大夫】帅师从王。王及圉阳而还。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戍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壹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诗》曰:『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其王之谓乎!」

传二十五年冬十二月,楚子使防射城州屈,复茄人焉【复茄人于州屈,音加】城丘皇,迁訾人焉【移訾人于丘皇】使熊相禖郭巢,季然郭卷【使二大夫为巢卷筑其郭】子大叔闻之曰:「楚王将死矣!使民不安其土,民必忧,忧将及王,弗能乆矣。」

经二十有六年秋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传二十六年秋九月,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平王长庶】曰:「大子壬弱【昭王】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凟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外援秦也不立壬秦将来讨是速雠】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立昭王。

  昭王【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名轸,平王子。昭公二十六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十年,定之四年,呉伐楚,昭王出奔,明年九月归郢。至襄六年卒,在位二十七年】

昭公经二十有七年,夏,楚杀其大夫郤宛。

传二十七年春,呉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楚莠尹然、工尹麋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呉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夀帅师至于潜,呉师不能退。夏四月,呉公子光弑王。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呉乱而还。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恶郤宛】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郤宛】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

译《左传》昭公二十一年冬,蔡侯朱出逃到楚国。费无极从东国(隐太子子平、平侯庐的弟弟)那里索取贿赂,并对蔡国人说:“蔡侯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于是驱逐了蔡侯朱,立东国为君。蔡侯朱向楚国申诉,楚灵王打算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结有盟约,所以封他的儿子(指蔡侯朱);(蔡侯朱)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蔡国人)感激国君必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君主在于国君,蔡国没有其他变故了。(《春秋》经文记载了蔡国之事)《左传》昭公二十三年秋七月,吴国攻打州来。楚国司马薳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戊辰日晦日,在鸡父交战。楚军大败奔逃。楚太子建的母亲在郧地(平王娶了秦国女子,废黜太子建,所以他的母亲回到娘家)召来吴人并为他们开城门。冬十月甲申日,吴太子诸樊进入郧地,夺取了楚夫人和宝物回国。楚国司马薳越追赶他们没追上,打算自杀。众人说:“请趁机攻打吴国来挽回损失。”薳越说:“再次使国君的军队失败,死了也有罪。让国君的夫人逃亡,不能不为此而死。”于是在防澨自缢。楚国囊瓦(子常)担任令尹,修筑郢城(楚国采用子襄的遗言已经修筑了郢城,现在害怕吴国又增修加固)。沈尹戍说:“子常一定会使郢城陷落!如果不能保卫,修筑城墙也没有益处。古代,天子的守卫在四方蛮夷;天子地位卑微,守卫在诸侯。诸侯的守卫在四方邻国;诸侯地位卑微,守卫在四方边境。谨慎对待四方边境,结交四方援助,百姓安居田野,春、夏、秋三季农事成功,百姓没有内忧而又没有外患,国家哪里用得着城墙?现在害怕吴国而在郢城修筑城墙,守卫已经缩小了。地位卑微而不能获得尊重,能不灭亡吗?从前梁伯在宫殿周围挖沟渠而百姓溃散(僖公十八年)百姓抛弃他们的君主,不灭亡还等什么?确立疆界,整治田地,加固边境的堡垒,亲近百姓,明确伍候制度,信任邻国,谨慎官员职守,遵守交往礼仪,不僭越不贪婪,不懦弱不刚愎,完善守卫防备,以应对不测,又害怕什么呢?《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务必修养他们的德行。’不也值得借鉴若敖、蚡冒直到武王、文王(四位楚国先君中的贤者)国土不过百里(方百里为一同,说未满一圻)谨慎对待四方边境尚且不修筑郢城。现在国土数千里(千里为圻)却修筑郢城,不也很难吗?”

《春秋》经文昭公二十四年冬吴国灭巢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冬十月,楚平王率领水军以掠夺吴国边境。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使他们劳苦,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吴国跟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河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送给楚王乘舟。仓和寿梦(越国大夫)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人跟随楚国,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戍说:“丧失郢城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国君一次行动就丧失了两个姓氏的统帅,几乎像这样而不及郢城?《诗经》说:‘谁生出祸端,至今成为祸害?’大概说的是国君吧!”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冬十二月,楚平王派薳射修筑州屈,把茄人迁回那里(把茄人迁回州屈,“茄”音加)修筑丘皇,把訾人迁到那里(把訾人迁到丘皇)派熊相禖为巢筑外城,季然为卷筑外城(派两位大夫为巢、卷筑其外城)子大叔听说后说:“楚王将要死了!使百姓不安居其土地,百姓必定忧虑,忧虑将波及国君,不能长久。”

《春秋》经文昭公二十六年秋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去世。

《左传》昭公二十六年秋九月,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平王的长子庶出)说:“太子壬年幼(昭王)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政,立年长的就顺理成章,建喜好善政就治理得好。国君顺理成章国家治理得好,可以不致力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而憎恶国君!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国君有正妻所生的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人是不祥的(外援是秦国,不立壬秦国将前来讨伐,这是招致仇敌)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贿赂我,我也不听从。楚国怎么办?一定要杀令尹!”令尹害怕,立昭王。

