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记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六宋·程公说撰楚世本第三
灵王
灵王【諡法乱而不损曰灵】
【即公子围,共王子。昭元年,贼郏敖及其子而代立,更名熊。防明年,改元。昭十二年,伐徐,次于干谿。十三年,乐干谿,不能去。公子比与公子弃疾杀其子禄,立子比为王。灵王亡五月而卒,在位十二年】
昭公经四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楚人执徐子。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执齐庆封,杀之。遂灭頼。
传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前年楚子已与郑伯田江南,故言复】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许、郑】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在襄二十七年】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言有难,以豉切】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防者欲逞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而修徳以待其归。若归于徳,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适淫虐,楚将弃之【弃,不以为君】吾又谁与争?」公曰:「晋有三不殆【危也】其何敌之有?国险而多马,齐楚多难【簒弑之难】有是三者,何乡而不济?」对曰:「恃险与马,而虞邻国之难,是三殆也。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是不一姓【虽天下至险,无徳则灭亡】冀之北土,马之所生,无兴国焉。恃险与马,不可以为固也,从古以然。是以先王务修徳音以亨【通也】神人,不闻其务险与马也。邻国之难,不可虞也。防多难以固其国,啓其疆土;或无难以丧其国,失其守宇,若何虞难?齐有仲孙之难而获桓公,至今赖之【庄九年】晋有里防之难而获文公,是以为盟主【僖九年】卫、邢无难,敌亦丧之【闵二年狄灭卫,僖二十五年卫灭邢】故人之难,不可虞也。恃此三者而不修政德,亡于不暇,又何能济?君其许之。纣作淫虐,文王惠和,殷是以陨,周是以兴,夫岂争诸侯?」乃许楚使,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盖楚子遣举时兼使求昏】晋侯许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安于小】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晋也】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衞、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余,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防。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愼礼矣。霸之济否,在此防也。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盟【音孟】津之誓,成有歧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僖四年】晋文有践土之盟【僖二十八年】君其何用?宋向戍、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用会召陵之礼】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宋爵公故献公礼】子产曰:「小国供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规正二子之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所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六礼楚未尝行】宋大子佐后至,王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七十六 宋·程公说撰 楚世本第三
灵王
灵王【谥法:昏乱而不损害百姓曰灵】
【即公子围,楚共王的儿子。昭公元年,杀害郏敖及其儿子而取代即位,改名为熊。次年,改元。昭公十二年,讨伐徐国,驻扎在干谿。十三年,在干谿享乐,不肯离去。公子比与公子弃疾杀死灵王的儿子禄,立子比为王。灵王逃亡五个月后去世,在位十二年】
昭公经四年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楚人抓获徐子。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抓获齐国的庆封,杀了他。于是灭掉赖国。
传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前往楚国,楚子扣留了他,于是又扣留郑伯,再次在江南打猎,许男也参与其中【前年楚子已与郑伯在江南打猎,所以说“再次”】。派遣椒举前往晋国请求诸侯会盟,两位国君等待着他【许、郑】。椒举传达使命说:“我国国君派我说:‘往日贵君有恩惠,赐盟于宋【在襄公二十七年】说:晋楚两国随从的诸侯交替相见。’因为年成不易【言有灾难,以豉切】,寡人愿与各位国君结好,派我来请求间隙。贵君如果暂时没有四方边境的忧患,那就希望借宠幸来向诸侯请求会盟。”晋侯打算不答应。司马侯说:“不行。楚王正骄奢,上天设防是想让他逞其心意,以加重他的毒害而降下惩罚,还不可知;他若能善终,也不可预知。晋楚只听凭上天辅助,不可与之争胜。您还是答应他,而修德以等待他的归附。如果他归于德行,我们尚且还要侍奉他,何况诸侯呢?如果他走向淫虐,楚国将抛弃他【弃,不把他当作君主】,我又和谁去争胜呢?”晋侯说:“晋国有三种不危险的情况【危也】,还有什么敌人呢?国家险要而多马,齐楚多难【篡弑之难】,有这三条,哪里去不顺利呢?”司马侯回答说:“倚仗险要和马匹,而指望邻国的灾难,这是三种危险。四岳、三涂、阳城、大室、荆山、中南,是九州险要的地方,但这些地方没有固定属于一姓【虽天下至险,无德则灭亡】。冀州北部的土地,是马匹生长的地方,却没有兴盛的国家。倚仗险要与马匹,不可以作为坚固的保障,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因此先王致力于修德以通神人,没听说他们致力于险要与马匹的。邻国的灾难,不可指望。会盟多难以巩固国家,开拓疆土;或者没有灾难而丧失国家,失去守土,怎么能指望灾难呢?齐国有仲孙之难而得到桓公,至今依赖他【庄公九年】;晋国有里行之难而得到文公,因此成为盟主【僖公九年】;卫、邢没有灾难,敌人也灭亡了他们【闵公二年狄灭卫,僖公二十五年卫灭邢】。所以别人的灾难,不可指望。倚仗这三者而不修政德,灭亡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顺利?您还是答应他。纣王作恶淫虐,文王仁惠和睦,殷商因此灭亡,周朝因此兴盛,这难道是争夺诸侯吗?”于是答应楚国的使者,派叔向回答说:“寡君有社稷之事,因此不能按时在春秋两季会见诸侯。贵君确实有此事,何必屈尊下命呢?”椒举于是请求通婚【大概是楚子派遣椒举时兼使求亲】。晋侯答应了。楚子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诸侯吗?”子产回答说:“答应您。晋君年少安于小成,不在诸侯之中【安于小】,他的大夫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的君主。在宋国的盟约,又说如一。如果不答应,您将怎么用他呢?”楚王说:“诸侯会来吗?”子产回答说:“一定会来。遵循宋国的盟约,承蒙您的欢心,不畏惧大国【晋国】,为什么不来?不来的,大概是鲁、卫、曹、邾吧?曹畏惧宋,邾畏惧鲁,鲁、卫被齐逼迫而亲近晋国,只有这些不来。其余的,是您所能波及的,谁敢不到?”楚王说:“那么我所求的,没有不可行的吗?”子产回答说:“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夏,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不会盟。曹、邾以灾难为辞,鲁公以时祭为辞,卫侯以疾病为辞。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楚子与诸侯在申地会合。椒举对楚子说:“臣听说诸侯没有归附,以礼为归附。现在您刚得到诸侯,请慎重对待礼。霸业的成败,就在这件事上。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盟【音孟】津之誓,成王有歧阳之搜,康王有酆宫之朝,穆王有涂山之会,齐桓公有召陵之师【僖公四年】,晋文公有践土之盟【僖公二十八年】,您用哪种呢?宋国的向戍、郑国的公孙侨在,是诸侯中的良臣,请您选择。”楚王说:“我用齐桓公【用会召陵之礼】。”楚王派使者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敢不献闻?”献出公合诸侯之礼六【宋爵公故献公礼】。子产说:“小国供职,敢不献守?”献出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认为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楚王派椒举侍于后以规过【规正二子之过】。事毕,没有规过。楚王问其原因,回答说:“礼,我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六礼楚未尝行】。”宋太子佐后至,楚王
