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书第二

译鲁公即位。

关于正朔：

《周礼》规定：太史向各诸侯国颁布每月初一，闰月则劝谏君王整月居住在宫门内。天子颁布每月初一，诸侯接受后将其收藏在祖庙中，每月朝拜祖庙时，面向北方接受并奉行。周朝衰微后，礼制逐渐废弛。子贡想要去掉告朔仪式中的活羊，孔子说：“我喜爱的是那份礼。”这大概是孔子哀伤当时人们怠慢告朔之礼，导致名存实亡。《春秋》记载的首年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定书写“春王正月”。其间有时不举行告朔仪式，有时不临朝听政，都谨慎地记载下来。或者国君在外，不能完备正朔礼仪的，也予以记述。这是为了顺应天时，谨慎处理人事，端正根本、确立开端，以此建立王法。

译文公六年闰月，没有告祭月神，但仍然在宗庙举行朝祭。

文公十六年夏季五月，国君四次没有去观看朔日。

襄公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史书记载“国君在楚国”。昭公三十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都记载“国君在干侯”。定公元年没有记载正月。

世子

桓公六年秋季九月丁卯日，子同出生。《左传》说：“按照太子的礼仪来对待他，用太牢（牛、羊、猪）祭祀，占卜选择士人来背负他，选择士人的妻子来哺育他（礼仪规定：世子出生三天，占卜选择士人背负他，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射向四方，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做乳母）。桓公与文姜、宗族妇女为他命名（礼仪规定：世子出生三个月，国君和夫人沐浴在外寝，站在东阶上，面朝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为他命名，然后下去，大概是指同宗族的妇女）。《公羊传》说：“这是为有正统继承人而欢喜。”

婚姻

娶妻必须亲自去迎接，这是礼仪的正统。至于国君，按爵位有尊卑之分，按国家有小大之别，按路途有远近之差，有的在本国迎接，有的在边境迎接，有的在客馆迎接，这是礼仪的节制。纪侯对于鲁国，按国家大小来说，是亲近的，却派履緰来迎亲；鲁侯对于齐国，按路途远近来说，是亲近的，却派公子翚去迎亲，这是不重视重大婚礼，失去了礼仪的节制。如果庄公在防地给文姜送聘礼，文公在防地给僖公送聘礼，而庄公又用仇人的儿子来共同祭祀，史书都记载下来以讥讽他们。媵妾之事浅薄，记载下来也是讥讽。

内逆女五

桓公三年秋季，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子。九月，齐侯把姜氏送到讙地。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庄公二十四年夏季，庄公到齐国迎娶女子。八月丁丑日，夫人姜氏进入国都。戊寅日，大夫和宗族妇女拜见，使用玉帛。

文公四年夏季在齐国迎娶妇姜

宣公元年春季，公子遂到齐国迎娶女子。三月，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成公十四年秋季，叔孙侨如到齐国迎娶女子。九月，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外逆女四

隐公二年秋季九月，纪国的履緰来迎娶女子。

庄公二十七年冬季，莒国的庆来迎娶叔姬。

僖公二十五年夏季四月，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妇。

宣公五年秋季九月，齐国的高固来迎娶叔姬。

内女归六

隐公二年冬季十月，伯姬嫁到纪国。

隐公七年春季三月，叔姬嫁到纪国。

庄公十二年春季三月，纪叔姬嫁到酅地。

庄公二十五年夏季六月，伯姬嫁到杞国。

僖公十五年秋季九月，季姬嫁到鄫国。

成公九年春季二月，伯姬嫁到宋国。

媵四

庄公十九年秋季，公子结在鄄地送陈国女子的媵妾。

成公八年冬季十月，卫国人来送媵妾。

成公九年夏季，晋国人来送媵妾。

成公十年夏季五月，齐国人来送媵妾。

纳币二

庄公二十二年冬季，庄公到齐国送聘礼（文姜的丧事）。

文公二年冬季，公子遂到齐国送聘礼（僖公的丧事）。

郊望总共有十二次【郊祭九次，望祭三次】

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王制》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规格视同三公，四渎的规格视同诸侯。诸侯祭祀自己境内的名山大川。”鲁国是诸侯国却举行郊祭和望祭，是僭越了。史书记载“四次占卜郊祭”、“五次占卜郊祭”、“三次占卜郊祭”，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占卜牛，牛死了才不举行郊祭，但仍然举行三次望祭，鼷鼠咬食郊祭用的牛，都是根据事情来贬斥，圣人没有私心。邵雍说：“圣人没有私意夹杂其中，所以说《春秋》是尽性的书。”《春秋》是因为君弱臣强而作的，所以称为名分之书。

