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记卷七十三
春秋分记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四宋程公说撰楚世本第一
芉姓子爵,其先出自颛顼孙重黎,为高辛氏火正,能光融天下,命曰祝融。其弟吴回嗣之,生陆终,生六子,皆剖坼而产,最少者季连。季连之苗裔鬻熊,为周文、武师。成王时,举文王、武王勤劳之后嗣,得鬻熊曽孙熊绎,封于荆蛮,胙以子男之田。自鬻熊至武王十七世,僣号称王。武王之子文王,庄十年,《春秋》始书荆;僖公元年伐郑,书楚人;二十一年,防盂,书楚子,由是得与诸侯齿。楚始封丹阳,今归州有丹阳城;后徙枝江,亦曰丹阳。文王自丹阳徙郢,至九世平王城之,今江陵府江陵县东南故城在焉。其后昭王畏吴,自郢迁郡,今襄阳宜城县地是也。
武王 文王
堵敖 成王
穆王 庄王
武王【刘炫云号为武非諡】
【名熊通,霄敖子,蚡冒弟。蚡冒卒,熊通杀其子代立。十九年,鲁隠元年。三十五年,伐随。随人使请于周,尊其号,周不聴。三十七年,自立为武王。至庄四年卒,在位五十一年】
桓公经二年秋七月,蔡侯【桓侯】郑伯【庄公】防于邓。
传二年秋七月,蔡侯、郑伯防于邓。始惧楚也。
传六年春,楚武王侵随,使防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少师请追楚师,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传八年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防,使防章让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战于速杞,随师败绩。秋,随及楚平,乃盟而还【并详见《随】
传九年春,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防章让于邓。夏,楚使鬭亷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师大败,鄾人宵溃。
传十一年春,楚屈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騒,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鬭亷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度也】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鋭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鬭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纣王】周【武王】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騒,卒盟而还【卒盟贰轸】
传十二年冬,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扞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
传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鬭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难言屈瑕将败,故以益师讽諌】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武王夫人】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騒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徳,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言天不借贷慢易之人】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羣帅囚于冶父以听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庄公传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更为楚陈兵之法】授师孑【防也】焉以伐随。将齐【音斋】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令尹阙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惧行成。莫敖以王命入盟随侯,且请为防于汉汭而还。济汉而后发丧。
文王【諡法忠信接
译春秋分记卷七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四,宋代程公说撰写,楚世本第一。
芈姓,子爵,其祖先出自颛顼的孙子重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能够照亮天下,被命名为祝融。他的弟弟吴回继承了他,生下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都是从剖开的身体中产出的,最小的儿子是季连。季连的后代鬻熊,担任周文王、周武王的老师。周成王时期,推举文王、武王辛勤劳苦的后代,得到鬻熊的曾孙熊绎,封在荆蛮之地,赐予子男等级的田地。从鬻熊到武王共十七代,僭越礼制称王。武王的儿子是文王,鲁庄公十年,《春秋》开始记载“荆”;鲁僖公元年讨伐郑国,记载为“楚人”;二十一年,在盂地会盟,记载为“楚子”,从此得以与诸侯并列。楚国最初封地在丹阳,现在的归州有丹阳城;后来迁徙到枝江,也叫丹阳。文王从丹阳迁徙到郢,到第九代平王时筑城,现在江陵府江陵县东南的故城就在那里。后来昭王畏惧吴国,从郢迁都到郡,现在襄阳宜城县的地域就是那里。
武王
文王
堵敖
成王
穆王
庄王
武王【刘炫说:称为武不是谥号】
【名熊通,霄敖的儿子,蚡冒的弟弟。蚡冒去世,熊通杀了他的儿子代替即位。十九年,即鲁隐公元年。三十五年,讨伐随国。随国人派使者向周王室请求,尊崇他的称号,周王室不听从。三十七年,自立为武王。到鲁庄公四年去世,在位五十一年】
桓公经二年秋七月,蔡侯【桓侯】郑伯【庄公】在邓地会盟。
传二年秋七月,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开始畏惧楚国了。
传六年春,楚武王侵犯随国,派屈章去求和,驻扎在瑕地等待。随国人派少师主持和谈。少师请求追击楚军,季梁制止他,说:“上天正授予楚国(胜利)。”随侯恐惧而修明政治,楚国不敢讨伐。
传八年夏,楚子在沈鹿会合诸侯。黄国、随国没有参加,派屈章责备黄国。楚子讨伐随国,驻扎在汉水、淮水之间。在速杞作战,随军大败。秋,随国与楚国讲和,于是结盟而返回【详见《随》】
传九年春,巴子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与邓国友好。楚子派道朔率领巴国的使者去邓国聘问。邓国南鄙鄾人攻击并夺走了聘礼,杀死了道朔和巴国的行人。楚子派屈章责备邓国。夏,楚国派鬬廉率领军队以及巴军包围鄾。邓军大败,鄾人连夜溃逃。
传十一年春,楚国屈瑕将要去与贰、轸结盟。郧人在蒲骚驻扎军队,将联合随、绞、州、蓼讨伐楚军。莫敖担忧此事。鬬廉说:“郧人在郊外驻扎,必定不戒备,而且每天推测那四个城邑的军队到来。君王在郊郢驻扎,以抵御那四个城邑。我们用精锐部队在夜间袭击郧人,郧人有侥幸心理,且依仗他们的城池,没有斗志。如果打败郧军,那四个城邑必定离散。”莫敖说:“何不向君王请求增派军队?”回答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多。商【纣王】周【武王】兵力不相等,是君王所听说的。整顿好军队出征,又何必增派军队呢?”莫敖说:“占卜一下。”回答说:“占卜用来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何必占卜?”于是打败郧军于蒲骚,最终与贰、轸结盟而返回【最终与贰、轸结盟】
传十二年冬,楚国讨伐绞国,驻扎在南门。莫敖屈瑕说:“绞国小而轻敌,轻敌就少谋略,请不掩护砍柴的人来引诱他们。”听从了。绞国人抓获了三十人。第二天,绞国人争相出城,把楚国的役徒驱赶进山中。楚国人坐在北门,而在山下伏击他们,大败绞军,订立城下之盟而返回。
传十三年春,楚国屈瑕讨伐罗国。鬬伯比送行。回来,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举脚高,心志不稳固了。”于是拜见楚子说:“务必增派军队【难以直言屈瑕将败,所以用增派军队来讽谏】楚子推辞了。入宫告诉夫人邓曼【武王的夫人】邓曼说:“大夫所说的不是指人多,而是说君王用诚信安抚小民,用德行教导众官,用刑罚威慑莫敖。莫敖习惯于蒲骚之战的胜利,将刚愎自用,必定轻视罗国。君王如果不镇抚,他们能不疏于防备吗?本来是说君王教导众人而喜好镇抚,召集众官而用美德勉励,见到莫敖而告诉他上天不借贷给轻慢之人【说上天不借贷给轻慢之人】不然,难道不知道楚军全部出发了吗?楚子派赖人追赶他们,没追上。莫敖在军中巡行说:“进谏的人有刑罚。”到达鄢地,打乱次序渡河,于是没有次序,且不设防备。到达罗国,罗国与卢戎两军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自缢。众将囚禁在冶父以听候刑罚。楚子说:“这是我的罪过。”都赦免了他们。庄公传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更改楚军布阵之法】授师孑【旗帜】焉以伐随。将斋戒入宫告诉夫人邓曼说:“我心荡漾。”邓曼叹息说:“王的禄命尽了。充盈而荡漾,是天之道。先君大概知道了,所以面临战事,将发布重大命令,而荡漾王的心。如果军队没有损失,王死在行军途中,是国家的福气。”王于是出发,死在樠木之下。令尹阙祁、莫敖屈重修路、架桥过溠水,安营扎寨逼近随国。随国人恐惧而求和。莫敖以王命入城与随侯结盟,并且请求在汉水北岸筑坛而返回。渡过汉水后才发布丧事。
文王【谥法:忠信接
庄公传六年,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享之。骓甥、▯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还年【戊申还之年】楚子伐邓。十六年,楚复伐邓,灭之。
