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记卷六十
春秋分记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一宋·程公说撰齐世本第三
景公 安孺子
悼公 简公
平公
景公【諡注耆意大图曰景】
【名杵臼,灵公子,襄二十五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哀五年卒,在位五十八年】
襄公经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
传二十七年春,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为明年庆封来奔传】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棠公之子】与东郭偃【姜之弟】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谓杼】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従,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曰:「彼,君之讐也【谓弑庄公】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恐灭家祸不止其身】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师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东郭姜】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终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崔氏之乱【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奔,仆赁于野,以丧庄公【为齐庄公服丧】冬,楚人召之,遂如楚,为右尹。
经二十有八年冬齐庆封来奔
传二十八年,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舎政【封子】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就于卢蒲氏朝见封】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亡人辟崔氏难出奔者】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庆舎】有宠,妻之【子之以其女妻之】庆舎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庆氏卢蒲氏皆姜姓】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卿大夫所供膳】日双鸡,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饔人御者欲使诸大夫怨庆氏减其膳盖卢蒲癸王何之谋】子雅、子尾怒。庆封告卢蒲嫳【以二子怒告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归父告晏平仲【欲与共谋子雅子尾】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析归父】子之言云,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子车】之所能也。」陈文子谓桓子【文子之子无宇】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雠,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従。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音捧】▯而泣【无宇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庆封字】速归,祸作必于尝【秋祭】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子息庆嗣】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不欲庆封得救难】卢蒲姜【癸妻】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告欲杀庆舍】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舎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
译春秋分记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一 宋·程公说撰 齐世本第三
景公 安孺子
悼公 简公
平公
景公【谥注:耆意大图曰景】
【名杵臼,灵公之子,襄公二十五年继位,次年改元,至哀公五年去世,在位五十八年】
《春秋经》襄公二十七年春,齐侯派庆封来鲁国聘问。
《左传》二十七年春,齐国的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驾很华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驾,不也很华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但不合身份,必定以恶果告终。’华美的车驾有什么好?”叔孙与庆封一起用餐,庆封态度不恭敬,叔孙为他吟诵《相鼠》一诗,庆封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为明年庆封来鲁国奔逃作传】。齐国的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后来不再宠幸他们,娶了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进入崔家,棠无咎【棠公的儿子】与东郭偃【东郭姜的弟弟】共同执掌崔氏家政。崔成生了病,崔杼废黜了他,而立崔明为继承人。崔成请求告老还乡,崔杼答应了他。但东郭偃和棠无咎不给他田邑,说:“崔邑是宗族的大邑,必须由宗主掌管。”崔成和崔彊大怒,打算杀死他们,便告诉庆封说:“崔杼的身体状况,您也是知道的。只有棠无咎和东郭偃受他听从,父兄都不能进言。我们非常担心这会害了崔杼,所以敢来告知。”庆封说:“你们暂且退下,我考虑一下。”庆封告诉卢蒲嫳说:“他们是国君的仇人【指他们参与了弑杀庄公的事】,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们了。他们家里发生内乱,你担心什么?崔氏衰败,庆氏就会兴盛。”过了几天,崔成等人又告诉庆封说:“如果对您有利,一定要除掉他们,若有危难我们助您一臂之力。”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的朝堂上杀死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杼愤怒地跑出来,他的家众都逃散了,找人驾车,找不到。让养马人驾车,宦官驾车而出,并且说:“崔氏有福气,灾祸只停留在我还行【恐怕灭家的灾祸不止于自身】。”于是去见庆封。庆封说:“崔氏和庆氏是一体的,他们怎么敢这样?请让我为您讨伐他们。”庆封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崔氏在宫墙上修筑矮墙防守,但未能攻克。庆封派国人协助攻打,于是灭掉了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俘虏了崔氏全家,崔杼的妻子上吊自杀【东郭姜】。卢蒲嫳向崔杼复命,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到了崔家,却没有回去的地方,于是崔杼也上吊自杀【最终进入宫中,没见到妻子,凶险】。崔明连夜逃到大墓中躲避。辛巳日,崔明来鲁国奔逃。庆封执掌齐国国政。崔氏之乱【发生在二十五年】,申鲜虞来鲁国奔逃,在野外做仆役,为齐庄公服丧【为齐庄公服丧】。冬天,楚国人召见他,于是前往楚国,担任右尹。
《春秋经》二十八年冬,齐国的庆封来鲁国奔逃。
《左传》二十八年,齐国的庆封喜好打猎且嗜酒,与庆舍【庆封的儿子】一起处理政务,就把内室的财物转移到卢蒲嫳家,交换内室的人然后饮酒。几天后,国人就在卢蒲家朝见庆封【到卢蒲家朝见庆封】。庆封让那些避祸出奔的人,如果能找到杀害崔氏的贼人就报告并让他们回来【出奔者躲避崔氏之难】,所以让卢蒲癸回来。卢蒲癸是庆舍的家臣,受到宠信,庆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庆舍以女儿嫁给卢蒲癸】。庆舍的家臣对卢蒲癸说:“男女应当辨别姓氏,你不避开同宗,为什么呢【庆氏和卢蒲氏都是姜姓】?”卢蒲癸说:“同宗不避开我,我独自避开他们做什么?赋诗断章取义,我只取我所求的,哪里知道什么同宗?”卢蒲癸又让王何回来。这两个人都受宠,让他们拿着寝戈在庆封前后护卫。公膳【卿大夫供应的膳食】每天两只鸡,厨师偷偷换成鸭子。驾车的人知道了,就去掉鸭肉,用鸭汤进献【厨师和驾车的人想让大夫们怨恨庆氏减少膳食,这大概是卢蒲癸和王何的计谋】。子雅、子尾大怒。庆封把两人生气的情况告诉卢蒲嫳【把两人生气的情况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把他们比作禽兽,我睡在他们中间了。”庆封派析归父告诉晏平仲【想和他一起谋划对付子雅、子尾】。晏平仲说:“我的家众不足以使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有盟约也可以。”析归父说:“您既然这样说,又哪里用得着盟约?”析归父又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各有侍奉君主的方法,这不是我【子车】所能做的。”陈文子对桓子【陈文子的儿子陈无宇】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们该怎么办?”陈无宇回答说:“在庄地得到庆氏的木材一百车。”陈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护它们。”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把兆示给庆舍看,说:“有人占卜攻打仇人,敢献出这个兆象。”庆舍说:“能攻克,但会见到血。”冬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陈文子派人召他回来。陈无宇请求说:“我母亲生病,请求回去。”庆封占卜这件事,把兆象给他看,说:“死。”陈无宇捧着兆象哭泣【陈无宇哭泣】,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听说这件事,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庆封说:“快回去,祸患发作一定在尝祭【秋祭】的时候,回去还来得及。”庆封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庆嗣说:“要灭亡了!幸好还能逃到吴越【庆嗣是庆封的儿子】。”陈无宇在济水毁坏船只、拆毁桥梁【不想让庆封得到救援)】。卢蒲姜【卢蒲癸的妻子】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必定不会成功。”卢蒲癸告诉了她【告诉她想杀庆舍】。卢蒲姜说:“庆舍固执,没人能阻止他,他不会出门,我请求去阻止他。”卢蒲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的庙里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他,并且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于是
