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记卷六十四
。」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为十四年林父逐君起本】传十年夏,楚子囊伐宋,卫侯救宋,师于襄牛。郑皇耳【皇戍子】帅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兆辞】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御冦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蒯孙林父子】经十有四年夏四月巳未,卫侯出奔齐。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传十四年夏,卫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文子之子】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巧言卒章: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戚,卫河上邑,以喻文子居河上为乱】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歌之,以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恐孙蒯不解】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子也】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言逐君更立,未知当差否】遂行,从近关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四月巳未,子展奔齐。公如鄄【卫地音绢】使子行于孙子,孙子又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鄄人执之。初,尹公佗学射于庾公差,庾公差学射于公孙丁。二子【佗差】追公,公孙丁御公【为公御】子鱼【差】曰:「射为背师,不射为戮,射为礼乎?」射两軥而还。尹公佗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反欲射丁】公孙丁授公辔而射之,贯臂【贯佗臂】
译孙子没有辩解,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子必定会灭亡。身为臣子却像君主一样专横,有过错却不改正,这是灭亡的根本原因。《诗经》说:‘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这是说顺从君主的人,如果违背正道而自鸣得意,必定会折损。”(这是为十四年林父驱逐国君埋下伏笔。)
传文记载:十年夏天,楚国的子囊攻打宋国,卫侯救援宋国,军队驻扎在襄牛。郑国的皇耳(皇戍的儿子)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将卦象献给定姜。定姜询问卦辞说:“卦象像山陵,有丈夫出征,却失去了雄性。”定姜说:“出征者失去雄性,是抵御寇贼的吉利之兆。大夫们请谋划吧。”卫国人追击郑军,孙蒯在犬丘俘获了郑国的皇耳。(孙蒯是孙林父的儿子。)
经文记载:十四年夏天四月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冬天,季孙宿在戚地防备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传文记载:十四年夏天,卫献公命令孙文子、甯惠子来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上朝。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他们,卫献公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跟随他,卫献公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很生气。孙文子到了戚地,孙蒯进入宫廷出使,卫献公让他喝酒,让太师唱《巧言》的最后一章。(《巧言》最后一章说:‘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的沙洲。没有力量没有勇气,却是动乱的阶梯。戚是卫国河边的城邑,用来比喻孙文子住在河上制造动乱。’)太师推辞,师曹请求代为演唱。起初,卫献公有个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了她。卫献公发怒,鞭打了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唱这首歌,来激怒孙子,以报复卫献公。卫献公让他唱,于是他就朗诵了。(怕孙蒯不理解。)孙蒯害怕,告诉了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如果不先发制人,必定会死。”他把家眷安置在戚地,然后入朝拜见蘧伯玉,说:“国君的暴虐,您所知道。我非常担心国家倾覆,该怎么办?”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干预吗?即使干预了,难道知道会更好吗?”(意思是驱逐国君另立新君,不知道是否恰当。)于是孙文子离开,从近关出逃。卫献公派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把他们都杀了。四月己未日,子展逃奔齐国。卫献公到鄄地,派子行去见孙子,孙子又把子行杀了。卫献公出逃到齐国,孙氏追击他,在阿泽打败了卫献公的军队。鄄地的人抓住了卫献公。
起初,尹公佗向庾公差学射箭,庾公差向公孙丁学射箭。这两个人(尹公佗、庾公差)追击卫献公,公孙丁为卫献公驾车。子鱼(庾公差)说:“射箭是背叛老师,不射箭会被杀,射箭合乎礼吗?”他射了两支箭在车辕上,然后返回。尹公佗说:“你是老师,我就更远了。”于是转身。(转身想射公孙丁。)公孙丁把缰绳交给卫献公,射了尹公佗,箭射穿了他的手臂。
蔺敏修曰:「左氏所书之事,与孟子异,所闻异辞,疑以传疑可也。左氏所取之义,与孟子反,不辞而辟之,岂知师道之贵哉?」孟子曰:「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左氏曰:「子为师,我则逺矣。」乃反之。夫事其父以及其祖,天下所共知也。今曰:「吾知有父而已,不知其他。」则孰不指为害恩义、贼名教之人哉!
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公适母】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舎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谓不释皮冠之比】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执事,曰:『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増淫发泄,其若之何?』」卫人使大叔仪对曰:「群臣不佞,得罪于寡君,寡君不以即刑,而悼弃之,以为君忧。君不忘先君之好,辱吊羣臣,又重恤之,敢拜君命之辱,重拜大贶。」厚孙归,复命,语臧武仲曰:「卫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齐人以郲寄卫侯【齐所灭郲国】及其复也,以郲粮归【言其贪】右宰谷从而逃归,卫人将杀之【以其从君故】辞曰:「余不説初矣【言初从君非説之不获已耳】余狐裘而羔袖【言一身尽善唯少有恶】乃赦之。卫人立公孙剽【穆公孙】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卫人在郲,臧纥如齐,唁卫侯。卫侯与之言虐。退而告其人曰:「卫侯其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谓其人曰:「卫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师旷【晋乐太师子野】侍于晋侯【悼公】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
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皁▯牧圉皆有亲昵,以相辅佐也。善则赏之,过则匡之,患则救之,失则革之。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諌,大夫规诲,士传言,庶人谤,商旅于市,百工献艺。故《夏书》曰:『遒人以木铎狥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諌。』正月孟春,于是乎有之,諌失常也。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音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谓剽已立】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卫也。
殇公【諡法短折不成曰殇】
【名剽,定公弟。襄十四年,文子等既逐献公,乃立剽。明年,改元。至二十六年遇弑,献公复入,在位十二年】
襄公经十有六年春三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殇公始防诸侯,详见晋】传十七年夏,卫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经十有八年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
传十八年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
经》十有九年,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
传十九年冬,卫石共子卒【买】悼子不哀【恶】孔成子曰:「是谓蹷其本,必不有其宗【为二十八年石恶出奔传】
传二十年冬,卫寗恵子疾,召悼子【寗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
译蔺敏修说:“《左传》所记载的事情,与《孟子》不同,所听到的说法也有差异,对于可疑之处保留疑点以待后人考证是可以的。但《左传》所采纳的道义,与《孟子》相反,却不加辩驳就加以排斥,这难道懂得师道尊贵的道理吗?”孟子说:“我不忍心用夫子之道反过来伤害夫子。”《左传》说:“您作为老师,我就离得远了。”于是反过来(批评孟子)。侍奉父亲进而推及祖父,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道理。现在如果说:“我只知道有父亲罢了,不知道其他。”那么谁不指责他是损害恩义、败坏名教的人呢!
子鲜跟随卫献公,到了边境,卫献公派祝宗向鬼神祷告,宣告自己逃亡,并且宣告自己无罪。定姜说:“鬼神没有灵验,祷告什么?如果有灵验,不可欺骗。有罪,怎么祷告说无罪?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这是一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这是二罪(指不脱皮冠之类的行为);我拿着巾栉侍奉先君,却粗暴地役使我,这是三罪。只祷告逃亡即可,不要祷告无罪。”卫献公派厚成叔到卫国吊唁,说:“寡君派我瘠来,听说国君不抚恤社稷,却越境到了他国边境,怎么能不吊唁?因为同盟的缘故,派瘚敢私下对执事说:‘有国君不吊唁,有臣子不勤勉。国君不赦免宽恕,臣子也不遵循职分,放纵淫乱发泄,这该怎么办呢?’”卫国人大叔仪回答说:“群臣不贤,得罪了寡君,寡君不让我们接受刑罚,反而哀悼抛弃我们,成为国君的忧虑。国君不忘记先君的情谊,屈尊吊唁群臣,又重重地体恤我们,敢拜谢国君命令的屈尊,重重拜谢大恩。”厚孙回国,复命,告诉臧武仲说:“卫国国君一定会回来!有大叔仪在内部守卫,有同母弟鱄在外部经营,或者安抚内部,或者经营外部,能不回来吗?”齐国人把郲地寄存在卫侯那里(齐国所灭的郲国),等到卫侯复位,把郲地的粮食运回(说明他贪婪)。右宰谷跟随卫侯逃亡后回来,卫国人要杀他(因为他跟随国君的缘故),他辩解说:“我当初并不愿意(说当初跟随国君并非心甘情愿,而是不得已);我穿着狐皮袍子却用羊羔皮做袖子(说一身都是好的,只有少许坏处)。”于是赦免了他。卫国人立公孙剽为国君(穆公的孙子),孙林父、甯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卫国人还在郲地,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卫侯跟他谈论暴虐之事。臧纥退下来告诉身边的人说:“卫侯一定不能回国了!他的话像粪土一样,逃亡了还不改变,怎么能复国?”子展、子鲜听说后,会见臧纥,跟他谈论正道。臧孙高兴地对身边的人说:“卫君一定能回国。这两个人,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回国,能吗?”师旷(晋国乐太师子野)侍奉晋侯(悼公),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国君确实过分。好国君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像对待子女,覆盖他们像天空,包容他们像大地。百姓侍奉他们的国君,爱戴他像父母,仰视他像日月,尊敬他像神明,畏惧他像雷霆,怎么能驱逐他呢?国君,是神明的主宰和百姓的希望。如果使百姓的主人陷入困境,使神明匮乏祭祀,百姓绝望,社稷没有主人,还要他做什么?不驱逐他干什么?天生百姓而设立国君,让他管理牧养他们,不让他们失去本性。有国君而设立他的副手,让他作为师保,不让他过度。所以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设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庶人、工商、皂隶、牧圉都有亲近的人,来互相辅助。善行就奖赏,过错就匡正,祸患就救助,失误就改正。从天子以下,各自有父兄子弟来补察他们的政事。史官记录,盲人吟诗,工匠诵读箴言规劝,大夫规劝教诲,士人传达言语,庶人批评,商人在市场上议论,百工献艺。所以《夏书》说:‘遒人拿着木铎在路上巡行,官吏互相规劝,工匠执掌技艺来规劝。’正月孟春,在这个时候有这些做法,是为了规劝失常的行为。上天爱护百姓很深了,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放纵,来顺从他的淫乱,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变故的原因,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卫国。卫国有国君了(指剽已经即位),讨伐他不能得志,却使诸侯劳苦。史佚有话说:‘趁着重要时机安抚他们。’仲虺有话说:‘灭亡的侮辱他,混乱的夺取他,推翻灭亡的巩固存在的,是国家的正道。’您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天,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
殇公(谥法短折不成曰殇)
(名剽,定公的弟弟。襄公十四年,文子等人驱逐献公后,就立剽。第二年,改元。到二十六年遇弑,献公复入,在位十二年)
襄公经十六年春三月,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湨梁会盟(殇公开始会盟诸侯,详见晋)。传十七年夏,卫石买、孙蒯讨伐曹国,夺取重丘。曹人向晋国控告。经十八年夏,晋人拘捕卫行人石买。
传十八年夏,晋人在长子拘捕卫行人石买,在纯留拘捕孙蒯,是因为曹国的缘故。
经十九年,夏,卫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
传十九年冬,卫石共子去世(石买),悼子不哀悼(厌恶)。孔成子说:“这叫断绝根本,一定不能保有宗族(为二十八年石恶出奔的传文)。”
传二十年冬,卫宁惠子生病,召见悼子(宁喜)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却来不及了。名字记载在诸侯的
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掩恶名】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译孙防说:“孙林父和甯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如果国君回国,就会掩盖他们的恶名。如果能掩盖,那么您就是他们的恩人了;如果不能,还有鬼神在,我不过是饿死罢了,不会来吃您的祭品。”悼子答应了,惠子于是去世。
传二十一年冬,防于商任。卫侯不敬。叔向曰:「卫君必不免。」
经二十有五年秋八月,卫侯入于夷仪【卫侯衎】
传二十五年,晋侯使魏舒、宛役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崔杼欲得卫之五鹿,故留卫侯妻子于齐以质之】秋八月,卫献公入于夷仪。冬十二月,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求复国】甯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呜呼!《诗》所谓『我躬不説,皇恤我后』者,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殆必不可。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后也。《书》曰:『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甯氏出自卫武公,及喜九世】