昭王(谥法威仪恭明曰昭)

【名轸,平王的儿子。昭公二十六年嗣位,第二年改元。到十年,定公四年,吴国攻打楚国,昭王出逃,第二年九月回到郢。到襄公六年去世,在位二十七年】

昭公《春秋》经文昭公二十七年,夏,楚国杀其大夫郤宛。

《左传》昭公二十七年春,吴王想趁着楚国丧事而攻打它,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楚国莠尹然、工尹麋率领军队救援潜。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渡河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就返回了。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吴军不能退却。夏四月,吴公子光弑杀吴王。公子掩余逃到徐,公子烛庸逃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动乱就返回了。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恶他(憎恶郤宛)令尹子常贪财而相信谗言。费无极诬陷郤宛,对子常说:“子恶想请你喝酒(郤宛)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子恶

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巳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曰无极辞】及飨日,帷诸门左【张帷陈甲兵】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徃!且此役也【此春救潜之役】呉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呉乘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烧也】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炮燔郤宛】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匄子】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楚大夫皆郤氏之党】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防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国中祭祀】莫不谤令尹。沈尹戍言于子常曰:「夫左尹【郤宛】与中廏尹【阳令终】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已。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呉,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恵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郤氏、阳氏、晋陈氏】以兴大谤,防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光新立】疆埸【音亦】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説于国,谤言乃止。

译子西说:“我是卑贱之人,不足以劳烦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过深厚,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该怎么办呢?”费无极说:“令尹喜好甲胄兵器,你拿出一些,由我来挑选。选取五套甲胄和五件兵器,说:‘把它们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顺着这个意思来报答你。”等到宴饮那天,在门左挂上帷帐陈列甲兵。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害了你。子恶将对你不利,甲兵已经放在门口了。你千万不要去!况且这次战役(指春季救援潜地的战役),吴国可以得逞,子恶接受了贿赂就回国,又误导各位将领,让他们撤退军队,说:‘趁乱进攻不吉祥。’吴国趁我国丧事,我们趁吴国混乱,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氏,果然有甲兵。于是令尹没有去,召来鄢将师并告知此事。鄢将师退下后,就命令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毁它。子恶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烧郤氏。令尹下令说:“不烧郤氏的,与郤氏同罪。”有人拿了一捆菅草,有人拿了一束禾秆,国人把这些投进去,于是还是没有烧起来。令尹炮烧了郤宛,全部灭掉了郤氏的族党,杀了阳令终(阳匄的儿子)和他的弟弟阳完以及佗,还有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和楚国大夫都是郤氏的同党)。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以为是国君,专断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了他们,国家将怎么办?”令尹对此感到忧虑。楚国郤宛的祸难,国内的议论还没有停止。进献祭肉的人(国内祭祀时)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戍对子常说:“左尹(郤宛)和中廏尹(阳令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行,你却杀了他们,从而兴起诽谤,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来掩盖诽谤,尚且不做。现在你杀人来兴起诽谤,却不考虑,不也很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赶走了朝吴,放逐了蔡侯朱,害死了太子建,杀了连尹奢,屏蔽了君王的耳目,使君王不聪明。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和、仁惠、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戴,是因为亲近费无极。现在你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郤氏、阳氏、晋陈氏)来兴起大诽谤,灾祸将波及到你身上了!你如果不考虑,将拿什么来用呢?鄢将师假传你的命令来灭掉三族,他们都是国家的好人,却没有失去职位。吴国新立了国君(吴光新立),边境每天都在惊骇。楚国如果有大事,你就危险了!明智的人除去谗佞来使自己安定,现在你爱护谗佞来使自己危险,太糊涂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考虑?”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全部灭掉了他们的族党,以此来取悦国人,诽谤的言论才停止。

传三十年秋,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十七年奔故】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呉也。子西谏,王弗听。呉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己夘,灭徐。伍贠言于呉子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肄犹劳也】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罢敝于道】亟肄以罢之【亟数也】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

传三十一年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戍帅师救潜,呉师还。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吴师还。

  定公经二年秋楚人伐吴

传二年,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使以师临吴】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伪为吴畏楚师助其伐桐】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

传三年,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音霜】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久也,官不共也【言楚礼遣蔡侯之物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玉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

经四年春三月,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秋七月,楚人围蔡。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庚辰,吴入郢。

传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辞蔡侯。伍贠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昭二十七年】伯氏之族出【郤宛党】伯州犂之孙嚭为吴太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岁不有吴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舎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毁吴舎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三者汉东隘道】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乆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沈尹戌】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在江夏界】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言致死以克吴可免贪贿致寇之罪】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防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子常】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防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乗广死。