僖公三十一年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但仍然举行三次望祭。宣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占卜牛，牛死了，才不举行郊祭，但仍然举行三次望祭。

成公七年春季，周历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用的牛角，改占卜牛，鼷鼠又咬食它的角，于是免除牛。

夏季五月不举行郊祭，但仍然举行三次望祭。

成公十年夏季四月，五次占卜郊祭，不吉利，于是不举行郊祭。

成公十七年秋季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

襄公七年，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祭，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

襄公十一年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吉利，于是不举行郊祭。

定公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占卜牛。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哀公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用的牛，改占卜牛。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禘二

礼仪规定：不是天子不举行禘祭。禘，就是帝。诸侯不能以天子为祖先，所以禘祭不涉及诸侯，但鲁国却僭越举行禘祭。礼仪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符合礼仪，周公的遗风衰微了。”鲁国的禘祭不止一次，因为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禘，在大祭时让夫人参与，改变常规，亵渎礼仪，所以记载两次禘祭以彰显其僭越。有人问禘祭的说法，孔子说：“不知道。知道禘祭说法的人，对于治理天下，就像把东西展示在这里一样容易！”指着手掌。

闵公二年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

僖公八年秋季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让夫人参与。

大雩总共有二十一次【大雩二十次，雩一次】

《月令》说：“官吏举行大雩祭帝，使用盛大的音乐。”这是天子的礼仪。凡是雩祭，天子以天帝为主祭对象，诸侯以星辰为主祭对象。

译山川。大雩，是主祭上帝的仪式。如果大雩后下雨，就记载“大雩”；如果大雩后没下雨，就不记载“大雩”。

桓公五年秋天举行大雩。

僖公十一年秋天八月举行大雩。

译十三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成公三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七年冬季，举行大雩祭。

襄公五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八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十六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十七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二十八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昭公三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六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入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十六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二十四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二十五年秋季七月，在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定公元年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七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九月，举行大雩祭。

十二年秋季，举行大雩祭。

哀公十五年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烝祭和尝祭总共三次【烝祭两次，尝祭一次】。

凡是春季的祠祭、夏季的礿祭、秋季的尝祭、冬季的烝祭，都符合夏代的时令。周代五月举行烝祭、八月举行尝祭，都不合时令。

桓公八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

夏季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

十四年秋季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

宗庙祭祀总共四次。

凡是按时令举行的祭祀称为“有事”，合祭称为“大事”。诸侯的祭祀中，合祭最为重大。凡是国君在祭祀音乐进行中，大夫有变故，不再复奏，只是停止绎祭罢了。复奏，不符合礼制；不复奏却继续绎祭，也不符合礼制。凡是明确说出祭祀名称并连系所祭祀对象的，是参合讥讽之意；不明确说出祭祀名称而特别记载所祭祀对象的，是有所见微知著之意。

文公二年秋季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大事，将僖公的神位升迁。

宣公八年夏季六月辛巳日，在太庙举行有事。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撤去籥舞。

昭公十五年春季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有事。籥舞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

定公八年冬季，跟随祭祀先公。

宫庙总共十次。

凡是宗庙：周公的称为大庙，鲁公的称为太室，其他先公的称为宫。大庙和太室，世代都不毁弃。其他先公的宫庙，亲尽则毁。亲尽而不毁，不符合礼制。凡是宫庙，应当建立而建立了就不记载，不应当建立而建立了就记载。凡是国君去世，卒哭后祔祭，祔祭后制作神主，在寝宫单独祭祀，三年后升入宗庙。超过或不足，都不符合礼制。