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堕许规反布也服云输也】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六王启汤武成康穆二公齐桓晋文】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搜,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聴。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逺。逺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逺而后兴。」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呉,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呉邑,庆封所封】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言不肯黙从戮】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崔杼弑君,庆封其党】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衔璧,士袒,舆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僖六年】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鬬韦龟与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筑城于外竟,诸侯无与争】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冬,呉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楚沈尹射奔命于夏汭【呉兵在东北,楚盛兵在东南,絶其后】箴尹宜咎城钟离,防啓彊城巢,然丹城州来。东国水,不可以城。彭生罢赖之师。
译楚昭王在武城打猎,很久没有接见椒举。椒举请求告辞。楚王派人去对他说:“因为武城有祭祀祖先的事,寡君将在那里赠送礼物,所以敢表示后日再见。”徐国国君是吴国放回的,椒举认为他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把他抓了起来。楚王向诸侯显示奢侈。椒举说:“六王、二公的事迹,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礼制的,诸侯因此服从命令。夏桀在仍地会盟,有缗国背叛了他;商纣在黎地狩猎,东夷背叛了他;周幽王在大室山结盟,戎狄背叛了他:这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骄纵的,诸侯因此抛弃命令。”现在君王用骄纵,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子产见到左师说:“我不担心楚国了。骄纵而刚愎自用,不过十年。”左师说:“是的。不到十年,奢侈的恶果不会远离。远离恶果然后被抛弃,善行也是这样,德行远离然后兴起。”秋七月,楚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国太子、郑国国君先回国。宋国华费遂、郑国大夫跟随。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了它。抓住齐国的庆封而灭了他的全族。将要杀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杀别人。庆封只因为违抗命令,所以在这里,他会肯默从被杀吗?传播到诸侯,哪里用得着他?”楚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中示众,让他说:“不要像齐国的庆封那样杀他的国君,削弱他的孤儿,来盟誓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他的国君哥哥的儿子麇而取代他,来盟誓诸侯。”楚王派人赶快杀了他。于是率领诸侯灭掉了赖国。赖国国君反绑双手,口含玉璧,士兵袒露上身,拉着棺材跟随,来到中军。楚王问椒举,回答说:“成王攻克许国,许僖公也是这样。”楚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烧掉他的棺材。楚王听从了。把赖国迁到鄢。楚王想把许国迁到赖国,派斗韦龟和公子弃疾筑城然后回来。申无宇说:“楚国的祸患将在这里开始了。召集诸侯而来,讨伐国家而攻克,在外境筑城没有谁敢争,君王心中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不能承受王命,就是祸乱。”冬,吴国讨伐楚国,进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战。楚国沈尹射在夏汭奔走救急,箴尹宜咎在钟离筑城,防啓彊在巢筑城,然丹在州来筑城。东国水灾,不能筑城。彭生罢免了赖国的军队。
经五年春,楚杀其大夫屈申。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
传五年春,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吴,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过郑,郑伯劳子荡于泛,劳屈生于菟氏。晋侯送女于邢邱,子产相郑伯会晋侯于邢邱。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为阍,以羊舌▯为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防啓彊曰:「可。苟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珪,享頫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飱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僖二十八年】晋无楚备,以败于邲【宣十二年】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成十六年】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宼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言怨重】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谓有贤人以敌晋则可耻之】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柰何?晋人若丧韩起、杨▯,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叔向兄】中行伯、魏舒帅之【中行呉】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寇,而未有其备,使羣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为韩子礼。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呉,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杨之师,防于夏汭。越大夫常夀过帅师会楚子于琐。闻呉师出,防啓彊帅师从之【从吴师】遽不设备。呉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音日传也】至于罗汭。呉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女卜来吉乎?」对曰:「吉。此行也,其庸有报志【言吴有报楚意】乃弗杀。楚师济于罗汭,沈尹赤会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扬之师,先入南懐,楚师从之,及汝清,呉不可入【有备】楚子遂观兵于坁箕之山。是行也,呉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呉,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啓彊待命于雩娄,礼也。经六年,秋九月,楚防罢帅师伐呉。冬,叔弓如楚。》
