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分记》卷六十三宋程公説撰宋世本第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三宋程公説撰宋世本第二
平公 元公
景公
平公【諡法治而无眚曰平】
【名成共公少子,共公卒,荡泽弱公室,华元使喜攻荡氏,立之。成十五年嗣立,明年改元,至昭十年卒,在位四十四年】
成公经十有六年夏,四月,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传十六年夏四月,滕文公卒。郑子罕代宋【膝宋与国,郑因滕有丧而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舎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
经》十有七年,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
经》十有八年,夏,楚子、郑伯伐宋。鱼石复入于彭城。冬,楚人、郑人侵宋。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传十八年夏六月,郑伯侵宋,及曹门外。遂防楚子伐宋,取朝郏。楚子辛、郑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纳宋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焉,以三百乘戍之而还。书曰:「复入。」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曰「复入【谓身为戎首,称兵入伐,害国殄民】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若楚人与吾同恶,以德于我,吾固事之,不敢贰矣【恶谓鱼石】大国无厌,鄙我犹憾。不然而收吾憎,使賛其政,以间吾衅,亦吾患也。今将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以塞夷庚【夷庚,吴晋往来之要道。楚封鱼石彭城,欲絶吴晋之道】逞奸而携服,毒诸侯而惧吴晋,吾庸多矣,非吾忧也。且事晋何为?晋必恤之。」秋七月,宋老佐、华喜围彭城,老佐卒焉。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曰:「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十二月,孟献子防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
襄公经》:元年春,王正月,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传:元年春,己亥【传不书月,正月无己亥】围宋彭城。非宋地,追书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谓之宋志。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寘诸瓠丘。胡安国曰:「书『围彭城』者,鲁史旧文也;曰『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也。楚已取彭城,封鱼石,戍之三百乘矣,则曷为系之宋?楚不得取之宋,鱼石不得受之楚,虽专其地,君子不登叛人,所以正疆域,固封守,谨王度也。」
秋,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
经二年春,王正月,郑师伐宋【楚令】
经六年夏宋华弱来奔
传六年,宋华弱与乐辔【子荡】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古毒切】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食亦切】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言我射女门亦当以不胜任见逐】子罕善之如初。
经九年春宋灾
传九年春,宋灾。乐喜【子罕】为司城以为政【素戒为备火之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音本蒉笼】梮【音局土舆】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上涂,廵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庀具也芳婢切】向戍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鉏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宋远祖】于西门之外。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问宋何故自知天道将灾】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咮【音昼】以出内火。是故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
译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三 宋 程公説 撰 宋世本第二
平公 元公 景公
平公【谥法:治理得当而没有过失称为“平”】
【名成,是共公的小儿子。共公去世后,荡泽削弱公室权力,华元派公子喜攻打荡氏,拥立平公。在成公十五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昭公十年去世,在位四十四年】
《春秋》经文:成公十六年夏四月,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传文:十六年夏四月,滕文公去世。郑国子罕代替滕国攻打宋国【滕国是宋国的盟国,郑国趁着滕国有丧事而攻打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击败郑军,郑军退兵驻扎在夫渠,没有警戒。郑军袭击他们,在汋陵击败宋军,俘虏了将鉏、乐惧。宋国依仗着之前的胜利。
《春秋》经文:成公十七年夏,鲁公在虚朾会见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共同讨伐郑国。
《春秋》经文:成公十八年夏,楚子、郑伯攻打宋国。鱼石重新进入彭城。冬,楚人、郑人侵犯宋国。十二月,仲孙蔑在虚朾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崔杼,结盟。
《左传》传文:十八年夏六月,郑伯侵犯宋国,到达曹门之外。于是会同楚子攻打宋国,夺取了朝郏。楚子辛、郑国皇辰侵犯城郜,夺取了幽丘,共同攻打彭城,把宋国的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安置在那里,派三百辆战车戍守后返回。《春秋》记载说:“复入。”大凡离开自己的国家,国家迎接并拥立他称为“入”,恢复他的职位称为“复归”,诸侯接纳他称为“归”,因为作恶而重新进入称为“复入”【指自己身为祸首,举兵入侵,危害国家,残害百姓】。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西鉏吾说:“为什么呢?如果楚国人同我们一样憎恶鱼石,对我们施恩,我们本来就会侍奉他们,不敢有二心了【憎恶指的是鱼石】。大国贪得无厌,即使把边境之地给他们仍会不满。如果不这样,反而收容我们憎恶的人,让他们参与政事,来离间我们的内部,这也是我们的祸患。现在将要推崇诸侯中的奸邪之人,而割让他们的土地来堵塞夷庚【夷庚,是吴国和晋国往来的要道。楚国把彭城封给鱼石,想要断绝吴晋之间的道路】。放纵奸邪而离间顺服的国家,毒害诸侯而让吴晋恐惧,我们的罪过已经很多了,这不是我们所担忧的。况且侍奉晋国做什么呢?晋国一定会体恤我们。”秋七月,宋国老佐、华喜包围彭城,老佐死在那里。冬十一月,楚子重救援彭城,攻打宋国。宋国华元到晋国告急。韩献子说:“成就霸业、安定疆界,从宋国开始。”晋侯在台谷驻军以救援宋国,在靡角之谷遭遇楚军。楚军撤退。十二月,孟献子在虚朾会见诸侯,谋划救援宋国。宋国人推辞诸侯的军队,请求派兵包围彭城。
《春秋》经文:襄公元年春,周历正月,仲孙蔑会同晋国栾黡、宋国华元、卫国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包围宋国彭城。秋,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传文:元年春,己亥日【传文中不记载月份,正月没有己亥日】包围宋国彭城。彭城不是宋国的土地,这是追记。当时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国,而且不登载叛人,称之为宋国的意志。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大夫送还,安置在瓠丘。胡安国说:“记载‘围彭城’,是鲁国史官的旧文;记载‘围宋彭城’,是孔子亲笔。楚国已经夺取了彭城,封给鱼石,派三百辆战车戍守,那么为什么还要归属宋国?楚国不能从宋国夺取它,鱼石不能从楚国接受它,即使专擅那片土地,君子也不登载叛人,以此来端正疆域,巩固封守,谨慎地维护王法。”
秋,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郑国子然侵犯宋国,夺取了犬丘。
《春秋》经文:二年春,周历正月,郑国军队攻打宋国【楚国命令】
《春秋》经文:六年夏,宋国华弱来投奔鲁国。
《左传》传文:六年,宋国华弱与乐辔【子荡】小时候亲近,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掌管军事却在朝廷上拘禁人,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子荡。夏,华弱来投奔鲁国。司城子罕说:“同样的罪行却处罚不同,不是刑法。在朝廷上擅自杀戮,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子罕的门,说:“几天后我不跟随你【说我射你的门,也应当因为不胜任而被驱逐】。”子罕像起初一样善待他。
《春秋》经文: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
《左传》传文:九年春,宋国发生火灾。乐喜【子罕】担任司城,主持政事【平时就戒备防火的政令】,派伯氏管理里巷。在火未到达的地方,拆掉小屋,涂抹大屋,陈列畚箕、土筐,准备好绳索和水罐,预备水器,衡量轻重,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巡视城墙,修缮守备,标记火道。派华臣准备正徒,命令隧正让郊外的保伍奔向火场。派华阅整顿右官,官员各自准备好职责【庀,具备的意思】。向戍整顿左官,也这样做。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这样做。派皇郧命令校正派出马匹,工正派出车辆,准备甲兵,整顿武备。派西鉏吾整顿府库守卫。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中。二师命令四乡正恭敬地祭祀。祝宗在四面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之外祭祀盘庚【宋国的远祖】。晋侯问士弱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是什么原因【问宋国为什么能自知天道将有火灾】?”回答说:“古代的火正,有的以心宿为食,有的以咮宿为食,以此来掌管火的出入。所以咮宿称为鹑火,心宿称为大火。陶唐氏的火正阏伯住在商丘,祭祀大
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相土契孙商祖】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译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相土契孙商祖】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火,而火用来纪时。相土沿袭此制,所以商朝以大火星为主星【相土是契的孙子,商的祖先】商人考察其祸败的征兆,必定始于火,因此每天都能知道这是天道的体现。」公说:「可以必定吗?」回答说:「在于道。国家混乱没有征兆,无法预知。」
传十年夏四月,防于柤。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戍焉。五月,灭偪阳以与向戍。向戍辞曰:「君若犹辱镇抚宋国,而以偪阳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何贶如之?若专赐臣,是臣兴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大焉?敢以死请。」乃予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桑林殷天子之乐名】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详见偪阳】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毋。庚午,围宋,门于桐门。卫侯救宋,师于襄牛。秋七月,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
经》十有一年,夏四月,郑公孙舎之帅师侵宋。秋七月,楚子、郑伯伐宋【详见郑】
经十有二年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传十五年冬,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寳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寳,尔以玉为寳,若以与我,皆丧寳也,不若人有其寳。」稽首而告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经十有七年秋九月,宋华臣出奔陈【从告】
传十七年冬,宋华阅卒。华臣【阅弟】弱臯比【阅子】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合向戍邑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臯比私有讨于吴。」遂幽其妻【吴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舎之。左师为已短防,苟过华臣之门,必骋【恶之】十一月甲午,国人逐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惧,遂奔陈。