考宫一次。

隐公五年秋季九月，考仲子的宫庙。

丹刻两次。

庄公二十三年秋季，给桓公宫的柱子涂上丹漆。

二十四年春季正月，雕刻桓公宫的椽子。

谷梁传认为：“天子诸侯的椽子涂黑并磨光，大夫的涂青色，士的涂黄色。”柱子涂丹漆，不符合礼制。天子的椽子，砍削磨光，再加密石；诸侯的椽子，砍削磨光；大夫的砍削；士的只砍削根部。雕刻椽子，不合正道。天子的柱子，刮削后饰以黑漆和白土。天子的椽子，磨光加密石而无装饰。黝，是黑色装饰；垩，是白色装饰。《尔雅》说：“地面涂黑叫黝，墙壁涂白叫垩。”谷梁传所说的黝垩，仅指柱子，范寗将黝垩解释为黑色装饰，是错误的。

立宫两次。

成公六年春季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定公元年秋季九月，建立炀宫。

屋坏一次。

文公十三年秋季七月，太室的房屋倒塌。

灾两次。

成公三年春季二月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哀公三年夏季五月辛卯日，桓公宫、僖公宫发生火灾。

作主一次。

文公二年春季二月丁丑日，制作僖公的神主。

纳郜鼎一次。

桓公二年夏季四月，从宋国取得郜国的大鼎。戊申日，将其纳入太庙，不符合礼制。臧哀伯劝谏说：“作为君主，将要彰显德行、堵塞违逆，以此临照百官，还担心有所失误，所以彰显美德以昭示子孙。因此清庙用茅草盖顶，大路用蒲草编席，大羹不加调料，粮食不精加工，彰显其节俭；衮服冕冠黻纹珽玉，腰带裳幅舄鞋，衡紞纮綖，彰显其法度；藻率鞞鞛，鞶厉游缨，彰显其数量；火龙黼黻，彰显其文采；五色比象，彰显其物类；钖鸾和铃，彰显其声音；三辰旂旗，彰显其光明。那德行，节俭而有法度，升降有数量，用文物来记录，用声明来发扬，以此临照百官，百官因此戒惧而不敢轻易改变纪律。现在毁灭德行、树立违逆【指树立华督违命的臣子】，将贿赂的器物放在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效仿，又怎么惩罚呢？国家的败坏，源于官员邪恶；官员丧失德行，宠幸贿赂彰明。郜鼎在太庙，还有什么比这更彰明的呢？武王攻克商朝，将九鼎迁到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何况将彰显违乱之贿赂器物放在太庙，该怎么办呢？”桓公不听。

宝玉大弓。

谷梁子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周公受赐后藏在鲁国。有人说：‘是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子孙世代守护，不敢丢失，以彰显先祖的德行，保持肃敬之心罢了。古代朝代更替，〇璧琬琰，天球夷玉，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无不陈列，不只是为了美观。先王所珍视的，传到自身，能保全归还，就可以免祸了。鲁国政治失序，陪臣专权，即使是先公分赐的器物尚且不能守护，反而从公宫盗窃，还能保住国家吗？所以丢失时记载，得到时也记载，用来讥讽国君和执政大臣，显示不恭敬的程度之大。”

定公八年冬季，盗窃宝玉大弓。

九年夏季四月，得到宝玉大弓。

雉门两观。

《明堂位》称鲁国的宫庙与天子相同的，太庙，

译天子的明堂；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公羊传》说：“五块砖板叫堵，五堵叫雉。”那么雉门，是天子的制度。《春秋》传文称天子外阙有两观，诸侯内阙有一观，那么两观，是天子的制度。鲁国僭越天子制度已经很久了。《春秋》借火灾来揭示这一点，又记载“新作”，又是为了讥讽它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这是深责之意。

译定公二年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边的楼观发生火灾。

冬季十月，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边的楼观。

重新建造南门。

《谷梁传》说：“‘作’是建造的意思，指增加了原有的规制。说‘新’，是因为有旧的基础，并非凭空新建。南门，是法度之门。”

