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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分记七十四

春秋分记卷七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635–643 段

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舎诸灵台。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防归焉,用之【若将晋侯入,则夫人或自杀】大夫其何有焉?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祗以成恶。」乃许晋平。十月,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改馆晋侯。是嵗,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于是秦始征晋【赋也】河东置官司焉【并详见晋】

译早晨把他带进来,婢女晚上就会死;晚上把他带进来,早晨就会死。请国君裁决。」于是把他安置在灵台。大夫请求把他带进宫。公说:「抓获晋侯,是为了让归附的人更加丰厚。既然已经防备着让他回去,如果把他带进来,夫人或许会自杀,大夫们还有什么好处呢?一定要送晋君回去。」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聚集邪恶的人。」子桑说:「送他回去并扣留他的大夫作为人质,一定能取得大的成功。晋国还不可以消灭,却杀了它的国君,只是成就恶名罢了。」于是答应与晋国讲和。十月,晋国的阴饴甥与秦伯在王城结盟。秦伯更换了晋侯的馆舍。这一年,晋国又闹饥荒,秦伯又送给他粮食。这时秦国开始向晋国征税,在河东设置官吏。(详情参见晋国部分)

传》十九年冬,秦取梁【详见梁】

传二十二年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传二十三年秋九月,晋惠公卒。重耳及楚,送诸秦。公享之。

传》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栁。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并详见晋】

传二十五年春,秦伯师于河上,纳王【襄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晋侯辞秦师而下【新注:此见秦穆公好处,与晋文自专之意甚不同】秋,秦、晋伐鄀。鄀降秦师【详见鄀】

经》二十有八年,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

经》二十有九年,夏六月,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经三十年秋晋人秦人围郑

传》:三十年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舎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详见郑】

传三十二年冬,杞子【三十年秦盟郑,使杞子、逢孙、杨孙戍郑而还】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逺非所闻也。师劳力竭,逺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夀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经》三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秦人入滑。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传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乗者三百乗。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遣政切】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乗韦先【音鲜】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晋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时文公未葬故襄公称子】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文嬴请三帅,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舎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音隳】军实而长寇雠,亡无日矣!」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新注书序《秦誓》云: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殽,还归,作《秦誓》。其畧曰:「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则云然,尚犹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古之谋人,谓蹇叔等也;今之谋人,谓孟明等也】

文公传元年,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聴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

译《传》记载:十九年冬天,秦国攻取了梁国。

《传》记载:二十二年秋天,秦国和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

《传》记载: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去世。重耳到达楚国,被送往秦国。秦穆公设宴款待他。

《传》记载: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秦穆公护送重耳回国。《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向鲁国报告他回国的事。二月甲午日,晋国军队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公子絷出使晋军。三月,晋文公在王城暗中防备秦穆公。

《传》记载:二十五年春天,秦穆公在黄河边上陈兵,护送周襄王复位。狐偃对晋文公说:“争取诸侯的信任,没有比勤谨辅佐周王更好的了。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也符合大义。”晋文公辞谢秦国的军队,然后率军南下。秋天,秦国和晋国攻打鄀国。鄀国向秦国军队投降。

《经》记载:二十八年,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国军队、宋国军队、秦国军队与楚国人在城濮交战。冬天,鲁公在温地防备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陈子、莒子、邾子、秦人。

《经》记载:二十九年,夏六月,鲁公与周王使者、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

《经》记载:三十年秋天,晋国人、秦国人围攻郑国。

《传》记载:三十年九月甲午日,晋侯、秦伯围攻郑国。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军队一定会撤退。”烛之武夜里用绳子从城墙上吊下去,去见秦伯说:“秦国、晋国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越过别国而把远方的郑国作为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为什么要灭掉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呢?邻国实力的增强,就是您实力的削弱。如果放过郑国,让它作为您东方道路上的主人,秦国使者往来经过,郑国可以供给他们缺乏的物资,希望您考虑这件事。”秦伯很高兴,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就撤军回国了。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没有那人的力量,我就不会到这个地步。依靠别人的力量却去损害他,是不仁;失去自己所结盟的朋友,是不智;用混乱代替整齐,是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撤走了。