晁补之曰:「大臣擅相贼,君欲讨而卿不忍,盖国弱也。国弱,斯耻矣。左师向戍为贤乎?则欲靖国而纵有罪,何哉?既谓之君,舎之矣,而过必骋以示恶之,奚补?」
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収【周十一月,今九月】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晳,实兴我役【国父白晳而居近泽门】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黑色而居邑中】子罕闻之,亲执扑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
经》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传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共姬子】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甚也】姬纳诸御,嬖,生佐【元公】恶而婉;大子痤,美而很。合左师【向戍】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谓大子】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诈作盟处为大子反征】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欲速得位】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佐母弃】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以其婉】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欲使佐失期】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歩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传言平公闇左师谀大子无罪而死】
经二十七年,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
译《左传》十年夏四月,晋军在柤地设防。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并将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戍。五月,灭掉偪阳把它给了向戍。向戍推辞说:“君王如果还肯屈尊镇抚宋国,并把偪阳赐给寡君,群臣就安心了,还有什么赏赐比这更厚呢?如果专门赐给臣下,这是臣下借诸侯之力为自己谋封地,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的呢?我敢以死相请。”于是把它给了宋公。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中,宋、鲁两国在此观礼。鲁国有禘祭之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君王,不也可以吗?”六月,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讨伐宋国,军队驻扎在訾毋。庚午日,包围宋国,攻打桐门。卫侯救援宋国,军队驻扎在襄牛。秋七月,包围萧国。八月丙寅日,攻克萧国。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
《春秋》十一年夏四月,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秋七月,楚子、郑伯讨伐宋国。
《春秋》十二年冬,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左传》十五年冬,宋国有人得到一块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把它给玉工看,玉工认为是宝物,所以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恋作为宝物,你把玉作为宝物,如果把玉给我,我们都丧失了宝物,不如各人有各人的宝物。”献玉的人叩头禀告说:“小人怀揣玉璧,不能越过乡界,献上这块玉是为了请求免死。”子罕把他安置在乡里,让玉工为他加工玉,使他致富后才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春秋》十七年秋九月,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左传》十七年冬,宋国华阅去世。华臣削弱皋比(华阅之子)的家室,派刺客杀害其家宰华吴。六个刺客用短矛在卢门合左师(向戍)的宅院后面杀死了他。左师害怕地说:“老夫无罪!”刺客说:“皋比私下要讨伐华吴。”于是幽禁了他的妻子,说:“把大璧给我!”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残害同宗,还大乱宋国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左师说:“华臣也是卿大夫,大臣不顺从,是国家的耻辱,不如掩盖此事。”于是放了他。左师为自己短小的车驾,只要经过华臣的门,必定驱马疾驰,以示厌恶。十一月甲午日,国人驱逐疯狗,进入华臣家,国人跟随进去。华臣害怕,于是逃奔到陈国。
晁补之说:“大臣擅自互相残杀,国君想要讨伐而卿大夫不忍心,这是国家衰弱的表现。国家衰弱,就是耻辱。左师向戍算是贤人吗?想要安定国家却放纵有罪之人,为什么呢?既然称他为国君,放了他,经过他的门却必定驱马疾驰以示厌恶,这有什么补益呢?”
宋国皇国父担任大宰,为平公修筑高台,妨碍了农业收成。子罕请求等到农事完毕,平公不允许。筑台的人唱道:“泽门那个白皙的人,确实兴起了我们的劳役;城中那个黑脸的人,确实安慰了我的心。”子罕听说后,亲自拿着鞭子巡视筑台的人,鞭打那些不努力的人,说:“我们这些小人,都有房屋来躲避燥湿寒暑。现在国君修筑一个高台而不迅速完成,怎么对待劳役?”唱歌的人于是停止。有人问他缘故,子罕说:“宋国区区小国,却有诅咒有祝祷,这是祸乱的根源。”
《春秋》二十六年秋,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
《左传》二十六年。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下一个女儿,身体发红且有毛,被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捡回去,取名叫弃。长大后很美。平公(共姬之子)晚上入内室,共姬让弃陪他吃饭。平公看见弃而特别注视她。共姬把她纳入后宫,平公宠爱她,生了佐(后来的元公),相貌丑陋但温和;太子痤,相貌美丽但凶狠。合左师(向戍)畏惧太子痤而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内师而不受宠爱。秋,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平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平公说:“太子不厌恶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不敢远离,喜爱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敢有二心吗?纵然有共在外,没有共在内,臣请求前往。”派他去了。到了之后,伊戾挖坑,杀牲,加上盟书,征召太子(诈作盟处为太子反征)并快马报告平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平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伊戾回答说:“想快点得到君位。”平公派人查看,确实有盟书。询问夫人(佐母弃)和左师,都说:“确实听说了。”平公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佐来请求,说:“日中不来,我知道必死无疑。”左师听说后,喧哗着和佐说话,想使佐失约。过期,太子于是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平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伊戾。左师看见夫人骑马,问是谁。回答说:“是君夫人氏。”左师说:“谁是君夫人?我为什么不知道?”圉人回去报告夫人。夫人派人送去锦缎和马,先送上玉,说:“君之妾弃派某人进献。”左师改口称“君夫人”,然后才拜谢接受。
《春秋》二十七年夏,叔孙豹在宋国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人、曹人。秋七月
传二十七年,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音蠹】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爼,礼也【折爼体解节折升之于爼合卿享宴之礼】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文子】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戍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就于陈成楚之要言】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戍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不能服而使之】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请齐使朝楚】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驲传音日】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经所以不书齐秦】秋七月戊寅,左师至【从陈还】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素要齐其辞盟时不复讼争】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示不相忌】晋楚各处其偏【晋处北楚处南】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言楚有袭晋之气】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营在宋北东头为上故晋营在东有急可左回入宋东门】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乆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赵孟患楚▯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为楚所病则欲入宋城】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两事晋楚则贡赋重故欲比小国季孙恐叔孙不从故假公命】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私属二国】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
刘敞曰:「不书其族,言违命也,非也。蔡、许失位,左氏贬之。今鲁欲自同人之私,失位甚矣。贡赋虽重,所不得已也。大夫出境,有可以重社稷,犹曰专之。今命出季氏,而以谓不可违,何哉?诚使豹徇季氏之命,轻贡赋之数,虽偷得一时之益,而其贬鲁国之秩已多矣,反不当疾之耶?」
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辞也】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欲推使楚主盟】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一坐所尊】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谦言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金木水火土】民并用之,废一不可,