如公。麻婴为尸【尸祭】庆奊【名纯】为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乐子雅、髙子尾、陈须无、鲍国】子尾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言其多力】遂杀庆绳、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为君故也【言欲尊公室非为乱】陈须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充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鲁大夫】曰:「车甚泽,人必瘁,冝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不共】穆子不说,使工为之诵《茅鸱【逸诗刺不敬】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责鲁受封】奔吴。吴句余子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滛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滛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崔氏之乱,丧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冨,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夫民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徳以幅之,使无黜嫚,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为忠,故有宠。释【放也】卢蒲嫳于北竟,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叔孙穆子曰:「必得之。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其有乎?不十人不足以葬【葬必须十人,崔氏不能令十人同心,故必得】既,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崔氏大璧】吾献其柩。」于是得之。十二月乙亥朔,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更殡路寝】以其棺尸崔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
译像您这样。麻婴担任受祭者,庆奊(名纯)担任上献。卢蒲癸、王何手持寝戈。庆氏率领他的甲士包围了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装扮成优伶。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们都脱下铠甲,捆住马匹饮酒,并且观看优伶表演,一直到了鱼里。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的人穿着庆氏的铠甲(乐子雅、高子尾、陈须无、鲍国)。高子尾抽出屋梁敲击门扇三次。卢蒲癸从后面刺杀高子尾,王何用戈击打他,砍断了他的左肩。高子尾仍然抓住庙堂的屋梁,晃动屋脊,用祭肉和壶投掷杀人,然后才死去(说明他力气很大)。于是杀死了庆绳、麻婴。齐庄公感到恐惧。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国君的缘故(意思是想要尊崇公室,并非为了作乱)。”陈须无护送齐庄公回去,更换朝服后进入内宫。庆封回来,遇到了报告变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填平了护城河。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回到岳地布阵,请求交战,没有被允许,于是前来投奔鲁国。庆封献给季武子一辆车,光泽美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见了(鲁国大夫)说:“车非常光亮,人一定疲惫,他应当灭亡。”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遍祭(不恭敬),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朗诵《茅鸱》(逸诗,讽刺不敬),庆封也不知道。不久齐国人来责备(鲁国收留庆封),庆封逃奔到吴国。吴王把朱方赐给庆封,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是用财富来放纵人,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赐,放纵的人富有叫做灾祸。上天要降灾祸给他,大概将要聚集他而消灭他。”崔氏作乱,使众位公子丧命,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等到庆氏灭亡,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他们的器物而归还他们的封邑。把邶殿赐给晏子,那是六十个邑,晏子不接受。高子尾说:“富有,是人们所想要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晏子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封邑不足以让我满足欲望,增加邶殿就足以满足欲望了。满足了欲望,灭亡就没有几天了。我在外不能管理我的一个邑。不接受邶殿,不是厌恶富有,是害怕失去富有。而且富有就像布帛有幅宽一样,制定法度,使它不逾越。百姓生活丰厚而用度便利,因此端正德行来限制它,使它不骄慢,叫做幅利。利益过度就会败坏,我不敢贪多,这就是所谓的幅宽。”把六十个邑赐给北郭佐,他接受了。把封邑赐给高子雅,他推辞多的接受少的。把封邑赐给高子尾,他接受了但逐渐献出。齐庄公认为他忠诚,所以受宠。把卢蒲嫳放逐到北境,寻找崔杼的尸体。将要杀他,没有找到。叔孙穆子说:“一定要找到。武王有十个乱臣,崔杼难道没有吗?不到十个人不足以安葬(安葬必须十个人,崔氏不能使十个人同心,所以一定要找到)。不久,崔氏的家臣说:“把我们的拱璧给我,我献上他的灵柩。”于是找到了。十二月乙亥初一,齐国人把齐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改殡于路寝),用他的棺材装着崔杼的尸体在市集示众,国人仍然知道,都说:“是崔子。”
经》二十有九年,秋,九月,齐髙止出奔北燕。
传二十九年春二月癸夘,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夏六月,齐髙子容【髙止】与宋司徒见知伯【时城杞】女齐【司马侯】相礼。賔出,司马侯言于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曰:「何如?」对曰:「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毙,专则人实毙之,将及矣。」吴季札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在昭八年】秋九月,齐公孙趸、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髙止也。髙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为髙氏之难故,髙竖【止子】以卢叛。十月庚寅,闾丘婴帅师围卢。髙竖曰:「苟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人立敬仲【髙傒】之曾孙酀,良敬仲也【良犹贤也】十一月乙夘,髙竖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緜而寘旃【晋人善其致邑】
传三十一年,齐子尾【髙氏】害闾丘婴,欲杀之,使帅师以伐阳州【鲁地】我问师故。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说于我师。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四子婴党】出羣公子【为昭十年栾髙之难复羣公子起】
昭公传二年春,晋韩宣子如齐纳币【为平公聘少姜】见子雅。子雅召子旗【子雅之子】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子尾之子】宣子谓之如子旗【亦不臣】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韩起】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为十年栾髙来奔张本】
传三年春,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晋既聘少姜而卒,齐欲继之】既成昏,晏子受礼,叔向従之,晏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四豆为区,区斗六升;四区为釡,釡六斗四升。登,成也】釡十则钟【六斛四斗】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加旧量之一】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贷厚收薄】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食轸切】蛤【古荅切】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蠧,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燠,于喻切;休,虚喻切】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四人皆舜后,陈氏先】其相胡公、大姬,己在齐矣【胡公四人之后,周始封陈之祖;大姬其妃】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嚻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众也】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对曰:「既利之,敢不识乎?」公曰:「何贵何贱?」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其是之谓乎!」及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拜谢新宅】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还其故室】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二三子谓邻人】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秋八月,齐侯田于莒。卢蒲嫳见,泣且请曰:余发如此种种,余奚能为【种种短也,自言衰老不能复为害】公曰:「诺,吾告二子【子雅、子尾】归而告之。子尾欲复之,子雅不可,曰:「彼其发短而心甚长,其或寝处我矣。」九月,子雅放卢蒲嫳于北燕。冬十月,齐公孙灶卒【子雅】司马灶见晏子曰:「又丧子雅。」
矣。晏子曰:「惜也!子旗不免,殆哉【以其不臣】姜族弱矣,而
译《经》鲁昭公二十九年,秋季,九月,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传》二十九年春季二月癸夘日,齐国人在北郭安葬了庄公。夏季六月,齐国的高子容(即高止)与宋国的司徒见知伯(当时正在为杞国筑城),齐国的司马侯为他们相礼。宾客退出后,司马侯对知伯说:“这两个人都将不能免于祸患。子容专断,司徒奢侈,都是导致家族灭亡的人。”知伯问:“为什么呢?”司马侯回答说:“专断就会迅速招致灾祸,奢侈将因其耗费财力而败亡,专断则会被人所杀,灾祸即将降临了。”吴国的季札出使齐国,赞赏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把封邑和政权交还朝廷。没有封邑和政权,才能免于灾难。齐国的政权将有所归属,在尚未找到归属之前,祸乱不会停息。”因此晏子通过陈桓子交还了政权和封邑,从而免于栾高之难(发生在昭公八年)。秋季九月,齐国的公孙趸、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高止出逃,经文记载为“出奔”,这是为了谴责高止。高止喜欢把公事当作自己的功劳,而且专断,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因为高氏之乱的缘故,高竖(高止的儿子)据卢邑叛乱。十月庚寅日,闾丘婴率领军队包围卢邑。高竖说:“如果能让高氏有后代,请允许我献出封邑。”齐国人拥立了敬仲(高傒)的曾孙酀,因为他是敬仲贤良的后代。十一月乙夘日,高竖献出卢邑后出逃到晋国,晋国人修筑緜城让他居住(晋国人赞许他献出封邑)。
《传》三十一年,齐国的子尾(高氏)陷害闾丘婴,想杀他,派他率领军队去讨伐阳州(鲁国的地方),鲁国询问出兵的原因。夏季五月,子尾杀了闾丘婴来取悦鲁国的军队。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逃到莒国(这四个人是闾丘婴的党羽)。放逐了众位公子(为了昭公十年栾高之难后恢复众位公子的地位)。