《传》记载:三十二年冬天,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派军队来,国家就可以得到。”秦穆公向蹇叔征求意见。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没有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主人有所防备,恐怕不行吧?军队的行动,郑国一定会知道。军队辛劳却没有所得,一定会有怨恨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秦穆公没有听从,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看见军队出征,却看不见他们回来了。”秦穆公派人告诉他说:“你知道什么!如果中等寿命,你坟上的树都两手合抱了!”蹇叔的儿子也在军队中,他哭着送儿子说:“晋国人一定在殽山拦截军队。殽山有两座山岭:南面的山岭,是夏后皋的坟墓;北面的山岭,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两座山岭之间,我在那里收你们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

《经》记载:三十三年,春天,周历二月,秦国人侵入滑国。夏四月辛巳日,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山打败秦国军队。

《传》记载:三十三年春天,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两边的士兵摘下头盔下车,有三百辆战车的人跳上战车。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一定会失败。轻狂就缺少谋略,无礼就会疏忽。进入险境而疏忽,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要到周地去赶集,遇到了秦军。弦高用十二张熟牛皮和十二头牛犒劳秦军,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要率领军队经过我国,冒昧地犒劳您的随从。”孟明说:“郑国有准备了,不能抱希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包围它没有后续兵力,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襄公穿着丧服(因为晋文公尚未安葬,所以称“子”)。夏四月辛巳日,在殽山打败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晋文公的夫人文嬴请求释放这三名主帅,晋襄公答应了。先轸上朝,询问秦囚的情况。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们奋力作战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就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毁弃战果而助长敌寇,灭亡的日子不远了!”晋襄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追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阳处父解开左边的马,用晋襄公的名义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君主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俘虏的血来涂抹战鼓,让我们回国接受秦君的杀戮,秦君如果杀了我们,我们死也值得。如果顺着君主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后我们将拜谢君主的恩赐。”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了蹇叔的意见,使各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掩盖大的德行。”

《文公传》记载:元年,殽山之战,晋国人已经放回秦国主帅,秦国大夫及左右侍从都对秦穆公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穆公说:“这是我的罪过。周朝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路径,贪人败坏同类,听信谗言就应对,诵读忠言如醉酒,不任用贤良,

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

译反而让我违背正道。’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是孤的过错。孤确实因为贪婪而给夫子带来灾祸,夫子有什么罪过呢?”于是再次让他执政。

经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传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以嗤之】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成子赵襄】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増徳,不可当也。《诗》曰:『母念尔祖,聿脩厥徳。』孟明念之矣。念徳不怠,其可敌乎?」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徳。

胡安国曰:「按左氏,四国伐秦,报彭衙之役,则皆国卿也。其贬而称人者,晋人再胜秦师,在常情亦可以已矣,而复兴此役,结怨勤民,是全不务徳,尃欲力争,而报复之无已也,以致济河焚舟之师,故特贬而称人。」

  经三年夏五月秦人伐晋

传三年,夏,秦伯伐晋,济河焚舟【示必死】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音懈】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初举孟明】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觧,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经四年秋晋侯伐秦

传四年秋,晋侯伐秦,围祁、新城,以报王官之役。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防爰度。』其秦穆之谓矣。」

经五年,夏,秦人入鄀【传见鄀】

传六年夏,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昌遮切】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着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母失其土宜,众▯頼之,而后即命。圣玉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