译《左传》昭公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通过平息诸侯间的战争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巨大灾难。如果有人想要平息战争,虽然说不应该,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以此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又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停止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一定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那样还要他们做什么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了小国,在宋国设防。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日初一,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担任副使。司马摆设折俎,这是合乎礼制的。孔子让人举出这种礼制,认为它过于繁文缛节。戊申日,鲁国的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国的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达,与晋国商定盟约。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盟约。戊辰日,滕国的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平等的。晋国不能使齐国服从,就像楚国不能使秦国服从一样。如果楚君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来朝见楚国)?”壬申日,左师向戌再次向子木陈述。子木派人用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让其他国家请求互相见面。”秋七月戊寅日,左师从陈国回来。这天夜里,赵孟与子晳结盟,以齐国的言辞为准则。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也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表示互不猜忌。晋国和楚国各自驻扎在两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恐怕有难。”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披甲。伯州犁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显得不信任,恐怕不行吧?诸侯指望楚国的信用,因此前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归服的根本。坚决请求解除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事情有利就行。如果得逞,哪里用得着信用?”赵孟担心楚国披甲,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普通人一次不守信,尚且不能独自致死。如果联合诸侯的卿大夫却不守信,一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会得病,这不是您的忧患。用信用召集人,却用僭越来成全,一定没有人会赞同,怎么能害我们?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防备疾病,如果楚国使我们受害,我们就想进入宋国城池,那么能拼死效力的人与宋国拼死效力,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怕什么?而且还没到那一步。说平息战争来召集诸侯,却摆出武力来害我们,我们多的是办法,不是所担心的。”季武子假借鲁公的命令对叔孙说:“看待邾国和滕国。”后来齐国人请求邾国,宋国人请求滕国,都不参与结盟。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属;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看待它们?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平等国家。”于是结盟。所以不记载他的族氏,说这是违背命令。
刘敞说:“不记载他的族氏,说这是违背命令,这是不对的。蔡国、许国失去地位,左丘明贬低他们。现在鲁国想要把自己等同于别人的私属,失去地位更严重了。贡赋虽然沉重,也是不得已的。大夫出使境外,如果有可以加重社稷利益的事,还可以说专断。现在命令出自季氏,却认为不可违背,为什么呢?如果真让叔孙豹顺从季氏的命令,减轻贡赋的数量,虽然暂时得到一时的利益,但贬低鲁国地位的已经很多了,反而不应该痛恨他吗?”
晋国和楚国争夺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平等,如果晋国总是先,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在晋国?”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其主持盟会。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细微者,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春秋》记载晋国先,是因为晋国有信用。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客人。子木与他交谈,他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说话,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日,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免除死罪的封邑。”宋公给他六十个邑。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慑他们,害怕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所以能生存。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然灭亡,所以会灭亡。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
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昬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削赏左师之书】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子罕】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郑风】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逸诗】向戍之谓乎!」
译谁能废除军队呢?军队的设立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法之徒、彰显文治德行的。圣人凭借它而兴盛,乱臣贼子凭借它而败亡,废兴存亡、昏乱清明的关键,都在于军队。而你却要求废除它,岂不是荒谬吗?用荒谬的道理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遭到重大的讨伐,却又谋求奖赏,真是贪婪到了极点。”于是削去竹简上的字,把它扔在地上【削去赏赐左师的文书】。左师辞谢了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子罕,左师说:“我即将灭亡时,夫子保全了我,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德了,怎么可以再攻打他呢?”君子说:“‘那位君子,是国家的正直之人’,说的就是乐喜吧!‘为何要体恤我,我将收留他’,说的就是向戍吧!”
吕祖谦曰:「宋向戍欲合晋楚之成,左氏于前书曰:『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既有以诛其心;于后又书:『左师请赏,公与之邑六十』,则有以指其实。上而为名,下而为利,左氏眞有书法。」
传二十八年春,无氷。梓愼曰:「今兹宋、郑其饥乎?歳在星纪,而淫于▯枵【星纪在丑,▯枵在子】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乘龙【蛇,▯武之宿,虚危之星;龙,歳星,歳星木也】龙,宋、郑之星也【歳星本位在东方,房心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三宿,虚星在其中】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歳为宋郑之星,今失常入于虚耗之次,时复无氷,地气发泄,故曰土虚民耗】冬十二月,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
传二十九年夏,郑饥,子皮饩国人粟。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晁补之曰:「展皮私施以収民,而取国政,罪也。司城慕而效之,皆权臣自培禄、去公室之道也。夫请于公,出公粟以贷,可也;贷而不书,以独取一家之誉,其可乎?使大夫皆贷,可也;为大夫之无者贷,以家擅一国之名,其可乎?子贡赎人而不受金于府,仲尼曰:『鲁自此不复赎人。』则贷而不书,使后不贷之道也。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仲尼曰:『孰谓微生高直?』则为大夫之无者贷,不直之类也。又田恒骤施以有齐国,古之奸臣多托此以收众,幸而不亡,而叔向以谓其后亡者,何哉?施而不直,其干民誉多矣,君子以谓不免于罪,而叔向以谓乐氏加焉,何哉?」
经三十年夏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姬。冬十月,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传三十年夏五月,或叫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譆,热出,戒伯姬】鸟鸣于亳社【商社】如曰:「譆譆【火妖】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女师】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伯姬时年六十左右】
刘敞曰:「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礼死义,不求生以害生,亦可免矣,反谓之不妇乎?《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共姬当之矣,所谓妇也。」
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舎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共姬也。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戍、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愼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信之谓也。又曰:『淑愼尔止,无载尔伪。』不信之谓也。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昭公经六年夏,宋华合比出奔卫。
传六年夏,宋寺人柳有宠【有宠于平公】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亡人华臣,襄十七年奔卫】既盟于北郭矣。」公
译吕祖谦说:“宋国的向戍想要促成晋国和楚国讲和,《左传》在前面记载说:‘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作为名义,从而有理由谴责他的用心;在后面又记载:‘左师请求赏赐,国君给了他六十个城邑’,从而有理由指出他的实际利益。上面追求名义,下面谋取利益,《左传》确实有严谨的笔法。”
《左传》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梓慎说:“今年宋国和郑国大概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却过度侵入虚宿【星纪在丑位,虚宿在子位】,因此有时会有灾害,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龙【蛇,指虚宿、危宿;龙,指岁星,岁星属木】,宋国和郑国的星宿【岁星本位在东方,房宿、心宿代表宋国,角宿、亢宿代表郑国,所以用龙代表宋郑之星】宋国和郑国必定会发生饥荒。虚宿,是虚宿的中间【虚宿三宿,虚星在中间】虚,是耗损的意思。土地空虚而百姓耗损,不发生饥荒还能做什么【岁星作为宋郑之星,现在失去常态进入虚耗的星次,当时又无冰,地气发泄,所以说土地空虚百姓耗损】冬天十二月,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鲁成公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康王去世。鲁成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去楚国办事的,难道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吗?”鲁成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国向戍说:“我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动,不是为了楚国。饥寒都不顾恤,谁能顾恤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待他们拥立国君后再做准备。”宋公于是返回。
《左传》二十九年夏天,郑国发生饥荒,子皮给国人发放粮食。宋国司城子罕听说后,说:“接近善行,是百姓所期望的。”宋国也发生饥荒,子罕向平公请求,拿出公家的粮食借贷给百姓,让大夫们都借贷。司城氏借贷而不登记,是为了那些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宋国没有挨饿的人。叔向听说后,说:“郑国的罕氏,宋国的乐氏,他们将是最后灭亡的家族。这两家大概都能得到国家吧?因为百姓归附他们。施恩而不居功,乐氏更加如此,大概宋国的兴衰就取决于他们了吧?”晁补之说:“展皮私下施恩以收买民心,从而夺取国家政权,这是罪过。司城羡慕并效仿他,都是权臣自我培植禄位、削弱公室的做法。向国君请求,拿出公家粮食借贷,是可以的;借贷而不登记,独自获取一家的声誉,这可以吗?让大夫们都借贷,是可以的;为那些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以私家独占一国的名声,这可以吗?子贡赎回鲁国人而不从官府接受赏金,孔子说:‘鲁国从此不再赎回人了。’那么借贷而不登记,就是让后来的人不再借贷的做法。有人向微生高借醋,微生高向邻居借来给他,孔子说:‘谁说微生高直率?’那么为那些没有粮食的大夫借贷,也是不直率的一类。又比如田恒屡次施恩而拥有齐国,古代的奸臣多借此来收买人心,侥幸没有灭亡,而叔向却说他们最后灭亡,为什么呢?施恩而不直率,他们获取民誉太多了,君子认为他们不免于罪,而叔向却说乐氏更加如此,为什么呢?”