僖公二十年春季，重新建造南门。

大规模赦免罪人。

程颐说：“《舜典》说：‘因过失造成的灾害可以赦免。’皋陶说：‘宽恕过错，无论大小。’《易经》说：‘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恕罪人。’《吕刑》说：‘五刑中存疑的可以赦免，五罚中存疑的可以赦免。’这是先王广泛赦免的原则，却从未听说过‘大眚’（大规模赦免）的说法。所谓‘肆大眚’，是将元凶巨恶都一并赦免的说法。对上废弃了天道的讨伐，对下亏损了国家的法典，放纵释放有罪之人，残害虐待无辜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天子尚且说不可，何况鲁国作为诸侯，怎敢擅自大规模赦免呢！后世姑息奸邪之人，残害善良百姓，大概就源于此吧？这完全违背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庄公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大规模赦免罪人。

观看捕鱼和参加社祭，共五条记载。

观看捕鱼，史书予以记载。观看社祭，史书予以记载。在社坛和城门使用牺牲，史书予以记载。这是讥讽不合礼制的行为。

观看捕鱼一条。

隐公五年春季，鲁隐公在棠地射鱼。《左传》说：鲁隐公将要前往棠地观看捕鱼，臧僖伯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足以用来演习大事，其材料不足以用来制作器物，那么国君就不应去获取。国君是要将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的。所以，演习大事以衡量法度称为‘轨’，选取材料以彰显事物的文采称为‘物’。不合轨制、不合物用的，叫做乱政。乱政频繁施行，所以会导致败亡。因此，春季搜捕、夏季苗猎、秋季狝猎、冬季狩猎，都是在农闲时节用来演习大事的。每三年治理军队，出征时整顿部队，归来时举行饮至礼，以清点军需物资。彰显礼制文章，明确贵贱等级，辨别尊卑次序，顺应长幼秩序，习练威仪礼节。鸟兽的肉如果不登上祭坛，皮革、牙齿、骨头、角、羽毛如果不制成器物，那么国君就不去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至于山林川泽的物产，器用的资材，这是仆役的职责，官吏的职守，不是国君所应涉及的。”鲁隐公说：“我将去巡视疆土。”于是前往，陈列鱼获并观看。臧僖伯称病没有跟随。史书说：“公矢鱼于棠”，这是不合礼制的。

观看社祭一条。

庄公二十三年夏季，鲁庄公前往齐国观看社祭。

在社坛使用牺牲三条。

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在社坛使用牺牲。秋季，发生大水灾，击鼓，在社坛和城门使用牺牲。

三十年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在社坛使用牺牲。

论述鲁国车马服饰的失误。

车马服饰，是上级赏赐给下级的，制度上有等级递减的区别，使用上有上下尊卑的辨别。鲁国国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旗帜有十二旒，在郊外祭祀天帝，而周天子竟然派家父来向鲁国求取车马【桓公十五年】，这就是上级反而向下一级索取了。鞍之战【成公二年】，鲁公在上鄍抵御晋军，赏赐三位主帅先路车和三命之服【先路车，指革路车或木路车】，司马、司空、舆帅、侯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之服。祝柯之盟【襄公十九年】，晋侯先回国，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六卿路过鲁国】，赏赐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贿赂荀偃一束锦加上璧玉和四匹马，以及吴国寿梦的鼎。等到襄公在楚国【二十九年】，季武子派公冶去问候襄公的起居，襄公将冕服给了公冶，这就是诸侯擅自赏赐自己的臣子以及他国的臣子，僭越太严重了。

论述鲁国飨礼的失误。

《周礼·掌客》：“天子巡狩，随从的百官，所经过的国家供给他们的粮草。三公比照上公的礼仪，卿比照侯伯的礼仪，大夫比照子男的礼仪。”春秋时期，巡狩的礼仪废弛。僖公三十年，周天子派宰周公阅出使鲁国，三公以下官员的聘问礼仪发生了变异。飨礼中有昌歜、白盐、黑盐、形盐。周公推辞说：“我怎么承受得起呢？”孔颖达说：“这是周公自谦。”但也由此可以看出王室衰弱，周公并非跟随天子巡狩而出使，这不符合周制。凡是牛羊猪共三百头为一百牢。天子使用的物品不超过十二，传文说：“因为十二是天的大数【天有十二次，所以制定礼制来象征它】。”鲁国对待士鞅用了十一牢【昭公二十一年】，对待吴国用了百牢【哀公七年】，违背礼制太严重了。