《昭公传》二年春季,晋国的韩宣子到齐国送聘礼(为晋平公聘娶少姜),见到了子雅。子雅召来子旗(子雅的儿子)让他拜见韩宣子。韩宣子说:“他不是能保全家族的人,没有臣子的礼节。”又去见子尾。子尾让彊(子尾的儿子)拜见,韩宣子对彊的评价如同对子旗一样(也是没有臣子的礼节)。大夫们大多嘲笑他们,只有晏子相信韩宣子,说:“韩夫子是君子,君子讲究诚信,他一定有依据知道这些。”(为十年栾高来奔张本)
《传》三年春季,齐侯派晏婴到晋国请求续娶夫人(晋国已经聘娶少姜但少姜去世了,齐国想再娶一位)。婚礼完成后,晏子接受了礼物,叔向跟随他,晏子和叔向交谈。叔向问:“齐国将会怎么样?”晏子说:“这是末世了,我不知道。齐国大概要归陈氏所有了!国君抛弃百姓,百姓都归附陈氏。齐国旧有的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四升为一豆,各自乘以四,升到釜(四豆为一区,区十六升;四区为一釜,釜六斗四升。登,成也)。十釜为一钟(六斛四斗)。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了一成,钟就变大了(比旧量器多一成)。用自家的量器借出,而用公家的量器收回(借出时多给,收回时少收)。山上的木材拿到市场卖,价格不比山上贵;鱼、盐、蜃、蛤的价格不比海边贵。百姓三分之一的劳力,两份收入交给公家,只留一份衣食自己。公家积聚的财物腐朽生虫,而三位老人却受冻挨饿。国家的各个市场,鞋子便宜而假脚昂贵。百姓痛苦疾苦,有人却关怀他们(燠,温暖;休,安顿)。百姓爱戴他像爱父母一样,归附他像流水一样,想不获得民心,又能到哪里去躲避呢?箕伯、直柄、虞遂、伯戏(这四个人都是舜的后代,陈氏的先祖)辅佐胡公、大姬,已经在齐国了(胡公是这四个人的后代,周朝开始封陈国的祖先;大姬是他的妃子)。起初,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您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窄且喧闹多尘,不适合居住,请换到宽敞干燥的地方。”晏子推辞说:“您的先臣住在这里,我不足以继承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太奢侈了。况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的东西,这是小人的便利,怎敢麻烦邻里众人?”景公笑着说:“您靠近市场,知道什么贵什么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得到了便利,怎敢不知道呢?”景公问:“什么贵什么贱?”当时景公滥用刑罚,有卖假脚的人,所以晏子回答说:“假脚贵,鞋子贱。”既然已经告诉了国君,所以和叔向谈话时提到了这件事。景公因此减少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言论,利益真广博啊!晏子一句话就让齐侯减轻刑罚。《诗经》说:‘君子如果吉祥,祸乱就会很快停止。’说的就是这个吧!”等到晏子出使晋国,景公更换了他的住宅。晏子回来时,新宅已经建成了。晏子拜谢后,就拆毁了新宅,而邻居的屋子都恢复原样,就让宅人搬回原来的住处。况且谚语说:“不是占卜住宅,而是占卜邻居。各位邻居已经占卜好了邻居。违背占卜是不吉利的。君子不触犯非礼之事,小人不触犯不祥之事,这是古时的制度。我怎敢违背呢?”最终恢复了原来的住宅。景公不允许,晏子通过陈桓子请求,才允许了。秋季八月,齐侯在莒国打猎。卢蒲嫳拜见,哭着请求说:“我的头发已经这样稀疏短少了,我还能做什么呢?”(种种,短少的样子,自称衰老不能再作恶)景公说:“好,我告诉那两个人。”回去后告诉了子尾和子雅。子尾想赦免他,子雅不同意,说:“他头发短但心计很长,恐怕会暗中害我们。”九月,子雅将卢蒲嫳放逐到北燕。冬季十月,齐国的公孙灶去世(即子雅)。司马灶拜见晏子说:“又失去了子雅。”晏子说:“可惜啊!子旗不能免于祸患,危险啊。姜氏家族衰弱了,而……”
妫将始昌。二惠竞爽,犹可【子雅、子尾】又弱一个焉,姜其危哉!」经六年冬,齐侯伐北燕【传见燕】
译妫姓将要开始昌盛。两位惠公争强好胜,尚且还可以,如果再少一个(子雅、子尾),姜姓就危险了!」鲁经六年冬天,齐侯攻打北燕【传文见燕国部分】
经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传见内鲁】
传八年秋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栾施】欲治其室【并治家政】丁丑,杀梁婴【子尾家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子尾之属】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谓子良】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闻子旗至】游服而逆之【去戎备着常服】请命【问桓子所至】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桓子】请従。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为之立宰】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谓之使无攻我】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顷公灵公栾氏所事之君】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和栾髙二家】
经十年夏齐栾施来奔
传十年,齐惠、栾、髙氏皆耆酒【栾、髙二族皆出惠公】信内多怨【说妇人言】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鲍国】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子旗、子良】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彼传言者】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欲以公自辅助】遂伐虎门【欲入公,不聴,故伐公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栾、髙、陈、鲍】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髙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齐大夫】以灵姑銔【旗】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不敢与君同】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髙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髙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徳之主也。让之谓懿徳。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子山、子商、子周,襄三十一年子尾所逐羣公子】私具幄幕、器用、従者之衣屦,而反棘焉【棘,子山故邑】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子周本无邑,故更与之】反子城、子公、公孙捷【八年子旗所遂】而皆益其禄。凢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桓子以已邑分与之】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曰:「《诗》云:『陈锡载周』,能施也。桓公是以霸。」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景公母】为之请髙唐,陈氏始大。秋九月,昭子至自晋【葬平公】大夫皆见。髙彊【子良】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甚竉。」之将死,疾于公宫【在公宫被疾】辇而归,君亲推之【推其车而送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徳,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谓子尾】之力,弃徳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
传十二年春,齐髙偃纳北燕伯欵于唐。夏,齐侯如晋,朝嗣君也【晋昭新立】
传十三年秋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
经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
传十六年春,王正月,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为小国害】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雨无正】其是之谓乎?」
经》十有九年,秋,齐髙发帅师伐莒【传见莒】
传二十年冬,齐侯疥,遂痁,期【音基】而不瘳。诸侯之賔问疾者多在
译《春秋》经文:鲁襄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左传》记载见鲁国内部事务】
《左传》记载:鲁襄公八年秋季七月甲戌日,齐国的子尾去世。子旗(栾施)想要整治子尾的家产(合并管理家政)。丁丑日,杀死了梁婴(子尾的家宰)。八月庚戌日,驱逐了子成、子工、子车(子尾的属官),他们都逃奔到鲁国,并立了子良家族的管家。子良的臣下说:“子良已经长大了,如果让他管理我们的家业,他想吞并我。我要披上铠甲去攻打他。”陈桓子与子尾关系友好,也披上铠甲准备去帮助他。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子旗,子旗不相信,于是好几个人都来报告。子旗准备出发时,又在路上有好几个人来报告,于是子旗前往陈氏家。陈桓子正要出门,听说子旗来了就返回,换上便服去迎接他,询问来意。陈桓子回答说:“听说栾氏披甲将要攻打您,您听说了吗?”子旗说:“没听说。”陈桓子说:“您何不也披上铠甲?”陈无宇(桓子)请求跟随。子旗说:“您为什么要这样?那只是个年轻人,我教导他还怕他不成器,我又宠爱他(为他设立管家),这怎么对得起先人呢?您何不劝说他(让他不要攻打我)?《周书》说:‘对不仁爱的人施以恩惠,对不长进的人加以培养。’这是康叔用来安抚殷商遗民的方法。”陈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时栾氏侍奉的君主,我还有所指望。”于是双方和好如初(调和了栾氏和高氏两家)。
《春秋》经文:鲁襄公十年夏季,齐国的栾施逃奔到鲁国。
《左传》记载:鲁襄公十年,齐国的惠氏、栾氏、高氏都嗜好饮酒(栾、高二族都出自惠公),听信内宠之言,内部多怨恨,凌驾于陈氏、鲍氏之上并憎恶他们。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氏、鲍氏。”也告诉了鲍氏。陈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正碰上子良醉酒驾车奔驰,于是见到了鲍文子(鲍国),鲍文子也已经披甲了。派人去查看子旗、子良两人,发现他们都要去喝酒。陈桓子说:“他们虽然不相信(传言),但听说我们披甲,就一定会驱逐我们。趁他们喝酒的时候,先去攻打他们。”陈氏和鲍氏关系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氏、鲍氏能到哪里去?”(想利用国君来辅助自己)于是攻打虎门(想进入宫室,国君不听,所以攻打宫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四大家族(栾、高、陈、鲍)都召见他,他不知该去哪里。他的门人说:“帮助陈氏、鲍氏吗?”晏子说:“他们有什么好的?”门人说:“帮助栾氏、高氏吗?”晏子说:“难道他们更好吗?”门人说:“那么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攻打宫门,我回哪里去?”国君召见他之后才进入宫室。国君占卜,让王黑(齐国大夫)用灵姑銔(旗名)率领军队,得到吉兆。王黑请求截断三尺长的旗杆使用(不敢与国君用同样的旗帜)。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作战,栾氏、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彊逃奔到鲁国。陈氏、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陈桓子说:“一定要把财物献给国君。谦让,是德行的根本。谦让叫做美德。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思考义理更为重要。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患,暂且不要积聚吧!这样可以使德行滋长。”陈桓子把财物全部献给国君,并请求告老退居莒地。陈桓子召见子山(子山、子商、子周,是鲁襄公三十一年子尾驱逐的公子们),私下准备了帷帐、器具、随从的衣鞋,让他们返回棘邑(棘,是子山的封邑)。子商也这样做,返回了自己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并给了他夫于(子周本来没有封邑,所以另外给他)。召回了子城、子公、公孙捷(鲁襄公八年被子旗驱逐的人),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国家中贫困、孤寡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说:“《诗经》说:‘广泛施予恩惠,周遍天下’,这就是能够施舍。齐桓公因此称霸。”国君把莒地旁边的封邑赐给陈桓子,陈桓子推辞。穆孟姬(景公的母亲)为他请求高唐,陈氏从此强大起来。秋季九月,叔孙昭子从晋国回来(参加平公葬礼),大夫们都去拜见。高彊(子良)拜见后退出。昭子对大夫们说:“做儿子的,不可不谨慎啊!从前庆封逃亡,子尾多接受封邑而逐渐献给国君,国君认为他忠诚,非常宠幸他。子尾将死时,在公宫生病,坐车回家,国君亲自推车送他。他的儿子不能胜任,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忠诚是美好的德行,他的儿子不能胜任,罪过还牵连到他,能不谨慎吗?丧失了子尾的功劳,抛弃德行荒废宗庙,以至于祸及自身,不也是有害吗?《诗经》说:‘灾祸不落在别人前头,也不落在别人后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左传》记载:鲁襄公十二年春季,齐国的高偃把北燕伯欵安置在唐地。夏季,齐侯前往晋国,朝见新立的国君(晋昭公新即位)。