经十年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程頥曰:「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荆始见于经。十四年入蔡,十六年伐郑,皆止书曰荆。荆本子爵,僻在蛮夷,不能从中国政令,居中国爵号,王祭不共,故《春秋》外之。庄二十三年书曰『荆人来聘』,于此始能修聘,而未能备中国之礼,故秪书人。二十八年荆伐郑者,犹前志也。僖元年书『楚人伐郑』,至是始改号楚,葢自此寖强矣,故皆称人焉。然终齐桓之世,唯秪书人,而不得与中国之防盟者,为齐桓能制其强也。至十有七年,齐桓卒,楚于是始横。十九年则已盟于齐矣,二十一年又盟于鹿上,用见周衰,防荆楚方张矣。至秋之防,则书『宋公、楚子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所以着其强大难制,中国不能抗也。至冬告捷以威诸侯也,圣人复书曰『楚人使宜申来献捷』,贬其爵,又书献,所以抑其强尔。从是后有事于中国,皆用其爵,唯贬而人之者,各随其事以见焉。」
经十有四年秋七月荆入蔡
传十四年,蔡哀侯为莘故【息啓楚伐莘】绳息妫以语楚子。楚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详见蔡】
经十有六年,秋,荆伐郑。冬十有二月,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传见齐】
传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权,使鬭缗尹之。以叛,围而杀之。迁权于那处,使阎敖尹之。及文王即位,与巴人伐申,而惊其师。巴人叛楚,而伐那处,取之,遂门于楚。阎敖游涌而逸。楚子杀之,其族为乱。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传:十九年春,楚子御之,大败于津。还,鬻拳弗纳。遂伐黄,败黄师于踖陵。还,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诸夕室,亦自杀也,而葬于绖皇。初,鬻拳强諌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大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
公说曰:「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聼则逃之。臣之于君,分不可逾也。鬻拳之谏君则是,而临之以兵则非。人臣无将,而以兵临君,将何所不至?前则以兵廹君,后则以刖自处。若拳者,殆勇而不知义,非为臣子之法也。而左氏顾以为刑犹不忘纳君于善,且饰以君子之言,谓为爱君,吾不知其说。」
堵敖【杜预云:「不成君,无谥号者,楚皆谓之敖。他仿此】
【名熊鱚,文王子,庄十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二十二年,弟頵与随袭杀堵敖而代立,经传皆不书】
成王【諡法安民立政曰成】
【名頵,《史记》作惮,文王子。庄二十二年,杀兄堵敖代立,明年改元。至文元年遇弑,在位四十六年】
庄公经二十有三年夏,荆人来聘【无传】
经二十有八年,秋,荆伐郑。公防齐人、宋人救郑【新注:齐霸主,鲁望国,宋王者之后,此救郑,制楚之始,而出于三国,葢天下大势所在】
传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文王夫人息妫,子元文王弟,蛊惑以淫事】为舘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夫人侍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雠,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鬭御疆、鬭梧、耿之不比为斾,鬭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县门施于内城门,郑示楚以闲暇,不闭城门,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不敢进】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课告曰:「楚幕有乌。」乃止。
传三十年夏,楚公子元归自伐郑
译庄公六年,楚文王讨伐申国,经过邓国。邓国国君祁侯设宴款待他。骓甥、〇甥、养甥请求杀死楚君,邓侯不允许。第二年(戊申年),楚君讨伐邓国。十六年,楚国再次讨伐邓国,灭掉了它。
《春秋》经文:十年秋九月,荆军在莘地击败蔡军,并将蔡侯献舞俘虏带回。
程颐说:“庄公十年,荆军在莘地击败蔡军,‘荆’这个称呼开始出现在《春秋》中。十四年入侵蔡国,十六年讨伐郑国,都只记载为‘荆’。荆本为子爵,地处偏远蛮夷之地,不能遵循中原政令,占据中原爵位,却不参与王室的祭祀,所以《春秋》将其排斥在外。庄公二十三年记载‘荆人来聘’,此时他们开始能够修习聘问之礼,但还未能完备中原的礼仪,所以只称‘人’。二十八年荆军讨伐郑国,还是以前的志向。僖公元年记载‘楚人伐郑’,至此开始改称‘楚’,大概是从这里开始逐渐强大了,所以都称‘人’。然而在齐桓公在世期间,只称‘人’,而不能参与中原的盟会,是因为齐桓公能够制约他们的强大。到了十七年,齐桓公去世,楚国于是开始横行。十九年就已经与齐国结盟了,二十一年又在鹿上结盟,由此可以看出周王室衰微,防范荆楚的势力正日益扩张。到了秋天在盂地结盟,记载‘宋公、楚子在盂地结盟,楚子拘捕宋公以讨伐宋国’,楚国于是大肆张扬,位列陈、蔡之上,而记载其爵位了。这是为了彰显其强大难以制约,中原国家无法抗衡。到了冬天,楚国报告战捷以威慑诸侯,圣人再次记载‘楚人派宜申来献捷’,贬低其爵位,又记载‘献’,这是为了抑制其强盛。从此以后,楚国在中原有所行动,都使用其爵位,只有贬低而称‘人’的,是各自根据事情来体现的。”
《春秋》经文:十四年秋七月,荆军入侵蔡国。
《左传》:十四年,蔡哀侯因为莘地之役的缘故,用言语挑拨息妫来取悦楚君。楚国灭掉息国,将息妫带回,生下了堵敖和成王,但息妫不说话。楚君因为蔡侯导致息国被灭,于是讨伐蔡国。秋七月,楚军入侵蔡国。
《春秋》经文:十六年秋,荆军讨伐郑国。冬十二月,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盟。
《左传》:十八年初,楚武王攻克权地,派鬭缗管理那里。鬭缗叛变,楚军包围并杀死了他。将权地的百姓迁移到那处,派阎敖管理那里。等到楚文王即位,与巴人一起讨伐申国,却惊扰了自己的军队。巴人背叛楚国,讨伐那处,夺取了它,于是攻打楚国城门。阎敖游泳逃跑。楚君杀死了他,他的族人作乱。冬天,巴人借机讨伐楚国。
《左传》:十九年春,楚君抵御巴军,在津地大败。回国后,鬻拳不让他进城。于是讨伐黄国,在踖陵击败黄军。回国,到达湫地,生了病。夏六月庚申日去世。鬻拳将他葬在夕室,自己也自杀了,葬在绖皇。起初,鬻拳强行劝谏楚君,楚君不听从,鬻拳用兵器威胁他,楚君害怕而听从了。鬻拳说:“我用兵器威胁国君,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于是自断双脚。楚人让他担任大阍(守门官),称为大伯,让他的后代掌管这个职位。君子说:“鬻拳可以说是爱戴国君了,劝谏以至于将自己置于刑罚之下,受刑后仍不忘引导国君向善。”
公说曰:“作为臣子的礼节,不公开劝谏,三次劝谏而不听从就逃走。臣子对于国君,名分是不可逾越的。鬻拳劝谏国君是对的,但用兵器威胁国君就是错的。臣子没有谋反之心,却用兵器威胁国君,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以前用兵器逼迫国君,后来用断足来处置自己。像鬻拳这样的人,大概是勇猛而不懂大义,不是做臣子的法则。而《左传》反而认为受刑后仍不忘引导国君向善,并且用君子的话来修饰,说他是爱戴国君,我不明白这种说法。”
堵敖【杜预说:“不成君,没有谥号的,楚国都称为敖。其他类似。”】
【名熊鱚,文王子,庄公十九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二十二年,弟弟頵与随国袭击杀死堵敖而取代他继位,经传都不记载】
成王【谥法:安民立政曰成】
【名頵,《史记》作惮,文王子。庄公二十二年,杀死兄长堵敖而取代他继位,第二年改元。到文公元年遇弑,在位四十六年】
《春秋》经文:二十三年夏,荆人来聘问【无传】
《春秋》经文:二十八年秋,荆军讨伐郑国。鲁公防备齐人、宋人救援郑国【新注:齐是霸主,鲁是望国,宋是王者之后,这次救援郑国,是遏制楚国的开始,而出于这三个国家,大概是天下大势所在】
《左传》:二十八年,楚国令尹子元想要迷惑文夫人(文王的夫人息妫,子元是文王的弟弟,蛊惑她以淫乱之事),在她的宫室旁边建馆舍并演奏万舞。夫人听到后,哭泣说:“先君用这种舞蹈,是为了练习军事防备。现在令尹不寻找仇敌,而在未亡人(寡妇)的旁边,不也很奇怪吗!”侍从将这话告诉子元。子元说:“妇人不忘复仇,我反而忘了。”秋,子元率领六百辆战车讨伐郑国,进入桔柣之门。子元、鬭御疆、鬭梧、耿之不比为前军,鬭班、王孙游、王孙喜为后军。众车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城门没有关闭,楚军说着郑国的话退出。子元说:“郑国有能人啊。”诸侯救援郑国,楚军连夜逃跑。郑人将要逃往桐丘,课告说:“楚军的帐篷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
《左传》:三十年夏,楚公子元从讨伐郑国归来。
,而处王宫【欲遂蛊文夫人】鬭射师谏,则执而梏之。秋,申公鬭班杀子元,鬭谷于菟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
译(楚成王)却留在王宫(想继续宠幸文夫人),鬭射师劝谏,就被抓起来戴上刑具。秋天,申公鬭班杀了子元,鬭谷于菟担任令尹,他毁掉自己的家产来缓解楚国的危难。
僖公经元年秋,楚人伐郑【荆始改号曰楚,郑即齐故】
经二年冬楚人侵郑
经三年冬,楚人伐郑【传见郑】