吕祖谦曰:「楚之致败,固非一曰,然所以速亡,亦自有説。当时司马戍之谋,欲使子常御吴人于前,司马以奇兵绕出吴之后,使子常聴之,胜败未可知。正縁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之一言,所以丧师防亡国在此。惟子常私心疾忌,谓楚恶已而好司马,恐司马有功,不使之先战,所以败也。史皇虽区区能死,与自经于沟渎何异?」

呉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防王曰:「困兽犹鬭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

译《左传》昭公三十年秋,吴王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这两位公子于是逃奔楚国。楚王大规模分封土地,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们居住在养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在那里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夺取田地给他们,打算借此危害吴国。子西进谏,楚王不听。吴王发怒。冬十二月,吴王捉拿了钟吾国君,于是攻打徐国。己夘日,灭掉了徐国。伍员对吴王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意见不合,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轮番骚扰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在路上疲敝。频繁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迷惑他们。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追击,必定能大败他们。”阖庐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窘。

《左传》昭公三十一年秋,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地和六地。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撤退。包围巢地,左司马戍、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巢地,到达豫章,吴军撤退。

《春秋》定公元年秋,楚国人攻打吴国。

《左传》定公元年,桐国背叛楚国。吴王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让军队逼近我们,我们攻打桐国,为我们使他们无所顾忌。”秋天,楚国囊瓦攻打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暗中将军队埋伏在巢地。冬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地,攻克了它,俘获了楚国公子繁。

《左传》定公二年,蔡昭侯带着两件佩玉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件佩玉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佩玉,蔡侯不给,子常就把他扣留了三年。唐成公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侯不给,子常也把他扣留了三年。唐国有两个人互相商量,请求代替先前被扣留的人,唐侯答应了。他们给先前被扣留的人喝酒,灌醉了他,偷了马献给子常,子常于是释放了唐侯。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上了佩玉给子常。子常在朝见蔡侯的随从时,命令主管官员说:“蔡君被扣留太久了,官员没有准备好。明天如果礼仪不能完成,就要处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时,拿着玉沉入水中,说:“我所有渡过汉水向南的人,都有大川作证!”蔡侯前往晋国,把他的儿子元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讨伐楚国。

《春秋》定公四年春三月,鲁定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秋七月,楚国人包围蔡国。冬十一月庚午日,蔡侯联合吴王与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囊瓦逃奔郑国。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

《左传》定公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于是推辞接待蔡侯。伍员担任吴国行人,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出逃,伯州犁的孙子嚭担任吴国太宰,谋划对付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军队侵犯。蔡侯借此机会,把他的儿子干和楚国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往吴国。冬,蔡侯、吴王、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军隔着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您防备汉水,与他们上下呼应,我调动方城外的全部兵力去摧毁他们的船只,然后堵塞大隧、直辕、冥阨这三条汉东的险要道路,您渡过汉水攻打他们,我从后面袭击他们,必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出发。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船,我们使用皮革盾牌,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摧毁吴国船只,堵塞城口进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您必须速战,否则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谋求事情,遇到困难就逃避,将逃到哪里去?您必须战死,起初的罪过必定能全部赦免。”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继进,必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合乎道义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今天我战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众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他们。子常逃奔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

吕祖谦说:“楚国的失败,固然不是一天造成的,但导致迅速灭亡,也有自己的说法。当时司马戍的计谋,想让子常在前面抵御吴人,司马用奇兵绕到吴军后面,如果子常听从他,胜败还不可知。正是因为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这一句话,所以丧失军队、几乎亡国就在于此。只有子常私心嫉妒,认为楚国人厌恶自己而喜欢司马,恐怕司马立功,不让他先战,所以失败了。史皇虽然只是区区能死,与自缢于沟渠有什么不同?”

吴军追赶楚军,到达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无法逃脱而死战,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