孙复曰:「或问秦穆公何如?」曰:「秦之贤公也。」「然则死而以子车氏之三子为殉,皆秦之良也,夺而杀之,斯可谓之贤公欤?」曰:「以三良为殉,非穆公过也,罪在康公矣。康公,穆公子也。子之事父也,生则尽其恭,死则致其哀,葬则以其礼。彼康公之事穆公也,生则未闻其恭,死则不见其哀,葬则非用其礼,而又以善人为殉,罪孰重焉?且厚葬非古也,矧用人哉!行孝者,国之大本也。是故善为国者,必根乎仁而本乎孝,仁以懐其众,孝以奉其亲。彼则杀人以从葬,非仁也;陷父于不义,非孝也。观乎穆公当国,称贤劝能,弃罪捐衅,用败崤之帅,饮盗马之徒,军旅外严,恩信内治,所以威行东夏,奄宅西戎,斯可谓之贤公也。岂其将死而有弃民之侈恶哉!故曰以三良为殉,非穆公过也,罪在康公矣。晋魏颗葬武子,不以嬖妾为殉,惧陷其父于不义,《左氏传》而善之。今康公葬穆公,以三良为殉,是陷其父于不义也。不讥之,得非明于此而暗于彼耶?不然,何先后之不顾如是哉!矧嬖妾之微,而三良之大乎?古今罪穆公以人从死,非也。此自其国俗尝有愿殉者,而三良亦在其中耳。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者,伤其自欲从殉,不可救止也。《史记》:『穆公葬雍,从死者百七十七人。』又曰:『献公元年,下令止从死者。』然则自穆至康,其国俗既以愿殉为义,国亦不立法禁,故献公既葬出子,知非令典,始以法禁之。」

  康公【諡法安乐抚

译经文:僖公二年春天,周历二月甲子日,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冬天,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

传文:二年春天,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报复殽山之战。二月甲子日,晋军在彭衙与秦军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讥讽秦军是“拜谢恩赐的军队”,秦穆公仍然任用孟明视。孟明视加强修明国家政事,对百姓施行厚重的恩惠。赵成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如果再来,一定要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增进德行,是不可抵挡的。《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不断修明他们的德行。’孟明视已经记在心里了。念及德行而不懈怠,谁能抵挡得住呢?”冬天,晋国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辕选、郑国公子归生攻打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回国,以报复彭衙之战。史书不记载卿大夫的名字,是因为秦穆公的缘故,表示尊重秦国,这叫做推崇德行。

胡安国说:“根据《左传》,四国攻打秦国,是为了报复彭衙之战,那么他们都应该是国家卿大夫。史书贬低他们而称‘人’,是因为晋国两次战胜秦军,按常理也可以停止了,却再次发动这场战争,结怨并劳苦百姓,这完全是不致力于德行,只想凭借力量争斗,而报复没有止境,以至于后来有渡河焚舟的军队,所以特别贬低他们而称‘人’。”

经文:三年夏天五月,秦国人攻打晋国。

传文:三年,夏天,秦穆公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表示必死的决心,夺取王官和郊地。晋军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山的尸体后回国,从此称霸西戎,这是任用孟明视的结果。君子因此知道秦穆公作为君主,用人周全,待人专一;孟明视作为臣子,不懈怠,能因恐惧而思考;子桑作为忠臣,能知人,能举荐贤良。《诗经》说:‘在哪里采集白蒿?在池沼和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祭祀之事。’秦穆公有这种德行。‘早晚不懈怠,以此侍奉君主。’孟明视有这种德行。‘留给子孙谋略,以安护子孙。’子桑有这种德行。

经文:四年秋天,晋侯攻打秦国。

传文:四年秋天,晋侯攻打秦国,包围祁地和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楚国人灭掉了江国。秦穆公为此降低服饰规格、离开正殿、不举行宴会,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大夫劝谏。秦穆公说:“同盟的国家被灭,虽然不能救援,难道能不怜悯吗?我自己都感到恐惧。”君子说:“《诗经》说:‘只有那两国,他们的政令不得人心;只有这四国,互相防备互相度量。’这说的就是秦穆公啊。”