传六年夏六月,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过郑,郑罕虎、公孙侨、游吉从郑伯以劳诸柤。辞不敢见【贤遍切】固请见之。见如见王【见郑伯如见楚王】以其乗马八匹私面。见子皮,如上卿,以马六匹;见子产,以马四匹;见子太叔,以马二匹。禁刍牧采樵,不入田,不樵树,不采蓻,不抽屋,不强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废,小人降。」舎不为暴,主不慁宾,往来如是。郑三卿皆知其将为王也。秋九月,楚子使防泄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呉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呉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廐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冬,叔弓如楚,聘且吊败也。
经七年春三月公如楚
传七年,楚子之为令尹也,为王旌以田。芋【于附切】尹无宇断之,曰:「一国两君,其谁堪之?」及即位,为章华之宫,纳亡人以实之。无宇之阍入焉。无宇执之,有司弗与,曰:「执人于王宫,其罪大矣。」执而谒诸王【执无宇】王将饮酒,无宇辞曰:「天子经略,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内,何非君土?食土之毛,谁非君臣?故《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有十日【甲至癸】人有十等【王至台】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
译《春秋》经文:鲁襄公五年春季,楚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屈申。冬季,楚共王、蔡灵侯、陈成公、许男、顿子、沈子、徐国的人、越国的人攻打吴国。
《左传》传文:五年春季,楚共王因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就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派他和令尹子荡到晋国去迎接新娘。路过郑国,郑简公在泛地慰劳子荡,在菟氏慰劳屈生。晋平公在邢邱送女儿,子产辅助郑简公在邢邱会见晋平公。晋国的韩宣子到楚国送女儿,叔向担任副使。郑国的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慰劳他们。子太叔对叔向说:“楚王骄横奢侈已经太过分了,您应当警惕。”叔向说:“骄横奢侈太过分,是自身的灾祸,怎么能波及别人?如果我们恭敬地捧着礼物,谨慎地保持威严的仪态,即使他骄横奢侈,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到达楚国后,楚共王召见他的群臣,说:“晋国是我的仇敌。如果能在晋国得逞,就不顾及其他。现在晋国来的人,是上卿和上大夫。如果我把韩起当作守门人,把羊舌肸当作管理宫室的官员,足以羞辱晋国,我也就称心如意了。可以吗?”群臣没有人回答。防啓彊说:“可以。如果有防备,为什么不可以?羞辱平民尚且不可以没有防备,何况羞辱一个国家呢?因此圣明的君王致力于实行礼制,不寻求羞辱别人。朝见和聘问有圭,享礼和觐见有璋。小事有述职,大事有巡行。设置几案而不倚靠,酒杯满了而不喝。宴会有赠送的财物,进餐有陪鼎。入境有郊外慰劳,出境有赠送的财物,这是礼的极致。国家的败坏,是因为失去了道义,那么祸乱就会兴起。城濮之战,晋国没有防备楚国,所以在邲之战中失败;邲之战,楚国没有防备晋国,所以在鄢陵之战中失败。自从鄢陵之战以来,晋国没有失去防备,并且加上礼制,再加上和睦,所以楚国不能报复而请求亲近。既然已经结为姻亲,又想羞辱它,来招致寇仇,防备该怎么办?谁会使怨恨加重?如果有那样的人,羞辱它是可以的;如果没有那样的人,君王也要考虑。晋国侍奉君王,我认为就可以了:请求诸侯而麇集到来,请求婚嫁而进献女儿,君王亲自送她,上卿和上大夫致送。还想要羞辱它,君王也应该有防备了!不然,怎么办?晋国人如果失去了韩起、羊舌肸,五卿、八大夫辅佐韩须、杨石,凭借他们的十家九县,长毂九百辆,其余四十县,留下四千守军,振奋他们的武力和愤怒,来报复他们的大耻,伯华谋划,中行伯、魏舒率领,谁能不成功呢?君王想用亲近代替怨恨,实际上是无礼来招致寇仇,而没有防备,让群臣前往赠送禽兽,来满足君王的心意,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楚王说:“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不要受辱。”厚待韩宣子。冬季十月,楚共王率领诸侯和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战。防射率领繁杨的军队,在夏汭设防。越国大夫常夀过率领军队在琐地会见楚共王。听说吴国军队出动,防啓彊率领军队跟随吴军,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打败了他们。楚共王乘驿车到达罗汭。吴王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军队,楚国人抓住了他,要用他的血涂鼓。楚王派人问他,说:“你占卜来是吉利的吗?”回答说:“吉利。这次行动,大概有报复的志向。”于是没有杀他。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会见楚共王,驻扎在莱山。防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懐,楚军跟随,到达汝清,吴军不可进入。楚共王于是在坁箕之山阅兵。这次行动,吴国早就设防,楚国没有战功而返回,带着蹶由回去。楚共王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防啓彊在雩娄待命,这是合乎礼的。
《春秋》经文:鲁襄公六年秋季九月,楚国防罢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冬季,叔弓到楚国。
《左传》传文:六年夏季六月,楚国公子弃疾到晋国,报答韩宣子。路过郑国,郑国的罕虎、公孙侨、游吉跟随郑简公在柤地慰劳他。推辞不敢相见,坚决请求相见。相见如同会见楚王,用八匹驾车的马私下拜见。会见子皮,如上卿,用六匹马;会见子产,用四匹马;会见子太叔,用二匹马。禁止放牧砍柴,不进入田地,不砍伐树木,不采摘植物,不抽取房屋,不强求乞讨。发誓说:“有违反命令的,君子废黜,小人降为奴隶。”住宿不施暴,主人不扰乱客人,往来都是这样。郑国三位卿都预料他将成为君王。秋季九月,楚共王派防泄攻打徐国,吴国人救援徐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在豫章攻打吴国,驻扎在干谿。吴国人在房钟打败他的军队,俘虏了宫廐尹弃疾。子荡把罪责归给防泄而杀了他。冬季,叔弓到楚国,聘问并且吊唁战败。
《春秋》经文:鲁襄公七年春季三月,鲁襄公到楚国。
《左传》传文:七年,楚共王在做令尹的时候,制作君王的旗帜去打猎。芋尹无宇截断它,说:“一个国家两个君王,谁能承受?”等到即位,建造章华宫,收容逃亡的人来充实它。无宇的门卫进去了。无宇抓住他,主管官员不给他,说:“在王宫抓人,罪过太大了。”抓住并禀告君王,君王将要饮酒,无宇推辞说:“天子规划疆域,诸侯划定封疆,这是古制。封疆之内,哪块不是君王的土地?吃土地出产的,谁不是君王的臣民?所以《诗》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级侍奉上级,上级供给
