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书第三

译相见时的快乐，臣不敢提及《称颂文王之德受命建立周朝》和《鹿鸣》，这是君主用来嘉奖我国君主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重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有德之人咨询。”臣听说：“向善人请教叫咨，向亲近的人请教叫询，向懂礼的人请教叫度，向有经验的人请教叫诹，向有智慧的人请教叫谋。”臣获得了这五种善道，怎敢不重重拜谢？

译《周官·大司乐》记载：“君王军队举行大献祭时，就命令演奏恺乐。”《乐师》记载：“凡是军队举行大献祭，就教唱恺歌。”《司马法》说：“得胜归来就演奏恺乐，这是用来表示喜悦的。”大概军队出征时依据军法，是用来表示忧虑；军队凯旋时演奏恺乐，是用来表示喜悦。晋文公在城濮打败楚国，整顿军队，奏着恺乐进入晋国，崇尚的就是这种意思吧？

齐国

管仲辅佐齐桓公时，周天子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管仲就教导桓公说：“天子的威严就在咫尺之间，怎么敢不跪拜呢？”周天子用上卿的礼仪宴请管仲，管仲就推辞说，因为有国氏、高氏两位天子任命的执政大臣在。他看待舅犯辅佐晋文公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墓葬、召见周天子的事，大概就不同了。然而桓公宠幸的姬妾有六人像夫人一样，管仲拥有三归之家、反坫之礼、完备的官属，君臣都忽视了端正自身，从而引发了五公子争位的祸患。到了灵公僭越天子礼仪，制定旌旗制度时使用毛饰，又不可训导。等到齐国末世，公室逐渐衰微，陈氏日益强盛，景公为此担忧。曾经和晏子坐在路寝，景公感叹说：“这屋子真美啊！将来谁能拥有它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景公说：“我以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话，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德，却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这些量器的规格，他们从公室收取的少，施舍给百姓的多。公室厚敛，陈氏厚施，百姓就归附他们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给你，却为你歌唱起舞。’陈氏的施舍，百姓为之歌唱起舞。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是他们的了。”景公说：“好啊！这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在礼的规定中，家族的施舍不超过国家，百姓不迁徙，农民不迁移，工匠商人不改变职业，士人不滥竽充数，官员不越权，大夫不侵吞公利。”景公说：“好啊！我做不到。我现在才知道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晏子回答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已经很久了，与天地并存。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这就是礼。君发令而不违背，臣恭敬而不二心，父慈爱而教导，子孝顺而规劝，兄友爱而友善，弟恭敬而顺从，夫和睦而合乎义，妻柔顺而端正，姑慈爱而顺从，妇听话而温婉，这些都是礼的美好体现。”景公说：“好啊，寡人现在才知道这些礼的高尚。”晏子回答说：“这是先王禀承天地，用来治理百姓的，所以先王推崇它。”景公不能采用，后来齐国终究被陈氏取代了。

宋国

宋国，是殷商的后裔。防子任命时说：“继承先王的统绪，修明其礼仪，作为王室的宾客。”《礼》说：“宋国举行郊祀，祭祀契，这是天子的事务和职守。”它的典章制度自有渊源。

僖公二十四年，宋成公前往楚国，回国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宴请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王者的后裔，在周朝是宾客。天子有祭祀之事就赐给他祭肉，有丧事就拜见他，待遇丰厚是可以的。”郑伯听从了，宴请宋公时增加了礼仪，这是合乎礼的。襄公九年关于火灾的一段记载，也显示宋国的制度都是殷商的旧制，只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之外祭祀盘庚，或许是殷商的祭祀方式还不可知，只是遥远而难以考证，文献不足以证明，大概就是这样吧！十年，宋公宴请晋悼公，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中，宋、鲁在这里观察礼仪。鲁国有禘祭之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宋国用《桑林》宴请君主，不也很合适吗？”舞师用大旌作为标志，师指乐师，旌夏是大旌。舞者行列用大旌来标识。《大射礼》中“举旌以宫，偃旌以商”，也是这一类吧？宋国是王者后裔，使用天子的礼乐，《桑林》也是殷商的制度。至于文公的葬礼【成公二年】传言开始厚葬，使用蜃炭，增加车马，开始使用殉葬，重视器物，备有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则明显是不合礼的过失。

卫国

周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天下，分给康叔大路、少帛【杂色丝织品】、綪茷、旃旌【通帛为旃，析羽为旌】、大吕【钟宫】，从有阎的土地上获取以供给王职，从相土的东都获取以防备王在东方的巡狩，都开启以商朝的政治，疆界以周朝的法则划分，因为有明德，所以昭示以分赐物品。懿公战败【闵公二年】，文公穿大布之衣、戴大帛之冠，致力于选拔人才、训练农业，通商惠工，敬重教化、鼓励学习，授予方略、任用贤能。大布，粗布；大帛，厚缯。大概使用诸侯居丧的服饰，以听候复国。