经文:五年,夏天,秦国人侵入鄀国。

传文:六年夏天,秦穆公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作为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这首诗。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死后抛弃百姓,先王去世,还留下法度,何况夺取贤良之士呢?《诗经》说:‘贤人一旦逃亡,国家就会衰败。’说的就是没有贤良之士。怎么能夺取他们呢?古代的王者,知道寿命不长,因此同时建立圣哲,树立他们的风范,分配他们的采地,彰显他们的言论,为他们制定律度,陈列他们的技艺极限,引导他们作为表率,给予他们法制,告诫他们训典,教导他们防范利益,委托他们常规秩序,用礼义引导他们,使他们不失去适宜的土地,众人依赖他们,然后才接受天命。圣王也是这样做的。现在秦穆公不仅没有留下法度给后代,反而收罗贤良之士让他们陪死,难以居于上位了。”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

孙复说:“有人问秦穆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回答说:“秦国的贤明君主。”“那么死后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作为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士,夺取并杀死他们,这能称为贤明君主吗?”回答说:“用三良作为殉葬,不是穆公的过错,罪在康公。康公是穆公的儿子。儿子侍奉父亲,活着时尽到恭敬,死后表达哀思,安葬时遵循礼制。康公侍奉穆公,活着时没听说他恭敬,死后没见到他哀思,安葬时不遵循礼制,反而用贤良之士作为殉葬,罪过谁更重呢?况且厚葬不是古制,何况用人殉葬!行孝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善于治国的人,一定以仁为根,以孝为本,用仁来安抚众人,用孝来侍奉双亲。康公杀人陪葬,不是仁;陷父亲于不义,不是孝。看穆公执政时,称贤劝能,抛弃罪过消除祸端,任用殽山战败的将领,接纳盗马的人,军纪对外严厉,恩信对内治理,所以威势行于东方华夏,安居西方戎狄,这可以称为贤明君主。难道他临死时会有抛弃百姓的奢侈恶行吗!所以说用三良作为殉葬,不是穆公的过错,罪在康公。晋国魏颗安葬武子,不用宠妾作为殉葬,害怕陷父亲于不义,《左传》称赞他。现在康公安葬穆公,用三良作为殉葬,是陷父亲于不义。不讥讽他,难道是明白这一点而糊涂于那一点吗?不然,为什么前后不顾到如此地步!况且宠妾地位卑微,而三良地位显赫。古今指责穆公用人殉葬,是不对的。这是因为秦国习俗曾有自愿殉葬的人,而三良也在其中。《诗经》说:‘如果可以赎命,人们愿出百倍生命’,是哀伤他们自愿殉葬,无法挽救。《史记》说:‘穆公葬于雍,陪死的人有一百七十七人。’又说:‘献公元年,下令禁止陪死。’那么从穆公到康公,秦国习俗既以自愿殉葬为义,国家也不立法禁止,所以献公安葬出子后,知道这不是正当的法度,才开始用法律禁止。”

康公【谥法:安乐抚

民曰康】

【名防,穆公大子,文六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十八年卒,在位十三年】

译【百姓得以安康】

【名叫防,是穆公的太子,在文公六年继承君位,第二年更改年号,到十八年去世,在位十三年】

文公经七年夏四月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传七年夏四月,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时晋襄公卒,晋使先蔑、士防来逆公子雍】宣子与诸大夫背先蔑,立灵公,以御秦师。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详见《晋】己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

传八年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

经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传见鲁】

  经十年夏秦伐晋

传》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征。《经》十有二年秋,秦伯使术来聘。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传》十二年秋,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賔答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晋师出战,交绥。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传》十三年夏,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乃使魏夀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防,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防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夀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防。士防乃行。绕朝【秦大夫】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