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己夘楚子取其妹季芈畀我以出,涉睢【世族谱》:季芈、畀我皆平王女。服云:畀我,季芈宇】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呉师。庚辰,呉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防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防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呉师于澭澨,伤【败呉师,身被创】初,司马臣阖庐,故耻委禽焉【尝在吴为阖庐臣】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失,不知子贤】三战皆伤,曰:「吾不可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传言司马忠壮】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由于徐苏而从【以背受戈,故时闷絶】郧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昭十四年,楚平王杀成然】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雠?《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鬭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奬天▯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随公宫】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子期,昭王兄公子结】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聴命,吴人乃退。鑢【音虑,氏也】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要言:无以楚王与吴】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当心前割取血】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呉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取分焉【与呉共分楚地】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防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诗·秦风》: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译吴军撤退,楚军后来者羡慕他们,没有斗志了。吴军渡河一半时才可以攻击。」楚军听从了,又打败了吴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赶到,楚人丢下食物逃跑并跟随吴军,在雍澨打败了吴军。经过五次战斗,吴军到达郢都。己夘日,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芈和畀我出逃,渡过睢水。鍼尹固与昭王同乘一条船,昭王让他点燃火牛冲向吴军。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按等级分配宫室居住。子山住在令尹的宫室,夫防王想攻打他,害怕而离开,夫防王进入其中。左司马戍到达息地后返回,在澭澨打败吴军,受伤。起初,司马戍曾臣服于阖庐,所以以向吴军献出首级为耻,对他的部下说:「谁能免除我的首级?」吴句卑说:「臣身份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不了解你的贤能,可以。」三次战斗都受伤,说:「我不堪使用了。」吴句卑铺开衣裳,割下司马的头并包裹起来,藏起司马的身体而带着他的首级逃脱。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昭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昭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抵挡,击中肩膀。昭王逃往郧地,钟建背着季芈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想杀昭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诗》说:『柔软的不吃,刚硬的也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者能做到。违背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爱;灭绝宗庙废除祭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如果一定要犯这些错误,我将杀了你。」鬭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昭王逃往随国。吴人跟随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的子孙在汉川的,楚国确实灭绝了他们。上天引导吴国惩罚楚国,而您又藏匿他。周室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恩惠及于我,以奖赏天意和您对我的恩惠。汉阳的土地,您确实拥有。」楚昭王在随国公宫的北边,吴人在南边。子期长得像昭王,昭王逃走后,子期假装成昭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昭王一定能逃脱。」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他,不吉利。于是拒绝吴人说:「因为随国偏僻弱小,且靠近楚国,楚国确实保全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因危难而抛弃盟约,怎么侍奉您?执事的忧患不止一人。如果聚集楚国,最终怎敢不听从命令,吴人于是撤退。鑢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确实与随国约定了条件。昭王让他见面,推辞说:「不敢以盟约为利。」昭王割下子期的心与随国人结盟。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他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必定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它,我必定能振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申包胥到秦国乞求援军,说:「吴国像大猪长蛇,屡次侵吞大国,暴虐始于楚国。我国君主失去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靠近您,是边境的祸患。趁吴国未定,您应该分得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是您的土地。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寡人听到命令了。您暂且住下,将考虑后告知。」回答说:「我国君主流落在荒野,没有找到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心?」站在庭院墙边哭泣,日夜不停,七天不喝水进食。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九次顿首而坐。秦军于是出动。

传五年夏六月,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吴道【道犹法术】使楚人先与呉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吴人获防射于柏举【楚大夫】其子帅奔徒【楚散卒】以从子西,败呉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槩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吴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吴师。吴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前年楚与吴战多死麇中】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吴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吴师大败,吴子乃归,囚闉【音因】舆罢【楚大夫】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吴,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冬十月,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吴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吴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涉于成臼,蓝尹亹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唯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懐【九子皆从王有大功】子西曰:「请舍懐也【以初谋弑王】王曰:「大徳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子旗以有徳于平王求欲无厌平王杀之】遂逃赏。王将嫁季芉,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失王恐国人溃散故伪为王车服立国脾泄以保安道路人】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麋。复命,子西问高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髙厚大小何如?」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传言昭王有贤臣,所以复国】传六年夏四月己丑,吴大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扬。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

经十有四年春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传见顿】

经》十有五年春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传见胡】哀公《经》元年春王正月,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传》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各别系累而出降】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使蔡徙国】

经四年夏,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传四年夏,楚人既克夷虎【夷叛楚者】乃谋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音摄】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致者防其众】曰:「吴将泝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伪辞避吴夜结期袭梁霍】单浮余【楚大夫】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阴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司马即眅发此二邑人及戎狄】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阴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武关】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有范中行之难】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诈与卜城】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

  经六年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传六年春,吴伐陈。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昭十三年】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

译《左传》定公五年夏六月,申包胥带领秦国军队到达。秦国大夫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去救援楚国。子蒲说:“我还不知道吴国的战术,让楚国人先与吴国人交战,而我们在稷地设防,在沂地大败夫概王。吴人在柏举俘获了防射,防射的儿子率领散卒跟随子西,在军祥打败吴军。秋七月,子期、子蒲灭掉唐国。九月,夫概王回国,自立为王,与吴王交战而失败,逃奔楚国,改姓堂谿氏。吴军在雍澨打败楚军,秦军又打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放火烧他们。子西说:“父兄亲人的尸骨暴露在那里,没能收殓,又去焚烧,不行。”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觉,可以享用旧的祭祀,难道还怕焚烧他们吗?”于是放火烧了吴军,接着又交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了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回吴国。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母亲就回来了。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冬十月,楚昭王回到郢都。起初,鬬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谦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发生内乱,发生内乱就必定回国,怎么能平定楚国呢?”楚昭王逃奔随国时,准备渡过成臼水,蓝尹亹渡他的家眷,不供给楚王的船。等到安定下来,楚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只想着旧怨而失败,君主为什么要效仿他呢?”楚王说:“好。”让他恢复原来的职位,我用这来记住以前的罪恶。楚王赏赐鬬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鬬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怀。子西说:“请宽恕鬬怀。”楚王说:“大德灭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君主,不是为了自己。君主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为他做事吗?”于是逃避赏赐。楚王将要嫁出季芉,季芉推辞说:“做女子的道理,是远离男子。钟建背着我逃难。”于是把季芉嫁给钟建,让他担任乐尹。楚王在随国时,子西为楚王准备车服,在脾泄建立政权以保卫道路。听说楚王所在的地方,然后跟随楚王。楚王派王孙由于筑麋城。完成使命回来,子西问他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他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言辞那样筑城,不知道高低厚薄大小如何?”回答说:“本来推辞说不能,是您命令我。人各有能,各有不能。楚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接过他的戈,那痕迹还在,我袒露背部给他看,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的事,我也不能做。’”《左传》定公六年夏四月己丑,吴国太子终累打败楚国水军,俘获潘子臣、小惟子及七位大夫。楚国非常恐惧,害怕灭亡。子期又率领陵师在繁扬战败。令尹子西高兴地说:“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于是把郢都迁到鄀地,并整顿政事,以安定楚国。