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执人于王宫?』将焉执之?周文王之灋曰:『有亡荒阅【有亡人常大搜其众】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作《仆区【刑书名乌侯切】之灋曰:『盗所隠器,与盗同罪。』所以封汝也。若从有司,是无所执逃臣也。逃而舍之,是无陪台也【言皆将逃】王事无乃阙乎?昔武王数纣之罪,以告诸侯曰:『纣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故夫致死焉【人欲致死诛纣】君王始求诸侯而则纣,无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益有所在矣。」王曰:「取而臣以徃,盗有宠,未可得也。」遂赦之【赦无宇】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防啓彊曰:「臣能得鲁侯。」防啓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镇抚其社稷,以辑宁尔民。』婴齐受命于蜀【成二年】奉承以来,弗敢失陨,而致诸宗祧。曰:『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曰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共康郏敖灵王】嘉恵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襄二十八年如楚吊康王丧】孤与其二三臣悼心失图,社稷之不皇,况能懐思君徳?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宠临楚国,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恵,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但欲使君来,不敢望如蜀复有质子】其先君鬼神实嘉赖之,岂唯寡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期,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三月,公如楚。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太屈【弓名】既而悔之。防啓彊闻之,见公。公语之,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愼守寳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
译这是神明的旨意。所以王使臣子效忠,公使大夫效忠,大夫使士效忠,士使皂隶效忠,皂隶使舆人效忠,舆人使隶人效忠,隶人使僚人效忠,僚人使仆役效忠,仆役使台隶效忠。马有圉人饲养,牛有牧人放牧,以应对各种事务。如今主管官员说:‘你为什么在王宫中拘捕人?’你将拘捕谁呢?周文王的法律说:‘有逃亡者就大规模搜捕众人,’这是文王得天下的原因。我们先君文王制定《仆区》的法律说:‘窝藏盗贼所藏匿的器物,与盗贼同罪。’这是用来封赏你的依据。如果听从主管官员,那就是没有拘捕逃亡的臣子。逃亡而宽恕他,那就是没有陪台之臣(意思是大家都将逃亡),王室的政事不就要缺失了吗?从前武王列举纣王的罪行,向诸侯宣告说:‘纣王是天下逃亡者的首领,是聚集罪犯的渊薮。’所以人们都拼死要诛杀他。君王起初寻求诸侯的归附,却效法纣王,恐怕不行吧?如果依据文王的两种法律来处置,就更有依据了。」楚王说:‘抓走你的臣子前往楚国,盗贼受到宠幸,恐怕得不到他。」于是赦免了无宇。楚共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举行落成典礼。太宰薳启疆说:‘我能让鲁侯来。」薳启疆来召见鲁公,鲁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会忘记先君的友好,将派衡父(婴齐的字)光临楚国,镇抚那里的社稷,以安抚你的百姓。’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秉承旨意以来,不敢有丝毫失误,而将使命传达给宗庙。说:‘我们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眺望,日月期盼。世代相传,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共王、康王、郏敖、灵王),美好的恩惠尚未到来。只有襄公屈尊亲临我的丧礼(襄公二十八年鲁襄公到楚国吊唁康王丧事),我与我那几位大臣悲痛失策,社稷尚且顾不上,何况能怀念君王的恩德?现在君王如果屈尊玉趾,辱临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之役的约定,传达君王的美好恩惠,这是寡君已经受到赏赐了。’」哪里敢奢望像蜀地那样(再送质子)?先君的鬼神实在嘉许依赖,岂止是寡君!君王如果不来,派臣下请问行程日期,寡君将带着质子和礼物到蜀地去拜见,以请求先君的赏赐。」三月,鲁公前往楚国。楚共王在新台宴请鲁公,派长须的人做傧相,赠送太屈弓作为厚礼,过后又后悔了。薳启疆听说这件事,去见鲁公。鲁公告诉了他,薳启疆拜贺。鲁公说:‘祝贺什么?」回答说:‘齐国、晋国和越国想要这把弓已经很久了。楚王没有合适的赠送对象,却传给了您,您应当防备这三个邻国,谨慎地守护宝物,我怎敢不祝贺呢?」鲁公害怕,于是将弓送还。
晁补之曰:「防啓彊谏楚君以毋辱宣子、叔向,而耻晋国,道圣王所以务行礼,盖贤大夫也。抑两君相见,问以弓矢,物之至末,何足道哉?楚子悔焉,而啓彊诈鲁以还之。君吝臣欺,何以为国?彼哉彼哉!」
经八年夏四月,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冬十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传八年秋九月,楚公子弃疾奉孙呉围陈【陈悼大子偃师之子惠公】冬十一月壬午,灭陈,使穿封戍为陈公,曰:「城麇之役,不谄【在襄二十六年,戌与灵王争皇颉】侍饮酒于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其辟寡人乎?」对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礼以息楚国。」
经九年春叔弓会楚子于陈
传九年春二月,楚公子弃疾迁方城外人于许【详见许】经十有一年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
传十一年春王二月,楚子在申,召蔡灵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弑父而立】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肹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防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谓不可复振】楚师在蔡,晋荀呉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八年楚灭陈今年楚灭蔡】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憗,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盈楚恶】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元年楚子弑君郏敖而立歳在大梁后三年十三年歳星周复在大梁】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冬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隠大子于冈山【杀以祭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牛羊豕犬鸡】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十二月,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赖之【庄三十二年】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五官之长专盛过节则不可居边细弱不胜任亦不可居朝廷】亲不在外,羇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襄十九年丹奔楚】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臣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庄十二年】齐渠丘实杀无知【荘九年】卫蒲、戚实出献公【襄十四年】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徒吊切】君所知也【详见蔡】
经十有二年,夏,楚杀其大夫成熊。冬十月,楚子伐徐。传十二年,夏,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令尹子玉之孙,同出于若敖】遂杀之。防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冬十月,楚子狩于州来【冬猎】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音笃】嚻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呉【徐,吴与国】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木用切】右尹子革夕【以夕见王】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齐太公子丁公】王孙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子】禽父【周公子伯禽】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齐、晋、鲁、卫分珍寳之器。分,扶问切,下皆同】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