经十有六年,秋,楚人、秦人、巴人灭庸【详见《楚】

经》十有八年,春王二月,秦伯防卒【无传】

  共公【諡法敬长奉上曰共】

【名稻康公子,文十八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宣四年卒,在位四年】

宣公经元年冬,晋赵穿帅师侵崇【传见晋秦与国】

经二年春,秦师伐晋【传见晋报崇役】

经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稻卒【无传】

  桓公【諡法辟土服逺曰桓】

【名荣,共公子,宣四年嗣立,明年改元,至成十四年卒,在位二十八年】

宣公经八年:「夏六月,晋师、白狄伐秦。」

传八年夏,白狄防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

经十有五年,夏六月,秦人伐晋【无传】

传: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详见晋】

成公经九年冬十有一月,秦人、白狄伐晋。

传九年冬十一月,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

传十一年冬,秦、晋为成。史赖盟晋侯于河东,郤犫盟秦伯于河西。秦伯归而背晋成。

经》十有三年,夏,五月,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传十三年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絶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五月丁亥,晋侯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不更,秦爵,详见《晋】

经》十有四年,冬十月,秦伯卒【无传】

  景公【諡法布义行刚曰景】

【名厚,桓公子。成十四年嗣立,明年改元,至昭五年卒,在位四十年】

襄公传九年夏,秦景公使士雃【苦田切】乞师于楚,将以伐晋。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

  经十年夏晋师伐秦

传十年,夏六月,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

  经十有一年冬秦人伐晋

传十一年秋,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冬十二月,秦庻长鲍、庻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传十二年冬,楚子囊、秦庻长无地伐宋。秦嬴归于楚【景公妹为共王夫人】

经》十有四年,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

译文公经七年夏四月戊子,晋国人与秦国人在令狐交战,晋国的先蔑逃奔秦国。

传七年夏四月,秦康公护送公子雍前往晋国【当时晋襄公去世,晋国派先蔑、士防来迎接公子雍】,宣子与各位大夫违背先蔑的意思,拥立灵公,以抵御秦国的军队。戊子日,在令狐击败秦军【详见《晋》】,己丑日,先蔑逃奔秦国,士防跟随他。

传八年夏,秦国人攻打晋国,夺取武城,以报复令狐之战。

经九年冬,秦国人前来送还僖公、成风的丧礼赠衣【传见鲁】。

经十年夏,秦国攻打晋国。

传》十年春,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少梁。夏,秦伯攻打晋国,夺取北征。《经》十有二年秋,秦伯派术来聘问。冬,十有二月戊午,晋国人、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传》十二年秋,秦伯派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攻打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器,说:“您不忘记先君的情谊,照耀临视鲁国,镇抚它的社稷,又加上贵重的器物,寡君怎敢推辞玉器。”术回答说:“不丰厚的器物,不值得推辞。”主人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寡君希望借助周公、鲁公的福佑来侍奉您,不丰厚的先君的器物,让下臣献给执事,作为瑞节,缔结友好的盟命,用来借寡君的名意,结好两国,因此敢献上。”襄仲说:“没有君子,难道能治国吗?国家没有简陋的了。”厚厚地贿赂他。秦国因为令狐之战的缘故,冬,秦伯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国人抵御他。秦伯用璧玉在黄河边祈求战利。十二月戊午,秦军袭击晋上军。晋军出战,双方交战。秦军夜间撤退,又侵犯晋国,进入瑕邑。《传》十三年夏,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防,于是派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变来引诱士防,在晋国扣押他的家眷,让他夜间逃跑,请求自己归附秦国,秦伯答应他。在朝廷上踩士防的脚。秦伯在河西驻军,魏人在河东。寿余说:“请让河东能跟那两三个官吏说话的人,我跟他先走。”派士防。士防于是出发。绕朝【秦大夫】送给他马鞭,说:“你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我的计谋只是不被采用罢了。”渡过河后,魏人喧哗而返回。秦人归还他的家眷。

经十有六年,秋,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庸国【详见《楚》】。

经》十有八年,春王二月,秦伯防去世【无传】。

共公【谥法敬长奉上曰共】

【名稻,康公子,文十八年嗣位,明年改元,到宣四年去世,在位四年】

宣公经元年冬,晋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传见晋秦与国】。

经二年春,秦军攻打晋国【传见晋报崇役】。

经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稻去世【无传】。

桓公【谥法辟土服远曰桓】

【名荣,共公子,宣四年嗣位,明年改元,到成十四年去世,在位二十八年】

宣公经八年:“夏六月,晋军、白狄攻打秦国。”