《春秋》定公十四年春二月辛巳,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顿国,把顿国国君牂俘虏回来。

《春秋》定公十五年春二月辛丑,楚昭王灭掉胡国,把胡子豹俘虏回来。

《春秋》哀公元年春周历正月,楚昭王、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左传》哀公元年春,楚昭王包围蔡国,报复柏举之战。挖壕沟种植树木,宽一丈,高加倍。夫屯昼夜施工九日,像子西平时那样。蔡国人男女分别系着绳索出城投降。楚王让蔡国在长江、汝水之间划定疆界,然后撤军。

《春秋》哀公四年夏,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左传》哀公四年夏,楚国人已经攻克夷虎,于是谋划北方。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把蔡国人安置在负函,把方城以外的人安置在缯关,说:“吴国将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我们将去救急。”约定一夜为期,偷袭梁地和霍地。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奔晋国阴地。司马调发丰邑、析邑的人以及狄戎,以逼近上雒。左军驻扎在菟和,右军驻扎在仓野。派人告诉阴地的执政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不废弃盟约,是寡君的愿望。不然,将通过少习关来听候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定,怎么能与楚国为敌?必须赶快答应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打算分割田地给蛮子并为他筑城,并且打算为他占卜。蛮子听从占卜,于是被抓获,连同他的五位大夫一起在三户交给楚军。司马建立城邑设立宗庙,以引诱他的遗民,而全部俘虏带回。

《春秋》哀公六年秋七月庚寅,楚昭王轸去世。

《左传》哀公六年春,吴国攻打陈国。楚昭王说:“我的先君与陈国有盟约,不可以不救。”于是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城父。秋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利,占卜退兵也不吉利。楚王说:“那么就死吧。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抛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还是死在仇敌手中吧!”命令公子

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啓【皆昭王兄】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舎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嵗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大史曰:「其当王身乎【日为人君妖气守之云在楚上故当王身】若禜【音咏禳祭】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移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于防切】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诸侯望祀竟内山川】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已率常可矣。

译申公要立昭王,不可;于是命令公子结,也不可行;于是命令公子启(都是昭王的哥哥),他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作战时,昭王生了病。庚寅日,昭王攻打大隧,死在城父。子闾退下来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我们怎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呢?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拥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这两种顺从都不能违背。”他与子西、子期谋划,暗中调兵封锁道路,迎接越女所生的儿子章,拥立他为君,然后才返回。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了三天。楚昭王派人去问周朝的大史。大史说:“这灾祸恐怕会应验在君王身上吧(日食是人君的妖气,云在楚国上空,所以灾祸应验在君王身上)?如果举行禜祭,可以把灾祸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昭王说:“除去心腹的疾病,却把它转移到四肢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早死吗?如果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呢?”于是没有举行禜祭。起初,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昭王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境内能望见的名山大川。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境内能望见的名山大川。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并不是我所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啊!他没有失去国家,是理所当然的!”《夏书》说:“只有那陶唐氏,遵循上天的常道,拥有冀州这块地方。如今他违背了常道,扰乱了法纪,于是灭亡了。”又说:“确实如此,就在于此。”由自己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惠王【諡法爱民好与曰惠】

【名章昭王子,哀六年嗣立,明年改元。八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十七年,白公胜刼王,置之高府,自立。月余,白公败,复位。纪二十一年,左氏之传终矣。五十七年卒】