穆公赏赐新筑人仲叔于奚以封邑【成公二年】，他推辞，请求使用曲县、繁缨来朝见，穆公答应了。仲尼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封邑。只有名器和名号，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名号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名器，名器用来蕴藏礼制，礼制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借给别人，就是给别人政权。政权丧失，那么国家随之灭亡，不可制止。卫国在春秋时期僭越礼制的情况很少，圣人就借曲县繁缨的赐予，就其过失来纠正它，所以说‘可惜啊’，意思是其余的就不值得责备了。”

曲县，就是轩县。《周礼》中天子乐官悬挂乐器四周，诸侯轩县，缺南方，避开天子。繁缨，繁与鞶同，马的大带；缨，马的鞅。玉路、金路、象路，鞶缨都用五彩罽装饰；革路，鞶缨用条丝装饰；木路，用浅黑色装饰韦皮为鞶，鹄

译用染色的皮革制作帽带，并把它赐给大夫，是不对的。

译《乐记》说：“郑国和卫国的音乐，是乱世之音，接近于怠慢放纵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那里的政令涣散，百姓流离失所。”郑玄说：“濮水之上，有一处叫桑间的地方，亡国之音就出自这条水边。从前殷纣王让师延创作靡靡之音，后来师延自沉于濮水。后来师涓经过那里，夜里听到这音乐并记录下来，为晋平公演奏。”

蔡、陈、曹、燕的礼乐情况没有详细记载。

《左传》昭公四年记载，郑国大夫浑罕说：“姬姓诸侯中，蔡国和曹、滕两国，大概会最先灭亡吧！因为它们受到逼迫却无礼。蔡国受楚国逼迫，曹、滕受宋国逼迫。然而宋国是殷商先代之后，曹、滕受逼迫而顺从宋国，还算是差不多。如果蔡国作为中原国家却顺从夷狄，看它结盟、设防、攻战，只顺从楚国，这违背礼制太严重了！”

陈国

哀公十五年夏天，楚国讨伐吴国，陈侯派公孙吊去慰问，公孙吊到了良地就死了，打算带着尸体进入吴国。吴王派大宰嚭慰劳并推辞说：“因为水灾不时发生，恐怕会惊动大夫的尸体，从而加重寡君的忧虑，寡君敢推辞。”上介芋尹盖回答说：“寡君听说楚国做不道义的事，接连讨伐吴国，灭绝那里的百姓，寡君派盖备任使者，慰问您的下属官吏。不幸，使者遭遇天灾，大命陨落，在良地断绝了生命，废弃了日期，积聚了时日，一天就迁移了位次。现在您命令阻止使者说：‘不要带着尸体来到门口。’这是让寡君的命令被丢弃在草莽之中。况且我听说：‘对待死者像对待生者一样，这是礼。’因此有朝聘途中去世、带着尸体完成使命的礼节，又有朝聘途中遭遇丧事的礼节。如果不带着尸体传达命令，这就是遭遇丧事而返回，恐怕不可以吧？用礼来防范百姓，有时还会越轨。现在大夫说死了就抛弃他，这是抛弃礼制，怎么能做诸侯的主宰呢？先民有话说：‘不要污秽虐待士人。’我作为使者捧着尸体传达命令，如果寡君的命令能到达您那里，即使尸体坠入深渊，那也是天命，不是您和渡河人的过错。”吴国人接纳了他们。陈国是小国，却能以礼对抗强大的吴国，君子崇尚这种行为。

郑国

郑国是伯爵，受到晋、楚的逼迫，但僭越礼乐的情况还有很多。作为诸侯却以厉王为祖先。

桓公十四年，宋国讨伐郑国，取走了大宫的椽子，带回作为卢门的椽子。大宫是厉王的宫殿。按礼制，诸侯不敢以天子为祖先，大夫不敢以诸侯为祖先。在邦国中设立王宫，是不合礼的。刘敞说：“郑国以厉王为祖先，就像鲁国郊祭上帝一样。”