经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夏,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传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反也。不虞君之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昭王时汉非楚竟,故不受罪】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徳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经五年秋八月,楚人灭▯,▯子奔黄【传见▯】
传五年秋,楚鬭谷于菟灭▯。▯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栢方睦于齐,皆▯姻也。▯子恃之,不事楚,故亡。
经六年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传见许】
经十有一年冬楚人伐黄
经十有二年夏楚人灭黄
经》十有五年春,王正月,楚人伐徐。冬,楚人败徐于娄林。《传》十八年春三月,郑伯始朝于楚【中国无霸故。按十七年冬十月,齐桓公卒,而郑文公遂朝楚云】楚子赐之金。
经》十有九年,冬,会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胡安国曰:「盟、防皆君之礼也。防者,盟、防不志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也。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书,夷狄之也。僖公元年,改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乎浸强矣。然终桓公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修霸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霸,郑伯首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故《春秋》没公防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葢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蛮荆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蛮荆,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
经二十年冬,楚人伐随【传见随】
经》二十有一年春,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冬,楚人使宜申来献捷。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经》二十有二年,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
传二十二年秋,楚人伐宋。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丙子晨,郑文夫人芉氏【楚女】姜氏【齐女】劳楚子于柯泽。楚子使师缙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国,戎事不迩女器。」丁丑,楚子入享于郑,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享毕,夜出,文芉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文芉女】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不以寿终】为礼卒于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
经二十有三年秋楚人伐陈
传二十三年秋,楚成得臣帅师代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絶句】有几?」
传二十、田年秋,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
经二十有五年,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传二十五年秋,秦、晋伐鄀。楚鬭克、屈御防以申、息之师戍啇宻。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经二十有
译僖公《经》元年秋,楚国人攻打郑国。【楚国起初改国号为楚,郑国即齐国的故地】
《经》二年冬,楚国人侵扰郑国。
《经》三年冬,楚国人攻打郑国。【《传》文见郑国部分】
《经》四年春,周王正月,鲁公防备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夏,楚国屈完来到军中结盟,在召陵结盟。
《传》四年春,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楚子派人到军中对话说:“您住在北海,我住在南海,只是风马牛不相及罢了。没想到您涉足我的土地,是什么缘故?”管仲回答说:“你们进贡包茅没有送达,王室祭祀无法供给,没有用来滤酒的东西,我是为此来征讨。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是为此来责问。”楚人回答说:“进贡没有送达,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供给?昭王没有回来,您还是去水边问问吧。”【昭王时汉水不是楚国的边界,所以不承担罪责】军队前进,驻扎在陉地。夏,楚子派屈完到军中。军队后退,驻扎在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和屈完乘车观看。齐侯说:“凭借这些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凭借这些军队攻城,什么城不能攻克?”屈完回答说:“您如果用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您如果用武力,楚国以方城山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即使军队众多也没有用处。”屈完和诸侯结盟。
《经》五年秋八月,楚国人灭掉弦国,弦国国君逃到黄国。【《传》文见弦国部分】
《传》五年秋,楚国鬭谷于菟灭掉弦国。弦国国君逃到黄国。当时江、黄、道、柏正与齐国和睦,都是弦国的姻亲。弦国国君倚仗他们,不侍奉楚国,所以灭亡。
《经》六年秋,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传》文见许国部分】
《经》十一年冬,楚国人攻打黄国。
《经》十二年夏,楚国人灭掉黄国。
《经》十五年春,周王正月,楚国人攻打徐国。冬,楚国人在娄林打败徐国。《传》十八年春三月,郑伯开始朝见楚国。【中原没有霸主所以。按十七年冬十月,齐桓公去世,而郑文公于是朝见楚国】楚子赐给他金子。
《经》十九年,冬,会见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地结盟。
胡安国说:“盟、防都是君主的礼仪。防,盟、防不记载于《春秋》,凡是所记载的,必定有君主或贵大夫在其中。那么为此盟的,乃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君主或其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鲁公,对外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是忌讳这个盟约。楚人得以与中原诸侯盟、防,从此开始。庄公十年,荆国打败蔡师,初次见于《经》。其后侵入蔡国、攻打郑国,都用称号书写,视其为夷狄。僖公元年,改称楚,《经》也书‘人’,于是逐渐强大了。然而终桓公之世,都只书‘人’,而不能与中原诸侯盟、防,因为齐国修霸业,能制约其强大所以。桓公死后,中原无霸,郑伯首先朝见楚国,其后于是为此盟。所以《春秋》隐去鲁公与陈、蔡诸侯盟防,而将郑列在其下,大概深罪之也。又两年,在鹿上复盟。至防于盂,于是拘执宋公以伐宋,而楚国于是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位了。圣人书此,岂是赞同他们?所以彰显蛮荆之强,哀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所以深讳此盟,一以外蛮荆,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盟、防之始也。”
《经》二十年冬,楚国人攻打随国。【《传》文见随国部分】
《经》二十一年春,宋人、齐人、楚人在鹿上结盟。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盟防,拘执宋公以伐宋。冬,楚人派宜申来献捷。十二月癸丑,鲁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经》二十二年,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
《传》二十二年秋,楚国人攻打宋国。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丙子晨,郑文夫人芉氏【楚女】姜氏【齐女】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派师缙向她展示俘虏和割下的耳朵。君子说:“非礼也。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国,戎事不迩女器。”丁丑,楚子入郑享礼,九献,庭实旅百,加笾豆六品。享毕,夜出,文芉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文芉女】叔詹说:“楚王其不没乎【不以寿终】为礼卒于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
《经》二十三年秋,楚国人攻打陈国。
《传》二十三年秋,楚成得臣帅师代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絶句】有几?”