  哀公经九年夏楚人伐陈

  经十年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

经十有三年夏,楚公子申帅师伐陈【传并见陈】

传十六年,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昭十九年】又辟华氏之乱于郑【昭二十年】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建】请行而期焉【请行袭郑之期】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沈诸梁音摄】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舎诸邉竟,使卫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私谋复雠】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白楚邑】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楚国新复政今未得节制】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逺矣【比子西于郑人】胜自厉劒,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用士之次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言我必杀之若得自死我不复成人】子西不悛。胜谓石乞【胜之徒】曰:「王与二卿士【子西子期】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说,告之故,辞【宜僚辞距】承之以劔,不动。胜曰:「不为利謟,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吴人伐愼,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与吴战所得铠杖兵器备而献欲因为乱】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刼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慙于叶公】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効其多力】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脩也,而后入【管脩,楚贤大夫,知其杀贤可讨】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平王子,啓,五辞王者】子闾不可,遂刼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啓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高府。石乞尹门【为门尹】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王母越女】叶公亦至,及北门,防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歳焉,日月以防【冀君来,音冀】若见君面,是得艾也【艾,鱼废切,安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言叶公得民心】遇箴尹固,师其属将与白公【欲与白公并】子高曰:「防二子者,楚不国矣【子西、子期,柏举之败,二子功多】弃徳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防之【匿也】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长者谓白公】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胜弟】奔頯黄氏。沈诸梁兼二事【令尹、司马】国寜,乃使宁为令尹【子西之子】使寛为司马【子

译惠王【谥法:爱护百姓、喜好施与称为惠】

【名章,是昭王的儿子,在哀公六年继承王位,第二年改换年号。八年,即哀公十四年捕获麒麟,春秋经传至此终结。十七年,白公胜劫持惠王,将他安置在高府,自己自立为王。一个多月后,白公败亡,惠王复位。纪年二十一年,左氏传至此终结。惠王在位五十七年去世】

哀公经九年夏,楚国人攻打陈国。

经十年冬,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经十三年夏,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攻打陈国【传文详见陈国部分】

传十六年,楚国太子建遭遇谗言陷害时,从城父逃往宋国【昭公十九年】,又躲避华氏的动乱逃到郑国【昭公二十年】,郑国人非常善待他。后来他又前往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回国。郑国人恢复了他原来的地位。晋国派间谍到子木【即太子建】那里,请求约定袭击郑国的日期。子木在他的私邑中暴虐,邑人向郑国控告他。郑国人调查此事,抓获了晋国的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叫胜,在吴国。子西想要召他回来。叶公【沈诸梁,音摄】说:“我听说胜欺诈且作乱,恐怕有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且勇敢,不会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守卫边防。叶公说:“符合周礼的仁爱才叫诚信,遵循道义才叫勇敢。我听说胜喜欢报复言论并寻求不怕死的勇士,大概有私心吧【私心是谋求复仇】,报复言论不是诚信,寻求死士不是勇敢。您一定会后悔的。”子西没有听从。召他回来,让他住在吴国边境,封为白公【白是楚国的城邑】。白公请求攻打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安定【楚国刚恢复政权,现在还不能节制】,如果不这样,我不会忘记。”过了几天又请求,子西答应了他。还没出兵,晋国攻打郑国,楚国去救援,与郑国结盟。胜愤怒地说:“郑国人就在这里,仇敌不远了【把子西比作郑国人】。”胜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了,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胜说:“胜以直率闻名,如果不告诉你,哪里算是直率呢?将要杀你的父亲。”平把这事告诉了子西。子西说:“胜就像蛋一样,我庇护并养育他。楚国任用士人的次序,我死后,令尹和司马不是胜还能是谁?”胜听说后,说:“令尹太狂妄了!如果让我杀死他,那就不是我【意思是如果让我杀了他,我就不能算是成全他】。”子西不悔改。胜对石乞【胜的门徒】说:“君王和两位卿士【子西、子期】,各用五百人抵挡,就可以了。”石乞说:“做不到。”胜说:“市南有个叫熊宜僚的人,如果能得到他,可以抵挡五百人了。”于是跟随白公去见他。与他交谈,熊宜僚很高兴,胜告诉他实情,熊宜僚推辞【熊宜僚拒绝】,胜用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不动。胜说:“不被利益诱惑而谄媚,不被威势恐吓而畏惧,不泄露别人的话以求取媚的人,离开吧。”吴国攻打慎国,白公打败了吴军。请求献出战利品【与吴国作战所得的铠甲兵器等战备物资,想要借此作乱】,子西答应了。于是发动叛乱。秋七月,在朝廷上杀了子西、子期,并劫持惠王。子西用袖子遮住脸而死【因叶公的话感到羞愧】。子期说:“从前我凭力气侍奉君王,不能不坚持到底。”挖出豫章木刺杀人后死去【效仿他力气大】。石乞说:“焚烧仓库弑杀君王,否则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弑杀君王不吉祥,焚烧仓库就没有积蓄,将靠什么防守呢?”石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百姓,恭敬地侍奉神灵,可以得到吉祥,而且会有积蓄,担心什么呢?”白公没有听从。叶公在蔡地,方城以外的人都议论:“可以进入都城了。”子高说:“我听说,凭借险要地势侥幸行事的人,他的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偏重一方必然导致背离。”听说他杀了齐国的管修【管修,楚国贤大夫,知道杀贤人是可以讨伐的理由】,然后才进入。白公想让子闾做君王【平王的儿子,名启,五次推辞君王之位】,子闾不答应,于是用兵器胁迫他。子闾说:“王孙如果能使楚国安定,匡正王室,然后庇荫百姓,这是启的愿望,岂敢不听从?如果要专谋私利以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我宁死不从。”于是杀了他,并把君王安置在高府。石乞守门【担任门尹】,圉公阳挖洞进入宫中,背着君王到了昭夫人的宫室【君王母亲越女】。叶公也到了,到达北门,防遇到他,说:“君王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君王如同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盗贼的箭如果伤了君王,这是断绝了国人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呢?”于是戴上头盔前进。又遇到一个人,说:“君王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君王如同盼望丰收年一样,日夜盼望【冀君来,音冀】,如果看见君王的面容,这是得到安宁【艾,鱼废切,安也】,百姓知道不会死,他们也会有奋起之心,还将举着您的旗帜在国中示众,却又遮住脸来断绝国人的希望,不也太过分了吗?”于是摘下头盔前进【说明叶公深得民心】。遇到箴尹固,率领他的部属准备与白公一起【想与白公并列】。子高说:“如果让这两个人得逞,楚国就不成国家了【子西、子期,在柏举之战中,这两人功劳最多】,抛弃德行跟随贼人,难道能保全吗?”于是跟随叶公,让国人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他的门徒藏匿他【匿也】。活捉石乞并询问白公的死处,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的死处,但长者让我不要说【长者指白公】,说:‘不说就要烹杀。’”石乞说:“这事成功就是卿,不成功就是烹杀,本来就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害处?”于是烹杀了石乞。王孙燕【胜的弟弟】逃到頯黄氏。沈诸梁兼任两职【令尹、司马】,国家安宁后,就让宁做令尹【子西的儿子】,让宽做司马【子