《春秋》三十年夏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共姬。冬十月,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在澶渊会盟,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左传》三十年夏五月,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叫,说:“譆譆出出【譆,热气冒出,警告伯姬】鸟在亳社鸣叫【商朝的社庙】好像在说:‘譆譆【火妖】甲午,宋国将有大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女师【女师】君子评论宋共姬说:‘她像女儿而不像妇人,女儿等待人,妇人的义理是做事【伯姬当时大约六十岁】
刘敞说:“君子评论宋共姬像女儿而不像妇人。女儿等待人,妇人的义理是做事。这是不对的。像共姬这样守礼死义,不求生而损害生命,也可以免罪了,反而说她不像是妇人吗?《易经》说:‘恒守其德贞正,妇人吉祥。’共姬符合这种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妇人。”
《谷梁传》记载死亡日期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因火灾而死。怎么表明她因火灾而死呢?伯姬的住所失火,身边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傅母不在,夜晚不下堂。”身边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义理,保母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节作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赞美伯姬。
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是为了安葬共姬。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赵武、齐国公孙虿、宋国向戍、卫国北宫佗、郑国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不记载他们的名字。君子说:“信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澶渊会盟卿大夫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不守信。诸侯的上卿,会盟而不守信,宠名都抛弃了,不守信的后果就是这样严重。《诗经》说:‘文王上下,在上帝左右。’这是说守信。又说:‘谨慎你的举止,不要承载你的虚伪。’这是说不守信。《尚书》说:‘某人某人会盟于澶渊,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这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大夫,是避讳。”昭公经六年夏,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左传》六年夏,宋国寺人柳受宠【受平公宠信】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说后,就挖坑用牲畜埋下书信,然后告诉国君说:“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逃亡者华臣,襄公十七年逃到卫国】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国君
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亥,合比弟,欲得合比处】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征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代合比为右师】见于左师【向戍】左师曰:「女夫也,必亡【谓亥】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女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坏,母独斯畏。』女其畏哉【为二十年华亥出奔卫】
译派人去查看,发现确实如此,于是驱逐了华合比。华合比逃奔到卫国。这时,华亥想取代右师的职位(华亥是华合比的弟弟,想要得到华合比的职位),于是与寺人柳勾结,跟随他们为华亥作证说:“我们早就听说了。”宋平公派华亥代替华合比担任右师。华亥去拜见左师(向戍),左师说:“你是他的同族兄弟,必定会灭亡(指华亥)。你使你的宗族败落,对别人又有什么好处呢?别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诗经》说:‘宗子好比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你应当畏惧啊。”(后来在二十年,华亥逃奔到卫国。)
晁补之曰:「向戍知柳与亥之诈,亥又征其兄,而戍身为左师,不能为国讨罪。既许亥代之矣,尚面诮责,陈诗扬义,亦何为哉?前此,宋华臣亦暴其宗,公欲逐之,而左师不逐,但过门必骋而已,与此事终始意同。传载其言,不足贤也。」
经十年,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无冬阙文】
传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太子佐】恶寺人栁,欲杀之。及丧,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使公坐其处】比葬,又有宠【好恶无常】
元公【諡法始建国都曰元】
【名佐,平公子。昭十年嗣立,明年改元。至二十五年,如晋求纳昭公,卒于曲棘。在位十五年】
昭公经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传十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平公也。
经》十有二年,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传十二年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公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为二十年华定出奔传】经十有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传十九年春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前年邾俘鄅人】夏五月,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
经》二十年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传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愼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戴族华氏,桓族向氏】汰侈无礼巳甚,乱所在也。」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寜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群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刼之【刼公】癸卯,取大子栾【景公】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宋华、向之乱,公子城【平公子】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皆向戍子】楚建【楚亡大子】郳甲【小邾穆公之子】出奔郑【八子宋大夫】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为明年子城以晋师至起本】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大司马】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恐杀大子忧益长】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耻也】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费遂之子】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可以为功善】使少司寇牼以归【以三公子归公】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二公子为质,必免【送公子归,可以自明不叛之信】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从公门去】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
经》二十有一年,夏,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传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防【勑俱切】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譛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亥等】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费遂为大司马,良子谓华登】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言当亡走失国】死如可逃,何远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告司马使逐防】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亦如公赐】张匄尤之【匄,华防臣,怪赐之厚】曰:「必有故。」使子皮【防】承宜僚以劒而讯之【问也】宜僚尽以告【告欲因田以遣】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
译晁补之说:“向戍知道华柳和华亥的欺诈行为,华亥又征召他的兄长,而向戍身为左师,不能为国家讨伐罪人。既然已经答应让华亥代替华柳了,还当面讥讽责备,引用诗篇宣扬道义,这又有什么用呢?此前,宋国的华臣也欺凌他的宗族,宋平公想驱逐他,而左师不驱逐他,只是经过华臣家门必定驱车奔驰而已,这与这件事始终意图相同。《左传》记载他的话,不足以称他为贤人。”
经文:十年,十二月甲子,宋平公去世。【冬季缺文】
传文:十年冬季十二月,宋平公去世。起初,元公厌恶太监华柳,想杀他。等到元公丧期,华柳在元公的座位上烧炭取暖,元公将要坐下时就撤去炭火,【让元公坐在那个地方】。等到安葬时,华柳又得到宠信,【好恶无常】。
元公【谥法:始建国都曰元】
【名佐,宋平公的儿子。昭公十年继位,第二年改元。到二十五年,到晋国请求接纳昭公,死在曲棘。在位十五年】
昭公经文: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宋平公。传文: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到宋国,安葬平公。
经文:十二年,夏季,宋公派华定来聘问。
