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分记》卷三十六宋程公説撰书十八

译罢了。礼制中天子与诸侯的区别，自古以来未曾改变，成王难道忍心废除吗？只是赐予他山川、土地、附庸，作为对周公的报答，并命令你的长子去鲁国做诸侯，这确实寄托了成王深切挽留周公的一片至诚之心。传文中说：“周公在前拜，鲁公在后拜。”这是特殊的典礼。周朝册封诸侯，都有明确的册命文书，其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等到周公在丰邑，将要去世时，想要葬在成周。周公去世后，成王将他葬在毕地，告知周公，作了《亳姑》。孔安国说：“不敢把周公当作臣子，所以让他靠近文王、武王的墓地。”这又是周公死后过分报答他的表现，感念之深切、待遇之优厚，在这里得到了证明。然而当周公留守治理洛邑时，成王用两卣黑黍酒来安抚、使周公安宁，让他向文王、武王进行明洁的祭祀，说周公的功绩可以向神明进献而无愧疚，并且说“拱手叩头，以承受文王、武王的福佑”，那么君臣之间的界限就很严明了。周公说：“我不敢留宿。”那么向文王、武王祭祀，这是周公未曾居住在那里，赐予的东西也不敢留宿而违背王命。成王的恭敬，周公的诚信，都可以昭示万世。《诗经》《尚书》所记载的，孔子所删定的，我就遵循这些了。平王东迁之后，礼制废弃，音乐败坏，直到春秋时期，诸侯贪婪冒进，侵夺欲望毫不顾忌。鲁国因此趁机依附，说：“我本来就是周公的后代。”于是僭越放纵逐渐开启。听说传文中说：“从前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祀和宗庙的礼仪，天子派史角前往，惠公挽留他。后来史角留在鲁国，实际上开创了墨翟的学说。”所以如果成王时代鲁国就已经进行郊祀，那么惠公又何必去请教呢？惠公去请教，就说明鲁国从未有过天子的礼乐，成王当初并没有赐予，伯禽也没有接受。鲁隐公继承惠公即位，天下无道，到这时征兆已经形成了。《春秋》从隐公开始记载，那么惠公开始僭越的事就不予记载，等到郊祀出现变故时才记载，这是圣人防患于未然的用意。然而鲁国也有不安分的地方。周朝在冬至进行郊祀，而鲁国在启蛰时进行郊祀，说：“我这是为了祈求农事。”半圭叫做璋，白色藏于天子，青色藏于诸侯。青黑边缘的，是天子的宝器，而鲁国的宝璋剖开其白色，在弓上绣其质地，青色其边缘，制度不同而不整齐，礼制驳杂而不纯粹，这是周朝制度中所没有的，鲁国的子孙都窃取并扰乱了它。从前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询问，不是因为他迷惑，而是因为他怀疑。诸侯的宗庙中却有天子的礼乐，所以询问以表明正道，这就是为了礼制。逐渐发展到大夫的时代，三桓设置拨木观看桓楹，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都是窃取不合中道的礼制，而跳八佾舞用《雍》诗撤祭，敢于僭用天子的音乐。降而到陪臣掌握国家命脉，就随从祭祀先公，窃取宝玉大弓，都肆意妄为，其根源大概有所自，又何必责罚呢？至于其他各国的制度，《春秋》没有详细记录，宋国礼制的旧俗，孔子说不足以作为证据，而吴国、楚国接近夷狄，就不能用来讨论礼制。只是采录传文中的内容，列在下面，详细记载鲁国一代的行事在上面，以传示世道的变迁。

译王狩一

《左传》记载：晋侯召见周天子，让诸侯朝见。孔子说：“以臣下的身份召见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记载说：“天王在河阳巡狩。”并不是真正的巡狩却称为巡狩，是为了伸张天子的尊严，谴责晋侯的不臣行为。

僖公二十八年，天王在河阳巡狩。

周王派臣子出使鲁国共八次

《周礼》规定，按时出使以结好诸侯。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就回访诸侯，这是为了沟通上下的情谊。春秋时期，王室日益卑微，鲁国从未朝见天子，而周王派遣使者出使鲁国多达八次，那么这种礼仪的使用就不合适了。所以在周朝兴盛时，这样做是合乎礼仪的，而在春秋时期则不合适。《谷梁传》说：“出使诸侯，不合正道。”说不合正道，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隐公七年，凡伯。九年，南季。

桓公四年，宰渠伯纠。五年，仍叔的儿子。

八年，家父。庄公二十三年，祭叔。僖公三十年，宰周公。宣公十年，王季子。

来索取财物共三次

先王制定九等贡赋，以号令天下，无论远近，都进献地方特产。车马服饰器物，不仅供给天子的用度，还用来赏赐诸侯国。只听说天子赏赐诸侯，没听说天子向诸侯索取。春秋时期，诸侯国的贡赋不缴纳，即使防备边境的装备、车马服饰的用度、国库的开支，都不能自给自足，反而向诸侯索取，这明显是不合礼仪的。《谷梁传》说：“赠送丧事的车马叫赗，赠送丧事的财物叫赙。主动给予的，是合乎正道的；索取的，是不合正道的。‘求’这个词，表示得到与否还不可知。”又说：“索取车马，不合礼仪；索取金钱，更是过分。”