赏赐臣下以车服

襄公二十六年，郑简公奖赏攻入陈国的功劳，赐给子展先路车、三命之服，赐给子产生路车、再命之服。车服都出自周王，而诸侯自己赏赐臣下，是不合礼的。

分解羽毛作为王旌

定公四年，晋国人向郑国借羽旄。分解羽毛做成旌旗，是王者所建，而郑国拥有，是不合礼的。

享宴周王而僭越完备音乐，《左传》、《略》、《志》记载了，以彰显其实情。

庄公二十一年，郑厉公在阙西辟享宴周王，备齐六代之乐，是僭越。

子产以礼辅佐郑国

子产辅佐郑国，以礼为政，善于辞令，即使晋、楚的暴虐，也不能凌驾于他之上。襄公二十五年，向晋国献捷，穿着戎装办理事务。晋国人问他，他说：“我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文公穿着戎装辅佐周王，以接受楚国的捷报，不敢废弃王命。”二十八年，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不筑坛。三十年，子产治理郑国，使都城和边邑有章法，上下有服制，田地有疆界沟渠，庐舍井田有伍制。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不允许，说：“只有国君才用新鲜的野兽众多供给罢了。”三十一年，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没有接见。子产让人全部毁坏馆舍的墙垣，然后让车马进入。士文伯责备他，子产回答说：“不知道接见的时间，不敢输送币帛，也不敢让车马暴露在外，敢请问执事，将有什么命令？”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是因为宋国结盟的缘故。经过郑国，印段在棐林慰劳，按照聘礼而以慰劳的辞令应对。文子入郑国聘问，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客人。事情完毕而出，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几代人的福气，大概没有大国的讨伐吧！《诗经》说：‘谁能承受炎热，不去用水洗浴。’礼对于政治，就像炎热时有水洗浴一样，用水洗浴来救炎热，有什么忧患呢？”子产执政，选择有才能的人使用。郑国将有诸侯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做法，并且让子羽多准备辞令，和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办成，就交给子大叔让他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然明想毁坏乡校，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下来到这里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所赞成的，我就实行；所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为什么要毁坏它？”昭公十三年，在平丘结盟，子产争辩贡赋的次序，说：“地位低而贡赋重的，是甸服。郑国是伯男，却让它跟随公侯的贡赋，害怕供给不上，敢以此请求。”晋国人答应了。凡是子产为政，他在用礼方面，遵循王室的本源而行。大叔继承他，效法他的遗智。看赵简子问大叔关于揖让周

译赵简子问关于旋舞的礼仪，叔吉回答：“这只是仪节，并非真正的礼。”赵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叔吉回答：“我从前听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道的常理，是地道的法则，是百姓的行为准则。天地的常理，百姓就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本性，产生六气，运用五行。’”六气化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如果过度就会昏乱，百姓就会失去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制定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种纹饰、六种色彩、五种章彩，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制定君臣上下的关系，来效法地的法则；制定夫妇内外的分工，来治理阴阳二物；制定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亲的关系，来象征天的光明；制定政事、劳役、事务，来顺应四季；制定刑罚、威严的狱讼，使百姓敬畏，来类比天的雷霆震曜和杀戮；制定温和慈爱、恩惠和睦，来效法天的生殖养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慎地效法适宜的事物，来制约这六种情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喜悦有施舍，愤怒有战斗。喜悦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地执行诚信的政令，通过祸福赏罚，来制约生死。生，是美好的事物；死，是厌恶的事物。美好的事物，令人快乐；厌恶的事物，令人悲哀。悲哀与快乐不失去节制，才能与天地的本性相协调，因此能够长久。赵简子说：“礼真是伟大啊！”叔吉回答：“礼，是上下关系的纲纪，是天地的经纬，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够自我约束曲直以符合礼的，称为成人。这不也是应该的吗？”这虽然是叔吉的话，但他说听自先大夫子产，可见子产对礼的理解是通达的。至于后来实行丘赋，铸造刑书，完全破坏了先王的法度，与平日的施政大相径庭，这难道还是沉溺于春秋时期功利主义的习气而不自知吗？

译郑声的邪僻

《春秋》中，只有郑国多次将乐舞赠予他人。襄公十一年萧鱼之会，郑国用师悝、师触、师蠲三位乐师，两套歌钟【悬挂的钟十六枚为一套，两套共三十二枚】以及它们的镈钟、石磬，还有十六名女乐【女乐二八即十六人】来贿赂晋悼公。十五年，又用师茷、师慧贿赂宋国，这大概说的就是郑声吧？大概郑、卫的音乐被视为邪音，是因为地理位置靠近商纣王的都城，沾染了那种残余的习气。魏绛之所以劝谏晋悼公“安于音乐而思虑其结局”，也是看到晋悼公已有骄傲之心，所以规劝他。《乐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之音。”

秦

秦国从秦仲开始强盛，周宣王任命他为大夫，有车马、礼乐、侍从、御史的喜好，国人赞美他，《车粼》这首诗就是用来赞美他的。后来秦襄公因为讨伐西戎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赫的服饰，大夫们赞美他，《终南》这首诗就是用来告诫他的。然而秦襄公既然已经拥有周地的土地，却喜好战争不止，风俗崇尚武力，用活人殉葬是不合礼制的。