期之子】而老于叶。

译在期之子那里,最终在叶地终老。

传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寜,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二人尝辅子西、子期伐陈】子高曰:「率【音帅,下同】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楚武王】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啓羣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高曰:「天命不謟。令尹有憾于陈【十五年子西伐吴,陈使贞子吊呉,以此为恨】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舎焉【舎右领与左史】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德也。」王卜之,武城尹吉【子西子公孙朝】使帅师取陈麦。遂围陈。秋七月己夘,公孙朝帅师灭陈。王与叶公枚卜子良【惠王弟】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宁】而使为令尹。

传十八年春,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楚开卜大夫】曰:「如志。」故命之【命为右司马】及巴师至,将卜帅。王曰:「宁【子国】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承佐】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柏举之役,寝尹吴由于以背受戈,工尹执燧象奔吴师,皆为先君勤劳】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防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恵王知志。《夏书》曰:『官占惟能蔽志,昆命于元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恵王其有焉。」右楚始终春秋,凡十三君,书卒者六,不书卒者四,有故者二。惟恵王后春秋经终,自恵以下十一世二百九年而秦灭之。

论曰:自昔外域之强弱,常视中夏之盛衰,非外域之自为强弱也,由中夏盛衰而致之也。天地之间,大而隂阳消长之机,小而川谷竭虚之应,而人之一身,元气、客邪互为损益,皆是理也。荆楚之猾夏尚矣。《诗》曰:「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厥徳中衰,则不庭。故武丁之兴,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罙入其阻,而后帖服焉。及周盛时,周公为相,天下莫不一乎周也。故《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而桃弧棘矢以供御王事,筚路蓝缕以处草莽。及周中偾,则有不咸。宣王复兴,蠢尔荆蛮,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而后能服之。平辂东迁,荆楚复悍然于江南。至武王僭号,抗衡中国,故《春秋》夷狄之患非一也,而楚为甚。翦伐诸姬,败我王略,极之观兵周疆,可无以制之哉!故伯政虽王道之衰,而《春秋》犹幸之者,谓其攘夷狄、尊中国故也。方蔡、郑惧楚,而始为邓之防,诸侯莫知适从,南夷与北夷交,中国不絶如线。齐桓公经营三十年,召陵之师,不战而卒帖荆。桓公殁,宋襄公起而绍伯,不得其道,乃与为防,而顾防执败之辱。幸晋文公嗣出,制于城濮之役,而楚焰始抑矣。然推其始,思其艰,则桓公之功为大。孔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兹《春秋》取桓公微防也。逮襄公世,晋霸既衰,中国政在大夫,合左师欲弭兵以为名,而盟于宋。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诸侯大夫南向而朝楚。及申之防,蛮夷之君、簒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然后知桓公有功于《春秋》,而圣人拳拳于中夏、外域盛衰之变者深矣。

  春秋分记卷七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八宋程公説撰吴世本

姬姓,子爵。其先岀自周大王长子大伯,与弟仲雍避少弟季厯贤而有圣子,去之荆蛮,号曰句吴。句或为工,夷言发声也。端委以治周礼,荆蛮义之,归者千余家,为吴大伯。大伯卒,无子,仲雍嗣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不与中国通。及武王克商,求其后,