隐公三年，武氏子来索取赙金。

桓公十五年，天王派家父来索取车马。

文公九年，毛伯来索取金钱。

赠送赗车、含玉、脤肉共三次

车马叫赗，珠玉叫含，脤膰的礼仪，是为了亲近兄弟之邦，这是合乎礼仪的。平王在前给妾母赠送赗车，襄王在后加赐妾母，敬王不等协助祭祀就归还脤肉，这都是不合礼仪的。

隐公元年，宰咺赠送赗车。

文公五年，荣叔赠送含玉和赗车。

定公十四年，石尚归还脤肉。

来颁布命令共三次

桓公篡位自立，活着时天子不能讨伐，死后又加恩宠。文公住在防地，尚未终丧，成公未曾入朝觐见，却赐给他命令，这明显是不合礼仪的。

庄公元年，荣叔来赐给鲁公命令。

文公元年，毛伯来赐给鲁公命令。

成公八年，召伯来赐给鲁公命令。

周王臣子来参加葬礼共两次

《周礼》中凶礼用来哀悼诸侯国的忧患，其中有一类叫丧礼，哀悼死亡。春秋时期则不同了。经文中记载天王去世十二次，而庄公、僖公、顷公三次不记载崩逝，说明王室不能赴告；平公、惠公、定公、灵公四次不记载葬礼，说明诸侯不再参加丧礼。安葬僖公，派叔服来；安葬成风，派召伯来，这是天王反而违背常理对待诸侯。

文公元年，叔服参加僖公葬礼。

五年，召伯参加成风葬礼。

周王臣子来鲁国共两次

《檀弓》说：“古代的大夫，束脩的问礼不出国境。”《郊特牲》说：“朝觐时，大夫私下拜见，不合礼仪。大夫手持圭璧出使，是为了申明信义；不敢私下拜见，是为了表达敬意。带着庭实私下拜见，在诸侯的朝廷上做什么呢？作为臣子没有外交，不敢对君主有二心。”史书这样记载，是不认可他们的外交行为。

隐公元年，祭伯来。

桓公八年，祭公来。

鲁君和大夫朝见天子共八次

春秋时期王室衰弱，霸主权力强盛，诸侯中没有以礼仪侍奉君主的人了。所以大夫出使齐国、晋国，多次记载在史册上。至于前往京师，虽然偶尔见到，大概不过是因为有事而去。两次朝见天子，却说“所说的不是该说的”。一次前往京师却不说是朝见，说明主要目的不是朝见天子。

僖公二十八年，鲁君两次朝见天子【天王在践土慰劳晋侯，晋侯在河阳召见天子】。三十年，公子遂前往京师。

文公元年，叔孙得臣前往京师。

八年，公孙敖前往京师，未到而返回。

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

成公十三年，鲁君前往京师。

襄公二十四年，叔孙豹前往京师。

昭公二十二年，叔鞅前往京师。

周王臣子与诸侯会盟、侵伐共十一次

春秋从隐公到闵公，没有王臣会盟、侵伐的记载。到了僖公五年，齐小白在首止会合王世子，才开始有王臣会盟的事情。晋重耳继起，竟然召见天子，与王人会盟，比小白更过分。然而考察两位霸主的会盟，都在征服楚国之后，大概是克服了强大的楚国，威震中原，自夸其功，认为即使天子的尊贵，也没有人敢违抗。安然召来王臣参加会盟，虽然表面上假借尊崇周室的名义，实际上是为了抬高自己。

僖公五年，在首止会合王世子。

八年，在洮与王人会盟。

九年，在葵丘会合宰周公。

二十九年，在翟泉与王人会盟。

文公十年，与苏子在女栗会盟。

成公十六年，会合尹子讨伐郑国。

十七年，会合尹子、单子讨伐郑国，在柯陵共同结盟。

会合单子讨伐郑国。

襄公三年，鲁君在鸡泽与单子会盟。

昭公十三年，在平丘与刘子会盟。

定公四年，在召陵会合刘子讨伐楚国。

迎接王后、嫁姬共四次

从迎接的一方来说，王者没有内外之分，王命所定的，就是王后，所以称王后，向天下展示母亲的典范。从归嫁的一方来说，王虽然有命令，未

译见到宗庙，就跟随父母所尊奉的祖先来称呼，以此教化天下遵循妇道。史书称“王姬”，是因为鲁国为她主持婚礼。桓公八年，祭公前来，随即从纪国迎娶王后。第二年，纪季姜回到京师。