《左传》记载:鲁襄公十三年秋季八月甲戌日,在平丘结盟,齐国臣服。
《春秋》经文:鲁襄公十六年春季,齐侯攻打徐国。
《左传》记载:鲁襄公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齐侯攻打徐国。二月丙申日,齐军到达蒲隧。徐国人求和。徐子以及郯人、莒人抵御齐侯,在蒲隧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齐君无道,兴师攻打远方,抵御他有成效就撤退,没有人能抵抗他,这是因为没有霸主啊!《诗经》说:‘宗周已经灭亡,无处停息。正直的大夫流离失所,没有人知道我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春秋》经文:鲁襄公十九年,秋季,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左传》记载见莒国部分】
《左传》记载:鲁襄公二十年冬季,齐侯生了疥疮,接着又发疟疾,满一年都没有痊愈。诸侯中前来问候疾病的宾客大多在
【在齐】梁丘据与裔款【齐嬖大夫】言于公曰:「吾事鬼神丰于先君有加矣。今君疾病,为诸侯忧,是祝史之罪也。诸侯不知,其谓我不敬。君盍诛于祝固、史嚚以辞賔【欲杀嚚固以辞谢来问疾之賔】公说,告晏子。晏子曰:「日宋之盟【襄二卜七年】屈建问范会之徳于赵武。赵武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信不媿。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语康王【楚王】康王曰:『神人无怨,宜夫子之光辅五君以为诸侯主也【文襄灵成景】公曰:「据与款谓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诛于祝史,子称是语何故?」对曰:「若有徳之君,外内不废,上下无怨,动无违事,其祝史荐信,无媿心矣【君有功徳祝史陈说之无所媿】是以鬼神用飨,国受其福,祝史与焉。其所以蕃祉老夀者,为信君使也。其言忠信于鬼神。其适遇滛君,外内颇邪,上下怨疾,动作辟违,従欲厌私。髙台深池,撞钟舞女,斩艾民力,输掠其聚,以成其违,不恤后人。暴虐滛従,肆行非度,无所还忌【还犹顾也】不思谤讟,不惮鬼神。神怒民痛,无悛于心。其祝史荐信,是言罪也【以实白神是为言君之罪】其盖失数美,是矫诬也。进退无辞,则虚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飨,其国以祸之,祝史与焉。所以夭昏孤疾者,为暴君使也。其言僣嫚于鬼神。」公曰:「然则若之何?」对曰:「不可为也【言非诛祝史所能治】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泽之萑【音丸】蒲,舟鲛守之;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盐蜃,祈望守之【衡鹿舟鲛虞候祈望皆官名也言公专守山泽之利不与民共】县鄙之人,入従其政;偪介之闗,暴征其私【言边鄙入服政役又为近闗所征税】承嗣大夫,强易其贿;布常无艺,征敛无度;宫室日更,滛乐不违内宠之妾,肆夺于市;外宠之臣,僣令于鄙。私欲养求不给,则应【所求不给则应以罪】民人苦病,夫妇皆诅。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齐西界】姑尢以西【齐东界】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君若欲诛于祝史,脩徳而后可。公说,使有司寛政,毁闗去禁,薄敛已责。十二月,齐侯田于沛【音贝疾愈行猎】招虞人以弓,不进【掌山泽官】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舎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招当往道之常非物不进官之制】君子韪之【韪是也新注孟子曰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齐侯至自田,晏子侍子遄台,子犹【梁丘据】驰而进焉【新注言嬖人取媚如此】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燀章善反然也】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千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舞有文武】三类【风雅颂】四物【杂用四方之物以成器】五声【商宫角徴羽】六律【黄钟太蔟姑洗蕤賔夷则无射】七音【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八风【东北曰条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日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九歌【六府三事皆可歌】以相成也【言此九者合然后相成为和乐】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髙下、出入、周防,以相济也。君子聴之以平其心,心平徳和。故《诗》曰:「徳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聴之?同之不可也。如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
译在齐国,梁丘据和裔款对齐景公说:“我们侍奉鬼神,比先君更加丰厚了。如今您生病,让诸侯担忧,这是祝官和史官的罪过。诸侯不了解实情,会认为我们不敬神。您何不杀掉祝固和史嚚,以向诸侯谢罪?”景公很高兴,把这话告诉了晏子。晏子说:“从前在宋国的盟会上,屈建向赵武询问范会的德行。赵武说:‘范会治理家业井井有条,在晋国说话尽心竭力、没有私心。他的祝官史官祭祀时,陈述诚信,毫无愧疚。他的家业没有猜忌,祝官史官也不祈求私利。’屈建把这些话告诉了楚康王。康王说:‘神灵和百姓都没有怨恨,范会辅佐五位君主成为诸侯的领袖,是理所当然的。’”景公说:“梁丘据和裔款说我能侍奉鬼神,所以想杀掉祝官史官,你引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晏子回答说:“如果有德行的君主,对内对外都不废弃礼法,上下没有怨恨,行动没有违背礼法的事,他的祝官史官陈述诚信,心中没有愧疚。因此神灵享用祭品,国家承受福泽,祝官史官也分享这份福泽。他们之所以繁衍、吉祥、长寿,是因为他们侍奉的是诚信的君主,对神灵说话忠诚守信。如果恰好遇到荒淫的君主,对内对外都邪僻不正,上下怨恨疾苦,行动违背礼法,放纵欲望、满足私心。建造高台深池,敲钟舞女,耗尽民力,掠夺百姓的积蓄,来完成自己的违礼之举,不顾念后人。暴虐荒淫,肆意行事,没有节制,无所顾忌,不思量诽谤之言,不畏惧鬼神。神灵愤怒,百姓痛苦,心中没有悔改之意。这时祝官史官陈述诚信,实际上是在陈述君主的罪过;如果掩盖过失、夸大美德,那就是矫饰欺瞒。进退都没有合适的言辞,就只好用虚妄来讨好君主。因此神灵不享用祭品,国家因此遭受祸患,祝官史官也受牵连。他们之所以早死、丧子、孤苦、患病,是因为他们侍奉的是暴君,对神灵说话僭越轻慢。”景公说:“那么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无法通过杀祝官史官来解决问题。山林的树木,由衡鹿官守护;沼泽的芦苇,由舟鲛官守护;湖泽的柴草,由虞候官守护;海里的盐蜃,由祈望官守护。这些官员都专守山泽的利益,不与百姓共享。边远地区的人,进入都城服劳役;边境关卡,强行征收私人的财物。继承爵位的大夫,强行交换贿赂;赋税没有定数,征收没有限度;宫室每天翻新,荒淫享乐不停止。受宠爱的姬妾,在街市上肆意掠夺;受宠爱的臣子,在边邑违抗命令。私欲供养不足,就加罪于民。百姓困苦,夫妇都诅咒君主。祝官有益,诅咒也有损害。从聊摄以东,到姑尤以西,人口众多!即使祝官善于祈祷,怎能胜过亿万百姓的诅咒?您如果想杀祝官史官,先修德行才可以。”景公很高兴,让主管官员放宽政令,拆除关卡,取消禁令,减轻赋税,免除债务。十二月,齐景公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没有前进。景公派人抓他。虞人辞谢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我没有看到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景公释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官职。君子认为这是对的。”齐景公从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梁丘据快步上前。景公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梁丘据只是相同,怎么能叫和谐?”景公说:“和谐与相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做羹汤,用水、火、醋、酱、盐、梅来烹煮鱼肉,用柴火加热,厨师调和味道,补充不足的,减少过多的。君子吃了,心平气和。君臣关系也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其中有不可行的,臣子进献不可行的意见,以成就可行的部分;君主认为不可行的,其中有可行的,臣子进献可行的意见,以去除不可行的部分。因此政治公平而不偏颇,百姓没有争心。所以《诗经》说:‘也有和羹,已经准备好,味道平和。大福无言,当时没有争执。’先王调和五味、和谐五声,是为了平复内心,成就政事。声音也像味道一样: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互相配合而成。清浊、小大、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防,互相调剂。君子听了,心平气和,德行和谐。所以《诗经》说:‘德音没有瑕疵。’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君主认为可行的,他也说可行;君主认为不可行的,他也说不可行。如果用水加水,谁能喝?如果琴瑟只弹一个音,谁能听?相同是不行的。”于是饮酒作乐。景公说:“古时候如果没有死亡
,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少皥氏司寇】季萴因之【虞氏诸侯代爽鸠氏者仕侧切】有逄伯陵因之【商诸侯姜姓】蒲姑氏因之【商周之间代逄公者】而后大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
译“那种快乐是怎样的呢?”晏子回答说:“如果古人没有死亡,那么古人的快乐,您又怎么能得到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它,逄伯陵继承了它,蒲姑氏继承了它,然后太公继承了它。如果古人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您所愿意得到的了。”
经》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传见莒】