传八年夏,白狄帮助晋国攻打秦国。晋国人抓获秦国的间谍,在绛市杀了他,六天后苏醒。

经十有五年,夏六月,秦国人攻打晋国【无传】。

传: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到达雒,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抓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详见晋】。

成公经九年冬十有一月,秦国人、白狄攻打晋国。

传九年冬十一月,秦国人、白狄攻打晋国,因为诸侯有二心。

传十一年冬,秦、晋讲和。史赖在河东与晋侯盟誓,郤犫在河西与秦伯盟誓。秦伯回国后违背晋国的盟约。

经》十有三年,夏,五月,公从京师,于是帮助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攻打秦国。

传十三年夏四月戊午,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桓公已经与晋厉公在令狐结盟,却又召来狄人和楚人,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亲近晋国。五月丁亥,晋侯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抓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不更,秦爵位,详见《晋》】。

经》十有四年,冬十月,秦伯去世【无传】。

景公【谥法布义行刚曰景】

【名厚,桓公子。成十四年嗣位,明年改元,到昭五年去世,在位四十年】

襄公传九年夏,秦景公派士雃【苦田切】向楚国请求军队,将要攻打晋国。秋,楚子在武城驻军,作为秦国的援助。秦国人侵犯晋国。

经十年夏,晋军攻打秦国。

传十年,夏六月,晋荀防攻打秦国,报复其侵犯。

经十有一年冬,秦国人攻打晋国。

传十一年秋,楚子囊向秦国请求军队。秦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冬十二月,秦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地,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军而不设防备。壬午,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攻打晋军。己丑,秦、晋在栎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军的缘故。

传十二年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攻打宋国。秦嬴嫁到楚国【景公妹妹为共王夫人】。

经》十有四年,夏四月,叔孙豹帮助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

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报十一年栎之役】

译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攻打秦国【这是为了报复十一年栎地之战】

传十四年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栾鍼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奔秦。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亡乎?」对曰:「其栾氏乎。」秦伯以为知言,为之请于晋而复之【详见《晋】

传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鍼如晋脩成。夏,楚子、秦人侵吴。

昭公经元年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传元年,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后子桓公子景公母弟鍼】其母曰:「弗去,惧选【惧选其罪】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通秦晋之道】十里舍车【一舍八乘为八反之偹】自雍及绛【雍绛相去千里用车八百乗】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言已坐车多故出奔】女叔齐【司马侯】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賛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鍼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賛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翫嵗而愒日,其与几何?」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详见晋】冬十一月,楚公子干奔晋【以公子围之乱】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食禄】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德,徳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御已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御。』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鍼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羇齿,无乃不可乎【后子先来欲同于晋臣子干后来以为羇客矣】史佚有言曰:「非羇何忌【新注非是羇客何须敬之言子干为客且所当敬】

经五年秋七月,秦伯卒【无传】

传五年冬,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

  哀公【諡法共仁短折曰哀】

【景公子昭五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定九年卒,在位三十六年】

昭公经六年春,王正月,葬秦景公。

传六年春,王正月,大夫如秦,葬景公,礼也。

传十九年春,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平王娶秦女】夏,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秦自是与楚好】

定公经九年秋秦伯卒。冬,葬秦哀公【无传】

  惠公【諡法柔质慈民曰惠】

【哀公孙大子,夷公蚤死。定九年嗣立,明年改元,至哀三年卒,在位九年】

哀公经三年冬十月癸夘秦伯卒【无传】

  悼公【谥法肆行无礼曰悼】

【惠公子,哀三年嗣立,明年改元。十一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至十八年卒,在位十五年】