经》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夘,卫甯喜弑其君剽。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夏,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秋,晋人执卫甯喜。
传二十六年春,卫献公使子鲜为复【使为已求反国为于僞切】辞。敬姒强命之【敬姒献公及子鲜之母】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言复国】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子鲜贤国人信之】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十四年孙氏逐献公瑗从近闗出】遂行,从近关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前出献公今杀剽】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甯喜受命在二十年】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言子鲜为义多不过亡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子孙文子子】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孙襄】甯子出舎于郊【欲奔】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卫剽】及大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孙林父以戚如晋【以邑属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専禄以周旋,戮也。甲午,卫侯入。书曰:「复归」,国纳之也。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颔揺其头言衎骄心易生】公至,使让大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二三子皆使寡人朝夕闻卫国之言,吾子独不在寡人。古人有言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对曰:「臣知罪矣。臣不佞,不能负羁絏以从扞牧圉,臣之罪一也。有出者,有居者。臣不能贰,通外内之言以事君,臣之罪二也。有二罪,敢忘其死?乃行,从近关出。公使止之。
檀弓下》曰:「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栁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卫人侵戚东鄙【林父叛故】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戚东鄙】殖绰【齐人奔卫】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弗敢击。文子曰:「厉之不如【厉恶鬼】遂从卫师,败之圉。雍鉏获殖绰。复愬于晋,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疆戚田。取卫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于是卫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讨其弑君伐孙氏】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晋主狱大夫】秋,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为盟主,今为臣执君,若之何【谓晋为林父执卫侯
译《左传》襄公二十一年冬,鲁君在商任与诸侯会盟。卫侯态度不恭敬。叔向说:“卫君必定不能免于祸患。”
《春秋》经记载:襄公二十五年秋八月,卫侯进入夷仪【卫侯衎】。
《左传》记载:二十五年,晋侯派魏舒、宛役去迎接卫侯,打算把夷仪赐给卫侯。齐国的崔子扣留了卫侯的家眷,以此索要五鹿【崔杼想要得到卫国的五鹿,所以扣留卫侯的妻子儿女在齐国作为人质】。秋八月,卫献公进入夷仪。冬十二月,卫献公从夷仪派人去跟甯喜商量【请求复国】,甯喜答应了。大叔文子听说后,说:“唉!《诗经》所说的‘自身尚且不能解脱,哪还能顾念后代’,甯子可以说是不顾念后代了。这样做能行吗?恐怕必定不行。君子的行为,要考虑到最终的结果,要考虑到后代的后果。《尚书》说:‘慎重开始并恭敬地坚持到底,最终就不会陷入困境。’《诗经》说:‘早晚不懈怠,以此侍奉君主。’现在甯子看待君主还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祸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是把君主当作棋子而不定下来呢?必定不能免祸了。九代的卿大夫家族,一举就将其灭掉,真是可悲啊【甯氏出自卫武公,到甯喜已是九代】。
《春秋》经记载:二十六年春,周王二月辛夘日,卫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卫孙林父进入戚地叛乱。甲午日,卫侯衎返回卫国。夏,鲁君在澶渊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会盟。秋,晋人逮捕了卫甯喜。
《左传》记载:二十六年春,卫献公派子鲜去为自己求取复国【使为已求反国为于僞切】。敬姒强迫子鲜答应【敬姒是献公及子鲜的母亲】。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臣下恐怕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但看在我的份上。”子鲜才答应。起初,献公派人与甯喜商量【商量复国】,甯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子鲜贤能,国人信任他】,所以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就以公的命令去跟甯喜说:‘如果回国,政权由甯氏掌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甯喜告诉蘧伯玉,伯玉说:‘瑗没有听说君主出奔,怎敢听说君主回国【十四年孙氏驱逐献公,瑗跟随从近关出奔】。’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奔。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君主【前次出奔是献公,现在杀的是剽】,天下谁还会收留他?’悼子说:‘我受命于先人,不可以有二心【甯喜受命在二十年】。’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去夷仪拜见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淹留忧患十二年,却没有忧愁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还是像原来那样。如果不制止他,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多行义事也不过是逃亡出奔,对我有什么好处【言子鲜为义多不过亡出】。’悼子说:‘虽然如此,也不能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子孙文子的儿子】。二月庚寅日,甯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孙襄】,甯子出城住在郊外【想要逃跑】。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唤甯子,甯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夘日,杀了子叔【卫剽】及太子角。经书说:‘甯喜杀了他的国君剽’,是说罪责在甯氏。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把城邑归属晋国】,经书说:‘进入戚地叛乱’,是归罪于孙氏。臣下的俸禄,实际上是由君主拥有的。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乎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专擅俸禄来周旋应对,是杀戮之罪。甲午日,卫侯进入。经书说:‘复归’,是国家接纳他。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而已【颔揺其头,言衎骄心易生】。公到了,派人对大叔文子责备,说:‘我淹留忧患在外,各位都让我早晚听到关于卫国的议论,唯独您不在我身边。古人有话说:‘不是该怨恨的不要怨恨。’我怨恨了。’回答说:‘臣知道罪过了。臣不贤能,不能背负缰绳跟随您护卫放牧,这是臣的第一条罪过。有人出奔,有人留守。臣不能两全,沟通内外言论来侍奉君主,这是臣的第二条罪过。有这两条罪过,怎敢忘记死罪?’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奔。公派人阻止他。
《礼记·檀弓下》说:“卫献公出奔,返回卫国。到了郊外,打算把城邑分给跟随他的人然后入城。栁庄说:‘如果都守护国家,那么谁拿着缰绳跟随?如果都跟随,那么谁守护国家?君主返回国家却有私心,恐怕不可以吧?’于是没有分赐。”
卫国人侵犯戚地的东部边境【因为林父叛乱】。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在茅氏驻军【戚地东部边境】。殖绰【齐国人投奔卫国】攻打茅氏,杀了晋国驻军三百人。孙蒯追击他,不敢攻击。文子说:“不如激励他们【厉恶鬼】。”于是跟随卫军,在圉地打败他们。雍鉏俘获了殖绰。再次向晋国申诉,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打算讨伐卫国。六月,鲁君在澶渊与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会盟,以讨伐卫国,划定戚地的田界。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个邑给孙氏。这时卫侯会盟,晋人逮捕了甯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去【讨伐他杀君攻打孙氏】。卫侯到晋国,晋人逮捕并囚禁他在士弱家里【晋国主管狱讼的大夫】。秋,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到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国子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国是盟主,现在因为臣子而逮捕君主,怎么办【谓晋为林父执卫侯】。”
】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言杀晋戍三百人不以林父故】国子赋《辔之柔矣【逸诗】子展赋《将仲子兮【言卫侯虽有罪而人谓晋为臣执君】晋侯乃许归卫侯。冬十二月,卫人归卫姬于晋,乃释卫侯。
译叔向向赵文子禀告,赵文子又向晋侯禀告。晋侯列举卫侯的罪状,派叔去向两位国君传达(说卫侯杀害了三百名晋国戍卒,并非因为栾书的原因)。国子赋《辔之柔矣》(逸诗),子展赋《将仲子兮》(表示卫侯虽有罪,但人们认为晋国作为臣子却拘捕国君是不恰当的)。晋侯这才答应释放卫侯。冬季十二月,卫国把卫姬送回晋国,晋国于是释放了卫侯。
献公后
【前在位十八年,在外十二年,复归三年,襄二十九年卒,前后共在位二十一年】
襄公经二十有七年,夏,卫杀其大夫甯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
传二十七年春,卫甯喜専,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只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音预】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献公出时,公孙臣之父为孙氏所杀】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为明年石恶奔传】子鲜曰:「逐我者出【谓孙林父】纳我者死【谓甯喜】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不敢闻。且甯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及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賛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
经》二十有八年,夏,卫石恶出奔晋。
传二十八年夏,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礼也。
经》二十有九年,夏五月庚午,卫侯衎卒。秋九月,▯卫献公【无传】
传二十九年,夏六月,吴季札适卫,説蘧瑗、史狗、史防【音秋】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献公卒未▯】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闻义能改】
襄公【諡法辟土有徳曰襄】
【名恶,献公子。襄二十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昭七年卒,在位九年】
襄公传三十一年,冬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
昭公传二年春,晋韩宣子自齐聘于卫,卫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言宣子有武公之徳】宣子赋《木瓜【欲厚报以为好】
经》七年,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冬,十有二月癸亥,▯卫襄公。
传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士文伯曰:「其大咎其卫君乎【详见晋】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纳孙林父戚地】故诸侯贰。《诗》曰:『防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新君】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髙圉、亚圉【二圉周之先为殷诸侯亦受殷王追命者】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音周】姶【乌合切】生孟絷。孔成子【烝鉏】梦康叔谓已立元【孟絷弟梦时元未生】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羁烝鉏子苟史朝子】史朝亦梦康叔谓已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嵗【在二年】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跛也】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震下坎上】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坤下坎上屯初九爻变】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周易曰屯元亨】成子曰:「非长之谓乎【谓年长非谓元名】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
译卫献公
【此前在位十八年,流亡在外十二年,复归后在位三年,襄公二十九年去世,前后共计在位二十一年】
《春秋经》襄公二十七年,夏季,卫国杀死了大夫甯喜,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左传》二十七年春季,卫国甯喜专权,卫献公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甯喜。献公说:“如果没有甯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事情的结果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作罢吧。”免余回答说:“由臣下去杀他,君主不要参与。”于是免余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未能攻克,三人全都战死。献公说:“臣下没有罪过,父子俩都死在我手下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死了甯喜和右宰谷,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正要去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穿上甯喜的尸体衣服,枕着他的腿痛哭,想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免祸,并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了,接纳我的人死掉了,赏罚没有章法,怎么能够禁止恶行、鼓励善行?君主失去了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鱄指使免余杀人的。”于是出逃到晋国。献公派人去阻止他,他不听从。到达黄河边,又派人去阻止他,他扣留了使者,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答应,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顺从他们,就彰显了我出逃的原因,我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献公为他服丧,如同服丧终身。献公赐给免余六十座城邑,免推辞说:“只有卿大夫具备一百座城邑,臣下六十座已经很多了,下级享有上级的俸禄,是混乱,臣下不敢听闻。况且甯子正是因为城邑太多,所以死掉。臣下担心死得更快到来。”献公坚持赐给他,他接受了一半。任命他为少师。献公想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够辅佐大事,君主还是任命他吧。”于是任命文子为卿。