传文:十二年夏季,宋国的华定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宋平公设宴款待他,为他吟诵《蓼萧》这首诗,华定不懂,又不回答吟诵。叔孙昭子说:“必定会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怀念,恩宠的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知道,共同的福分不接受,将凭什么立足呢?”【这是为二十年华定出奔的伏笔】经文:十八年夏季五月壬午,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传文:十九年春季二月,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地。三月,攻取了虫地,于是全部归还了鄅国的俘虏【前年邾国俘虏了鄅国人】。夏季五月,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备宋公。乙亥日,在虫地共同结盟。
经文:二十年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奔到陈国。
传文:二十年春季,周历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察云气,说:“今年宋国有祸乱,国家几乎灭亡,三年后才会平息。”叔孙昭子说:“那么是戴族和桓族【戴族是华氏,桓族是向氏】。他们骄纵奢侈无礼已经太过分了,祸乱就在他们那里。”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且厌恶华氏和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动手吧。”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位公子。公子们去探问他,就抓住他们。夏季六月丙申日,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元公到华氏家请求释放,华氏不允许,于是劫持了元公【劫持元公】。癸卯日,抓了太子栾【即后来的景公】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抓了华亥的儿子华无慼、向宁的儿子向罗、华定的儿子华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宋国华氏、向氏作乱时,公子城【平公的儿子】、公孙忌、乐舍、司马彊、向宜、向郑【都是向戍的儿子】、楚建【楚国的逃亡太子】、郳甲【小邾穆公的儿子】出奔到郑国【这八人是宋国大夫】。他们的部众与华氏在鬼阎交战,打败了公子城。公子城逃到晋国【这是为明年公子城率领晋军到来的伏笔】。华亥和他的妻子一定要先给被扣押的公子们洗漱吃饭,然后自己才吃。元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到华氏家,给公子们喂饭然后才回去。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放回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我们没有信用,所以才扣押他们的儿子作为人质。如果又放回他们,死期就不远了。”元公向华费遂【大司马】请求,打算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说:“我不敢吝惜一死,只怕是寻求去除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吗【恐怕杀了太子,忧患更加严重】。我因此害怕,怎敢不听从命令?”元公说:“你死不死有天命,我不忍心蒙受耻辱。”冬季十月,元公杀了华氏、向氏的人质,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出奔到陈国,华登出奔到吴国【华登是华费遂的儿子】。向宁想杀太子。华亥说:“背叛君主而出逃,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呢?况且放回太子有功【可以作为功劳】。”于是派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把三位公子送还元公】,说:“您的年纪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两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除祸患【送公子回去,可以表明自己不叛变的诚意】。”公子们进入宋国后,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元公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没有罪,回去恢复你的职位。”
经文:二十一年,夏季,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
传文:二十一年,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音勑俱切】、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与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元公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华亥等人】,赶快报告。”元公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华费遂是大司马,好儿子指华登】,死生有命,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儿子了。”华多僚回答说:“君主如果爱惜司马,那么不如让他逃亡【说应当让他逃亡离开国家】。死如果能逃避,哪里还有远行呢?”元公害怕,派侍从召来司马的侍从宜僚,给他喝酒,然后让他告诉司马【告诉司马让他驱逐华防】。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死,况且君主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元公谋划驱逐华防,打算在孟诸打猎时把他赶走。元公给他喝酒,重重地赏赐他,赏赐也及随从,司马也这样做【也像元公那样赏赐】。张匄责怪他【张匄是华防的臣子,奇怪赏赐太丰厚】,说:“必定有缘故。”派子皮【华防】拿着剑逼问宜僚【询问】。宜僚全部告诉了【告诉了他们打算借打猎之机驱逐华防的事】。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
司马老矣,登之谓甚【言登亡伤司马心已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夏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刼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
译司马已经老了,登的死亡已经让司马的心伤透了,我又加重了他的痛苦,不如让他死了算了。」夏五月丙申日,子皮准备去拜见司马后出发,却遇到多僚驾驭着司马的车马去朝见。张匄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一起杀死了多僚,劫持司马叛乱,并召引逃亡在外的人。壬寅日,华氏和向氏攻入都城。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里邑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以及桑林之门的城墙并驻守。
登以吴师救华氏【登前年奔吴】齐乌枝鸣戍宋。厨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帅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贠【吴大夫】华登帅其余【吴余师】以败宋师。公欲出【出奔】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请君待复战决胜负】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徽识】众从之。公自扬门见之【见国人皆扬徽】下而廵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劒。」从之。华氏北【败走】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说甲于公而归【居华氏地而助公战】华妵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前年奔晋今还救宋】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齐大夫】卫公子朝【前年奔晋今还卫】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鵞【翩华氏党鹳鵞陈名】子禄御公子城,庄菫为右。干犫御吕封人华豹,张匄为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怒其呼己反战】将注,豹则关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出子城子禄之间】将注,则又关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豹死】张匄抽殳【音殊】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匄死】干犫请一矢【求死也】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乘,军之大刑也。于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犫死】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襄二十三年晋栾盈还入作乱而死】防曰:「子无我迋【恐也求枉反】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以车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师而出【犯公师出送华登】食于睢上,哭而送之,乃复入【入南里】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谏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
经》二十有二年春,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传》:二十二年春,王二月,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华、向公族,故称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以奬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寜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代费遂】边卬为大司徒【代华定】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代向宁】乐大心为右师【代华亥】乐挽为大司寇,以靖国人【终梓愼之言,三年而后弭】
经》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冬,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传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乐大心居桐门】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乐氏大宗】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为定十年乐大心出奔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逸诗新注人多以为斯干之诗】昭子赋《车辖【小雅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为季孙迎宋公女】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防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冬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请纳昭公】梦太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元公父】服而