译晁补之说:“防启强劝谏楚君不要侮辱宣子和叔向,从而羞辱晋国,他陈述圣明君王致力于推行礼制的道理,大概是一位贤德的大夫。然而两国国君相见,询问关于弓矢这样极其细微的事物,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楚子后悔了,而启强欺骗鲁国以归还弓矢。国君吝啬而臣下欺诈,怎么能治理好国家?真是这样啊,真是这样啊!”
《春秋》经文:鲁文公八年夏季四月,楚国人拘捕了陈国的使者干征师并杀了他。冬季十月,楚国军队灭掉了陈国,拘捕了陈公子招,将他放逐到越国,杀死了陈国的孔奂。
《左传》传文:鲁文公八年秋季九月,楚国公子弃疾奉命率领孙吴包围陈国【陈悼公太子偃师的儿子惠公】。冬季十一月壬午日,灭掉陈国,任命穿封戍为陈国国君,说:“在城麇之战中,你不谄媚【这件事发生在鲁襄公二十六年,穿封戍与楚灵王争夺皇颉】侍奉饮酒于君王面前,君王说:‘在城麇之战中,你明知我陷入这样的境地,你却避开我吗?’穿封戍回答说:‘如果我知道君王陷入这样的境地,臣下必定以死尽礼来平息楚国的祸乱。’”
《春秋》经文:鲁文公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国会见楚子。
《左传》传文:鲁文公九年春季二月,楚国公子弃疾将方城以外的人迁徙到许地【详见许国相关记载】。《春秋》经文:鲁文公十一年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并在申地杀了他。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拘捕蔡国世子有并带回楚国,将他作为牺牲祭祀。
《左传》传文:鲁文公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埋伏甲士并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拘捕。夏季四月丁巳日,杀了蔡侯,并刑杀他的士人七十名。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君主【弑父自立】而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助楚国之手来灭亡他,为什么不成功呢?然而我听说,依靠侥幸而不守信义,是不能再次成功的。楚王奉命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国人听从命令,却随即被设为县邑。现在又诱骗蔡国并杀害其君主,进而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遭受罪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有缗而丧失了他的国家,商纣战胜东夷而毁灭了他的自身。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效仿这两位亡国之君,能不遭受罪责吗?上天借助帮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而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作比喻,天有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并将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衰败,因此没有拯救,无法再次振兴【意思是无法再振兴】。楚国军队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援陈国,又不能救援蔡国【八年楚国灭陈,今年楚国灭蔡】,还要军队做什么呢?’秋季,在厥憗会盟,谋划救援蔡国。郑国的子皮将要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援蔡国。蔡国弱小而不顺从,楚国强大而不讲道德,上天将抛弃蔡国来助长楚国的恶行,等楚国恶贯满盈再惩罚它【使楚国的恶行充盈】,蔡国必定灭亡。况且失去君主而能坚守的,很少见。三年后,君王会有罪责吗?美与恶循环往复必定回复,君王的恶行已经循环完毕【元年楚子弑君郏敖自立,岁星在大梁,三年后十三年岁星循环再次在大梁】。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答应。冬季十一月,楚子灭掉蔡国,在冈山用隐太子作为牺牲祭祀【杀他以祭祀山神】。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种牲畜【牛、羊、猪、狗、鸡】不能互相替代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一定会后悔。’十二月,楚子在陈、蔡、不羹筑城,任命弃疾为蔡公。君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国,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合适的,选择臣下没有比君王更合适的。郑庄公修筑栎邑而安置子元在那里,致使昭公不能即位。齐桓公修筑谷邑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庄公三十二年】。我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五官之长权势盛大超过节制则不能居于边境,细弱不胜任也不能居于朝廷】,亲近的人不在外,羁旅的人不在内。现在弃疾在外,郑丹在内【襄公十九年郑丹逃奔楚国】,君王应当稍微警戒。’君王说:‘国家有大臣怎么样?’申无宇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死了曼伯,宋国的萧、亳确实杀死了子游【庄公十二年】,齐国的渠丘确实杀死了无知【庄公九年】,卫国的蒲、戚确实赶走了献公【襄公十四年】。如果由此看来,就会危害国家。末梢太大必定折断,尾巴太大就不听摆动【徒吊切】,这是君王所知道的【详见蔡国相关记载】。”
《春秋》经文:鲁文公十二年,夏季,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冬季十月,楚子讨伐徐国。《左传》传文:鲁文公十二年,夏季,楚子对成虎说:“你是若敖的后代【令尹子玉的孙子,同出于若敖】。”于是杀了他。防在楚子面前谮害成虎,成虎知道了但不能行动。《春秋》记载说:“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怀恋宠幸。冬季十月,楚子在州来狩猎【冬季打猎】,驻扎在颍水尾端,派遣荡侯、潘子、司马督【音笃】、嚻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徐国是吴国的同盟国】。楚子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下雪,君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复陶,披着翠羽披风,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出来,仆从析父跟随【木用切】。右尹子革在傍晚进见【以夕见王】。君王接见他,脱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与他交谈,说:“从前我的先王熊绎,与吕伋【齐太公子丁公】、王孙牟【卫康叔子康伯】、燮父【晋唐叔子】、禽父【周公子伯禽】一起侍奉康王,四个国家都有分得的宝物,唯独我没有【齐、晋、鲁、卫分得珍贵的器物。分,扶问切,以下同】。现在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得的宝物,君王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您啊!从前我的先王熊
绎,辟在荆山,荜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成王母齐太公之女】晋及鲁、衞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昆吾,鲁居许地】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柲【鏚,斧也,音戚;柲,柄也,音秘。破圭玉以饰斧柄】敢请命【请制度】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讥其顺王如响应声】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以已喻锋刃,欲自摩厉以断王淫慝】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殁于只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深感子革之言】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已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谿?」