《春秋经》二十八年,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
《左传》二十八年夏季,卫国人讨伐甯氏的党羽,因此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石恶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符合礼制。
《春秋经》二十九年,夏季五月庚午日,卫侯衎去世。秋季九月,〇卫献公【无传】
《左传》二十九年,夏季六月,吴国季札到卫国,称赞蘧瑗、史狗、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国有很多君子,没有祸患。”从卫国到晋国,将要住宿在戚地,听到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辩才无碍但不修德行,一定会招致杀戮。夫子得罪了君主而在这里,恐惧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快乐?夫子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君主还在殡宫,可以快乐吗?”于是离开。文子听说后,终身不听琴瑟。
卫襄公【谥法:开辟土地且有德行曰襄】
【名恶,是献公的儿子。襄公二十九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昭公七年去世,在位九年】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冬季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是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
《左传》昭公二年春季,晋国韩宣子从齐国出使卫国,卫侯设宴招待他。北宫文子赋《淇澳》,韩宣子赋《木瓜》。
《春秋经》七年,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冬季,十二月癸亥日,〇卫襄公。
《左传》七年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晋国士文伯说:“大灾祸恐怕会在卫君身上。”秋季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它的贼人而夺取它的土地,所以诸侯离心。《诗经》说:‘�鸰在原,兄弟急难。’又说:‘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不和睦,尚且不可慰问,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现在又不礼待卫国的新君,卫国必定背叛我们,这是断绝诸侯的关系。”献子把这话告诉韩宣子。宣子很高兴,派献子到卫国吊丧,并且归还戚地的田地。卫国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到卫国吊丧,并且追命襄公说:“叔父陟恪,在我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么敢忘记高圉、亚圉?”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姶生了孟�。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成子,告诉了他梦境,梦境相合。晋国韩宣子执政出聘诸侯的那一年,�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脚不好,走路跛行。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立�,能否成功?”得到屯卦变为比卦。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成子说:“这不是指年长吗?”回答说:“康叔命名的,可以说是长了。”
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嗣子有常位故无所卜又无所建】二卦皆云【再得屯卦皆有建侯之文】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太誓曰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卫襄公。
译孟不是人(指非嫡长子),将不被列入宗庙,不能称为长子。况且筮辞说‘利于建立诸侯’。继承吉利,哪里还需要‘建立’?‘建立’就不是继承【因为嗣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不需要占卜,也不需要建立】。两个卦都这样说【两次得到屯卦,都有建立诸侯的爻辞】,您就让他建立吧。康叔任命他,两个卦告知他,占卜与梦境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遵从又为了什么呢【《太誓》说:我的梦境与我的占卜相合,伴随着吉祥】。脚力弱的人安居,诸侯主持社稷,临祭祭祀,安抚百姓,侍奉鬼神,随从朝见,又怎么能安居呢?各自按照所利的去做,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被立为卫国国君,即卫灵公。十二月癸亥日,〇卫襄公。
灵公【諡法乱而不损曰灵】
【名元襄公,子昭十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哀二年卒,在位四十二年】
昭公传十二年夏,卫侯如晋,朝嗣君也【晋昭新立】
经十有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传见郑】
经二十年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传二十年,卫公孟絷【灵公兄】狎齐豹【恶之子为司宼】夺之司冦与鄄【豹邑】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贞子】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灵公适母】惧而欲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荐达也贤遍切】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为公孟骖乘】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僣子也【使子言不信】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灵公】在平夀,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有事祭也】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齐豹之家】使祝鼃【乌娲切】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亦如前车寘戈于薪寻其后】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宝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才用切下注同】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阙。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逾郭出】公如死鸟,析【星厯切】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子石】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齐景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阿比也命已使比卫臣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欲与青相见】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喜其敬已,故贵其物】賔将掫【行夜,侧尤切,又祖侯切】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设火燎以备守】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喜也】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已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喜本与齐氏同谋,故公先与喜盟】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出奔晋【皆齐氏党】閠月戊辰,杀宣姜【与公子朝通谋,故】卫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灭齐氏故】赐析朱鉏諡曰成子【宵从公故】而以齐氏之墓予之【皆未死而赐諡及墓田,故传终言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言其有礼】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喜青敬卫侯】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干先王?」琴张【名牢,字子开】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君子不食奸【知公孟不善而受其禄,是食奸】不受乱【许豹行事,是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以周事豹,是盖不义】不犯非礼【以二心事絷,是非礼】
定公传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将防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啧至也音责】其使祝佗从【子鱼】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共二职音恭】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
译卫灵公(谥法:昏乱而不损害百姓称为灵)
(名元,是卫襄公的儿子,在襄公十年继承君位,第二年改元,到鲁哀公二年去世,在位四十二年)
鲁昭公十二年夏天,卫侯前往晋国,朝见新即位的晋君(晋昭公刚即位)。
《春秋》经文记载:鲁昭公十八年,夏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传文见郑国部分)。
《春秋》经文记载:鲁昭公二十年秋天,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左传》记载:鲁昭公二十年,卫国的公孟絷(灵公的哥哥)与齐豹(恶的儿子,担任司寇)关系亲密,齐豹夺取了公孟絷的司寇职位和鄄地(齐豹的封邑),有战事时就归还,没有战事时就夺取。公孟絷厌恶北宫喜(贞子)和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灵公的嫡母)私通,害怕而想要作乱,因此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发动叛乱。起初,齐豹向公孟絷推荐宗鲁,让宗鲁担任公孟絷的骖乘(陪乘)。齐豹将要作乱,对宗鲁说:“公孟絷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为他陪乘,我将杀了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你侍奉公孟絷,你借用了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他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关系,我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让你说的话不可信。你行动吧,我将为他而死,以周全对你的侍奉,然后死在公孟絷那里,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灵公)在平寿,公孟絷在盖获门外举行祭祀(有事指祭祀)。齐子氏(齐豹的家)在门外设置帷帐并埋伏甲士。让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上以挡住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絷出去(也像前面的车一样把戈放在薪上,随后跟进)。让华齐为公孟絷驾车,宗鲁陪乘。到达闳中,齐氏的人用戈攻击公孟絷,宗鲁用背部掩护他,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絷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卫侯听说发生叛乱,乘坐轻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陪乘,让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去。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见卫侯,于是跟随他。经过齐氏的住处,让华寅赤身露体拿着伞盖以挡住齐氏的缺口。齐氏的人射卫侯,射中公南楚的背部,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翻过郭门出去)。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鉏在夜里从墙洞出来,徒步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子石)出使卫国。公孙青刚出城,听说卫国发生叛乱,派人请示所出使的对象(齐景公),齐景公说:“只要还在卫国境内,他就是卫君。”于是公孙青准备行聘礼。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行聘礼。卫侯推辞说:“逃亡的人没有才能,失去了社稷的守护,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的国君在朝廷上命令下臣说:‘亲近那里的执政者。’臣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惠顾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安抚我们的社稷,那么还有宗庙在。”公孙青才停下。卫侯坚决请求相见(想与公孙青相见),没有得到允许,便用他的良马去见公孙青,这是因为没有正式派遣使者的缘故。卫侯把那些马当作乘马(喜欢他尊敬自己,所以珍视他的礼物)。公孙青将要巡夜,卫侯推辞说:“逃亡者的忧虑,不可以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您的随从,敢推辞。”公孙青说:“我的国君的下臣,是您的牧圉(养马的人),如果不能抵御外部的劳役,这是不尊重我的国君。臣害怕不免于获罪,请让我为您消除死亡的危险。”亲自拿着铃铛,整晚参与火烛守卫(设置火烛以准备守卫)。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子(北宫喜),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死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日,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北宫喜原本与齐氏同谋,所以卫侯先与北宫喜结盟)。秋天七月戊午日朔日,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玉霄、子髙鲂逃奔晋国(都是齐氏的党羽)。闰月戊辰日,杀死了宣姜(与公子朝通谋,所以杀她)。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因为灭掉齐氏的缘故),赐给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因为夜里跟随卫侯的缘故),并把齐氏的墓地赐给他们(都是在他们生前就赐给谥号和墓地,所以传文最后才说)。卫侯向齐国报告平安,并且称赞子石(称赞他有礼)。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你们教化的结果(喜欢公孙青尊敬卫侯)。”苑何忌推辞说:“如果参与了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何况在群臣之中?臣敢贪图君赐而冒犯先王吗?”琴张(名牢,字子开)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前往吊唁。仲尼说:“齐豹是盗贼,而孟絷是被贼人所杀,你吊唁什么呢(意思是齐豹之所以成为盗贼,孟絷之所以被贼人所杀,都是由宗鲁造成的)?君子不食奸(知道公孟絷不好却接受他的俸禄,这是食奸),不受乱(答应齐豹行事,这是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因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回待人(不把邪曲之心对待别人),不盖不义(以周全之事侍奉齐豹,这是掩盖不义),不犯非礼(以二心侍奉公孟絷,这是非礼)。”