论述鲁国礼制的变异。

自从隐公祭祀钟巫，祭祀就不再符合典制了。

夏商周三代时，政治兴盛教化推行，神灵不享用非正规的祭祀，百姓不享受非本类的祭品，所以各自有所主祭。《隐公十一年传》：“隐公祭祀钟巫。”至此，三代的典礼已经废弛，这就是所谓的“祭祀非本族的鬼神，是谄媚”。

庄公乘丘之战，士人有了诔文；襄公狐骀之战，妇女披发结髽来吊唁。

《檀弓》说：“士人有诔文，是从庄公开始的。”指的是庄公十年乘丘之战。妇女披发结髽来吊唁，始于台骀之战，指的是襄公四年臧武仲与邾国人作战，在狐骀之战中失败。凡是《檀弓》中的记载，都是针对礼制的变异而言的。

在卫成公的庙里行冠礼，那么“在阼阶行冠礼以彰显继承”的礼制就丧失了。

襄公九年，鲁公送别晋侯。晋侯在河上宴请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之年，寡君出生。”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做一终，即一颗星宿的终期。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礼制。您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呢？”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祼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之乐来节制。”

译《仪礼》中士的冠礼没有祼享之礼，也没有钟磬等金石之乐，这大概是国君的礼仪。用先君祧庙的规格来对待他。如今我们的国君在外出行，来不及准备齐全。请求到兄弟之国的宗庙去借用完备的礼器。」晋侯说：「好吧。」鲁公回国，到了卫国，在卫成公的宗庙举行冠礼，借用了钟磬，这符合礼仪。按照礼制，男子二十岁称为弱冠，这是士的礼仪。荀子说：「天子诸侯十九岁行冠礼。」这是错误的。《礼记·小记》说：「大夫行冠礼，就不算作殇。」大夫不必等到二十岁才行冠礼，难道天子诸侯的冠礼仅仅比士的礼仪早一年吗？武子对晋侯所说的话，则是由于行军迫于盟主的压力，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匆忙地在别国的宗庙行礼，这不符合在阼阶举行冠礼的礼制。《左传》认为这符合礼仪，是不对的。

译况且崇尚执羔的礼制，是因为防止僭越的礼仪开始被习用，那么典章文物的丧失就不止这一项了。

定公八年，鲁定公在瓦地抵御晋军。范献子手执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手执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执羔羊。吕祖谦说：“当时先王的礼仪散落在各国，无法完备。鲁国秉承周礼，尚且不知道羔羊与大雁的区别，直到看见晋国卿大夫手持这些礼物，才去讲求明白。举出这一端，那么其余礼仪不完备的地方大概很多。由此推想春秋末年，先王的礼仪散落在天下，没有统绪纲纪，因此孔子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是因为道德仁义、典章文物将要散失却还未完全散失，如果不是圣人加以修明，那么天下后世就没有依据可以考证了。然而卿大夫所执持的，乃是帝王巡狩的礼仪。修明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在虞代有五年一次巡狩所修明的，在周代有十二年一次巡狩所修明的。尊卑上下的分别，政治依赖玉帛采章来区别等级差别。鲁国不分辨羔羊与大雁，也是因为东迁后巡狩的礼仪长久废弃而不讲求的缘故吗？”