译绎国,开辟于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荒野中居住,跋涉山林以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和棘枝箭来供给王事。齐国,是周王的舅家;晋国、鲁国、卫国,是周王的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封,而他们都有。现在周朝和这四个国家侍奉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宝鼎吗?」王说:「从前我的先祖伯父昆吾,旧时居住在许地。现在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我如果去索取,他们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献给君王的!周朝都不吝惜宝鼎,郑国怎敢吝惜田地?」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力修筑陈、蔡、不羹的城池,赋税都达到千乘,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回答说:「会畏惧君王的!这四个国家,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惧,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剖开圭玉来做斧柄,敢请示制度。」王进去观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所期望的人。现在您与君王说话像回声一样顺从,国家将怎么办呢?」子革说:「磨砺好等待,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斩断了。」王出来,再次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王说:「这是个好史官,你要好好看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回答说:「我曾向他请教过。从前穆王想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将都要有车轮和马的足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制止王的心,王因此得以在宗庙善终。我问他那首诗却不知道,如果问更远的,他怎么能知道呢?」王说:「你能吗?」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的安详,彰显美德的声音。思念我的王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衡量民力,而没有醉饱之心。』」王作揖而入,进餐不吃,睡觉不眠好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遭遇祸难。孔子说:「古时有记载: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就是仁。真是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干谿受辱吗?」
经十有三年,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秋,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呉归于陈。
传十三年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居掩之族,言防氏所以怨】迁许而质许围【九年围许大夫】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在十一年】王使与于守而行【使洧守国,王行至干谿】申之会,越大夫戮焉【四年】王夺鬭韦龟中犨【地名】又夺成然【韦龟子】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弃疾】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啓越大夫常夀过作乱【申会所戮者】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呉【在襄二十二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观从以父死怨楚,故欲试作乱】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灵王弟,元年子干奔晋,子皙奔郑】及郊而告之情【告以蔡公不知谋】彊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伪与蔡公盟,征验以示众】已徇于蔡【已,观从也,音纪】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执观从】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言蔡公巳成军,杀巳不解罪】朝呉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言若能为灵王死,则可违蔡公之命以待成败】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言与蔡公可得安定】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子干】公子黑肱【子晳】公子弃疾【蔡公】蔓成然、蔡朝呉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防氏、许围、蔡洧、蔓成然】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筑垒壁以示后人,为复雠之名】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因正仆人【大子近官】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从干谿之师,告使叛灵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灵王还至訾梁,众散】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防夏,将入于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谓断王旌,执人于章华宫】王弗诛,恵孰大焉?君不可忍,恵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闱,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经书四月误】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千曰:「余不忍也。」子玉【观从】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相怨以灵王】乙夘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千、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弃疾】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不成君,无号諡,楚皆谓之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蔓然】成为令尹。楚师还自徐【前年围徐之师】呉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平王封陈、蔡,复迁邑【复九年所迁邑】致羣赂,施舎寛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观从教子干杀弃疾,平王不念怨而召用之】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犫