《传》二十、田年秋,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
《经》二十五年,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传》二十五年秋,秦、晋伐鄀。楚鬭克、屈御防以申、息之师戍啇宻。令尹子玉追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经》二十有
六年夏,公子遂如楚乞师。秋,楚人灭防,以防子归【传见防】冬,楚人伐宋,围缗【宋叛楚即晋】公以楚师伐齐,取谷【传见鲁】
译鲁僖公六年夏天,公子遂前往楚国请求出兵。秋天,楚国人灭掉了防国,将防国国君俘虏带回楚国。冬天,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鲁僖公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
经》二十有七年,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传》二十七年秋,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曰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新注贯耳古者军中之刑说文以箭贯耳曰聅】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乗,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冬,楚子及诸侯围宋。
经》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楚杀其大夫得臣。
传二十八年春,晋侯侵曹、伐卫。楚人救卫,不克。三月,晋侯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二十六年申叔戍谷事见齐】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子玉使伯棼【越椒】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蒍贾以不能三百乗故欲杜之】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子玉使宛春告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文公用先轸谋,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已已,晋师陈于莘北。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左师溃,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初,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孟诸宋薮泽水草之交曰麋】弗致也。大心【子玉子孙伯】与子西使荣黄谏,弗聼。荣季【荣黄】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聴。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申息二邑子弟皆从子玉而死】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详见晋】传三十二年春,楚鬭章请平于晋,晋阳处父报之。晋、楚始通。
传三十三年冬,楚令尹子上侵陈、蔡,陈、蔡成。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新注:吕祖谦曰:此二句处父自况,谓子上若渉泜而来,我必不半渡而薄汝,此谓文不犯顺;我若退舎非是舎敌而走,此谓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譛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文公经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传元年,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立也】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商臣庶弟】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芉【戍王娣】而勿敬也。」从之。江芉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能事职不】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熊掌难熟兾乆有外救蹯音烦掌也】弗听。丁未,王缢。諡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
吕祖谦
译《经》鲁僖公二十七年,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了宋国。《传》二十七年秋天,楚子准备包围宋国,派子文在暌地整顿军队,整个早晨就完成了,没有杀一个人。子玉又在蒍地整顿军队,整天才完成,鞭打了七个人,用箭穿耳惩罚了三个人【新注:穿耳是古代军中的刑罚,《说文解字》说用箭穿耳叫“聅”】。国中的老臣们都向子文祝贺,子文请他们喝酒。蒍贾当时还年轻,最后才到,没有祝贺。子文问他,他回答说:“不知道有什么可祝贺的。您把政事传给子玉,说‘是为了安定国家’。在国内安定却在国外失败,所获得的有什么呢?子玉的失败,是您提拔他造成的。提拔他导致国家失败,还祝贺什么呢?子玉刚愎而无礼,不能用来治理百姓,军队超过三百辆战车,他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如果他能回来,我为什么要祝贺呢?”冬天,楚子以及诸侯包围了宋国。
《经》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攻打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夏天,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得臣。
《传》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三月,晋侯抓获曹伯,分割曹、卫两国的田地赐给宋国人。楚子进入申地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二十六年申叔戍守谷地的事见齐国部分】,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子玉派伯棼【越椒】请求作战,说:“不敢说一定立功,只希望借此堵住谗言恶人的嘴【蒍贾因为子玉不能驾驭三百辆战车而想阻止他】。楚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氏的六卒跟随他。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给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晋文公采用先轸的计谋,把宛春拘禁在卫国,并且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两国。曹、卫两国向楚国宣告断绝关系。子玉发怒,跟随晋军。楚军众将想阻止,子玉不答应。夏天四月戊辰日,晋军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酅地扎营。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子玉用若敖氏的六卒统领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军了!”子西统领左军,子上统领右军。左军溃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进攻,所以没有彻底失败。起初,子玉自己制作了玉饰的帽子和玉制的帽带,还没有穿戴过。战前,梦见河神对他说:“给我,我赐给你孟诸泽的麋鹿【孟诸是宋国的沼泽,水草交错的地方叫麋】。”子玉没有给。大心【子玉的孙子伯】和子西派荣黄劝谏,子玉不听。荣季【荣黄】说:“如果死了对国家有利,尚且有人去做,何况是琼玉呢?那是粪土,如果能帮助军队,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子玉不听。荣黄出来后告诉这两个人说:“不是神打败令尹,令尹不体恤百姓,实在是自己打败了自己。”战败后,楚王派人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怎么向申、息两地的老人交代【申、息两地的子弟都跟随子玉战死】。”子西、孙伯说:“得臣将要自杀,我们两个臣子阻止他说:‘君王大概要杀他。’”子玉在连谷自杀。晋侯听说后高兴可知,说:“没有人再危害我了!”蒍吕臣确实担任令尹,只奉承自己罢了,不关心百姓【详见晋国部分】。《传》三十二年春天,楚国斗章向晋国请求讲和,晋国阳处父回报了他。晋、楚开始通好。
《传》三十三年冬天,楚国令尹子上侵犯陈、蔡两国,陈、蔡两国讲和。晋国阳处父侵犯蔡国,楚国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泜水扎营。阳处父担忧这件事,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侵犯顺从者,武德不违背敌人【新注:吕祖谦说:这两句话是阳处父自况,意思是如果子上渡过泜水而来,我一定不会在半渡时攻击你,这叫文不犯顺;如果我退兵扎营,不是逃避敌人而逃跑,这叫武不违敌】。您如果想作战,我就退兵,您渡河列阵,快慢由您决定。不然,拖延我的军队,耗费钱财也没有益处。”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人无信,如果半渡时攻击我们,后悔失败就来不及了?不如拖延他们。”于是退兵。阳处父宣告说:“楚军逃跑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国。太子商臣谗言陷害子上说:“接受晋国的贿赂而避开他们,是楚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楚王杀了子上。
《文公经》元年冬天十月丁未日,楚国世子商臣杀了他的君主頵。《传》元年,起初,楚子打算立商臣为太子,向令尹子上咨询。子上说:“君王的年纪还不老,而且宠爱很多人,废立就会混乱。楚国的立君惯例常在年幼者。况且这个人,眼睛像蜂眼,声音像豺狼,是残忍的人,不能立他。”楚王不听。后来又想立王子职【商臣的庶弟】而废掉太子商臣。商臣听说后但没有查实,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说:“怎么查证实情?”潘崇说:“宴请江芉【戍王的妾】而不恭敬。”商臣听从了。江芉发怒说:“呼!役夫!难怪君王想杀你而立职!”告诉潘崇说:“是真的。”潘崇说:“能侍奉他吗【能侍奉职吗】?”说:“不能。”“能逃亡吗?”说:“不能。”“能做大事吗?”说:“能。”冬天十月,用宫中的甲士包围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而死【熊掌难熟,希望久等会有外援,蹯音烦,掌也】,不答应。丁未日,成王自缢。谥号为“灵”,不闭眼;谥号为“成”,才闭眼。穆王即位,把太子的居室赐给潘崇,让他担任太师,并且掌管环列的尹职。
吕祖谦
曰:「中国之所以为中国,以其有三纲也。以楚甲兵之众、土地之广,固足以抗衡中国,至于传国立嗣之际,则失其大伦,乱其大本,所以多有戕弑之祸,以无三纲故也。观其上有天王而僣称王号,则无君臣之纲矣;立嫡以长而常在少者,则无父子之纲矣;息妫絶于蔡哀侯,而息遂见灭,以息妫归,则无夫妇之纲矣。三纲既絶,此《春秋》所以恶楚也。」
译说:“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是因为它有三纲。凭借楚国兵力的众多、土地的广阔,固然足以与中国抗衡,但到了传位立嗣的时候,却丧失了人伦的大义,扰乱了根本的大道,所以多有杀害君父的祸乱,这都是因为没有三纲的缘故。看他们上面有天王却僭越称王,这就没有君臣的纲常了;立嫡子以长子为尊却常常立幼子,这就没有父子的纲常了;息夫人被蔡哀侯断绝关系,而息国因此被灭,把息夫人带回,这就没有夫妇的纲常了。三纲既然断绝,这就是《春秋》厌恶楚国的原因。”