哀公经四年春,王二月,葬秦惠公【无传】

右秦始终春秋,凡十五公,书卒者六,不书卒者八。惟悼公后《春秋》经终,悼公子厉共公以下十三世一百八十八年,而始皇并六国,及二世而项羽灭之。

论曰:春秋之世,国于河东者,晋为大国;于江南者,楚为彊齐;国于山东,秦国于河西,皆天下形势之国,势足以相扼,力足以相抗。故传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此亦足以验当时天下大势所在矣。然齐晋主盟中夏,经营用力,莫先于制楚,而楚之北向以争中原也,尝与齐晋角,由江汉以犯间上国,终春秋世以楚为虞。虽然,中国之霸既衰,而荆楚之势亦▯矣。独秦在当时,以百二之势,带山阻河,县隔千里,地势便利,穆公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其国无事,而威莫加于东方,虽与诸侯盟防,而交贽往来,彊埸侵战,止于河东之晋焉

译僖公十四年夏,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以报复栎地之战。军队渡过泾水并驻扎下来,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士兵大量死亡。栾鍼与士鞅率骑兵冲击秦军,栾鍼战死,士鞅逃往秦国。秦穆公问士鞅说:“晋国的大夫中,谁会最先灭亡呢?”士鞅回答说:“大概是栾氏吧。”秦穆公认为他很有见识,为他向晋国请求,使栾鍼得以复职。

僖公二十六年春,秦穆公的弟弟鍼出使晋国修好结盟。夏,楚子与秦人侵犯吴国。

昭公元年夏,秦穆公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昭公元年,秦后子(鍼)受到秦桓公的宠爱,在秦景公那里享有如同两位国君般的待遇。他的母亲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招致罪祸。”癸卯日,鍼前往晋国,随行车辆达千乘。《春秋》记载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这是为了归罪于秦穆公。后子设宴招待晋侯,在黄河上建造浮桥,十里便停下车马,从雍地到绛地,往返八次以完成礼仪。司马侯问他,说:“您的车辆都到这里为止了吗?”后子回答说:“这已经算多了!如果能少一些,我怎么能得见您呢?”叔齐将此事报告给晋侯,并且说:“秦国的公子一定会回国。我听说君子能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一定会有好的打算。好的打算,是上天所赞助的。”后子拜见赵孟。赵孟说:“您什么时候回去呢?”后子回答说:“鍼害怕受到寡君的罪责,所以留在这里,将等待继位的国君。”赵孟说:“会灭亡吗?”后子回答说:“怎会一世无道,国家就不会衰败呢。国家立于天地之间,有赖以存在的基础。不经过几代人的淫乱,是不能灭亡的。”赵孟说:“上天会这样吗?”后子回答说:“会这样。”赵孟说:“那要多久呢?”后子回答说:“我听说,国家无道而年成丰收,是上天在赞助它。很少有不经过五年的。”赵孟看着树荫,说:“早晚都来不及,谁能等到五年呢?”后子出来后告诉人说:“赵孟快要死了!他玩忽职守,虚度光阴,还能活多久呢?”晋侯向秦国求医。秦穆公派医和为晋侯诊视,说:“病无法治好了。”赵孟说:“这是位良医。”厚待他的礼节后送他回国。冬十一月,楚公子干逃奔到晋国,随从车辆五乘。叔向让他与秦公子同享俸禄,都是百人的供给。赵文子说:“秦公子富有。”叔向说:“俸禄以德行来评定,德行相同以年龄来评定,年龄相同以尊卑来评定。公子以国家为重,没听说以富有为重。况且带着千乘车辆离开自己的国家,强势太过分了。《诗经》说:‘不欺侮鳏夫寡妇,不畏惧强暴。’秦国和楚国,是匹敌的。”让后子与子干按年龄排序,后子推辞说:“鍼害怕获罪,楚公子未能获得地位,因此都来到这里,只听从命令。况且我与羁旅之人同列,恐怕不可以吧?”史佚有话说:“如果不是羁旅之人,何必忌讳?”