传二十五年秋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昭公为季氏所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为齐臣】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従。
经》二十有六年,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齐侯取郓。三月,公至自齐,处千郓。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従女贾【丰、贾皆季氏家臣】以币锦二两【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匹也,二两二匹】缚一如瑱【缚,卷也,易怀藏】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髙齮【子犹家臣】能货子犹,为髙氏后,粟五千庾【若能为我行货于子犹,当为请使得为髙氏后,又当致粟五千庾。庾,十六斗,凢八千斛】髙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受之,言于齐侯曰:「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従鲁君以卜焉【卜知可伐否】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従之,使公子鉏帅师従公【新注:齐侯病根在梁丘据,鲁之家臣知之,故以货取焉,中其欲,毫发不差】秋,盟于鄟陵,谋纳公也【齐侯谋】冬十二月,齐有彗星,齐
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祗取诬【欺也】焉。天道不謟【疑也】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公说,乃止【详见天文书】齐侯与晏子坐于路寝,叹曰:「矣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敢问何谓也?」公曰:「吾以为在徳。」对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徳,而有施于民。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诗》曰:『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陈氏之施,民歌舞之矣。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对曰:「唯礼可以已之。」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是以先王上之【详见礼乐书】
定公经七年秋,齐侯、郑伯【献公】盟于咸。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灵公】盟于沙。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传七年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徴防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従之,乃盟于▯【即沙】齐国夏伐我【齐叛晋故】
经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二月,公侵齐。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传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二月,公侵齐,攻廪邱之郛。夏,齐国夏、髙张伐我西鄙【详见鲁】
经九年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传九年秋,齐侯伐晋夷仪【为卫讨晋】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室之为取妇】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髙国【无存欲有功还取卿相女】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让众使后而已先登】犂弥従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絶而后下【恐书先下故又谲以让之下入城也】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战讫共止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起欲击猛】猛笑曰:「吾従子,如骖之靳【靳车中马猛不敢与书争言已従书如骖马之随靳传言齐师和所以能克】晋车千乗在中牟。卫侯如五氏,卜过之,▯焦【兆不成】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卫侯怒晋甚不复顾卜欲以身当五百乗】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褚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従齐。」乃伐齐师,败之【获齐车五百乗事见哀十五年】齐侯致禚、媚、杏于卫【三邑齐西界】齐侯赏犂弥。犂弥辞曰:「有先登者,臣従之,皙帻而衣貍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
译《经》鲁昭公二十二年春,齐侯攻打莒国。
《传》鲁昭公二十五年秋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齐侯说:“从莒国边境以西,请献出千社之地,等待您的命令。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失去了鲁国,却以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愿意与您一同立足呢?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没有听从。
《经》鲁昭公二十六年秋,鲁昭公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
《传》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周历正月,齐侯夺取了郓地。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夏天,齐侯打算护送鲁昭公回国,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匹锦缎(两丈为一端,两端为一两,即一匹,两两即两匹),卷成一团像瑱玉一样(便于怀藏),前往齐军,对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如果能帮我向子犹行贿,我就请求让高氏的后人得以继承,并赠送粟米五千庾(如果能帮我向子犹行贿,我就请求让高氏后人得以继承,并赠送粟米五千庾。庾是十六斗,总共八千斛)。”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就收下了,对齐侯说:“宋元公为鲁君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护送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就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占卜是否可以讨伐),如果可以,军队就能成功,您如果接着行动,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昭公。秋天,在鄟陵结盟,谋划护送鲁昭公回国。冬天十二月,齐国出现彗星,齐侯让人祈祷消除灾祸,晏子说:“没有益处,只会自欺欺人。天道不偏私,不会改变它的命令,怎么能祈祷消除呢?”齐侯高兴,就停止了。齐侯和晏子坐在路寝,叹息说:“这房子啊!将来会是谁拥有呢?”晏子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齐侯说:“我以为在于德行。”晏子回答说:“按照您的话,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的容量,他从公家收取的少,施给百姓的多。公家厚敛,陈氏厚施,百姓都归附他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给你,百姓却歌唱舞蹈。’陈氏的恩惠,百姓为之歌唱舞蹈。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将成为陈氏的国家了。”齐侯说:“好啊!这该怎么办呢?”晏子回答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齐侯说:“好啊!我到现在才听到礼的重要性。”晏子回答说:“这是先王禀受于天地,用来治理百姓的,所以先王崇尚它。”
定公《经》鲁定公七年秋,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齐国人抓住卫国使者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传》鲁定公七年秋,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调军队。卫侯想背叛晋国,大夫们不同意,派北宫结去齐国,私下对齐侯说:“抓住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在沙地结盟。齐国大夫国夏侵犯我国。
《经》鲁定公八年春,周历正月,鲁定公侵犯齐国。二月,鲁定公侵犯齐国。夏天,齐国大夫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传》鲁定公八年春周历正月,鲁定公侵犯齐国,攻打阳州城门。二月,鲁定公侵犯齐国,攻打廪邱的外城。夏天,齐国大夫国夏、高张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经》鲁定公九年秋,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传》鲁定公九年秋,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为卫国讨伐晋国)。敝无存的父亲将要娶妻,他推辞说要把妻子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不死,回去一定要娶高氏的女子(敝无存想立功后娶卿相的女儿)。”他率先登城,请求从城门出去,死在屋檐下。东郭书让众人先登,自己后登,犁弥跟随他说:“你让左边,我让右边,让登城的人断绝后路然后下去(担心东郭书先下去,所以又诡诈地让他先下城)。”东郭书在左边,犁弥先下去。东郭书和王猛休息,王猛说:“我先登城。”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困难,现在又困难了(起身想攻击王猛)。”王猛笑着说:“我跟随你,就像骖马跟随靳马一样(王猛不敢与东郭书争功,说自己跟随东郭书像骖马跟随靳马一样,传言齐军和睦所以能取胜)。”晋国战车一千乘在中牟。卫侯前往五氏,占卜是否经过中牟,卦象不成。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抵挡一半,我抵挡一半,就相当了。”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攻打卫侯。卫国大夫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不能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统帅又地位低,遇到一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齐军。齐侯把禚、媚、杏三个城邑送给卫国。齐侯赏赐犁弥。犁弥推辞说:“有先登城的人,我跟随他,白帽子,穿着豹皮衣。”齐侯派人查看东郭书,说:“就是这位先生,我赏赐你。”
」公赏东郭书。辞曰:「彼賔旅也。」乃赏犂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给其五家令不共役】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
译鲁庄公赏赐东郭书。东郭书推辞说:“他只是个客卿罢了。”于是庄公赏赐了犁弥。齐军驻扎在夷仪时,齐侯对夷仪人说:“谁能抓到敝无存,就免除他五户的赋役。”于是人们找到了敝无存的尸体。庄公三次为他赠送助丧的衣物,并赐给他犀皮装饰的车和笔直的伞盖,让他的灵柩先行回国。拉着引车的人,率领军队为他哭泣,庄公亲自推着灵车走了三次。