穆王【諡法布徳执义曰穆】
【名啇臣,成王大子。文元年弑成王自立,明年改元,至十三年卒,在位十二年。经传不书】
文公经三年秋,楚人围江。冬,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传见江】
经四年秋楚人灭江
经五年秋,楚人灭六【传》见六】
经九年春三月,楚人伐郑。冬,楚子使椒来聘。
传九年春三月,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郑及楚平【详见郑】夏,楚公子朱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茷。陈惧,及楚平【详见陈】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
经十年夏,楚杀其大夫宜申。冬,楚子、蔡侯次于厥貉。传十年初,楚范巫矞似【范邑之巫】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母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在僖二十八年】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防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鬭宜申及仲归【子家】秋,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大薮】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田猎陈名】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子舟】抶其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彊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从诡随,以谨防极。』是亦非辟彊也,敢爱死以乱官乎?」
经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经十有二年夏楚人围巢
传十二年春,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
庄王【諡法胜敌克壮曰庄】
【名旅,穆王子。文十三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宣十八年卒,在位二十三年】
文公传十四年,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羣舒,使公子爕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宻。庐戢棃及叔防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燮。初,鬭克囚于秦【僖二十五年】秦有殽之败【僖三十三年】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
经十有六年,秋,八月,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传十六年秋八月,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啓【备中国】楚人谋徙于阪高。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上下无异馔】次于句澨【楚西界】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防。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羣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师叔楚大夫潘尫】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禆、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乗驲,防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仭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羣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宣公经元年秋,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传见晋】
传二年夏,晋赵盾侵郑,楚鬭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
经三年春,楚子伐陆浑之戎。夏,楚人侵郑【郑即晋】
传三年春,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于雒,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
译穆王【谥法:布施德行、坚守道义称为穆】
【名啇臣,是成王的太子。文公元年弑杀成王自立,第二年改元,到十三年去世,在位十二年。《春秋》经传没有记载】
文公经三年秋天,楚国人包围了江国。冬天,晋国阳处父率领军队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传文见江国】
经四年秋天,楚国人灭亡了江国
经五年秋天,楚国人灭亡了六国【传文见六国】
经九年春天三月,楚国人讨伐郑国。冬天,楚子派遣椒来聘问。
传九年春天三月,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中主持盟会,北方可以图谋。”楚子在狼渊驻扎军队以讨伐郑国。郑国与楚国讲和【详见郑国】夏天,楚国公子朱讨伐陈国,陈国人打败了他,俘虏了公子茷。陈国恐惧,与楚国讲和【详见陈国】冬天,楚子越椒来聘问,拿着玉帛傲慢无礼。叔仲惠伯说:“这一定会导致若敖氏宗族的灭亡。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赐福。”
经十年夏天,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宜申。冬天,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传十年初,楚国范邑的巫医矞似【范邑的巫医】对成王和子玉、子西说:“三位君主都将死于非命。”城濮之战后,成王想起这话,所以派使者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没来得及阻止子西,子西上吊自杀,绳子断了【在僖公二十八年】成王派去的使者刚到,于是阻止了他,让他担任商公。在汉水防守,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成王在渚宫,下来见他,他恐惧而推辞说:“臣免于死罪,又有谗言,说臣将要逃跑,臣愿意回到司败那里受死。”成王让他担任工尹,他又和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说了,五月杀了鬭宜申和仲归【子家】秋天,陈侯、郑伯在息地会见楚子。冬天,于是和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华御事说:“楚国想削弱我们,我们先示弱给它吗?何必让它引诱我们?我们实在不能抵抗,百姓有什么罪?”于是迎接楚子,慰劳并且听从命令。于是引导楚子在孟诸打猎【宋国的大沼泽】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田猎时的阵位名称】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清晨驾车装载火种,宋公违背命令,无畏【子舟】鞭打他的车夫示众。有人对子舟说:“国君不可以侮辱。”子舟说:“按照官职行事,有什么强暴可言?《诗经》说:‘刚强也不吐露,柔弱也不吞食。不跟随诡诈随顺,以此来防止极端。’这也不是避开强暴,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职呢?”
经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国
经十二年夏天,楚国人包围了巢国
传十二年春天,楚国令尹大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群舒背叛楚国。夏天,子孔抓住了舒子平和宗子,于是包围了巢国。
庄王【谥法:战胜敌人、克定壮烈称为庄】
【名旅,穆王的儿子。文公十三年继承王位,第二年改元至。宣公十八年去世,在位二十三年】
文公传十四年,楚庄王即位。子孔、潘崇准备袭击群舒,派公子爕和子仪留守,而讨伐舒蓼。这两个人作乱,加固郢都城墙,并派刺客杀子孔,没有成功而返回。八月,这两个人带着楚子出走,将要到商密。庐戢棃和叔防引诱他们,于是杀了鬭克和公子燮。起初,鬭克被囚禁在秦国【僖公二十五年】秦国有殽之战的失败【僖公三十三年】而让他回国求和,和谈后不得志。公子燮谋求令尹之位而没有得到,所以这两个人作乱。
经十六年,秋天,八月,楚人、秦人、巴人灭亡了庸国。
传十六年秋天八月,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讨伐它的西南,到达阜山,驻扎在大林。又讨伐它的东南,到达阳丘,以侵犯訾枝。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讨伐楚国。于是申、息两地的北门不打开【防备中原诸侯】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蒍贾说:“不行。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讨伐庸国。那麇国和百濮,认为我们饥荒不能出兵,所以讨伐我们。如果我们出兵,他们一定恐惧而返回。百濮分散居住,将各自逃回他们的城邑,谁有空闲谋划别人?”于是出兵。过了十五天,百濮才解散。从庐地出发,打开粮仓共同进食【上下没有饮食差别】驻扎在句澨【楚国西边界】派庐戢黎侵犯庸国。到达庸国的方城,庸人追赶他,囚禁了子扬防。住了三晚后逃脱,说:“庸国军队众多,群蛮聚集在那里,不如召回主力大军,并且征发王卒,合兵后再前进。”师叔说:“不行【师叔是楚国大夫潘尫】暂且再和他们交战以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才能战胜,这是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方法。”又和他们交战,七次都战败,只有禆、鯈、鱼人真正追赶他们。庸人说:“楚国不值得和他们作战了。”于是不再设防。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会见军队,分为两队:子越从石溪,子贝从仭地讨伐庸国。秦人、巴人跟随楚国军队。群蛮跟随楚子结盟。于是灭亡了庸国。
宣公经元年秋天,楚子、郑人侵犯陈国,于是侵犯宋国【传文见晋国】
传二年夏天,晋国赵盾侵犯郑国,楚国鬭椒救援郑国,说:“能够想要诸侯归附,却厌恶其中的艰难吗?”于是驻扎在郑国以等待晋军。赵盾说:“他们宗族在楚国争斗,大概将要灭亡了,姑且加重他们的病疾。”于是离开。
经三年春天,楚子讨伐陆浑的戎人。夏天,楚人侵犯郑国【郑国即依附晋国】
传三年春天,楚子讨伐陆浑的戎人,于是到达洛水,在周朝边境展示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
子。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示欲偪周取天下】对曰:「周徳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详见周】经四年冬,楚子伐郑。
译楚庄王询问九鼎的大小和轻重,以此显示他企图逼迫周王室、夺取天下的野心。周大夫王孙满回答说:“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微,但天命并未改变,九鼎的轻重,是不可以询问的。”(详见《周》篇)鲁僖公四年冬天,楚庄王讨伐郑国。