鲁定公四年春天三月,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将防卫国。子行敬子对卫灵公说:“防同会盟困难,啧有烦言,没有人能治理(啧至也,音责)。让祝佗跟随(子鱼)。”卫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子鱼推辞说:“臣伸展四肢以率领旧职,还害怕不够而烦扰刑书,如果又兼任二职(共二职,音恭),是招致大罪。而且祝官,是社稷的常任。社稷不动,祝官……”
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従,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将盟】将长蔡于卫【欲令蔡先卫歃】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蕃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辂、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大弓名】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防,官司彞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曲阜】分康叔【卫之祖】以大辂、少帛【杂帛】綪茷【大赤取染草名也綪七见切】旃旌、大吕【钟名】商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略,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周公弟司空】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啓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晋祖】以大辂、宻须之鼓、阙巩【甲名】姑洗【钟名】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启商惎间王室【惎毒音忌】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蔡蔡上素达及下如字】以车七乘,徒七十人。其子蔡仲改行帅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管叔鲜、蔡叔度、成叔武、霍叔处、毛叔聃】曹,文之昭也【文王子】晋,武之穆也【武王子】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以伯爵居甸服言小】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文公】鲁申【僖公】卫武【叔武】蔡申午【庄侯】郑捷【文公】齐潘【昭公】宋王臣【成公】莒期【兹丕公】藏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説,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经七年秋,齐侯【景公】郑伯【献公】盟于咸。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
译不走出国境,这是官方的制度。国君率军出征,要清扫社坛、用牲血涂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得国境。如果是友好交往的事,国君出行由军队跟随,卿出行由旅队跟随,臣下就没有什么事了。”晋平公说:“出发吧。”到了臯鼬,将要举行盟誓,打算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想让蔡国先于卫国歃血为盟)。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在路上听到一些传闻,不知道真假。如果听说蔡国要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的做法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周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来作为周朝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以治理天下,在周朝内部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旗、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大弓,以及殷商的六个氏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各自的宗族,安抚他们的分支,带领他们的部众,效法周公的法则,用来接受周王的命令。这是让他们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地和陪敦,祝、宗、卜、史等官员,各种器物、典章、防备措施,以及掌管礼器的官员。凭借商奄的民众,任命伯禽,封在少皥的旧地曲阜。分给康叔(卫国的祖先)大路、杂色帛、綪茷大赤染草、旃旌、大吕钟,以及商朝的七个氏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土地,从武父以南到圃田以北的边境,取有阎的土地来供给王室的职役,取相土东都的土地来防备王室的东方巡狩。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民众,用《康诰》的命令封在殷墟,都开启以商朝的政令,用周朝的法则划定疆界。分给唐叔(晋国的祖先)大路、密须的鼓、阙巩甲、姑洗钟,怀姓九个宗族,职官五位正卿。用《唐诰》的命令封在夏墟,开启以夏朝的政令,用戎族的法则划定疆界。这三个人都是叔父,而且有美好的德行,所以用分赐物品来彰显他们。如果不是这样,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还多着呢,却得不到这样的分赐,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开启商朝遗民的怨恨离间王室,周王因此杀了管叔,而把蔡叔流放,只给他七辆车,七十名徒役。他的儿子蔡仲改变行为,遵循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担任卿士,引见给周王,命令他治理蔡国。他的任命书上说:“王说:胡啊,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怎么能让他们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呢?周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担任太宰,康叔担任司寇,聃季担任司空,五位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崇尚年长吗?(管叔鲜、蔡叔度、成叔武、霍叔处、毛叔聃)曹国,是文王的昭派(文王的儿子);晋国,是武王的穆派(武王的儿子)。曹国是伯爵的甸服,并不是因为崇尚年长(因为伯爵居于甸服,说明地位小)。现在如果要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的。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还排在蔡国前面。盟书上说:“王这样说:晋重(文公)、鲁申(僖公)、卫武(叔武)、蔡申午(庄侯)、郑捷(文公)、齐潘(昭公)、宋王臣(成公)、莒期(兹丕公)。”这记载在周朝的府库中,可以查考。您想要恢复文王、武王的法度,却不端正德行,将怎么办?”苌弘被说服,告诉刘子,与范献子谋划,于是让卫侯在盟誓中排在前面。《春秋》经记载:七年秋天,齐侯(景公)、郑伯(献公)在咸地结盟。齐国人抓住卫国的行人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
传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即沙】
经八年秋七月,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九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传八年夏,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自防鲁于瓦还就卫盟】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前年卫叛晋属齐简子意欲摧辱之】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尊者涖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使改卜他公子以嗣先君】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欲以激怒国人】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侵郑,遂侵卫。九月,师侵卫,晋故也【鲁为晋讨卫】
经九年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传九年秋,齐侯伐晋夷仪【为卫讨晋】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兆不成】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齐侯致禚、媚、杏于卫【三邑皆齐西界,详见齐】
经十年夏,晋赵鞅帅师围卫。冬,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无传】
传十年,夏,晋赵鞅围卫,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郸午【晋大夫】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啓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啓门,乃退。反役,晋人讨卫之叛故,曰:「由涉佗、成何【捘卫侯手】于是执涉佗以求成于卫。卫人不许,晋人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必不钧【言必见杀不得与人等】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涉佗亦遄矣哉!」
经》十有二年,夏,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传十二年夏,卫公孟彄伐曹,克郊。还,滑罗殿。未出,不退于列【未出曹竟】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罗曰:「与其素厉,宁为无勇【素空也,厉猛也,言伐小国,何在空猛】
经十有三年夏,卫公孟彄帅师伐曹【无传】
传十三年。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欲令公临其家】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言执臣礼】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文子之子】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灵公夫人南子党宋朝之徒】夫人愬之曰:「戍将为乱。」
檀弓下》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难谓鲁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也,时齐豹作乱,公如死鸟】夫子听卫国之政,脩其班制,以与四隣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后不言贞惠者,文足以兼之】
经》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夏,卫北宫结来奔。秋,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卫公孟彄出奔郑。
传十四年
译《左传》鲁昭公七年秋天,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索取防邑。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不同意。卫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并私下对齐侯说:“您抓住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双方在沙地结盟。
《春秋》鲁昭公八年七月,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九月,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冬天,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左传》鲁昭公八年夏天,晋军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各位臣子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他结盟。”卫国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主持盟誓)。成何说:“卫国不过是我们的温、原两地,怎么能被视作诸侯看待?”将要歃血时,涉佗击打了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大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义和礼仪,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遵循礼仪而接受这盟誓呢?”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却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们询问原因,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了他们,并且说:“我使国家蒙受耻辱,应当重新占卜继承人,我听从结果。”大夫们说:“这是卫国的灾祸,难道是君主的过错吗?”卫侯说:“还有祸患,他们会说我必定会让你们的儿子和大夫的儿子做人质。”大夫们说:“如果对国家有益,公子就前往,群臣的儿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时,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阶层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然后才行。”卫侯把这话告诉大夫,于是大家都准备出发。出发日期确定后,卫侯在朝堂上召集国人,让王孙贾询问他们,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讨伐我们,痛苦会怎样呢?”大家都说:“即使五次讨伐我们,仍然可以作战。”王孙贾说:“那么不如背叛晋国,等到痛苦时再去做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卫国背叛了晋国,晋国人请求重新结盟,卫国不允许。秋天,晋国士鞅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九月,军队侵犯卫国,这是为了晋国的缘故。
《春秋》鲁昭公九年秋天,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左传》鲁昭公九年秋天,齐侯讨伐晋国的夷仪。卫侯将要前往五氏,占卜经过那里,卦象不吉。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抵挡一半,我抵挡一半,足以匹敌。”齐侯把禚、媚、杏三个城邑送给卫国。
《春秋》鲁昭公十年夏天,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冬天,齐侯、卫侯、郑游速在安甫会合。
《左传》鲁昭公十年,夏天,晋国赵鞅包围卫国,以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在寒氏讨伐邯郸午,在西北筑城防守,夜间发生火灾。等到晋国包围卫国时,邯郸午率领七十名步兵攻打卫国西门,在门中杀人,说:“请报寒氏之战的仇。”涉佗说:“这个人虽然勇敢,但我若去,他必定不敢开门。”也率领七十名步兵在早晨攻打城门,在左右踏步,都到达后像木桩一样站立。中午城门未开,才撤退。回国后,晋国人追究卫国背叛的缘故,说:“这是由于涉佗、成何。”于是抓住涉佗向卫国求和。卫国人不允许,晋国人就杀了涉佗,成何逃奔燕国。君子说:“这就叫做抛弃礼仪,必定不得善终。《诗经》说:‘人如果没有礼仪,为什么不快点死?’涉佗也是死得很快啊!”