译华登率领吴国军队去救援华氏【华登前年逃奔到吴国】,齐国的乌枝鸣驻守宋国。厨人濮说:“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敌行动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敌行动则等待敌人衰竭。何不趁他们劳累且尚未安定的时候去攻打他们?如果他们进入宋国并稳固下来,那么华氏的势力就强大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了吴军,俘虏了吴国的两位将领公子苦雂、偃州贠【吴国大夫】。华登率领剩余的吴军【吴国残余部队】击败了宋军。宋公想要出逃【出逃奔他国】,厨人濮说:“我这样的小人,可以借死来效忠,却不能护送逃亡的君主,请让我等待【请君主等待再战以决胜负】。”于是他在军中宣告:“高举旗帜的人,是公室的军队【徽是旗帜标识】。”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扬门看到这种情况【看到国人都在高举旗帜】,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君主死亡,这是你们众人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的乌枝鸣说:“兵力少不如使士兵拼死作战,使士兵拼死作战不如去掉甲胄束缚。敌人兵力众多,请大家都使用剑。”宋公听从了他的建议。华氏败退【向北败走】,宋军再次追击。厨人濮用衣裳裹住头,扛着它奔跑,喊道:“抓到华登了!”于是宋军在新里打败了华氏。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斗结束后,他向宋公脱去铠甲然后回家【他住在华氏的地盘却帮助宋公作战】。华妵居住在公里,也做了同样的事。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前年逃奔到晋国,现在回来救援宋国】,曹国的翰胡、防国的晋荀吴、齐国的苑何忌【齐国大夫】、卫国的公子朝【前年逃奔到晋国,现在回到卫国】来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担任鹳阵,他的车夫愿意担任鵞阵【郑翩是华氏党羽,鹳和鵞是阵名】。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菫担任车右。干犫为吕封人华豹驾车,张匄担任车右。两军相遇,公子城的车退却。华豹说:“那是公子城!”公子城愤怒地掉转车头反击【愤怒于华豹呼喊自己的名字而反向作战】,正要射箭,华豹已经关上了车门的门闩。华豹说:“愿平公的英灵,保佑辅助我!”华豹从公子城和子禄之间射出箭【从子城和子禄之间射出】,正要射箭,华豹又关上了门闩。华豹说:“不要轻视我!”抽出箭。公子城射他,华豹死了【华豹死】。张匄抽出殳【音殊】下车,公子城射他,射断了他的大腿。张匄趴伏在地上攻击,射断了车后的横木。又射他,张匄死了【张匄死】。干犫请求一箭【求死】,公子城说:“我会在君主面前推荐你。”干犫回答说:“不死在伍乘之中,是军队的大刑。如果因为刑罚而跟随您,君主哪里还会任用我?您快点射我吧!”于是公子城射他,干犫死了【干犫死】。宋军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看见华防,说:“我成了栾氏那样的人了【襄公二十三年晋国栾盈回国作乱而死】。”华防说:“你不要害怕我【恐也,求枉反】,不幸而”后亡,让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华防率领战车十五乘、步兵七十人冒着宋公的军队突围而出【冒着公室的军队出城送华登】,在睢水边吃饭,哭着送别华登,然后又返回【返回南里】。楚国的防越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其君主,现在又争夺国家,舍弃君主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这件事太晚了,已经答应他了。”
《春秋经》记载:鲁昭公二十二年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左传》记载:二十二年春,周历二月,楚国的防越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君主有不听命令的臣子让君主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他们并加以诛杀。”宋公回答说:“我不才,不能讨好父兄【华、向是公族,所以称父兄】,让他们让君主担忧,拜谢命令的屈辱。然而君臣日日交战,君主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能听从命令。人有句话说:‘只有作乱的门第没有过错’。君主如果恩惠地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义来鼓励作乱的人,这是孤君的期望。请君主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担忧。诸侯的戍守军队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而羞愧而猛烈作战,这对我们没有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并除去它的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逃。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代替费遂】,边卬为大司徒【代替华定】,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代替向宁】,乐大心为右师【代替华亥】,乐挽为大司寇,以安定国人【最终实现了梓慎的预言,三年后才平息】。
《春秋经》记载: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前往宋国。冬,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死在曲棘。
《左传》记载: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了他【乐大心住在桐门】,言语中轻视宋国大夫并鄙视司城氏【乐氏大宗】。昭子告诉他的随从说:“右师大概要灭亡了吧!君子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有礼。现在这位先生轻视他的大夫并鄙视他的宗族,这是轻视自己。能有礼吗?无礼必定灭亡【为定公十年乐大心出奔作传】。”宋公宴请昭子,吟诵《新宫》【逸诗,新注人多以为《斯干》之诗】,昭子吟诵《车辖》【小雅,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为季孙迎宋公女】。第二天宴会,饮酒欢乐。宋公让昭子坐在右侧,两人交谈相泣。乐祁辅助退下后告诉人说:“今年君主和叔孙大概都要死了吧!我听说:哀伤时却欢乐,欢乐时却哀伤,都是妨害心志的。心志的精爽,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冬十一月,宋元公因为鲁公的缘故将要前往晋国【请求接纳昭公】,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和平公【元公的父亲】穿着丧服而
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华向】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群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楄柎棺中笒牀干骸骨也】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群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灋,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群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音坠】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
译宋公视察。早晨,召见六卿。宋公说:“我没有才能,不能侍奉父兄【华向】,从而给各位卿大夫带来忧虑,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福佑,我能保全头颅以终天年,那么那些用来支撑棺木的楄柎,请不要再沿袭先君的旧制。”仲几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举行亲近的宴饮,群臣不敢过问。至于宋国的法度,生死的准则,先君已有命令。群臣以死坚守,不敢违背。臣失职,按常刑是不赦免的。臣不忍心看到君主受辱而死,君主的命令只会被玷污。”宋公于是出行。己亥日,在曲棘去世。
景公【諡法布义行刚曰景】
【名栾,若头曼。元公子,昭二十五年嗣立,明年改元三十六年。哀之十四年,获麟,经终。至三十六年卒,在位四十八年】
昭公经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而葬,速】传二十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如先君礼也。
定公经六年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传六年秋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说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寅知晋政多门,往必有难】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溷,祁子,见于君,立以为后】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緜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知范氏必怨】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不讨也。」乃执乐祁。
传八年春二月,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范鞅】私谓子梁【乐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是以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陈寅。陈寅日:「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留待勿以子自代】乐祁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