经》十年春,王三月,及齐平。夏,公防齐侯于夹谷。齐人来归郓、讙、▯阴田。
经》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传十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实郥氏【郥,古閴切】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乗轩【以其言当】齐侯欲与卫侯乗,与之晏而驾乗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以己车摄代卫车】乃介而与之乗,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传言齐侯轻,故不能成功】哀公经五年夏,齐侯伐宋【无传】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冬,叔还如齐。闰月,葬齐景公【无传】
传五年,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景公夫人不成未冠】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夏】髙昭子【张】立荼,寘羣公子于莱。秋,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景公子在莱者】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哀羣公子失所】
安孺子
【名荼,景公子,妾鬻姒所生。哀五年嗣立,明年改元阳生,使人杀之。在位一年】
哀公经六年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秋七月,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传六年,齐陈乞伪事髙国者【髙、张国夏受命立荼,陈乞欲害之,故先伪事焉】每朝,必骖乗焉。所従,必言诸大夫【言其罪过】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髙、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欲与诸大夫谋髙国,故求就之】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国之孙】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乗如公,战于庄,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施来奔。秋八月,齐邴意兹来奔【髙国党】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召在七月,今在八月下,记事之次】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齐公子鉏在鲁南郭】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乗,故又献此,请与子乗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子我】知之,先待诸外【待外俱去】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壬,阳生子,简公】戒之!」遂行【使无泄言】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僖子令阳生随馈食之人入处公宫】冬十月丁夘,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防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孺子荼也,景公常御绳为牛,使荼牵之,荼顿地,故折其齿】悼公【阳生】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言已可为君,必不怨鲍子】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公子自谓】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従?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景公妾】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于句窦之丘【三子景公嬖臣荼之党也】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防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悔失言】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大谓国政小谓杀荼】使毛迁孺子于
译《经》鲁哀公十年春季,周历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夏季,鲁哀公在夹谷防备齐侯。齐国人归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
《经》鲁哀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传》鲁哀公十三年春季,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实际上是郥氏(郥,音穴)派遣军队讨伐晋国,准备渡过黄河。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邴意兹说:“可以。率领精锐部队讨伐河内,消息必定要几天后才能传到绛都。绛都的军队不到三个月不能出黄河,那么我们就已经渡过黄河了。”于是讨伐河内。齐侯没收了各位大夫的车驾,只有邴意兹乘坐车驾(因为他的建议得当)。齐侯想和卫侯同乘一辆车,便与卫侯宴饮后驾车乘坐广车,车上装载着铠甲。派人报告说:“晋国的军队到了!”齐侯说:“等到您驾车的时候,我请求暂代您的车驾(用自己的车代替卫侯的车)。于是披上铠甲和卫侯同乘,驱车前行。有人报告说:“没有晋国的军队。”于是停止(传文记载齐侯轻率,所以不能成功)。
鲁哀公五年夏季,齐侯讨伐宋国(无传文)。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冬季,叔还出使齐国。闰月,安葬齐景公(无传文)。
《传》鲁哀公五年,齐国的燕姬生了儿子,没长大就死了(景公夫人生的儿子不成,尚未行冠礼)。各位公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宠。各位大夫担心他被立为太子,对齐景公说:“您的年纪大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景公说:“你们几位因为忧虑而生病,也姑且谋划快乐的事,何必担忧没有君主呢?”景公病重,派国惠子(夏)、高昭子(张)拥立荼,把其他公子安置在莱地。秋季,景公去世。冬季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奔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奔鲁国(景公在莱地的公子们)。莱地的人歌唱道:“景公死了不让他埋葬,三军的事务不让他谋划。军队啊军队啊,究竟依附哪一方呢?”(哀叹众公子失去依靠)
安孺子
【名荼,景公的儿子,妾室鬻姒所生。鲁哀公五年继位,第二年改元阳生,派人杀了他。在位一年】
鲁哀公六年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逃奔鲁国。秋季七月,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杀死了他的君主荼。
《传》鲁哀公六年,齐国的陈乞假装侍奉高、国两家(高、张国夏受命拥立荼,陈乞想害死他们,所以先假装侍奉)。每次上朝,必定陪乘。跟随的人,必定向各位大夫进言(说他们的罪过),说:“他们都傲慢,将要违背你们的命令。都说:‘高、国得到了君主,必定逼迫我们,何不除掉他们?’他们本来就要谋害你们,你们早点图谋。图谋的话,不如全部消灭他们。迟疑,是下策。”等到上朝时,就说:“他们是虎狼,看见我在你们身边,杀我没有几天了。请让我就任职位(想和各位大夫谋划对付高、国,所以请求就任)。又对各位大夫说:“这两个人要遭祸了!依仗得到君主而想谋害你们各位,说:‘国家多难,是因为贵宠的人,全部除掉他们然后君主才能安定。’已经谋划好了,何不趁他们还没行动,先下手?行动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夫听从了他。夏季六月戊辰日,陈乞、鲍牧(国夏的孙子)以及各位大夫带着甲士进入公宫。昭子听到消息,和惠子乘车前往公宫,在庄地交战,失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奔莒国,于是和高张、晏圉、卢施一起逃奔鲁国。秋季八月,齐国的邴意兹逃奔鲁国(高、国一党)。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召在七月,现在记在八月下,是记事的次序)。阳生驾车去见南郭且于(齐国公子鉏在鲁国的南郭),说:“曾经献给季孙马匹,没进入上等马厩,所以又献这匹马,请和您一起乘坐。”出了莱门后告诉他实情。阚止(子我)知道了,先在城外等候(在城外等候一起离开)。公子说:“事情还不可知,回去和壬一起住(壬,阳生的儿子,简公)。戒备他!”于是出发(让不要泄露言语)。连夜到达齐国,国人知道了。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他,和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僖子让阳生跟随送饭的人进入公宫)。冬季十月丁夘日,拥立他。将要盟誓,鲍子喝醉了前往。他的臣子差车鲍防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子说:“受命于鲍子。”于是诬陷鲍子,说:“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君主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你却背弃他(孺子指荼,景公常拉着绳子做牛,让荼牵着,荼摔倒在地,所以折断了牙齿)。悼公(阳生)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行,不必损失一位大夫(说自己可以做君主,必定不怨恨鲍子)。如果我不可行,不必损失一位公子(公子自称)。合乎道义就前进,否则就退下,敢不听从您的意思?废立兴亡不扰乱,就是我所希望的。”鲍子说:“谁不是君主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景公的妾)带着安孺子到赖地,赶走鬻姒,杀了王甲,拘禁江说,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这三个人是景公宠臣、荼的党羽)。景公派朱毛告诉陈子说:“鲍子如果不到这里,然而君主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有两个不缺乏,君主有两个多灾难,敢向各位大夫宣告。”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君主难道不相信群臣吗?因为齐国的困顿,困顿又有忧患,年轻的君主不可以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君主,希望也能容纳群臣吧?不然,那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报,景公后悔了(后悔失言)。朱毛说:“君主在大事上咨询陈子,而在小事上谋划也可以(大事指国政,小事指杀荼)。派朱毛把孺子迁到
公羊传》: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舎,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乗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王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于诸,寘也,齐人语也】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廵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舍。
悼公【諡灋肆行无礼曰悼】
【名阳生,景公子。哀六年,陈僖子使人之鲁,召而立之。明年,改元。至哀十年,齐人贼之。在位四年】
哀公经八年夏,齐人取讙及阐。冬十有二月,齐人归讙及阐。