《春秋》鲁昭公十二年,夏天,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左传》鲁昭公十二年夏天,卫国公孟彄讨伐曹国,攻克了郊邑。返回时,滑罗断后。还未走出曹国边境,滑罗没有退到队列后面。他的车夫说:“断后却还在队列中,难道是不勇敢吗?”滑罗说:“与其空有威猛,宁愿被认为不勇敢。”
《春秋》鲁昭公十三年夏天,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左传》鲁昭公十三年。起初,卫国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灵公。退朝后见到史防并告诉他。史防说:“您必定会遭祸!您富有而君主贪婪,罪责会降临到您身上吗?”文子说:“是的,我不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君主已经答应我了,该怎么办呢?”史防说:“没有害处。您是臣子,可以免于祸难。富有而能恪守臣礼,必定能免于灾难,上下都如此。戍很骄傲,他会灭亡吗?富有而不骄傲的人很少,我只见过您;骄傲而不灭亡的人,未曾有过。戍必定会参与其中。”等到文子去世,卫侯开始厌恶公叔戍,因为他的富有。公叔戍又打算除掉夫人的党羽,夫人控告他说:“戍将要作乱。”
《檀弓下》说: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君主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时,将要安葬了,请求用来改变他名字的字。”君主说:“从前卫国遭遇饥荒,夫子煮粥给国家的饿者吃,这难道不是惠吗?从前卫国有难,夫子以死保卫寡人,这难道不是贞吗?夫子治理卫国政事,修定等级制度,与四邻交往,卫国的社稷不受辱,这难道不是文吗?”所以称夫子为贞惠文子。
《春秋》鲁昭公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奔。卫国赵阳出奔宋国。夏天,卫国北宫结来奔。秋天,卫国世子蒯聩出奔宋国。卫国公孟彄出奔郑国。
《左传》鲁昭公十四年
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戍来奔。夏,卫北宫结来奔,公叔戍之故也。秋,卫侯【灵公】为夫人南子召宋朝【宋公子旧通于南子】防于洮。太子蒯聩献孟于齐,过宋野【盂邑名就会献之】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娄猪求子猪以喻南子艾豭喻宋朝艾老也】太子羞之,谓戏【许宜切】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见太子色变】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説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译春天,卫灵公驱逐了公叔戍及其党羽,因此赵阳逃奔到宋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夏天,卫国的北宫结来投奔鲁国,这也是因为公叔戍的缘故。秋天,卫灵公为了夫人南子,在洮地设防以召见宋朝。太子蒯聩向齐国进献孟地,路过宋国的野外,野人歌唱道:“既然已经定下了你的母猪,何不把我的公猪归还?”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去朝见少君,少君接见我时,我回头示意你就杀了她。”戏阳速说:“好的。”于是去朝见夫人。夫人接见太子,太子三次回头示意,戏阳速却没有动手。夫人看到太子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聩要杀我!”卫灵公拉着她的手登上高台。太子逃奔到宋国,卫灵公尽数驱逐了太子的党羽,因此公孟彄出奔到郑国,又从郑国逃奔到齐国。太子对人说:“戏阳速害了我!”戏阳速对人说:“是太子害了我。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我不答应,他将杀害我;如果杀了夫人,他将用我来推卸责任。所以我答应了他却不去做,以此保全自己的性命。谚语说:‘百姓依靠信义来安身。’我是为了信义啊。”
刘敞曰:「左氏叙蒯聩事,曰:『蒯聩欲杀夫人,夫人啼而走,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出奔宋。』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已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余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戍、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又蒯聩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真有其事者,敢乎哉?此亦一证也。」
哀公经二年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冬十月,葬卫灵公【无传七月而葬缓】
传二年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灵公子郢】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只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言当以临没为正】且亡人之子辄在【蒯聩之子出公】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始发防之服】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欲为卫人逆故衰绖】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胡安国曰:「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縁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灵公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防,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
出公【沈约諡法出字有諡,人无諡法】
【名辄,灵公孙,太子蒯聩子。哀二年嗣立,明年改元。十二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明年,孔悝纳蒯聩,出公奔鲁】
哀公经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传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经五年,夏,晋赵鞅帅师伐卫【传见晋】
经七年春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传七年春,晋师侵卫,卫不服也【五年伐卫至今不服】
经十年,夏五月,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无传】
经》十有一年,冬,卫世叔齐出奔宋。
传十一年冬,卫太叔疾出奔宋【即齐】初,疾娶于宋子朝【宋人在卫为大夫】其娣嬖。子朝出【出奔】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犂,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滛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以献于君】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疾弟】使室孔姞【孔文子女疾妻】疾臣向魋【为宋向魋臣】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在十四年】城鉏人攻太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褅【言其失所】初,晋悼公子憗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太叔懿子止。
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之甥】悼子亡,卫人剪夏戊【剪,削爵邑】
经十有二年,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
传十二年,吴徴防于卫。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子余切】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卫侯防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
译刘敞说:“《左传》叙述蒯聩的事情,说:‘蒯聩想要杀夫人,夫人哭着逃跑,灵公抓住她的手登上台,太子出逃到宋国。’我认为蒯聩虽然不善谋划,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况且杀了夫人,蒯聩难道能独自保全吗?他所感到羞耻的,是因为夫人说他有恶名;如果杀了他的母亲,罪恶更加重大,反而不知道这是可耻的吗?大概蒯聩听到了乡下人的歌谣,心里感到惭愧,就认为是夫人说的。夫人厌恶他斥责自己的淫乱,就哭着逃跑,说太子将要杀我来诬陷她。灵公被南子迷惑,所说的话一定听从,所以对外召宋朝来,对内驱逐公叔戍、赵阳。他不以召宋朝为耻,本来也不难驱逐蒯聩。这才是真相。又蒯聩出逃才奔向宋国,宋国是南子的娘家。蒯聩背着杀南子的名声逃跑,又进入她的娘家,如果真有那件事,他敢这样做吗?这也是一个证据。”
哀公经二年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去世。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把卫世子蒯聩送入戚地。冬十月,安葬卫灵公【没有传文,七月才下葬,迟缓了】
传二年初,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灵公的儿子郢)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过了几天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国家,请君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卿大夫在下面,君的命令只是让我受辱。”夏,卫灵公去世,夫人说:“任命公子郢为太子,是君的命令。”子南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公子,况且君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样的命令,郢一定会听到【说应当以临终前的命令为准】况且亡人之子辄还在【蒯聩的儿子出公】于是立了辄。六月乙酉,晋赵鞅把卫太子送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南走,一定能到。”让太子戴上丧冠【开始发丧的服饰】八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想装作卫国人迎接太子所以穿丧服】在城门报告,哭着进入,于是住在那里。胡安国说:“世子不说‘纳’,位置是他本来就有的,国家是他应该君临的,称为储君副手,就不需要‘纳’了。现在赵鞅率领军队让蒯聩复国而记载为‘纳’,是表明蒯聩无道,不被国人所接受。国人不接受却称他为世子,是责备卫国人拒绝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蒯聩出逃,灵公未曾有命令废黜他而立其他儿子;等到灵公去世,大臣又未曾与国人商议,列举蒯聩的罪过,选择公子中贤能的人来主持国家,而是顺从辄的愿望而让他做君,以子拒父,这就是称他为世子的原因。人没有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立志杀他的,没有不敬重自己的父亲而忘记防备的,没有不慈爱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富贵,而夺取他的位置,蒯聩对于天理,是悖逆的,何必怀疑废黜他?然而父亲虽然不像父亲,儿子不可以不像儿子,辄占据国家与他争位,可以吗?所以特意把‘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系在‘赵鞅帅师’之下,而赵鞅不懂大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的根本,以致祸乱,他们的罪过都显现了。”
出公【沈约《谥法》出字有谥,人无谥法】
【名辄,灵公之孙,太子蒯聩之子。哀二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十二年,哀公十四年获麟,经书终结。第二年,孔悝接纳蒯聩,出公逃奔鲁国】
哀公经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传三年春,齐、卫包围戚地,向中山求援。
经五年,夏,晋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传文见晋国部分】
经七年春,晋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
传七年春,晋军侵犯卫,因为卫不服从【五年伐卫至今不服】
经十年,夏五月,卫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无传文】
经十一年,冬,卫世叔齐出逃到宋。
传十一年冬,卫太叔疾出逃到宋【即齐】起初,疾娶了宋子朝【宋人在卫做大夫】的妹妹,宠幸。子朝出逃【出逃】孔文子让疾休掉他的妻子而娶她。疾让侍人引诱他原配妻子的妹妹,安置在犂地,为她建了一座宫室,如同两个妻子。文子愤怒,想要攻打他,孔子制止了他,于是夺走了他的妻子。或者在外州淫乱,外州人夺走了他的车驾来献【献给国君】以这两件事为耻,所以出逃。卫人立遗【疾的弟弟】让孔姞【孔文子的女儿,疾的妻子】住进他的家。疾臣服于向魋【做宋国向魋的臣子】献上了美珠,给了他城鉏。宋公索要珠子,向魋不给,因此得罪。等到桓氏出逃【在十四年】城鉏人攻打太叔疾,卫庄公恢复了他的地位,让他住在巢,死在那里,停灵在郧,葬在少褅【说他的死所不当】起初,晋悼公的儿子憗逃亡在卫,让他的女仆驾车打猎,太叔懿子拦住他。
给他喝酒,于是聘娶了她。生了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做大夫【悼子的外甥】悼子逃亡,卫人削去夏戊的爵邑【剪,削爵邑】
经十二年,秋,公在郧地防卫卫侯、宋皇瑗。