昭公五年秋七月,秦穆公去世。

昭公五年冬,秦后子返回秦国,因为秦景公去世的缘故。

哀公

昭公六年春,周历正月,安葬秦景公。

昭公六年春,周历正月,大夫出使秦国,安葬景公,符合礼仪。

昭公十九年春,正月,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夏,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

定公九年秋,秦哀公去世。冬,安葬秦哀公。

惠公

哀公三年冬十月癸夘,秦惠公去世。

悼公

哀公四年春,周历二月,安葬秦惠公。

以上是秦国在《春秋》中的始末,共十五位国君,记载去世的有六位,不记载去世的有八位。只有悼公在《春秋》经文末尾之后。悼公的儿子厉共公以下十三世,历时一百八十八年,秦始皇兼并六国,到秦二世时项羽灭秦。

论曰:春秋时代,在河东建国的,晋国是大国;在江南建国的,楚国是强国;在山东建国的,秦国在河西,都是天下形势险要的国家,势力足以相互牵制,力量足以相互抗衡。所以传文说:“晋、楚、齐、秦,是匹敌的。”晋国不能制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制服秦国一样,这也足以验证当时天下大势所在了。然而齐、晋主持中原盟会,经营用力,没有先于遏制楚国的,而楚国向北争夺中原,曾经与齐、晋角力,从江汉地区侵犯中原大国,整个春秋时代都以楚国为忧患。虽然,中原的霸主已经衰落,而荆楚的势力也衰微了。唯独秦国在当时,凭借百二之险,依山阻河,相隔千里,地势便利,穆公增加国土十二个,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其国内无事,而威势没有加于东方,虽然与诸侯盟会防备,而交往馈赠往来,边境侵战,只限于河东的晋国。

。鬭克之遣聘,士雃之乞师,秦楚始通,而亦莫能以数也。是以隠然独彊于西陲,而东方诸侯亦无以难秦。逮于战国,诸侯之大夫公族,其权力与其国君争,于是或迁其世祀,割其土地,如横波悍流,奔溃四散,各极其势而止。大国至有三分,小国往往并灭,其相与歃血于境上者,多非其诸侯之子孙也。而秦则祖祢相授,恬然内安,终之皆折而归于秦焉,势也。是何也?秦无事,诸侯多事故也。无事者日蓄其威,而多事者徒内自溃乱也。圣人编《诗》十五国风之次,列《秦》于邶、鄘、卫、王、郑、齐、魏、唐八国之后,葢以见其足兼八国而有之。《书》《费誓》《秦誓》终焉,亦以周无周公,则天下必归于秦也。故备论之,以记春秋战国之变,而秦之所以遂为秦欤?

译鬭克派遣使者聘问,士雃请求出兵,秦楚两国开始互通往来,但也无法用常理来推算。因此秦在西陲独自强盛,而东方诸侯也无法制约秦国。到了战国时期,诸侯国内的大夫和公族,他们的权力与国君相争,于是有的废除了他们的世代祭祀,割夺他们的土地,如同横冲直撞的波涛和猛烈的洪流,奔涌溃散四处流窜,各自穷尽形势才停止。大国甚至被分成三份,小国往往被兼并灭亡,那些在边境歃血为盟的,大多不是诸侯的子孙。而秦国则祖先相继传承,安然内部安定,最终都屈服归附于秦国,这是形势使然。这是什么原因呢?秦国没有内乱,诸侯国内多事端。没有内乱的秦国日益积蓄威望,而多事端的诸侯国只是内部自我溃乱罢了。圣人编排《诗经》十五国风的顺序,将《秦风》列在邶、鄘、卫、王、郑、齐、魏、唐八个国家之后,大概是要表明秦国足以兼并这八个国家而拥有它们。《尚书》以《费誓》《秦誓》作为终结,也是因为周朝如果没有周公,天下必定归附秦国。所以详尽论述这些,来记录春秋战国时期的变局,以及秦国之所以最终成为秦国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