传八年,齐悼公之来也【五年来奔】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季康叔父】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让及阐。或譛胡姬【景公妾】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六月,齐侯杀胡姬。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秋,及齐平。九月,臧賔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即鲂侯所通者】以归,嬖。鲍牧又谓羣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乗乎【马千乗为君也】公子愬之。公谓鲍子:「或譛子,子姑居于潞【齐邑】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乗;及潞,麇之以入,遂杀之【麇束缚丘殒切】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
传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齐与鲁平,故辞吴师】吴子曰:「昔歳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従,将进受命于君。」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前年齐与吴谋我鲁,齐既与鲁成,吴恨之,反与鲁谋伐齐】经十年春,王二月,公防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以疾赴,不书弑】夏五月,葬齐悼公【无传】
传十年春,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以说吴】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吴大夫】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秋,吴子使来复儆师。
简公【諡灋平易不訾曰简】
【名壬悼公子哀十年齐人立之,明年改元。哀十四年遇弑,是年获麟,《经》终。在位四年】
哀公经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夏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传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髙无防帅师伐我,及清【齐地】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夏,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傅。壬申,至于嬴【齐邑】中军从王【吴中军】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吴大夫】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宗楼】与闾丘明相厉也【相厉致死】桑掩胥御国子【国书】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送葬歌曲,示必死】陈子【陈逆】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发短【八尺为寻,吴发短,欲以绳贯其首】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三战,夷仪、五氏与今】使问【道也】▯多以琴【▯多,齐人,六年奔鲁】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鼔而已,不闻金矣【鼔以进军,金以退军】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齐上军败】国子败胥门巢【吴上军亦败】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乗,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哀公】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归于齐,元首也,吴以献鲁】寘之新箧,褽之以▯
译《公羊传》记载:齐景公对陈乞说:“我想立舍为君,怎么样?”陈乞说:“做国君的乐趣,就在于想立谁就立谁,不想立谁就不立。您如果想立他,那么我就去立他。”阳生对陈乞说:“我听说您大概不想立我。”陈乞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将要废掉正统而立不正统的人,必定会杀掉正统的人。我不立您,正是为了保全您啊。快跑吧!”于是把王节交给阳生,让他逃走。景公死后,舍被立为国君。陈乞派人到诸地迎接阳生【“于诸”,即“置”,是齐国的方言】,除去景公的丧服,各位大夫都在朝廷。陈乞说:“我的母亲有鱼和豆类的祭祀,希望各位大夫能顺从我的意思。”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都到陈乞家坐下。陈乞说:“我有一些甲胄,请展示给你们看。”各位大夫都说:“好。”于是让大力士举起巨大的袋子放到厅堂中央,各位大夫看见,都脸色大变,十分惊恐。打开袋子,里面赫然站着公子阳生。陈乞说:“这就是我们的国君了。”各位大夫不得已,都犹豫着面向北,两次拜倒,叩头至地,尊奉阳生为国君。从此以后,他们去杀了舍。
悼公【谥法:肆行无礼曰悼】
【名阳生,景公之子。哀公六年,陈僖子派人到鲁国,召他回来立为国君。第二年,改元。到哀公十年,齐国人杀害了他。在位四年】
哀公八年夏,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冬十二月,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传文记载:八年,齐悼公来的时候【五年前来投奔】,季康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他即位后迎娶了她。季鲂侯【季康子的叔父】与她私通,女子说出了实情,季鲂侯不敢承认。齐侯发怒。夏五月,齐鲍牧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夺取了让地和阐地。有人向齐侯进谗言说胡姬【景公的妾】是安孺子的同党。六月,齐侯杀了胡姬。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我国。秋,与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到齐国参加盟会。齐国的闾丘明来参加盟会,并且迎娶季姬【就是季鲂侯私通的那个女子】回国,齐侯宠爱她。鲍牧又对众公子说:“让你们拥有千辆兵车吗【拥有千辆兵车就是国君】?”公子们向齐侯告发鲍牧。齐侯对鲍子说:“有人进谗言中伤你,你暂且住在潞地【齐国的邑】来观察一下。如果有这回事,就分家产让你走;如果没有,就让你回到原来的职位。”鲍牧出门后,齐侯让他带走三分之一的家产;走到半路,又让他带走两辆车;到了潞地,把他捆绑起来押送回国,于是杀了他【“麇”,捆绑,音丘殒切】。冬十二月,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这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
传文记载:九年春,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齐国与鲁国讲和,所以辞谢吴国的军队】。吴王说:“去年寡人接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了,不知道听从谁,将要进军接受您的命令。”冬,吴王派人来警告说要出兵讨伐齐国【前年齐国与吴国谋划讨伐我国鲁国,齐国既已与鲁国和好,吴国怨恨他,反而与鲁国谋划讨伐齐国】。
经记载:十年春,周历二月,鲁公与吴国一起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以生病为由报告,不记载是被弑杀】。夏五月,安葬齐悼公【无传文】。
传文记载:十年春,鲁公与吴子、邾子、郯子一起讨伐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向吴军报告【用来取悦吴国】。吴子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吴国大夫】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路进入齐国,齐国人打败了他们,吴军才撤退。秋,吴子派人来再次警告说要出兵。
简公【谥法:平易不訾曰简】
【名壬,悼公之子。哀公十年齐国人立他,第二年改元。哀公十四年遇弑,这一年获麟,《春秋》终结。在位四年】
经记载:十一年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夏五月,鲁公与吴国一起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军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了齐国国书。
传文记载:十一年春,齐国因为鄎地的缘故,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到达清地【齐国地名】,鲁军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齐军从稷曲撤退。夏,因为郊外交战的缘故,鲁公与吴子一起讨伐齐国。五月攻克傅地。壬申日,到达嬴地【齐国邑】。吴军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吴国大夫】。齐国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死了,我必定能实现志向。”宗子阳【宗楼】与闾丘明互相激励【互相激励以死相拼】。桑掩胥驾驶国子【国书】的车,公孙夏说:“这两个人必定会死。”将要交战时,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送葬歌曲,表示必死】。陈子【陈逆】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人高八尺,吴人头发短【八尺为寻,吴人头发短,想用绳子穿过他们的头】。”东郭书说:“三次交战必定会死,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三次交战,指夷仪、五氏和现在这次】。”使者问道【“使问”,即道路】。〇多说:“我不再见你们了。”陈书说:“这次出征,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金声【鼓声用来进军,金声用来退军】。”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了高子【齐国上军战败】。国子打败了胥门巢【吴国上军也战败】。吴王的主力部队支援他们,大败齐军。俘获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战车八百辆,甲士首级三千,献给鲁公【哀公】。鲁公派大史固把国书的头颅归还给齐国【归还给齐国,元首,吴国献给鲁国】。把它放在新箱子里,用〇
纁,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何以使下国【言天识不善,故杀国子】秋,季孙命脩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
译纁色丝帛上,加上丝带。把书信放在上面,说:“上天如果不识善恶,为什么让下国灭亡?【意思是上天识得不善,所以诛杀国君之子】秋天,季孙命令修筑防御工事,说:“小国战胜大国,是灾祸。齐国军队到来没有几天了。”