译鲁昭公十三年,夏四月,楚国的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的国君楚灵王熊虔。楚国的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秋天,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记载:楚灵王在做令尹的时候,杀了大司马潘掩,并占有了他的家室。等到他即位后,又夺走了潘居的田地(潘居是潘掩的族人,所以说潘氏因此怨恨),迁移了许国并拘禁了许国的大夫许围(这是鲁昭公九年的事)。蔡洧受到楚王的宠信,楚王灭蔡的时候,蔡洧的父亲死在那里(这是鲁昭公十一年的事)。楚王让蔡洧留守蔡国,自己前往干谿。在申地的会盟上,越国的大夫被杀(这是鲁昭公四年的事)。楚王夺走了斗韦龟的中犨(地名),又夺走了成然(斗韦龟的儿子)的封邑,并让他担任郊尹。蔓成然向来侍奉蔡公(即公子弃疾),所以潘氏的族人以及潘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不礼遇的人。他们借着群臣因失职而遭贬黜的家族势力,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发动叛乱(常寿过就是申地会盟时被杀的人)。他们包围了固城,攻克了息舟城并居住在那里。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这是鲁襄公二十二年),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公,蔡公就不会被拥立了。我请求试一试(观从因为父亲死而怨恨楚国,所以想尝试作乱)。”于是用蔡公的命令召来子干、子皙(楚灵王的弟弟,鲁昭公元年子干逃到晋国,子皙逃到郑国),到了郊外就告诉他们实情(告诉他们蔡公并不知道这个阴谋),强迫他们结盟,进入蔡国袭击蔡公。蔡公正要吃饭,看见他们就逃走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了坎坑,用牲口祭祀,加上盟书,催促他们快走(假装与蔡公结盟,用这些凭证向众人展示)。观从已经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将要拥立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送他们走了,将要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逮捕观从,观从推辞说:“如果贼人已经成军,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意思是说蔡公已经成军,杀了我不能解除罪责)。朝吴说:“各位如果能以死效忠,那么就可以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事情的结果(意思是如果能替灵王效死,就可以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成败);如果追求安定,那么就顺从蔡公,以实现他的愿望(意思是顺从蔡公可以得到安定)。况且违背上级,到哪里去才合适呢?”众人说:“顺从蔡公。”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两国的人来掌控楚国。楚国的公子比(子干)、公子黑肱(子皙)、公子弃疾(蔡公)、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借着四族(潘氏、许围、蔡洧、蔓成然)的徒众进入楚国。到了郊外,陈、蔡两国想要留下名声,所以请求建立武军(修筑营垒壁垒以显示给后人看,作为复仇的名义)。蔡公知道了,说:“想要快速行动,而且劳役已经使士兵疲惫了,请求只设藩篱就可以了。”于是只设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都城,借着正仆人(太子身边的近臣)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于是向军队宣告(跟随干谿的军队,宣告让他们背叛灵王),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职的,后回去的就要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灵王退回到訾梁,众人离散)。灵王听说众位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们爱护他们的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超过您。小人老了没有儿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去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在郊外等待,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邑,向诸侯请求军队。”灵王说:“他们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取辱罢了。”于是然丹就回到了楚国。灵王熊虔夏天将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命(指砍断王的旗帜,在章华宫拘捕人),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君主不可忍心抛弃,恩惠不可舍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闱遇见了他,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春秋》记载在四月是错误的)。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他。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还是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杀你,我不忍心等待了。”于是离开了。都城每夜都惊骇说:“王回来了。”(互相怨恨以灵王为借口)乙夘夜,弃疾派人在城中奔跑呼喊说:“王来了!”国人大惊。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皙说:“王来了!国人杀了君王的司马,将要来了(指弃疾)。君王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可以不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不可为之谋划。”又有奔跑着来喊的人说:“众人来了!”两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将子干葬在訾,称为訾敖(没有成为正式的君主,没有谥号,楚国都称他们为敖)。杀了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然后取来安葬,以安抚国人。派子旗(蔓成然)担任令尹。楚军从徐地撤回(前年围攻徐地的军队),吴人在豫章打败了他们,俘获了五位将领。平王封立陈、蔡两国,恢复了迁移的城邑(恢复鲁昭公九年所迁移的城邑),归还了各种贿赂,施行赦免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召见观从,王说:“只要是你想要的。”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辅佐开卜。”于是让他担任卜尹。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赠送犫。
、栎之田【犫、栎本郑邑,故还郑】事毕,弗致【知郑自说服,不复须赂,故】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犫、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犫、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区区小天下】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共王妾】使五人齐【音斋】而长入拜【从长幼以次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晳皆逺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防见璧纽】鬬韦龟属成然焉【知其将立,故托其子】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弃长立之礼,违当璧之命,终致灵王之乱】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言如市贾同利相求】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徳,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晋楚之士从子千游,皆非达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羁终世,可谓无民【终身羁客】亡无爱徴,可谓无徳【楚人无爱之者】王虐而不忌【灵王】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隠,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芉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当璧拜】有民,二也。」