传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乐溷】谓桐门右师出【右师往到子明舍,子明逐使出门去】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忿其不逆父防】右师曰:「防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己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舎钟【己子明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乐氏戴公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
经十年秋,宋乐大心出奔曹【传在前年】宋公子地出奔陈。冬,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传十年,宋公子地【景公弟,辰之兄】嬖遽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与富猎】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司马桓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音坡,偏也】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我迋【欺也】吾兄也。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经》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传:十一年春,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恶宋公宠不义以致国患】
经十有四年秋,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经》十有五年,夏,郑罕达帅师伐宋。齐侯、卫侯次于渠蒢。《传》:十五年,夏,郑罕达败宋师于老丘【宋公子地奔郑,郑人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事见哀十二年】齐侯、卫侯次于蘧挐,谋救宋也。
哀公经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为郑叛晋】
经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传十四年,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景公母】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鞌向魋邑薄公邑欲因易邑而作乱】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伪喜于受赐】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甲兵之备】公知之,告皇野【司马子仲】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魋兄向巢】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乘车往,曰:「迹人来
译景公【谥法:布施道义、行为刚强称为景】
【名栾,如同头曼。是元公的儿子,昭公二十五年继承君位,第二年改元,在位三十六年。哀公十四年,捕获麒麟,《春秋》经文至此结束。到景公三十六年去世,在位四十八年】
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左传》记载: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依照先君的礼仪办理。
定公六年秋季,晋国人拘捕了宋国使者乐祁犂。
《左传》记载:六年秋季八月,宋国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们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使者前往,晋国一定会怨恨。”乐祁告诉了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派您去。”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只有寡人喜爱您的话,您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去,我的家族也就不会灭亡【陈寅知道晋国政令多门,前往必定有危险】。希望君主也认为我是明知有难而去的。”乐祁见了乐溷后出发【乐溷是乐祁的儿子,乐祁拜见君主,立乐溷为继承人】。赵简子在緜上迎接他,并设酒宴款待,乐祁向简子进献了六十个杨木盾。陈寅说:“从前我的主人是范氏,现在您的主人是赵氏,又有进献之物。用杨木盾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知道范氏必定会怨恨】。然而您死在晋国,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奉君命越境出使,没有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不敬重两国君主,不可不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
《左传》记载:八年春季二月,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喜好迎接他们的使者,还担心他们不来,现在又拘捕他们,这是断绝与诸侯的关系。”打算释放乐祁。士鞅说:“拘禁他三年,没有缘故就释放他,宋国必定背叛晋国。”范献子【范鞅】私下对子梁【乐祁】说:“寡君害怕不能侍奉宋国君主,所以拘禁您。您暂且让乐溷代替您。”子梁把这话告诉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乐溷,不如等待【留待不要让他代替自己】。乐祁回国,死在大行山。士鞅说:“宋国必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以求得和解。”于是把尸体留在州地。
《左传》记载:九年春季,宋公派乐大心在晋国结盟,并且迎接乐祁的尸体。乐大心推辞,假装生病,于是派向巢到晋国结盟,并且迎接子梁的尸体。子明【乐溷】对桐门右师说【右师来到子明的住所,子明驱逐他出门】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钟,为什么呢【怨恨他不迎接父亲的尸体】。右师说:“因为父亲不在这里。”随后告诉别人说:“自己穿着丧服却生了儿子,我为什么要停止敲钟【自己是子明】。”子明听说后,愤怒,对景公说:“右师将对戴氏【乐氏是戴公的后代】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不然的话,就没有病。”于是驱逐了桐门右师。
经文:十年秋季,宋国乐大心出逃到曹国【传文在前一年】。宋国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冬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左传》记载:十年,宋国公子地【景公的弟弟,辰的哥哥】宠信遽富猎,把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他【给遽富猎】。公子地有四匹白马,景公宠信向魋【司马桓魋】,向魋想要这些马,景公取来把马尾和马鬃染成红色后给了他。公子地愤怒,让他的徒众殴打向魋并夺回马匹。向魋害怕将要逃跑,景公关上门哭泣,眼睛都肿了。同母弟辰说:“您把家产分给遽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也有偏颇。您按君主的礼仪行事,不过离开国境,君主一定会阻止您。”公子地出逃到陈国,景公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景公不听。辰说:“这是欺骗我的兄长。带着国人出逃,君主和谁相处?”冬季,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经文:十一年春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秋季,宋国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左传》记载:十一年春季,宋公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叛乱。秋季,乐大心跟随他们,成为宋国的大患,这是因为宠信向魋的缘故【厌恶宋公宠信不义之人导致国家祸患】。
经文:十四年秋季,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经文:十五年夏季,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左传》记载:十五年夏季,郑国罕达在老丘打败宋军【宋国公子地逃到郑国,郑国人替他攻打宋国,想夺取土地安置他,事见哀公十二年】。齐侯、卫侯驻扎在蘧挐,谋划救援宋国。
哀公七年春季,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因为郑国背叛晋国】。
经文: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来。
《左传》记载:十四年,宋国桓魋受宠害了景公。景公派夫人【景公的母亲】屡次请求宴请桓魋,并打算讨伐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桓魋先谋划对付景公,请求用鞌地交换薄地【鞌是向魋的封邑,薄是景公的封邑,想借交换封邑之机作乱】。景公说:“不行,薄是宗庙所在的封邑。”于是增加给鞌七个邑,并请求宴请景公【假装高兴接受赏赐】。约定中午为期限,家中准备齐全前往【甲兵的准备】。景公知道了,告诉皇野【司马子仲】说:“我比魋年长,现在他将加祸于我,请求立即救援。”司马子仲说:“有臣子不顺从,是神灵所厌恶的,何况是人呢?怎敢不奉命。得不到左师不行【魋的哥哥向巢】。请让我以君命召见他。”左师每次吃饭都敲钟。听到钟声,景公说:“大夫将要吃饭。”吃完饭后,又奏乐。景公说:“可以了。”乘坐车前往,说:“痕迹人来
告【主迹禽兽者】曰:『逢泽有介麋焉【介大也】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皇野称公命】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乗车逆子。」与之乗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使公与要誓】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言虽诛魋要不负言使祸及子】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瑞焉【瑞符节以发兵】以命其徒攻桓氏【向魋】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魋弟】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入攻君】子车止之【魋弟】曰:「不能事君,而又代国,民不与也,祗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哀八年宋灭曹以为邑】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巢不能克魋恐公怒欲得国内大夫为质】不能,亦入于曹,取质【不能得大夫故入曹刼曹人子弟而质之欲以自固】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舍之【舎曹子弟】民遂叛之。向魋奔卫。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絶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可也。若以先君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卫地,公文氏攻之【卫大夫】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阬【苦庚切】氏葬诸丘舆。