译僖公十七年,楚国发生白公之乱,陈国人依仗其聚集的兵力而侵犯楚国。楚国平定内乱后,打算去收割陈国的麦子。楚王向太师子谷和叶公诸梁询问谁可以率领军队。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曾辅佐令尹、司马去讨伐陈国,他们是可以任用的。”子高说:“率领军队的人地位低贱,百姓会轻慢他们,恐怕不会听从命令。”子谷说:“观丁父,本是鄀国的俘虏,楚武王让他担任军率,因此能够攻克州、蓼,使随、唐两国臣服,大大开拓了群蛮之地。彭仲爽,本是申国的俘虏,楚文王让他担任令尹,实际上设置了申、息两个县,使陈、蔡两国来朝见,疆界划定在汝水。只要能够胜任,有什么低贱的呢?”子高说:“天命不会阿谀奉承。令尹对陈国有怨恨,如果上天要灭亡陈国,一定会让令尹的儿子去,君王何不放过他们呢?我担心右领和左史有那两个俘虏的低贱身份,却没有他们那样的美德。”楚王占卜,武城尹吉吉利,于是派他率领军队去收割陈国的麦子。于是包围了陈国。秋天七月己夘日,公孙朝率领军队灭亡了陈国。楚王和叶公用龟甲占卜,考虑让子良担任令尹。沈尹朱说:“吉,超过了他的志向。”叶公说:“王子而担任令尹,超过志向又能做什么呢?”过了几天,改占卜子国,让他担任令尹。

僖公十八年春天,巴人讨伐楚国,包围了鄾地。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符合志向。”所以任命他担任右司马。等到巴军到来,将要占卜谁率领军队。楚王说:“子国符合志向,何必再占卜呢?”派他率领军队出发。请承说:“寝尹、工尹,是为先君勤劳的人。三个月后,楚国的公孙宁、吴由于在防固,在鄾地打败了巴军,所以把子国封在析地。”君子说:“惠王懂得志向。《夏书》说:‘官职的占卜只在于能够遮蔽志向,然后命令于大龟。’说的就是这个吧!志书上说:‘圣人不烦劳占卜。’惠王大概有这种德行。”以上是楚国从开始到春秋结束,共十三位君主,记载去世的有六位,不记载去世的有四位,有原因的有两位。只有惠王之后春秋经结束,从惠王以下十一代二百九十年而秦国灭亡了楚国。

论曰:自古以来,外域国家的强弱,常常取决于中原的盛衰,并非外域自己决定强弱,而是由中原的盛衰导致的。天地之间,大到阴阳消长的机制,小到川谷枯竭虚实的感应,以及人的一身,元气、客邪互为损益,都是这个道理。荆楚扰乱中原已经很久了。《诗经》说:“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德行中衰,就不来朝见。所以武丁兴起,挞伐殷商的武功,奋起讨伐荆楚,深入其险阻,然后才使其帖服。等到周朝兴盛时,周公为相,天下没有不统一于周的。所以《诗经》说:“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而桃弧棘矢以供御王事,筚路蓝缕以处草莽。等到周朝中衰,就有不和谐。宣王复兴,蠢尔荆蛮,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然后能使其臣服。平王东迁,荆楚又在江南悍然兴起。到了武王僭越称王,抗衡中原,所以《春秋》中夷狄的祸患不止一次,而楚国最为严重。剪伐姬姓诸侯,败坏王室的方略,甚至到周王室边境观兵,难道没有理由制服它吗!所以霸政虽然是王道的衰落,但《春秋》仍然庆幸它,是因为它攘除夷狄、尊崇中原的缘故。当蔡、郑畏惧楚国,开始为邓地设防,诸侯不知道听从谁,南夷与北夷交错,中原不绝如缕。齐桓公经营三十年,召陵之师,不战而最终使荆楚帖服。桓公死后,宋襄公兴起而继承霸业,不得其道,于是与之设防,反而遭受被俘的耻辱。幸好晋文公随后出现,在城濮之战中制服了楚国,楚国的焰势才开始抑制。然而推究其开始,思考其艰难,那么桓公的功劳最大。孔子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这是《春秋》取桓公微防的原因。到了襄公时代,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中原政权在大夫手中,合左师想要弭兵以成名,而在宋国结盟。楚国的屈建请求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从此诸侯大夫南向而朝见楚国。等到申地之防,蛮夷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十一国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的礼仪,然后才知道桓公对《春秋》有功,而圣人拳拳于中原、外域盛衰之变者深矣。

春秋分记卷七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八宋程公説撰吴世本

姬姓,子爵。其先出自周大王长子大伯,与弟仲雍避少弟季厯贤而有圣子,去之荆蛮,号曰句吴。句或为工,夷言发声也。端委以治周礼,荆蛮义之,归者千余家,为吴大伯。大伯卒,无子,仲雍嗣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不与中国通。及武王克商,求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