传四年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子良之兄】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慼。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鬭般为令尹【子文之子子扬】子越为司马,蒍贾为工正,譛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已为司马,子越又恶之【恶贾】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蒍贾】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文成穆】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臯浒。伯棼【越椒】射王,汰辀及皷跗,着于丁宁【辀舟辕汰过也丁宁钲也】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廵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皷而进之,遂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防,生鬭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防,淫于防子之女,生子文焉。防夫人使弃诸梦中【云梦】虎乳之。防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鬭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鬬氏始自子文为令尹】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易其名】
经五年冬楚子伐郑
经八年夏六月,楚人灭舒蓼。冬,楚师伐陈。
传八年夏六月,楚为众舒叛故,伐舒蓼,灭之。楚子疆之【正其罪也】及滑汭,盟吴、越而还。冬,陈及晋平。楚师伐陈,取成而还。
经九年冬十月楚子伐郑
经十年冬,楚子伐郑【传并见郑】
经十有一年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传十一年夏,楚盟于辰陵,陈、郑服也。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楚地】令尹蒍艾猎【孙叔敖】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榦,称畚筑,程土物,议逺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冬,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十年夏徴舒弑君】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徴舒之祖子夏之名】遂入陈,杀夏徴舒,轘诸栗门【车裂】因县陈【灭陈以为楚县】陈侯在晋【灵公子成公午】申叔时使于齐反,复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徴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懐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州乡属示讨夏氏所获】故书曰:「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书有礼也。
经》十有二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乙夘,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传》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脩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左右曰:「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潘尫,楚大夫;子良,郑伯弟】夏六月,晋师救郑。桓子欲还【林父】曰:「楚归而动,不后【动矣伐郑】随武子曰:「善。防闻用师,观衅而动。徳、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徳刑成矣。伐叛
译传:鲁宣公四年初,楚国司马子良生了儿子越椒。子文(子良的哥哥)说:“一定要杀了他!这个孩子,有熊虎的相貌,豺狼的声音,不杀他,一定会灭掉若敖氏。谚语说:‘狼子野心。’这就是狼啊,怎么可以豢养呢?”子良不同意。子文认为这是极大的忧患。等到子文将要死时,聚集他的族人,说:“越椒掌握政权时,你们就赶快逃跑,不要赶上灾难。”并且哭着说:“鬼魂尚且求食,若敖氏的鬼魂,难道不挨饿吗!”等到令尹子文去世,鬭般担任令尹(子文的儿子子扬),子越担任司马,蒍贾担任工正,蒍贾进谗言害死了子扬。子越担任令尹,蒍贾担任司马,子越又厌恶蒍贾,于是把若敖氏的族人囚禁,把伯嬴(蒍贾)囚禁在轑阳并杀了他,于是驻扎在烝野,准备进攻楚王。楚王用三位先王的儿子作为人质,蒍贾不接受(文王、成王、穆王的儿子),军队驻扎在漳水岸边。秋天七月戊戌日,楚王与若敖氏在臯浒交战。伯棼(越椒)射楚王,箭射过车辕,射中鼓架,钉在钲上。又射一箭,射过车辕,射穿车毂上的皮帽。军队恐惧退却。楚王派人在军中巡视说:“我们的先君文王攻克息国,获得三支箭,伯棼偷走了两支,现在都用尽了。”击鼓进军,于是灭掉了若敖氏。当初,若敖在防邑娶妻,生了鬭伯比。若敖死后,鬭伯比跟随母亲在防邑生活,与防邑大夫的女儿通奸,生了子文。防邑夫人让人把他丢弃在云梦泽,老虎给他喂奶。防邑大夫打猎,看见他,害怕地回去。夫人把这事告诉了他,于是派人把他收回来。楚人称喂奶为“谷”,称老虎为“于菟”,所以给他取名叫鬭谷于菟。把他的女儿嫁给伯比,实际上就是令尹子文(鬭氏从子文开始担任令尹)。他的孙子箴尹克黄出使齐国,回来经过宋国,听说国内发生叛乱。他的随从说:“不可以回国了。”箴尹说:“抛弃君主的命令,独自谁来承受?君主就是天,天可以逃避吗?”于是回国,复命后把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楚王想到子文治理楚国的功劳,说:“子文没有后代,怎么勉励善人?”让他恢复职位,改名叫生(改变他的名字)。
经:鲁宣公五年冬,楚子伐郑。
经:鲁宣公八年夏六月,楚人灭舒蓼。冬,楚师伐陈。
传:鲁宣公八年夏六月,楚国因为众舒背叛的缘故,伐舒蓼,灭掉了它。楚子划定边界(正其罪也),到达滑汭,与吴、越结盟后返回。冬,陈国与晋国讲和。楚师伐陈,取得盟约后返回。
经:鲁宣公九年冬十月,楚子伐郑。
经:鲁宣公十年冬,楚子伐郑(传文并见郑国部分)。
经:鲁宣公十一年夏,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
传:鲁宣公十一年夏,楚国在辰陵结盟,陈、郑服从而已。楚左尹子重侵宋,楚王在郔地等待他。令尹蒍艾猎(孙叔敖)修筑沂城,派封人考虑事务并交给司徒,估量工程命令日期,分配财物,平整板干,称量畚筑,计算土物,商议远近,略定基址,准备干粮,估量官吏,事情三十天完成,不违背计划。冬,楚子因为陈夏氏叛乱的缘故,伐陈(十年夏徴舒弑君)。对陈人说:“不要动,我将讨伐少西氏(徴舒的祖父子夏的名字)。”于是进入陈国,杀夏徴舒,在栗门车裂他,于是把陈国设为楚国的县(灭陈以为楚县)。陈侯在晋国(灵公之子成公午)。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复命后退出。楚王派人责备他说:“夏徴舒无道,弑杀他的君主,我凭借诸侯的力量讨伐并杀了他,诸侯、县公都祝贺我,你独自不祝贺我,什么原因?”回答说:“还可以推辞吗?”楚王说:“可以。”申叔时说:“夏征舒弑杀他的君主,他的罪过很大,讨伐并杀了他,是君主的义举。但是人们也有话说:‘牵牛践踏别人的田地,就夺走他的牛。’牵牛践踏的人,确实有罪;但夺走他的牛,处罚已经太重了。诸侯跟随,说是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把陈国设为县,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以贪婪的目的回去,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啊!我没听说过。归还陈国可以吗?”回答说:“可以。我们小人们所说的,就是从怀里取出来再给他。”于是重新封立陈国,从每个乡取一个人带回楚国,称为夏州(州乡属示讨夏氏所获)。所以经书说:“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这是符合礼的。
经:鲁宣公十二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乙夘,晋荀林父率师与楚子战于邲,晋师大败。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传:鲁宣公十二年春,楚子围郑。十七天,郑国人大哭,守城的人全都哭泣。楚子退兵,郑人修城。楚军再次包围,三个月攻克它。郑伯肉袒牵羊迎接。左右说:“得到国家不要赦免。”楚王说:“他的君主能谦卑待人,一定能信用他的百姓。”退兵三十里而允许讲和。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潘尫,楚大夫;子良,郑伯弟)。夏六月,晋师救郑。桓子(林父)想要返回,说:“楚国回去再行动,不晚(动矣伐郑)。”随武子说:“好。我听说用兵,观察衅隙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变,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
,刑也;柔服,徳也。二者立矣。昔嵗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乗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令尹蒍孙叔敖】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徳,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徳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彘子不可【先縠】以中军佐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郑北地】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嵗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斾。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専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戍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请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之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徳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二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徃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必从彘子。」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成王、穆王】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乆。」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示不欲和,以疑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靡,旌驱疾也;摩,近也】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左,车左菆,失之善者】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而,饰也;掉,正也,示间暇】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丽,着也;▯,背之隆髙当心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嵗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晋魏锜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荧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叔党命去之【见六得一,言不如楚】赵旃夜至楚军。楚子为乗广三十乗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舒锐切,舍也】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夘,王乗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乗以先啓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乗晋军。工尹