【民信之】令徳三也【无慝】苛宠贵四也【贵妃子】居常五也【弃疾季】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逺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衞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衞以为外主,有国、高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舎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狐偃、赵衰、顚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有先大夫子余【赵衰】子犯【狐偃】以为腹心,有魏犫、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栾枝、郡谷、狐突、先轸】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献公之子九人,唯文公在】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谓弃疾】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礼也。隠大子之子庐归于蔡,悼大子之子呉归于陈,礼也。冬十月,呉灭州来。令尹子旗请伐呉。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呉,犹在楚也。子姑待之。」
译栎地的田事【栎地本是郑国的城邑,所以归还给郑国】办理完毕后,没有正式交割【知道郑国自己已经信服,不再需要贿赂,所以】郑国人请求说:“听路上的人说,将要命令我们的国君把栎地归还给我们,冒昧地请求命令。”回答说:“我没有听到命令。”回来之后,楚灵王问起栎地的事。他脱下礼服回答说:“我违背了命令,没有把栎地交割给郑国。”楚灵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劳累,暂且回去吧,我有事,到时候再告诉你。”过了一年,芋尹申亥带着楚灵王的灵柩来报告,这才改葬了他。当初,楚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得到天下吗?”卦象吉利。他扔掉龟甲,咒骂上天并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如果不给我,我必定自己去夺取!”百姓苦于楚灵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的人就像回家一样。当初,楚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继承人。于是他在群神面前举行大祭,祈祷说:“请神灵在五人中挑选,让他主持国家大事。”于是他把玉璧遍示于群神,说:“对着玉璧下拜的人,就是神灵所立的,谁敢违背?”祭祀完毕后,他和巴姬秘密地把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里【巴姬是共王的妾】,让五个儿子斋戒【音斋】后按长幼次序进入下拜【从长到幼依次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手肘压在了玉璧上,子干、子晳都离得远。平王年幼,抱着他进去,拜了两次,都压住了玉璧的纽【防止看见玉璧的纽】。斗韦龟嘱托成然【知道他将要被立,所以托付自己的儿子】,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天命,楚国大概要危险了【抛弃立长子的礼制,违背当璧为命的天命,最终导致灵王的动乱】。”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回答说:“难。”宣子说:“坏人互相勾结,就像市场上的商人一样,为什么难【说像市场上的商人为了共同的利益互相勾结】?”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和他共同作恶?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幸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而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而没有百姓,这是第四;有百姓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国、楚国跟随他的人,没听说有通达的人,可以说没有人才【晋国楚国跟随子干的士人,都不是通达的人】;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没有主心骨;没有衅隙就行动,可以说没有谋略;终身作为羁旅之人,可以说没有百姓【终身作为客居的人】;逃亡时没有爱戴他的征兆,可以说没有德行【楚国人没有爱戴他的】。楚灵王暴虐而不忌惮【灵王】,楚国的子干,冒着五种困难去弑杀旧君,谁能帮他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他镇守陈、蔡,城外都属于他。苛刻邪恶的事情不做,盗贼潜伏隐藏,私欲不违背,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神命令他,国民信任他。芈姓发生动乱,必定是季子实际即位,这是楚国的惯例。获得神灵,这是第一【对着玉璧下拜】;有百姓,这是第二【百姓信任他】;有美德,这是第三【没有邪恶】;有宠幸尊贵,这是第四【贵妃的儿子】;处于常位,这是第五【弃疾是季子】。有五种有利条件来去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只是右尹;数他的尊贵宠幸,只是庶子;按照神灵所命的,他又离得远。他的尊贵已经没有了,他的宠幸已经抛弃了,百姓没有怀念他的,国家没有支持他的,他将凭什么即位?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在齐僖公那里受宠,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国、卫国作为外部的支持,有国氏、高氏作为内部的支持,听从善言像流水一样,对善人恭敬严肃,不藏匿贿赂,不纵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所以拥有国家,不也是应该的吗?我们先君晋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在晋献公那里受宠,好学而不二心。十七岁时,有五位士人【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有先大夫子余【赵衰】、子犯【狐偃】作为心腹,有魏犫、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国、宋国、秦国、楚国作为外部的支持,有栾氏、郤氏、狐氏、先氏作为内部的支持【栾枝、郤谷、狐突、先轸】。逃亡十九年,坚守志向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他们。献公没有其他亲近的人,百姓没有其他期望【献公的儿子九人,只有文公还在】。上天正在帮助晋国,将用什么来代替文公?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共有宠爱的儿子,国家有奥主【指弃疾】,对百姓没有施恩,对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没有人送,回到楚国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楚国灭蔡时,楚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迁到荆地。平王即位后,已经封了陈、蔡,并且都恢复了他们的地位,这是礼制。隐太子之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之子吴回到陈国,这是礼制。冬十月,吴国灭了州来。令尹子旗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允许,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祭祀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就使用民力,失败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暂且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