传十二年,吴国向卫国征召防兵。起初,卫人杀了吴国使者且【子余切】姚而害怕,向行人子羽谋划。子羽说:“吴国正无道,恐怕会辱没我们的国君,不如停止。”子木说:“吴国正无道,国家无道必定把灾祸加给别人。吴国虽然无道,还足以危害卫。去吧!长树倒下,没有不砸到东西的;疯狗咬人,没有不咬人的,何况大国呢!”秋,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公与卫侯、宋皇瑗结盟,而最终辞谢了与吴国的盟约。吴人用篱笆围住卫
侯之舎。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防,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舎以难之【难乃旦切】子盍见太宰?」乃请束锦以行【以赂吴】语及卫故,太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音隳下同】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太宰嚭説,乃舎卫侯。卫侯归,效夷言【效吴言】子之【公孙弥牟】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出公辄后卒死于越】
译卫侯的馆舍。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会盟的礼仪,事情已经办完了,盟主致送礼物,东道主归还馈赠的牲畜,用来互相辞别。现在吴国不在卫国施行礼节,反而用篱笆围住卫侯的馆舍来使他为难,你何不拜见太宰呢?”于是子贡请求带着捆扎好的锦缎去行贿赂。谈到卫国的旧事时,太宰嚭说:“我们国君愿意侍奉卫君,卫君前来会盟迟缓,我们国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必定是与他的臣民商议过。他的臣民有的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来,因此来得迟缓。那些愿意来的,是你的同党;那些不愿意来的,是你的仇敌。如果扣留卫君,这就是毁弃同党而尊崇仇敌啊。那些想毁弃你的人,他们的愿望就实现了!况且在会合诸侯的时候扣留卫君,谁敢不害怕?毁弃同党、尊崇仇敌而让诸侯害怕,或许难以成就霸业吧!”太宰嚭很高兴,于是释放了卫侯。卫侯回国后,模仿吴国的语言,子之(公孙弥牟)当时还年轻,说:“国君必定不能免于死在夷狄手中吧!被扣留了却又喜欢他们的言语,顺从他们本来就是必然的了。”
经》十有三年,夏,晋魏曼多帅师侵卫【无传】
传十五年,卫孔圉【文子】取太子蒯聩之姊【伯姬】生悝【苦回反】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通伯姬】太子在戚,孔姬使之焉【使良夫诣太子】太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良夫为太子请】闰月,良夫与太子入,舎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防衣而乘【太子良夫】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太子与五人介,舆豭従之,迫孔悝于厠,强盟之【刼悝欲令逐辄】遂刼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子路】召获【卫大夫】驾乘车【言不欲战】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卫大夫髙柴】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食孔氏禄】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守门】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言已必继孔悝为难攻太子】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舎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蒯聩党】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蒯聩】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故政辄之臣】先谓司徒瞒成曰:「寡君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
庄公【諡法胜敌克乱曰庄】
【名蒯聩,灵公太子,出公父。定十四年出奔。哀二年,灵公卒,卫立出公。十五年,庄公因孔悝入立,明年改元。至十七年,晋出之,立般师。庄公被弑,在位二年】
哀公传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欲伐庄公不果而奔】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夏六月,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财贿】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夜遣者慙负孔悝不欲令人见】载伯姬于平阳而行【载其母而俱去】及西门,使贰车反祏【音石】于西圃【使副车还取庙主】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外为大夫】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乘其车。许公为返祏【孔悝怪载祏者不来使公为逆之】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逺。许为,许为射之,殪【子伯不仁所以死】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橐。申孔悝出奔宋。卫侯占梦嬖人【以能占梦见爱】求酒于太叔僖子【太叔遗】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托占卜梦而言】乃逐太叔遗。遗奔晋。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国之寳器辄皆将去】良夫代执火者而言【将密谋屏左右】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召辄】若不材,器可得也【辄若不材可废其身因得其器】竖告太子。太子使五人舆豭从已,刼公而强盟之【盟求必立已】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盟在十五年】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
传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籍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太子请使良夫【以良夫应为令名】良夫乘衷甸两牡【卿车】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劒而食【食而热故偏袒不敬】太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三罪紫衣袒裘带劒】晋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太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侯辞以难。太子又使椓之【椓防父欲速得其处】夏六月,赵鞅围卫。齐国观
译《春秋》记载:鲁哀公十三年,夏季,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无传文】。
《左传》记载:鲁哀公十五年,卫国孔圉(即孔文子)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伯姬),生了孔悝(音苦回)。孔氏的家臣浑良夫,长大后容貌俊美。孔文子去世后,浑良夫与内室私通(与伯姬私通)。当时太子蒯聩在戚地,孔姬派浑良夫去那里(让良夫去见太子)。太子对他说:“如果让我回国夺得君位,我让你穿戴礼服、乘坐华车,即使三次犯死罪也不与你计较。”浑良夫与太子结盟,并为太子向伯姬请求(让伯姬接纳太子)。闰月,浑良夫与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的外园。傍晚,两人穿着便服乘车(太子和良夫),由太监罗驾车,前往孔氏府第。孔氏的家老栾宁询问他们,浑良夫谎称是姻亲家的妾室来告知。于是进入府内,来到伯姬住处。吃完饭,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与五名披甲武士跟随,还有抬着豭猪的车队跟在后面,在厕所里逼迫孔悝,强迫他结盟(胁迫孔悝,想让他驱逐辄)。随后又胁迫孔悝登上高台。栾宁正准备饮酒,烤肉还没熟,听到动乱的消息,派人去告诉季子(即子路),召来大夫获,让他驾着乘车(表示不想作战),拿着酒杯吃着烤肉,侍奉卫侯辄出逃。季子准备进城,遇到正要出城的子羔(卫国大夫高柴)。子羔说:“城门已经关闭了。”季子说:“我暂且到那里去。”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卷入这场灾难。”季子说:“既然吃了孔氏的俸禄,就不能逃避灾难。”子羔于是出城。子路进城,到达门口,公孙敢把守城门,说:“不要进去,没什么好处。”季子说:“这是公孙敢,他贪图利益而逃避灾难。我子由不是这样,既然享受他的俸禄,就必定要救助他的患难。”这时有个使者出来,子路才进去。子路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也一定会有人接替他的职位。”并且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放过孔叔。”太子听到这话感到害怕,派石乞、盂黡去抵挡子路,用戈攻击子路,砍断了子路的帽带。子路说:“君子死了,帽子也不能掉下来。”于是系好帽带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高柴大概会回来,子由恐怕已经死了。”孔悝拥立庄公(蒯聩)。庄公怨恨以前的政事,想全部清除掉(指辄的臣子)。先对司徒瞒成说:“我在国外患病很久了,你也去尝尝那里的滋味吧。”瞒成回去告诉褚师比,想和他一起讨伐庄公,但没有成功。
庄公【谥法:战胜敌人、平定动乱称为庄】
【名蒯聩,是灵公的太子,出公的父亲。鲁定公十四年出逃。鲁哀公二年,灵公去世,卫国拥立出公。十五年,庄公依靠孔悝进入卫国即位,第二年改元。到十七年,晋国将他驱逐,拥立般师。庄公被杀,在位两年】
鲁哀公十六年春天,瞒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想讨伐庄公未果而逃跑】。卫侯派鄢武子向周天子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和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上天诱导他的心意,使他得以继承并守护封地。派下臣某某敢向执事报告。”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某某带着美好的命令来报告我,回去告诉叔父:我嘉奖你成就世业,恢复你的禄位次序,要恭敬啊!正当上天赐福的时候,如果不恭敬,福气就不会降临,后悔还来得及吗?”夏季六月,卫侯在平阳宴请孔悝,重重地酬谢他,大夫们都送给他财物。喝醉后送他回去,半夜才让他离开(半夜遣送是因为惭愧辜负了孔悝,不想让人看见)。把伯姬也载到平阳一起离开。到达西门时,派副车返回西圃去取神主牌位(让副车回去取宗庙的神主)。子伯季子起初是孔氏的家臣,最近刚升任为公室大夫,请求追赶他们。遇到载着神主牌位的人,杀了他并乘了他的车。许公为去迎接神主牌位(孔悝奇怪载神主的人没回来,派许公为去迎接),遇到了子伯,说:“与不仁的人争辩是非,没有不胜利的。”一定让子伯先射箭,射了三箭都射得很远。许公为射箭,射死了子伯(子伯不仁所以死了)。有人驾着车跟随,在口袋里找到了神主牌位。申孔悝出逃到宋国。卫侯宠幸一个能占卜解梦的人,向太叔僖子(太叔遗)求酒,没得到,就和卜人勾结告诉卫侯说:“君主有个大臣在西南角,如果不除去,恐怕会有祸害。”(借占卜解梦的话来说)于是驱逐了太叔遗。太叔遗逃到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得不到国家的宝物,该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持火把的人说话(准备密谋,屏退左右)说:“疾和亡君,都是君主的儿子。召他们来选择有才能的,是可以的(召辄)。如果没才能,宝物就可以得到了(辄如果没才能,可以废黜他,从而得到宝物)。”家臣把这话告诉了太子。太子派五个人抬着豭猪跟随自己,胁迫卫侯并强迫他结盟(盟誓要求一定立自己为君)。并且请求杀了浑良夫。卫侯说:“那个盟誓说免除三次死罪。”(盟誓在十五年)说:“请在这三次之后,如果有罪就杀他。”卫侯说:“好吧。”
鲁哀公十七年春天,卫侯在籍圃建造了虎皮帐篷,建成后,寻找有美名的人送给他,才开始在里面进食。太子请求让浑良夫去(认为良夫应该算是美名之人)。浑良夫乘坐卿的车,驾着两匹公马,穿着紫衣狐裘,到了之后,袒露衣袖,不放下佩剑就进食(因为吃饭热所以袒露衣袖,这是不敬)。太子派人把他牵退,列举他的三条罪状并杀了他(三条罪状是:穿紫衣、袒露衣袖、佩剑)。晋国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君主在晋国时,志父是主持事务的人。请君主和太子来,以免除志父的罪责。不然,我们国君会说这是志父干的。”卫侯以国内有难为由推辞。太子又派人去催促(催促父亲,想尽快得到位置)。夏季六月,赵鞅包围卫国。齐国的国
【书之子】陈瓘救卫【详见晋】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髪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良夫言已以小成大若▯之生谓使卫侯得国】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本盟当免三死而并数一时之事为三罪杀之故自谓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言卫侯无道卜人不敢以实惧难而逃】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竀赤也鱼劳则尾赤】衡流而方羊裔焉【不能自安裔水边言卫侯将若此鱼也】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此晋繇辞】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辟蒯聩】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削坏邑聚】公使匠乆【乆不休息】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已,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阖门而请,弗许。逾于此方而队,折股【终如卜言乃自后逾】戎州人攻之,太子疾、公子青【疾弟】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已氏。初,公自城上见已氏之妻发美,使髠之,以为吕姜髢【庄公夫人髢大计切】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已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灵公子】执般师以归,舎诸潞【齐邑】