楚 吴

楚国的祖先熊绎僻居在荆山，受封子男等级的田地，驾着柴车、穿着破旧的衣服生活在荒野之中，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做的弓和棘木做的箭以供御王事，而没有分得的礼器。吴国的祖先剪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合乎礼制的吗？僭越称号称王，所以被视作蛮夷。楚灵王在申地设防【昭公四年】时，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制。左师献上了诸侯会合的礼仪六项，子产献上了伯爵、子爵、男爵会合的礼仪六项。椒举侍立在后面以规劝过错，但事情结束后没有规劝，说：“礼制中我没见到的有六项，又拿什么来规劝呢？”吴王夫差在黄池之会【哀公十三年】时，想借助鲁国的礼仪，凭借晋国的权势，请求穿戴端正的冠冕和礼服【袭衣冠端〇端】，并借成周的贡献【借谓贡献】来尊崇周天王。《谷梁传》中夫差说：“喜好冠冕而来。”孔子说：“伟大啊！夫差不能说出冠冕的等级差别却想要冠冕【不知冠冕有等级差别，只想要好的冠冕】。既然有议论秦、楚、吴的事情，本来就不可以谈论礼制了。

春秋分记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三十九 宋·程公説·撰 书二十一

征伐书第一

古代先圣制定天下的政令，效法天道而不偏私自己，尽善尽美地制定制度而不刻意设防，将土地分给天下有德行、有功绩的人。于是有了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足五十里的邦国制度；于是有了千雉、百雉、三分之一、五分之一、九分之一的高城深池；于是有了井、邑、丘、甸、县、都的成年男子数量；于是有了十乘、百乘、千乘、万乘的车马数量；于是有了伍、两、卒、旅、师、军的编制。所以农夫受田而靠自己的劳力吃饭，诸侯拥有国家以报答他们的功绩，天子拥有天下而享受他们的德行，这是天理的分定。圣人只是尽善尽美地制定制度罢了。大概封建制，是公天下的大端；井田制，是均天下的大法。这两者并行不悖，然后天下才能治理好。因此等级威严得以确立，争夺的祸患消除，礼义兴起推行，风俗醇厚，刑罚可以搁置而不用。大的刑罚使用甲兵，其次使用斧钺；中等的刑罚使用刀锯，其次使用黥刑和凿刑；轻微的刑罚使用鞭打和扑击。大的刑罚陈列在原野，小的刑罚置于市朝。兵甲大概是刑罚中最大的，刑罚尚且可以搁置不用，何况兵甲呢？兵甲和刑罚是同一道理，与寓兵于农的意思相同，收藏使用而不展示，习武而不显露，要使百姓熟悉教化而没有斗狠之心，上级借其力量，下级安于道义。如果国家有军事和田猎的事情，县师开始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以动员百姓。六官之中只有小司马的职掌不详细记载，而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戎仆、戎右都不设常职，有事才设置，事情结束后就将归于朝廷，车马复归于甸，铠甲散归于丘，士兵还归于邑，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周王室衰微，进入春秋时期，小国役使大国，弱国役使强国，邦国等级、城池大小的制度逐渐不明。王畿不能备齐六军，牙璋不能命令邦国，王室的征伐，只听命于侯伯，王师的征伐救援，不是有征讨名义的军队，凡是兵师讨伐，国家无论大小都擅自行动，而征伐权出自诸侯了。《春秋》始于鲁隐公，因为这是政令出自诸侯时代的开始，依托鲁国来训诫诸侯，训诫诸侯以尊崇天子，而《春秋》的大义就明确了。逐渐发展到鲁宣公失政，三家专权鲁国，率领军队征伐又出自大夫。三军筑舍，大搜捕叛徒，举鲁国听命于他们。兵权既已转移，公室更加卑微。等到鲁昭公权势极盛却不醒悟，于是谋划驱逐季氏。叔孙氏的家臣救了他，公室的士兵放下武器拿着冰块坐着，昭公不能命令他们，出逃到齐国，死在干侯。鲁定公没有正统，这是势所必然的。自己已经不像臣子，三纲沦丧，又向下发展到陪臣执掌国命，南遗叛逃，阳虎专权，囚禁三桓的子孙，衰微到了极点。至于晋国僭越天子的制度而设立六军，齐国改变井田的旧制而设立内政，郑国崇尚步兵，设立丘赋，楚国设立偏广，赋税车马，怠慢经界，废乱典常。家法的制度废弛，而百姓的数量不可详查；百姓的数量不可详查，而车马逐渐改变古制。凡是先王经世遗留下的制度，日益废坏。后来宋国向戌想要弭兵以博取名声，子罕却说：“凡是诸侯小国，晋楚用兵威震慑他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顺，慈爱和顺之后才能安靖其国家，以侍奉大国，所以得以生存。没有威势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