译告诉负责追踪禽兽的人说:“逢泽有带角的麋鹿。”“介”是大的意思。宋公说:“虽然向魋还没来,但得到了左师,我与他一起打猎,怎么样?”皇野传达宋公的命令。宋公害怕告诉子颀。皇野说:“我曾经私下里答应过他。宋公想尽快行动,所以用乘车去迎接你。”和他乘车到达后,宋公告诉他实情,他拜谢得无法起身。司马说:“宋公与你说话。”“使宋公与向魋立誓。”宋公说:“我之所以为难你,是因为上有天,下有先君。”“意思是即使诛杀向魋,也不违背誓言,以免祸及于你。”回答说:“向魋不尽职,是宋国的祸患,我怎敢不听从命令。”司马请求符节。“符节用来发兵。”命令他的部下攻打桓氏。“即向魋。”他的父兄和旧臣说:“不可以。”他的新臣说:“听从我们国君的命令。”于是攻打他。子颀。“向魋的弟弟。”快马跑去告诉桓司马。司马想进城。“进城攻打国君。”子车制止他。“向魋的弟弟。”说:“不能侍奉国君,又要篡夺国家,百姓不会赞同,只会招致死亡。”向魋于是进入曹地叛乱。“鲁哀公八年,宋国灭曹国作为邑地。”六月,派左师向巢讨伐他,想挟持大夫作为人质进入都城。“向巢不能攻克,向魋害怕宋公发怒,想得到国内大夫作为人质。”没能做到,也进入曹地,劫持人质。“不能得到大夫,所以进入曹地劫持曹人子弟作为人质,想以此自固。”向魋说:“不可以,既然不能侍奉国君,又得罪了百姓,该怎么办呢?”于是释放了他们。“释放曹地子弟。”百姓于是背叛了他。向魋逃奔到卫国。向巢来投奔鲁国,宋公派人阻止他,说:“我与你说过话了,不能断绝向氏的祭祀。”他推辞说:“我的罪过很大,全部灭掉桓氏也可以。如果因为先君的缘故,让向氏有后代,这是国君的恩惠。至于我,就不可以回国了。”司马牛献出他的封邑和玉圭,然后前往齐国。向魋从卫国地界出来,公文氏攻打他。“卫国大夫。”索要夏后氏的玉璜,给他别的玉,然后逃奔到齐国。陈成子让他担任次卿。司马牛又献出他的封邑,然后前往吴国,吴国人厌恶他,于是返回。赵简子召见他,陈成子也召见他,最终死在鲁国郭门之外。阬氏在丘舆安葬了他。
传十七年,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酁般邑以与之。酁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十四年魋作乱,克在下邑,未与其乱】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皇野】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为适子】麇曰:「必立伯也【非我兄】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麇也【言右师老不能为乱,麇则不可知】公执之【执麇】皇瑗奔晋,召之【召令还】
传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缓,瑗从子,言景公无常】
传:二十三年春,宋景曹卒【元公夫人小邾女】
传二十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元公孙】之子得【昭公】与啓【得弟】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寇。六卿三族降听政【和同】因大尹以达【六卿因之自通于君】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不告君】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逰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馆名】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奉公尸】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画计】六子至,以甲刼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啓,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啓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北首死象门外失国】已为乌而集于其上,咮【音昼鸟口】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少寝盟但以君命盟六卿大尹不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乐茷】门尹得【乐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戴即乐氏】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恶其号令与君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啓也】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啓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
右宋始终春秋凡十三公,书卒者九,有故者三。景公后,春秋经终。景公子昭公得元年,左氏之传终矣。后五世一百七十年,而齐、魏、楚共灭之。
论曰:宋,王者之后,而中国之望也。齐、晋之伯,可称者三君,未尝不加意于宋。桓公之兴,首防北杏以平宋乱,防鄄以求其服,急于得宋如此。暨其既得,则为之伐附庸之郳,伐隣怨之郑,求以懐宋。诸侯之望既归,而始霸之烈以定。大国言齐、宋,凡齐之盟、防、征、伐,无不与焉。荆始伐郑,而救之之师出于鲁、齐、宋,则齐之所仰,亦以天下之望也。桓公既没,襄公于是乎欲继齐之伯。一盟曹南,诸侯寖寖従之,乃不能内自省德,急于合诸侯,执滕子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而复围之,非同志不足以示信;甚则与楚盟防,岂攘夷狄、尊王室之义乎?《春秋》人宋公于鹿上之盟、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隠;于▯之败,词繁不杀,所以深贬之也。然襄公图霸,则失之矣,而宋为诸侯之望,曾不改旧。故晋文公之兴,急于恤宋;悼公之兴,急于救宋。出谷戍,释宋围,执曹伯畀宋人,于是乎成一战之霸;师台谷,退楚兵,讨鱼石从宋志,于是乎成三驾之功。若曰「宋人告急,舎之则絶」,又曰「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此足以验当时之大势矣。故余序宋于晋、齐之后,而备论其故云。
春秋分记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四宋程公说撰卫世本第一
姬姓,侯爵。其先出自周文王少子、武王母弟,封为成王大司宼
译鲁宣公十七年,宋国皇瑗的儿子皇麇有个朋友叫田丙,皇麇夺取了他哥哥皇酁的般邑送给田丙。皇酁心中怨恨而离开,去告诉桓司马的臣子子仪克(鲁宣公十四年向魋作乱时,子仪克在下邑,没有参与作乱)。子仪克恰好到宋国,告诉夫人说:“皇麇将要拥立桓氏。”宋景公向子仲(皇野)询问。起初,子仲打算立杞姒的儿子非我为嫡子。皇麇说:“一定要立长子(非我的哥哥),这是良材。”子仲发怒,不听从,所以回答说:“右师(指皇瑗)已经老了,不了解皇麇(意思是说右师年老不能作乱,皇麇则不可知)。”宋景公逮捕了皇麇。皇瑗逃奔到晋国,宋景公召他回来。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宋国杀了皇瑗。宋景公得知内情,恢复了皇氏家族的爵位,让皇缓担任右师(皇缓是皇瑗的侄子,这说明宋景公没有常性)。
鲁宣公二十三年春天,宋景曹去世(他是宋元公的夫人,小邾国的女子)。
鲁宣公二十六年,宋景公没有儿子,娶了公孙周(宋元公的孙子)的儿子得(即后来的昭公)和启(得的弟弟),把他们养在公宫,还没有确立继承人。当时皇缓担任右师,皇非我担任大司马,皇怀担任司徒,灵不缓担任左师,乐茷担任司城,乐朱鉏担任大司寇。六卿中三大家族和同听政(和睦同心),通过大尹来通达(六卿借此向国君自通心意)。大尹常常不禀报国君,却把自己的欲望称为国君的命令来号令众人,国人厌恶他。司城想要除去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罪过盈满,根基沉重而没有依托,能不败坏吗?”冬天十月,宋景公在空泽游玩。辛巳日,死在连中(馆舍名)。大尹发动空泽的士兵一千甲士,捧着宋景公的尸体从空桐进入,到了沃宫(捧着国君的尸体)。派人召见六子,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国君请六子谋划(出谋划策)。”六子到了,用甲士胁迫他们,说:“国君有病,请二三子结盟。”于是就在少寝的庭院结盟,说:“不要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拥立启,捧着丧事在大宫殡殓,三天之后国人才知道。司城茷让人在国中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国君,而独占利益。现在国君没有病而死,死后又隐瞒,这是没有别的了,是大尹的罪过。”得梦见启头朝北睡在卢门外(头朝北是死亡的象征,在门外表示失国),已经变成乌鸦聚集在他身上,鸟嘴加在南门上,尾巴加在桐门上。得说:“我的梦很美,一定会被立为国君。”大尹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结盟(少寝的盟誓只是以国君的名义让六卿结盟,大尹没有盟誓),恐怕会驱逐我,再结盟一次吧?”让祝官准备盟书。六子在唐盂,将要结盟。祝襄把盟书告诉了皇非我。皇非我通过子潞(乐茷)、门尹得(乐得)和左师谋划,说:“民众与我们同心,驱逐他吗?”大家都回去披甲,让人在国中宣告说:“大尹迷惑蛊惑国君,以此欺凌虐待公室。与我们同心的人,是救国君的人。”众人说:“与他同心。”大尹宣告说:“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戴氏即乐氏),与我们同心的人,不用担心不富裕。”众人说:“没有区别(厌恶他的号令与国君没有区别)。”戴氏、皇氏想要讨伐公室(指启)。乐得说:“不可以。他们因为欺凌公室而有罪,我们讨伐公室就太过分了。让国人把罪责施加在大尹身上。”大尹奉着启逃奔楚国,于是拥立得为国君。司城成为上卿,结盟说:“三大家族共同执政,不要互相伤害。”
以上是宋国从开始到结束的春秋史,共十三位国君,记载去世的有九位,有特殊原因的有三位。景公之后,春秋经结束。景公的儿子昭公得元年,左氏传也结束了。之后五代一百七十年,齐、魏、楚共同灭掉了宋国。
评论说:宋国,是王者的后代,是中原的希望。齐、晋的霸主,值得称道的有三位君主,不曾不关注宋国。齐桓公兴起时,首先在防地会盟以平定宋国的动乱,在鄄地会盟以求宋国臣服,急于得到宋国到了这种地步。等到得到宋国后,就替它讨伐附属国郳,讨伐与宋有怨仇的郑国,以此来安抚宋国。诸侯的希望既已归附,霸业的功烈才确定。大国谈论齐、宋,凡是齐国的盟会、防地、征伐,宋国无不参与。楚国开始讨伐郑国,而救援郑国的军队出自鲁、齐、宋,那么齐国所仰仗的,也是天下的希望。齐桓公死后,宋襄公于是想要继承齐国的霸业。一次在曹南会盟,诸侯渐渐跟随他,但他不能内省德行,急于会合诸侯,拘禁滕子婴齐,不是霸主的讨伐不足以示威;在曹地会盟后又包围它,不是志同道合不足以示信;甚至与楚国在防地会盟,这难道是攘除夷狄、尊崇王室的道义吗?《春秋》在鹿上之盟、盂地之防中贬低宋公,直书其事而不隐讳;在泓水之战中,言辞繁多不删减,所以深深贬低他。然而宋襄公图谋霸业,则失策了,但宋国作为诸侯的希望,未曾改变旧貌。所以晋文公兴起时,急于体恤宋国;晋悼公兴起时,急于救援宋国。派出谷戍,解除宋国的围困,拘禁曹伯交给宋人,于是成就了一战称霸的功业;在台谷出兵,退却楚军,讨伐鱼石顺从宋国的意志,于是成就了三次出兵的功绩。如果说“宋国人告急,舍弃他们就会断绝关系”,又说“成就霸业安定疆土,从宋国开始”,这足以验证当时的大势了。所以我排列宋国在晋、齐之后,而详细论述其原因。
春秋分记卷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六十四 宋程公说撰 卫世本第一
姬姓,侯爵。其祖先出自周文王的小儿子、武王的同母弟,被封为成王的大司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