译【书之子】陈瓘救卫【详见晋】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的台观,披散着头发,面向北方大声呼喊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长出瓜来【良夫说自己以小成大,如同瓜的生长,意指让卫侯得到国家】我是浑良夫,呼天喊地,我是无辜的【原本盟誓应当免除三次死罪,却将一时之事算作三条罪行将我杀害,所以自称无辜】。”卫侯亲自进行筮占,胥弥赦负责占卜,说:“没有灾祸。”于是赐给他城邑,安置他,他却逃跑投奔了宋国【说明卫侯无道,占卜的人不敢以实情警示,畏惧祸难而逃跑】。卫侯进行贞卜,繇辞说:“如同鱼尾发红【竀是红色,鱼劳累则尾巴发红】逆流而上且徘徊不定,流落在水边【不能自安,裔指水边,说明卫侯将像这条鱼一样】大国灭掉它,将要灭亡。关闭门,堵塞孔洞,却从后面翻越【这是晋国的繇辞】。”冬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进入了卫国的外城。将要进入内城时,晋简公说:“停止。叔向说过:‘依仗混乱灭掉国家的人没有后代。’”卫国人送出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拥立襄公的孙子般师,然后撤军。十一月,卫侯从鄄地进入卫国,般师出逃【躲避蒯聩】。起初,卫侯登上城墙眺望,看见了戎州。询问后,有人告知。卫侯说:“我是姬姓,哪里会有戎人呢?”于是铲除了戎州【削平毁坏了城邑聚落】。卫侯让工匠们不停地劳作【乆指不休息】。卫侯想要驱逐石圃,还没来得及,祸难就发生了。辛巳日,石圃借助工匠们攻打卫侯。卫侯关上门请求宽恕,石圃不答应。卫侯从这边翻越墙头却摔了下来,摔断了大腿【最终正如占卜所言,从后面翻越】。戎州人攻打卫侯,太子疾、公子青【疾的弟弟】翻墙跟随卫侯,戎州人杀死了他们。卫侯逃入戎州已氏家中。起初,卫侯在城墙上看见已氏妻子的头发很美,让人剃光她的头发,用来给吕姜做假发【庄公夫人,髢音大计切】。卫侯进入已氏家后,向她展示玉璧,说:“救活我,我把玉璧给你。”已氏说:“杀了你,玉璧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杀死了卫侯,并拿走了玉璧。卫国人再次拥立公孙般师。十二月,齐国攻打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拥立公子起【灵公的儿子】,逮捕般师带回去,把他安置在潞地【齐国的城邑】。
公子起
【灵公子哀十七年,齐执般师以归而立之,明年改元。石圃逐之,奔齐。出公自齐复归,在位一年】
哀公传十八年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齐所立故】卫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太叔遗【皆蒯聩所逐】
出公后
【前在位十三年,在外三年,复入七年,奔宋,前后共在位二十年。哀二十六年,卒于越】
哀公传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辄】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籍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韤而登席【古者见君解韈】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防之【许角切呕吐也】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防其手,曰:「必防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寇亥乗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子南之子公孙弥牟】而夺司寇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公文要】之车于池。初,卫人剪夏丁氏【十一年】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夏戊子】太叔疾之从孙甥也【姊妹之孙】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乆,公使优狡盟拳弥【优狡俳优,拳弥卫大夫,使俳优盟之,欲耻辱也】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韈登席者】公孙弥牟【防邑者】公文要【失车者】司寇亥【夺政者】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近信之故得入】而自太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蒯聩乱不速奔,为戎州所杀,欲令早去】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近晋邑】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齐晋界上邑,弥诈不知谋,故公信之】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冷【近鲁邑】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近宋邑】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宝以归【言君以寳自随,将致卫盗,请速行,已为先发,而同载寳归卫】公为支离之卒【陈名】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知挥为内间】见子之【公孙弥牟之子】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见君有入势必道助之】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公所在】遂有宠,使如越请师。
传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防越,臯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民睦】师侵外州,大获【越纳辄之师】出御之,大败【卫师败】掘褚师定子【褚师比父】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臯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臯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欲观众心】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开重门严设守备欲以恐公使不敢入】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蒯聩庶弟公子黚也起亷反】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司徒期】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夫人期姊勅宫女令苦困期姊】司徒期聘于越【为悼公聘】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太子者。遂卒于越【终言之也终效夷言死于夷】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僖二十八年卫成奔楚适陈】甯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僖二十八年】献公孙于齐【襄十四年】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襄二十六年】今君再在孙矣【十五年辟蒯聩孙鲁今又孙宋】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
译公子起
【卫灵公的儿子,哀公十七年,齐国抓住般师带回去并立他为君,第二年改元。石圃驱逐了他,他逃奔到齐国。出公从齐国又回来,在位一年】
哀公十八年夏天,卫国石圃驱逐他的国君起,起逃奔到齐国【因为他是齐国所立的】。卫侯辄从齐国又回来,驱逐了石圃,并恢复了石魋和太叔遗的职位【这两人都是蒯聩所驱逐的】。
出公后
【以前在位十三年,在国外三年,再次回国七年,逃奔到宋国,前后总共在位二十年。哀公二十六年,死在越国】
哀公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日,卫侯辄逃奔到宋国。卫侯在籍圃建造灵台,与各位大夫在那里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古人见君主时要脱掉袜子】。卫侯发怒,声子推辞说:“我患有与人不同的疾病,如果让您看见,您将会呕吐,因此不敢脱袜。”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求情,卫侯不答应。褚师声子退出后,卫侯呕吐了他的手,说:“一定要呕吐你的脚。”听说这件事后,褚师声子和司寇亥说:“今天幸好还活着,否则就要死了。”卫侯回国时,剥夺了南氏的封邑【南氏是子南的儿子公孙弥牟】,并剥夺了司寇亥的政权。卫侯派侍人把公文懿子【公文要】的车子沉入池中。起初,卫国人剪除了夏丁氏【在十一年】,把他们的家财赐给了彭封弥子。弥子请卫侯喝酒,纳入了夏戊的女儿,宠幸她立为夫人。她的弟弟期【夏戊的儿子】是太叔疾的从孙甥【姊妹的孙子】,从小被卫侯收养,让他担任司徒。夫人宠幸衰退,期获罪。卫侯让三匠久留,卫侯派优狡让拳弥盟誓【优狡是俳优,拳弥是卫国大夫,派俳优让他盟誓,是想羞辱他】,并且非常亲近信任他。所以褚师比【穿袜登席的人】、公孙弥牟【被剥夺封邑的人】、公文要【失去车子的人】、司寇亥【被剥夺政权的人】、司徒期,依靠三匠和拳弥发动叛乱。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拿着斧头。派拳弥进入公宫【因为亲近信任所以能进入】,并从太子疾的宫室喧哗着攻打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叛军。弥子拉住他的手,说:“你虽然勇敢,但将如何对待国君?你没看见先君吗?国君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蒯聩作乱不迅速逃跑,被戎州所杀,想让他早点离开】?况且国君曾经在国外,难道一定不回来?现在不可以,众怒难以触犯,休息后容易离间。”于是卫侯出逃,将要去蒲【靠近晋国的邑】。弥子说:“晋国不讲信用,不可以去。”将要去鄄【齐晋交界的邑,弥子假装不知道阴谋,所以卫侯相信他】。弥子说:“齐晋争夺我们,不可以去。”将要去冷【靠近鲁国的邑】。弥子说:“鲁国不值得依靠,请去城鉏【靠近宋国的邑】以勾结越国,越国有君主。”于是去了城鉏。弥子说:“卫国的盗贼不可知,请快点走,从我开始。”于是装载宝物回去【说国君带着宝物随行,将招致卫国盗贼,请快点走,自己先出发,并一同装载宝物回卫国】。卫侯组成支离之卒【阵名】,依靠祝史挥去侵犯卫国。卫国人对此感到痛苦。懿子知道了【知道挥是内奸】,会见子之【公孙弥牟的儿子】,请求驱逐挥。文子说:“他没有罪。”懿子说:“他喜欢专利。”而妄夫看见国君回国,将先引导他【如果看见国君有回国的势头,必然引导帮助他】。如果驱逐他,他必然从南门出去到国君所在的地方。越国新得到诸侯,将必然请求出兵。挥在朝廷,派官吏把他遣送到他的住所。挥出去后,信任他不让他进来。五天,才把他安顿在外里【国君所在的地方】。于是得到宠幸,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
传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率领军队防备越国,臯如、后庸、宋国的乐茷接纳卫侯。文子想接纳他。懿子说:“国君固执而残暴,稍等一等,他必然毒害百姓,然后百姓就会和睦于您了【百姓和睦】。”军队侵犯外州,大获全胜【越国接纳辄的军队】。出城抵御,大败【卫国军队战败】。挖掘褚师定子【褚师比的父亲】的坟墓,在平庄之上焚烧。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臯如说:“您将要彻底灭亡卫国吗?还是只是接纳国君而已?”臯如说:“我国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接纳卫国国君而已。”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国君用蛮夷攻打国家,国家几乎灭亡了。请接纳他。”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弥牟逃亡而有益,请从北门出去【想观察众人的心意】。”众人说:“不要出去。”重重贿赂越国人,打开重门严设守备以接纳国君【打开重门严设守备,想以此恐吓国君,使他不敢进入】。国君不敢进入。军队返回,立悼公【蒯聩的庶弟公子黚,起亷反】。南氏辅佐他,把城鉏给越国人。国君说:“期就做了这件事【司徒期】,命令如果有怨恨夫人的人报复她【夫人期的姐姐,命令宫女让期的姐姐受苦】。”司徒期出使越国【为悼公出使】,国君攻打他并夺取他的礼物。期告诉越王,越王命令取回礼物。期带着众人取回礼物。国君发怒,杀了期作为太子的甥。于是死在越国【最终说他也最终效法夷言,死在夷地】。卫出公从城鉏派使者带着弓问候子赣,并且说:“我能回去吗?”子赣稽首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成公流亡在陈【僖公二十八年卫成公奔楚到陈】,甯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于是国君回去【僖公二十八年】。献公流亡在齐【襄公十四年】,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于是国君回去【襄公二十六年】。现在国君两次流亡【十五年躲避蒯聩流亡鲁国,现在又流亡宋国】,国内没有听说像献公那样的亲人,国外没有听说像成公那样的卿,那么赐不知道由什么途径回去。”
。《诗》曰:『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烈文】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
译《诗经》说:“没有谁能与之争胜,关键在于得人,四方诸侯都会听从他的训导。”如果得到了这样的人才,四方诸侯都会以他为主,那么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困难呢?