传十四年,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子我】有宠焉【事在六年】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鞅,齐大夫】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聴子我夕【夕视事】陈逆杀人,逢之【鲍子行也,子我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备酒肉焉【使诈病,因内潘沐,并得内酒肉。潘,米汁,可以沐头】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失,陈逆惧其反为患,故盟之】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已【言己,介逹之】已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既,终丧】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目望阳】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恐多诈】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说,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逺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舍于公宫【子行逃而隠于陈氏,今又隠于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乗如公【成子兄弟:昭子庄、简子齿、宣子夷、穆子安、廪丘子意兹、芒子盈、惠子得,凢八人,二人共一乗】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成子入,反闭门,不纳子我】侍人御之【子我侍人】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疑其作乱】大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劒曰:「需,事之贼也【需,疑则害事】谁非陈宗【言陈宗族众多】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言子若欲出,我必杀子】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狭路】适丰丘【陈氏邑】丰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闗成子将杀大陆子方【子我名】陈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子方取道中行人车】及耏,众知而东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传言陈氏务施】东郭贾【子方】奔卫。庚辰,陈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従鞅之言,不及此【悔不诛陈氏】六月甲午,齐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三日齐【侧皆切】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従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新注论语记夫子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之三子告不可此言辞不告当以论语为正】
平公【諡灋布纲持纪曰平】
【名鷔,简公之弟。哀十四年,田恒立之,明年改元。十三年,左氏之传终矣。在位二十五年】
哀公传二十三年夏六月,晋荀瑶【知伯】伐齐,髙无防帅师御之。知伯视齐师,马骇,遂驱之。壬辰,战于犂丘,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顔庚【齐大夫详见晋】
传二十七年,夏四月,晋荀瑶帅师伐郑。郑驷▯请救于齐。陈成子属孤子三日朝【属防死事者之子使朝三日以礼之】设乗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顔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隰役在二十三年】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言其整也】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无及也【子思国参】成子衣制杖戈【制雨衣也】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
右齐始终《春秋》,凢十五公,书卒者九,有故者四。简公之弑,后《春秋》,经终见于续经。平公后《春秋》,卒。平公以下,后二世七十年而田氏代齐,大公之后遂灭。
论曰:孟子有言:「霸必有大国,王不待大。」此徳、力之辨也。故春秋图霸,非力有余不能。海内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而晋国之大,亦曰天下莫彊焉。虽战国
译鲁哀公十四年,齐简公还在鲁国时,阚止(子我)就受到宠信(这件事发生在鲁定公六年)。等到简公即位,派他执政。陈成子(陈恒)对此感到忌惮,在朝堂上屡次注视着他。大夫御鞅对简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必须从中选择。”简公没有听从。子我在傍晚处理政务时,陈逆杀了人,子我撞见了他(这是鲍子出行时,子我碰上的),于是抓住陈逆带进宫。陈氏家族当时和睦,子我假装生病,让人送去米汁洗头,并备齐酒肉(假装生病,趁机让潘沐进入,同时也让酒肉进入。潘是米汁,可以用来洗头)。他宴请看守囚犯的人,把他们灌醉后杀死,陈逆趁机逃脱。子我在陈宗与陈逆结盟(陈逆担心子我日后报复,所以与他结盟)。起初,陈豹想成为子我的臣属,派公孙传达自己的意思(传达,即中介引荐),但因自己家有丧事而作罢。等到丧期结束后,公孙说:“有个叫陈豹的人,身材高大但背部佝偻,眼睛向上看,侍奉君子一定能得志,他想做您的臣属。我忌惮他的为人(怕他多诈),所以迟迟才来报告。”子我说:“有什么妨碍?这取决于我。”于是让他做臣属。过了些日子,子我与陈豹谈论政事,陈豹很赞同,于是受到宠信。子我对他说:“我把陈氏全部驱逐,然后立你为卿,怎么样?”陈豹回答说:“我已经远离陈氏了,况且那些违抗的人不过几个,何必全部驱逐呢?”于是陈豹把这话告诉了陈氏。子行说:“他如果得到君位,不先下手,一定会祸害你。”子行躲藏在公宫(子行逃匿并隐藏在陈氏那里,现在又隐藏在公宫)。夏季五月壬申日,成子兄弟四人乘车前往公宫(成子兄弟:昭子庄、简子齿、宣子夷、穆子安、廪丘子意兹、芒子盈、惠子得,共八人,两人共乘一车)。子我在帐幕中,出来迎接他们,随即进入,关上门(成子进入后,反而关上门,不接纳子我)。子我的侍从阻挡他们,子行杀死了侍从。简公和妇人在檀台饮酒,成子把他们迁到寝宫。简公拿着戈将要攻击成子(怀疑他们作乱)。太史子余说:“这不是不利,而是要铲除祸害。”成子出来住在库中,听说简公仍然愤怒,打算出逃,说:“哪里没有君主?”子行拔出剑说:“犹豫,是事情的祸害(犹豫不决就会害事)。谁不是陈氏宗族?如果不杀你,我誓与陈氏同死。”于是成子作罢。子我回去,召集徒众攻打宫门和大门,都没有成功,于是出逃。陈氏追赶他,他在弇中迷失道路(弇中是狭路),恰好到了丰丘(陈氏的封邑)。丰丘人抓住他,上报后,在郭闗杀了他。成子将要杀大陆子方(子我名),陈逆求情而免他一死,让他以君命在路上取车(子方取用路上行人的车)。到了耏地,众人知道后向东逃去。出了雍门,陈豹给他车,他不接受,说:“陈逆为我求情,陈豹给我车,我如果接受,就是有私心了。侍奉子我却在仇人那里有私心,怎么面对鲁国和卫国的士人?”(传言陈氏致力于施恩)东郭贾(子方)逃奔卫国。庚辰日,陈恒在舒州抓获简公。简公说:“我如果早点听从御鞅的话,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后悔没有诛杀陈氏)六月甲午日,齐国陈恒在舒州弑杀了他的君主壬。孔子斋戒三天,三次请求讨伐齐国。哀公说:“鲁国长期被齐国削弱,你去讨伐它,将怎么办?”孔子回答说:“陈恒弑杀了他的君主,齐国百姓不赞同他的占一半。凭借鲁国的兵力,加上齐国一半的百姓,可以战胜。”哀公说:“你去告诉季孙。”孔子推辞。退下来后告诉别人说:“我因为跟随在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说话。”(新注《论语》记载夫子告诉哀公请求讨伐,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大夫,三位大夫说不可。这段言辞与《论语》不同,应当以《论语》为准。)
平公(谥法:布纲持纪曰平)
(名鹬,简公的弟弟。鲁哀公十四年,田恒立他为君,第二年改元。十三年,左氏传结束。在位二十五年)
鲁哀公二十三年夏季六月,晋国荀瑶(知伯)攻打齐国,高无平率领军队抵御。知伯观察齐军,马匹受惊,于是驱赶军队。壬辰日,在犂丘交战,齐军大败。知伯亲自抓获颜庚(齐国大夫,详见晋国部分)。
鲁哀公二十七年,夏季四月,晋国荀瑶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郑国驷弘向齐国求救。陈成子让孤儿孤子连续三天上朝(让死去者的儿子连续三天上朝以礼遇他们),设置两辆马车,系着五个城邑。他召见颜涿聚的儿子颜晋说:“在隰地的战役中,你的父亲战死(隰地战役在二十三年)。因为国家多难,没有抚恤你。现在国君命令把这些城邑赐给你,乘坐马车去上朝,不要废弃以前的功劳。”于是齐国去救援郑国。军队到达留舒,距离谷地七里,谷地的人不知道(说明军队纪律严明)。到达濮水时,下雨不涉水。子思说:“大国在我们的屋檐下,所以我们告急。现在军队不前进,就来不及了。”(子思是国参)成子穿着雨衣,拄着戈,站在山坡上,马匹不前进的就帮他鞭打。知伯听说后,于是退兵,说:“我占卜攻打郑国,没有占卜到与齐国为敌。”
以上齐国的始末,《春秋》记载了十五位国君,记载去世的有九位,有原因的有四位。简公被弑,发生在《春秋》之后,经文终结于续经。平公在《春秋》之后去世。平公以后,过了两代七十年,田氏取代了姜氏,太公的后代于是灭亡。
论曰:孟子有言:“称霸必须依靠大国,称王不等待大国。”这是德行与力量的区别。所以春秋时期图谋霸业,不是力量有余不能做到。天下方圆千里的地方有九个,齐国占据其中之一,而晋国之大,也说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虽然战国
齐、晋之谓,亦春秋之故也。故五霸,齐创之,而晋次焉。然齐表东海,五侯九伯皆得征之,桓公九合一匡之功,莫能以得晋。宋文公城濮一战,霸业迭传,与春秋相终始,果何以哉?齐、晋在春秋,地丑徳齐,其相服也难。方桓公之霸也,晋虽间不靖,而献公崛彊难制。逮桓公没,以孝公之庸懦继之,昭公区画草创,则文公可以声势致其従。故葵丘之防,五霸莫盛。献公于是従齐,一闻宰周公道涂之言,则飜然而去。楚、狄非我族类,孝公畏之,至与之盟防,则昭公之初冝其屈畏于文公一战而霸之威也。桓公处其艰,文公偶其易,兹齐、晋传霸,逺近所従判欤?故自晋襄以降,齐之従晋者甚寡,而驾者不一。翟泉以后,不通晋防五十年。战鞌同围之后,晋刼之以従,而与君代兴之志,实未尝一日忘。自时厥后,晋霸下衰。景公肆然兴复伯之谋,连郑、连卫,兵鲁、兵晋,然趑趄狂妄,汔以无成。末年废长立少,阶之为祸。陈乞、陈恒世为弑逆,而田氏卒以代齐。故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而景公乌乎知之!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焉。渊乎,孔子之志哉!不然,变齐、变鲁,其有望于斯矣。
译齐、晋之所以被称为霸主,也是春秋时期的缘故。所以五霸之中,齐国开创了霸业,晋国紧随其后。然而齐国地处东海之滨,五侯九伯都能征召它,桓公九合诸侯、匡正天下的功绩,晋国无法企及。宋文公在城濮一战后,霸业相继传承,与春秋时代始终相伴,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呢?齐、晋在春秋时期,土地相当,德行相匹,彼此臣服很难。当桓公称霸时,晋国虽然内部不安定,但献公崛起强大难以制服。等到桓公去世,由庸懦的孝公继位,昭公草创基业,那么文公就可以凭借声势使其顺从。所以葵丘会盟时,五霸中没有比这更盛大的。献公于是顺从齐国,一听到宰周公关于道路的话,就翻然离去。楚国、狄族不是同族,孝公畏惧他们,甚至与他们结盟防备,那么昭公初期应该屈服畏惧于文公一战称霸的威势。桓公处于艰难境地,文公恰逢容易之时,这就是齐、晋传承霸业,远近诸侯顺从程度不同的原因吧?所以从晋襄公以后,齐国顺从晋国的很少,而且驾驭晋国的不止一人。翟泉会盟之后,不通晋国盟会五十年。鞍之战、共同围攻之后,晋国胁迫齐国顺从,但齐国君臣交替兴起的志向,实际上从未有一天忘记。从那时以后,晋国霸业逐渐衰落。景公肆意兴起恢复霸业的谋略,联合郑国、卫国,攻打鲁国、晋国,然而犹豫狂妄,几乎没有成功。末年废长立少,导致祸患。陈乞、陈恒世代进行弑君逆乱,最终田氏取代了齐国。所以景公向孔子问政,孔子回答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那么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那么子就不像子。”而景公哪里懂得这个道理!陈恒弑杀了他的君主,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请求讨伐他。孔子的心志多么深远啊!不然的话,变革齐国、变革鲁国,对此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