译刑罚,是威严;怀柔顺服,是德行。这两者已经确立了。去年攻入陈国,今年攻入郑国,百姓没有疲敝劳苦,国君没有怨恨非议,政令有常规了。整顿军队而行动,商、农、工、贾没有败坏他们的职业,而士兵和睦,行事没有邪僻了。蒍敖担任令尹,选择楚国的良好法典。军队行进时,右边是车辕,左边是炊事人员,前哨侦察有无,中军掌握权变,后军作为精锐,百官观察事物而行动,军政不用告诫就完备,能够运用法典了。国君举用人选,同姓在亲属中选拔,异姓在旧臣中选拔;举荐不遗漏有德之人,赏赐不遗漏有功之人;老人有恩惠,旅客有施舍;君子和小人,各有服饰章纹;尊贵者有恒定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仪,礼制没有违背了。德行确立,刑罚施行,政事成功,行事合时,法典顺从,礼制顺畅,怎么能抵挡他们呢?」彘子不同意,率领中军副将渡河。韩献子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过就大了。您作为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过?失去统属、丧失军队,罪过已经够重了,不如进军。」军队于是渡河。楚王向北,军队驻扎在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军,子反将右军,打算在黄河饮马后返回。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返回,宠臣伍参想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打,说:「去年攻入陈国,今年攻入郑国,已经有所作为了。作战如果不胜利,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事情顺利,孙叔就是没有谋略了。如果不顺利,伍参的肉将在晋军那里,能吃到吗?」令尹向南调转车辕,掉转旗帜。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没能实行号令。他的副将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位主帅,专断行事不能成功,听从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行动,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国君逃避臣下,社稷怎么办?」楚王认为有道理,告诉令尹,改换车辕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在敖、鄗之间。郑国皇戍派人到晋军,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社稷的缘故,没有二心。楚军屡次获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疲惫了而不设防备,请攻击他们,郑军作为后继,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降服郑国,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国君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教导他们民生不易,祸患随时到来,警戒恐惧不能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需并告诫他们胜利不可保持,商纣王百战百胜最终没有后代。用若敖、蚡冒披荆斩棘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导他们。告诫他们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不能说骄傲。先大夫子犯有话说:「军队正义就强壮,理屈就疲惫。」我们无德而招惹楚国的怨恨,我们理屈楚国正义,不能说疲惫。国君的戎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两个卒,每个卒有两个偏。右广刚开始驾车,数到日中;左广接着,直到黄昏。内官依次当值夜晚,以防备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好大夫;师叔,是楚国的重臣。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国和郑国亲近了。来劝我们作战,我们胜利他就来,不胜利他就去,把我们当作占卜的工具。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一定要听从彘子。」楚国少宰到晋军,说:「寡君年少遭遇不幸,不懂文辞。听说两位先君出入这次行动,将要训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久留。」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人答应了,盟会日期定了。楚国许伯驾驭乐伯,摄叔为车右,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疾驰,靠近营垒而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左边射箭射中草把,代替驾车的人执缰绳,驾车的人下来两匹马,整理缰绳而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右边进入营垒,割下左耳,俘虏敌人而返回。」都按照所听到的去做然后返回。晋人追赶他们,左右夹击。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箭只剩一支了。麋鹿在前面兴起,射麋鹿射中背部。晋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年岁不好,猎物未到,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制止他,说:「他的左边善于射箭,右边有辞令,是君子。」已经逃脱,晋魏锜请求挑战,不允许;请求出使,允许了。于是前往,请求作战然后返回。楚潘党追赶他,到荧泽,看见六只麋鹿,射一只麋鹿回头献上。叔党命令去掉它。赵旃夜里到楚军。楚王准备三十辆戎车分为左右。右广鸡鸣时驾车,日中时停车;左广接着,日入时停车。许偃驾驭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驭左广,屈荡为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左广去追赶赵旃。赵旃弃车跑进树林,屈荡搏击他,得到他的甲裳。潘党望见尘土,让快马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害怕楚王进入晋军,于是出兵列阵。孙叔说:「前进!宁可我们逼近别人,不要别人逼近我们。《诗》说:「大车十辆先出发。」是先去逼近人。《军志》说:「先逼近人有夺取人心的作用。」是逼近他们。」于是快速进军,车驰卒奔,冲击晋军。工尹
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徳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借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乗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王见右广,将从之乗屈荡尸【止也】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乗广先左。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丙辰,楚重至于邲【辎重】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积尸封土其上】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文字】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徳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危也】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徳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鲸鲵大鱼名,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今罪无所【晋罪无所犯也】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何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冬,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廵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傅于萧【详见萧】