译庄公元年，周天子之女嫁给齐侯。单伯送王姬出嫁。

庄公十一年，周天子之女嫁给齐侯。

襄公十五年，刘夏从齐国迎接周天子的王后。

任命伯为侯伯的制度。

庄公二十七年，周天子派遣召伯廖赐给齐侯任命书，任命他为侯伯，但《春秋》经传没有记载任命时的辞令。僖公二十八年，周天子命令尹氏、王子虎和内史叔兴父发布任命晋侯为侯伯的诏命，赏赐给他大辂车服、弓矢和秬鬯酒，说：“王对叔父说”，因为有任命辞令，所以晋文公接受诏命后出来，出入朝见天子三次。襄公十四年，周天子派遣刘定公赐给齐侯任命书，经传也叙述了发布诏命的文字，说：“从前伯舅太公”以下，以此显示齐国世代担任侯伯。然而这种任命并不正当，大概与盛世时侯伯的制度不同了。杜预说：“因为婚姻而加以褒奖，王室不能任命有功之臣。”

飨醴命宥

凡是周天子朝见诸侯，开始举行飨礼，先放置醴酒，表示不忘古制。饮宴时命令用币帛财物进行宥劝，是帮助的意思，用来帮助劝勉敬慎之意。惠王即位，虢公、晋侯来朝见【庄公十八年】，周天子用醴酒飨宴他们，命令进行宥劝，都赐给玉五瑴，马三匹，这是不合礼制的。经传说：“周天子任命诸侯，名位不同，礼制也有差异，不把礼制借给人。”等到晋文公迎立襄王【僖公二十五年】，在践土朝见【僖公二十八年】，周天子用醴酒享宴他，命令进行宥劝。凡是两次毛召之难，晋景公派遣士防平定王室【宣公十六年】，定王享宴他，原襄公辅助礼仪，殽烝【把肉放在俎上】，武子私下询问原因【享宴应当陈列体荐而殽烝，所以奇怪而询问，武子即士防】，周天子听说后，召见武子说：“季氏你不知道吗？天子享宴有体荐【享宴则半解其体而陈列，用来表示恭敬节俭】，宴会有折爼【体解节析放在爼上，食物都可食用，用来表示慈惠】，公应当享宴，卿应当宴会，这是王室的礼制。”武子回去后讲求典礼，用来修定晋国的法度，那么这也是僭越了。

大路

僖公二十八年，周天子发布诏命任命晋文侯为侯伯，赏赐给他大辂车服。又祝鮀说先王分给鲁、卫、晋大路。襄公十九年，郑国公孙虿去世，周天子追赐给他大路。二十四年，齐国人修筑郏城【王城】，穆叔到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修城。周天子嘉奖他有礼，赏赐给他大路。大路，是天子的车马总称。《乐记》说：“大辂，是天子的车。”用来赠给诸侯。陈旸《乐书》说：“大概是商代的制度，不是周代的制度。商崇尚质朴，它的大路只是木路；周崇尚文饰，大路难道是玉路吗？”《杂记》说诸侯的赏赐有乘黄、大路，那么诸侯的大路，大概是金路，不是玉路、木路。金路称为大路，就像熊侯称为大侯一样。杜预认为赐给鲁、卫、晋的大路是金路，赐给公孙虿、叔孙豹的大路是革路、木路，在义理上或许如此。大概周天子的车路以玉路为最大，诸侯以金路为最大，大夫以革路、木路为最大。

论乐

凡是声音的道理，源于人心，等到它发扬光大，就应当与政事相通。古时候天子、诸侯、卿、大夫对于音乐，用来培养德行义理而防止淫乱放荡，至于等级差别的分辨，没有比这更严格的了。周德衰微，礼废乐坏，王子颓用遍舞招待五大夫【庄公二十年】，郑厉公在阙西辟用六代之乐招待惠王【庄公二十一年】，下凌上替严重了。后来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名，射音亦，昭公二十一年】，泠州鸠说：“大王大概会因心疾而死吧！音乐，是天子的职事。声音，是音乐的载体；而钟，是声音的器具。天子考察风俗来制作音乐【考察风俗】，用钟来汇聚声音，用载体来传播。小的不窕【细小不满，他雕切】，大的不槬【横大不入，戸化切】，就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则美好成就。所以和谐的声音进入耳朵而藏于心中，心中安定则快乐。窕则不咸，槬则不容，心因此感受，感受实在产生疾病。现在钟槬了，大王的心承受不了，怎么能长久呢？”第二年夏天四月，大王在北山打猎，因心疾而去世。经传记载这件事，以此显示音乐不可随意兴起。

春秋分记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三十七 宋 程公説 撰 书十九

礼乐书第二

内鲁

即位

古时候诸侯继承世袭封地，那么内部必定有所继承；爵位土地受之于天子，那么上面必定有所禀受。平王以后，天子的命令不行于诸侯，诸侯的继承人都是擅自立君而不向天子请命。进入《春秋》的开始，隐公既不禀受于天子，又内部不继承先君的国位，圣人就用王法剥夺他，所以不记载即位，而大义就正了。后来文、成、襄、昭、哀，都是受国于先君而不向天子请命的。庄、闵、僖继承所以不记载。桓、宣继承所以记载，是顺从他们的意思。定公过了几个月才记载即位，是变例。

隐庄闵僖不书

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宣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成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襄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昭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定公元年夏六月癸亥，公的防从干侯回来。戊辰，公即位。哀公元年春王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