右卫始终春秋凡十七公,书卒者九,不书卒者三,有故者二。庄公、公子起、出公卒后,春秋经终。出公既出,蒯聩庶弟公子黚立,是为悼公。立二年,左氏之传终矣。悼公以下十一世,二百五十五年而秦灭之。
论曰:王道之行,起于人伦之适其正也,故先王谨之,为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自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而天下平,王道之原,举积诸此。周衰,王道微,人伦斁,孔子伤焉,以为不可不正之也,而《春秋》作。二百四十二年,一有戾乎纲常者,斯见正于《春秋》,兹其为拨乱世、反诸正之义欤!卫宣公专欲兴祸,是使急子、夀子争相为死。及卒而立朔,朔立四年,左右公子逐之,朔出奔齐,而立黔牟。又八年,而齐襄纳朔,放黔牟,而卫始定。卫国之乱,凡十有五年,稽其祸,宣公为之也。至于灵公黜其子而子其孙,出公不父而祢其祖,逮庄公谋入,父子相攻,人道之絶甚矣。昔者子路问于孔子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又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故蒯聩复国而书「纳」,见其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而正其世子之名。书之,所以笃君臣、父子之大经也。不然,贪国叛道之人,接踵于后世矣。
春秋分记卷六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六宋程公说撰。蔡世本。
姬姓,侯爵。其先岀自周文王子叔度。武王克殷,封于蔡。蔡叔以罪放,蔡仲继焉。自蔡仲至戴侯九世。国在今蔡州上蔡县。其后平侯自上蔡迁新蔡,在今新蔡县。成公自新蔡迁州来,在今夀春府下蔡县。
宣公 桓侯
哀侯 缪侯
庄公 文公
景公 灵侯
平公 蔡侯朱
悼侯 昭公
成侯
宣公【諡法善问周达曰宣】
【名考父,戴侯子,即位二十八年,鲁隠元年至八年卒,在位三十五年】
隠公经四年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经八年,夏六月已亥,蔡侯考父卒。秋八月,葬蔡宣公【无传。三月而葬,速】
桓侯【谥法辟土服逺曰桓】
【名封人,宣公子。隠八年嗣立,明年改元,至桓十七年卒,在位二十年】
桓公经二年秋,蔡侯、郑伯防于邓。
传二年秋,蔡侯、郑伯防于邓,始惧楚也。
经五年秋,蔡人、卫人、陈人従王伐郑。
经六年秋八月蔡人杀陈佗
经》十有一年秋九月,柔防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经》十有四年冬十有二月,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经》十有六年春正月,公防宋公、蔡侯、卫侯于曹。夏四月,公防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并详见郑】
经》十有七年,夏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秋八月,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侯弟】癸巳,葬蔡桓侯。
传:十七年,夏,蔡桓侯卒。蔡人召蔡季于陈。秋,蔡季自陈归于蔡,蔡人嘉之也。
公説曰:「凡归入,在诸侯则先所自,在京师则先所归。先所自者,自彼有奉而后归于此也;先所归者,天王已命我矣,不待奉而自可归也。」
哀侯【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名献舞,桓侯弟。桓十七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庄十年,楚执之,在位十一年。经、传不载卒年,《通鉴》、《外纪》亦阙不书】
庄公经十年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传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賔。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经十有四
译右卫自始至终,春秋记载的卫国国君共有十七位,记载其去世的有九位,不记载其去世的有三位,有缘故的有两位。庄公、公子起、出公去世后,《春秋》经文便结束了。出公被驱逐后,蒯聩的庶弟公子黚即位,这就是悼公。悼公即位第二年,《左传》的记载也就结束了。悼公以下十一代,经过二百五十五年,秦国灭掉了卫国。
评论说:王道得以施行,起始于人伦关系各得其正,所以先王对此十分谨慎,确立了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的规范。从意念真诚、心思端正、修养自身、整治家庭、治理国家到天下太平,王道的本源,全都积累在这里。周朝衰微,王道隐没,人伦败坏,孔子对此感到悲伤,认为不能不加以匡正,于是作了《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凡是有违背纲常伦理的,都在《春秋》中得到匡正,这大概就是拨乱反正的意义吧!卫宣公专横暴戾引发祸乱,致使急子、寿子争相赴死。等到他去世而立朔为君,朔即位四年,左右公子驱逐了他,朔出逃到齐国,而立黔牟为君。又过了八年,齐襄公接纳朔回国,放逐黔牟,卫国才安定下来。卫国的动乱,总共十五年,推究其祸根,是卫宣公造成的。至于灵公废黜自己的儿子而立孙子,出公不认父亲而尊奉祖父,等到庄公谋划回国,父子互相攻伐,人伦道德断绝得严重极了。从前子路问孔子说:“卫君等待您来执政,您将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就不能兴起;礼乐不能兴起,刑罚就不得当;刑罚不得当,百姓就不知如何安身立命。”又冉有说:“夫子是为卫君谋划吗?”子贡说:“是的,我将去问他。”子贡问:“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子贡问:“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所以蒯聩复国,《春秋》记载为“纳”,显示他无道,不被国人接受,从而端正其世子的名分。这样记载,是为了敦厚君臣、父子的大伦常。否则,贪图国家、背叛道义的人,将在后世接踵而出了。
春秋分记卷六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六宋程公说撰。蔡世本。
蔡国是姬姓,侯爵。其祖先出自周文王的儿子叔度。武王攻克殷商后,封他在蔡地。蔡叔因罪被流放,蔡仲继承了他的位置。从蔡仲到戴侯共九代。国都在今蔡州上蔡县。后来平侯从上蔡迁到新蔡,在今新蔡县。成公从新蔡迁到州来,在今寿春府下蔡县。
宣公 桓侯
哀侯 缪侯
庄公 文公
景公 灵侯
平公 蔡侯朱
悼侯 昭公
成侯
宣公【谥法:善于询问、通达事理称为宣】
【名考父,戴侯之子,即位二十八年,鲁隐公元年至八年去世,在位三十五年】
隐公经四年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
经八年,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去世。秋八月,安葬蔡宣公【无传文。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桓侯【谥法:开拓疆土、使远方臣服称为桓】
【名封人,宣公之子。隐公八年继承君位,第二年改元,到桓公十七年去世,在位二十年】
桓公经二年秋,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
传二年秋,蔡侯、郑伯在邓地会见,开始畏惧楚国。
经五年秋,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攻打郑国。
经六年秋八月,蔡人杀了陈佗。
经十一年秋九月,鲁公与宋公、陈侯、蔡叔在折地结盟。经十四年冬十二月,宋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攻打郑国。经十六年春正月,鲁公与宋公、蔡侯、卫侯在曹地会见。夏四月,鲁公与宋公、卫侯、陈侯、蔡侯攻打郑国【并详见郑国部分】
经十七年,夏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秋八月,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侯的弟弟】癸巳,安葬蔡桓侯。
传:十七年,夏,蔡桓侯去世。蔡国人从陈国召蔡季回来。秋,蔡季从陈国回到蔡国,蔡国人嘉奖他。
程公说:“凡是记载‘归’或‘入’,对于诸侯来说,先写出发地;对于京师来说,先写目的地。先写出发地,是因为从那里有奉命而后回到这里;先写目的地,是因为天王已经任命我了,不需要奉命就可以自己回去。”
哀侯【谥法:恭敬仁爱但短命夭折称为哀】
【名献舞,桓侯的弟弟。桓公十七年继承君位,第二年改元。到庄公十年,被楚国抓获,在位十一年。经、传不记载去世年份,《通鉴》、《外纪》也缺失未写】
庄公经十年秋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把蔡侯献舞带回去。传十年,蔡哀侯娶了陈国的女子,息侯也娶了陈国的女子。息妫将要回娘家,路过蔡国。蔡侯说:“她是我的姨妹。”留她下来相见,不把她当作宾客对待。息侯听说后大怒,派人告诉楚文王说:“攻打我,我求救于蔡国,你就攻打蔡国。”楚王听从了他。秋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把蔡侯献舞带回去。
经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