译齐国将领率领右拒的士兵追击晋国的下军。楚庄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去告诉唐惠侯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婪,以致遭遇强大的敌人,这是我的罪过。然而如果楚国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冒昧地借助您的神灵来成全楚国的军队。”于是派潘党率领四十辆游阙战车跟随唐侯作为左拒,用来配合上军。楚王看到右广的战车,想要乘坐它,屈荡阻止他说:“君王既然以此开始,也必将以此结束。”从此以后,楚国乘坐广车的惯例是先左后右。楚军在邲地扎营。晋国残余的军队无法再列阵作战。丙辰日,楚国的辎重部队到达邲地,随后在衡雍驻扎。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并收集晋军的尸体堆成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向子孙展示,让他们不忘武功。”楚庄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字,止戈为武。周武王战胜商朝,作《颂》诗说:‘收起干戈,藏好弓矢。我追求美好的德行,施于天下,真正的王者才能保持它。’又作《武》乐,其终章说:‘成就你的功业。’第三段说:‘铺陈这些思绪,我前往只求安定。’第六段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所谓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确定功业、安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物的。所以让子孙不忘这些准则。如今我让两国百姓尸骨暴露,这是暴虐;炫耀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没有收敛。暴虐而不收敛,怎能保全大业?还有晋国存在,怎能确定功业?违背民意的地方还很多,百姓怎能安定?没有德行却强行争夺诸侯,怎能和睦民众?利用别人的危难,安定别人的混乱,以此作为自己的荣耀,怎能丰富财物?武有七种德行,我一项也没有,凭什么向子孙展示?还是为祖先修建宗庙,报告战事成功罢了。武并不是我的功绩。古时候……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的人,捕获鲸鲵那样的大恶之人并封土示众,作为最大的惩罚,因此才有京观,用来惩戒邪恶。如今晋国没有什么罪过,而百姓都尽忠为君命而死,又凭什么建京观呢?”于是祭祀黄河,修建先君的宗庙,报告战事成功便回国。冬天,楚庄王讨伐萧国,宋国的华椒率领蔡国人救援萧国。萧国人囚禁了熊相宜僚和公子丙。楚王说:“不要杀他们,我就退兵。”萧国人杀了他们。楚王发怒,于是包围了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兵们大多受寒。”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感到像披着丝棉一样温暖。于是逼近萧国。
经十有三年,夏,楚子伐宋【以救萧故】
经十有四年秋九月楚子围宋
传十四年夏,楚子使申舟【无畏】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文十年佚宋公仆】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王曰:「杀女,我伐之。」见犀而行【犀申舟子以子托王】及宋,宋人止之。华元曰:「过我而不假道,鄙我也。鄙我,亡也【以我比其邉鄙是与亡国同】杀其使者,必伐我;伐我,亦亡也。亡一也。」乃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寝门阙】劒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
经》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传十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乃止。使解扬如宋,使无降楚。郑人囚而献诸楚。夏五月,楚师将去宋【在宋九月不能服宋】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曰:「无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御也】曰:「筑室,反耕者,宋必聴命。」从之【示无去志】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告子反退三十里,宋及楚平【新注公羊言子反曰吾军亦有七日粮亦见楚粮之欲尽宋虽不盟楚亦自退详见宋】
经》十有八年,秋,七月,甲戌,楚子旅卒。
传十八年夏,公使如楚乞师,欲以伐齐。秋,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既而用晋师【成二年战于鞌】楚于是乎有蜀之役。
春秋分记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五宋程公说撰楚世本第二
共王 康王
郏敖
共王【諡法敬长奉上曰共】
【名审,庄王子。宣十八年嗣立,明年改元至襄,十三年卒,在位三十一年】
成公经二年冬,楚师、郑师侵卫。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传》二年秋九月,楚之讨陈夏氏也【宣十一年】庄王欲纳夏姬。巾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周书》曰:『明徳慎罚』,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徳务崇之之谓也,慎罚务去之之谓也。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圗之!」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郑灵公,夏姬之兄,杀死无后】杀御叔【夏姬之夫,早死】弑灵侯【陈灵公】戮夏南【夏姬子徴舒】出孔仪【孔宁、仪行父】防陈国【楚灭陈】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宣十二年】不获其尸。其子黒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道夏姬使归郑】又使自郑召之,曰:「尸可得也【襄老尸】必来逆之。」姬以告王,王问诸屈巫【巫臣】对曰:「其信。知防之父【荀首】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林父】之季弟也,新佐中军,而善郑皇戍,甚爱此子【爱知防】其必因郑而归王子【谷臣】与襄老之尸以求之【邲之战,囚知防,欲归防,请谷臣及襄老尸,事见三年】郑人惧于邲之役,而欲求媚于晋,其必许之。」王遣夏姬归。将行,谓送者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诸郑,郑伯许之【聘夏姬】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申叔跪【时之子】从其父将适郢,遇之,曰:「异哉!夫子有三军之惧,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将窃妻以逃者也【桑中,卫风,淫奔之诗】及郑,使介反币,而以夏姬行。将奔齐,齐师新败【鞌之败】曰:「吾不处不胜之国。」遂奔晋,而因郤至【克族子】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其自为谋也,则过矣;其为吾先君谋也,则忠。忠,社稷之固也,所葢【覆也】】多矣。
译鲁宣公十三年,夏天,楚子攻打宋国,这是因为之前救援萧国的缘故。
鲁宣公十四年秋天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左传》记载:鲁宣公十四年夏天,楚子派申舟(无畏)出使齐国,说:“不必向宋国借路。”同时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路。申舟因为孟诸之战中宋国的无礼而憎恶宋国(鲁文公十年宋公在佚地仆倒之事),说:“郑国明察,宋国昏聩,晋国的使者不会受害,我却必定会死。”楚王说:“如果他们杀了你,我就讨伐他们。”申舟拜见楚王,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楚王后出发。到达宋国时,宋国人扣留了他。华元说:“经过我国却不借路,这是轻视我们。轻视我们,就等于灭亡。杀了他们的使者,他们一定会讨伐我们;讨伐我们,也是灭亡。灭亡的结果是一样的。”于是杀了申舟。楚子听说后,甩袖而起,鞋子跑到窒皇(寝门阙)才穿上,剑跑到寝门外才带上,车跑到蒲胥之市才登上。秋天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春秋》记载:鲁宣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抵御楚子。夏天五月,宋国人和楚国人讲和。
《左传》记载:鲁宣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抵御楚子。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侯想要救援宋国。伯宗说:“不行。古人有句话:‘虽然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的腹部。’上天正授予楚国权力,不可与之争锋。即使晋国强大,能违背天意吗?”于是停止救援。派解扬出使宋国,让他告诉宋国不要投降楚国。郑国人囚禁了解扬,并将他献给楚国。夏天五月,楚军准备离开宋国(在宋国九个月未能使宋国屈服),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无畏明知会死却不敢废弃王命,大王却抛弃了诺言。”楚王无法回答。申叔时驾车说:“修筑营房,让耕种的人回去,宋国一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表示没有离开的意图)。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夜里进入楚军,告诉子反退兵三十里,宋国和楚国讲和(新注《公羊传》说子反说:“我军也只有七天的粮食”,也可见楚军粮食即将耗尽,宋国即使不结盟,楚国也会自行撤退,详见宋国部分)。
《春秋》记载:鲁宣公十八年,秋天,七月,甲戌日,楚子旅去世。
《左传》记载:鲁宣公十八年夏天,鲁君派使者到楚国请求出兵,想要用来讨伐齐国。秋天,楚庄王去世,楚军没有出动。后来使用了晋国的军队(鲁成公二年鞌之战),楚国因此有了蜀地的战役。
春秋分记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五 宋 程公说 撰 楚世本第二
共王 康王
郏敖
共王【谥法:敬长奉上曰共】
【名审,庄王子。鲁宣公十八年继位,第二年改元至襄,十三年去世,在位三十一年】
鲁成公二年冬天,楚军、郑军侵犯卫国。十一月,鲁君在蜀地会见楚公子婴齐。丙申日,鲁君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左传》记载:鲁成公二年秋天九月,楚国讨伐陈国夏氏时(鲁宣公十一年),庄王想要接纳夏姬。申公巫臣说:“不行。君主召集诸侯是为了讨伐罪人,现在接纳夏姬,是贪图她的美色。贪色是淫乱,淫乱会招致大惩罚。《周书》说:‘明德慎罚’,这是文王建立周朝的原因。明德是致力于推崇它,慎罚是致力于去除它。如果兴师动众去招致大惩罚,这不是谨慎。君主请考虑一下!”楚王于是停止。子反想要娶她,巫臣说:“这是个不祥的人。她害死了子蛮(郑灵公,夏姬的哥哥,被杀且无后),害死了御叔(夏姬的丈夫,早死),弑杀了陈灵公,杀死了夏南(夏姬的儿子徵舒),放逐了孔仪(孔宁、仪行父),灭亡了陈国,怎么会有如此不祥!人生实在艰难,难道能不得好死吗?天下多的是美妇人,何必是她!”子反于是停止。楚王把夏姬给了连尹襄老。襄老死在邲地(鲁宣公十二年),没能收回尸体。他的儿子黑要与他私通。巫臣派人去说:“回去,我聘娶你。”(引导夏姬让她回到郑国)又派人从郑国召她,说:“尸体可以拿到(襄老的尸体),一定要来迎接她。”夏姬把这事告诉了楚王,楚王问屈巫(巫臣),回答说:“这是真的。知罃的父亲(荀首)是成公的宠臣,又是中行伯(林父)的小弟,新近辅佐中军,而且与郑国的皇戍交好,非常喜爱这个儿子(喜爱知罃),他一定会通过郑国归还王子(谷臣)和襄老的尸体来求得她(邲之战,囚禁知罃,想归还知罃,请求谷臣及襄老尸体,事见三年)。郑国人害怕邲之战,想要讨好晋国,一定会答应。”楚王派遣夏姬回去。将要出发时,夏姬对送行的人说:“拿不到尸体,我不回来。”巫臣在郑国聘娶夏姬,郑伯答应了他(聘娶夏姬)。等到共王即位,将要进行阳桥之战,派屈巫出使齐国,并且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全家一起出走。申叔跪(申叔时的儿子)跟随父亲将要去郢都,遇见他,说:“奇怪啊!夫子有被三军畏惧的威严,又有桑中那样的私情,大概是偷了妻子逃跑吧。”(桑中,是《卫风》中描写淫奔的诗)到了郑国,派副使返回楚国退还礼物,然后带着夏姬出走。将要投奔齐国,齐军新近战败(鞌之战的失败),说:“我不待在不能取胜的国家。”于是投奔晋国,并通过郤至(克族的孙子)在晋国做臣子。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地的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楚王说:“停止。他为自己谋划,确实过分了;他为我国先君谋划,则是忠诚。忠诚,是国家稳固的根本,所掩盖(保护)的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