如果《左传》记载昭公前往晋国【五年】，从郊外劳问到赠送财物，礼仪没有违背的地方，女叔齐却说昭公哪里懂得礼，大概他的话说：“这只是仪节，不能说是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百姓的。现在政令掌握在大夫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奸诈大国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往年莒国动乱夺取鄫国】谋取私利。公室四分五裂，百姓依附他人，心思不在公室，不图谋长远。作为国君，危难即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自己的处境。礼的根本与枝节，将在这里体现，却琐碎地习练仪节以求急切。说善于礼，不是离得太远了吗【这段善于阐明礼的根本，与昭公二十五年子大叔论述礼是天地的经纬，二十六年晏子论述礼与国家与天地并存，措辞不同但意思相同，所以附载在《礼乐书》中】，那么鲁国不通晓礼，已经不是一天了，而《明堂位》说鲁国的礼乐、刑法、政俗，未曾改变。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因此天下凭借鲁国的礼乐，这也近乎诬蔑了。

论鲁国僭越礼乐的过失

隐公五年，为考仲子建宫庙，初次献舞六佾。《左传》说：“开始使用六佾。”不称为佾而称为羽，佾，是干羽的总称。羽象征文德，干象征武功。妇人没有武事，所以只演奏文乐，因此称为羽。初，是事情的开始。鲁国僭用天子礼乐已经很久了，群公的宫庙都用八佾。仲子因为是别宫，所以不敢与群庙相同而降低使用六羽。记载“初献”，是为了说明此前使用八佾的僭越，所以称为厉乐。然而使用仲子宫庙的礼乐也是不对的。襄公十年《左传》说：“诸侯宋国、鲁国在这里观察礼仪。鲁国有禘乐，宾客祭祀时使用。”禘，是王礼而鲁国拥有，也是僭越了。而《左传》所说的礼，是鲁国以此作为礼。二十九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乐。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未完备，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是《卫风》吧？”为他歌唱《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郑》，说：“美好啊！其细节太过细微，百姓不能忍受，这是最先灭亡的吧？”为他歌唱《齐》，说：“美好啊，气势宏大啊！大国的风范啊！表率东海的，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歌唱《豳》，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邪，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秦》，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够夏声就宏大，宏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制吧？”为他歌唱《魏》，说：“美好啊，沨沨啊！宏大而温婉，险峻而容易施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是明主了【险应当是俭】”为他歌唱《唐》，说：“思念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虑如此深远？不是有德行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歌唱《陈》，说：“国家没有君主，能够长久吗？”从《郐》以下没有讥讽。为他歌唱《小雅》，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吧？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歌唱《大雅》，说：“广大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体，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歌唱《颂》，说：“达到极致了！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离弃，变迁而不淫邪，反复而不厌倦，哀伤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守序有次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看见舞蹈《象箾》《南籥》【文王之乐】的人，说：“美好啊，还有遗憾。《诗》说‘维清奏象武也’，这是文王的乐舞，大概是文舞。美好啊，还有遗憾！美，是赞美文王的德行；憾，是盛德不及。”究其根本，天下人认为有遗憾。注释说文王遗憾自己未能达到太平，等待文王浅薄了】看见舞蹈《大武》【武王之乐】的人，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看见舞蹈《韶濩》【汤乐】的人，说：“圣

译人虽处于卑微的地位，却仍保有惭愧之心，这是圣人所难以做到的！」看到跳《大夏》舞的人【禹时的乐舞】，说：「美啊！勤勉而不自以为德，除了禹还有谁能修成这样的德行呢！」看到跳《韶箾》舞的人【舜时的乐舞】，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像天那样无所不覆，像地那样无所不载。即使有再盛大的德行，也没有能超过这个的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乐舞，我不敢再请求观看了。」这段文字是传述鲁国收藏周代乐舞制度的情况，但实际上却是僭越礼制的行为。《郊特牲》篇说：「诸侯使用天子规格的宫县悬挂钟磬，祭祀时用白色的公牛，敲击玉磬，使用朱红色的盾和饰有白金的冕，戴着冕跳《大武》舞，乘坐大路车，这些都是诸侯僭越礼制的行为。」《明堂位》篇说：「鲁国升堂歌唱《清庙》【周代的颂诗】，堂下吹奏《象》【周代歌颂武王的颂诗】，使用朱红色的大盾【赤色大盾】和玉饰的斧钺【玉戚，斧头，用玉装饰其柄，楚国的工尹路所说的剥去圭角以镶嵌斧柄就是这种情况】，戴着冕跳《大武》舞【周代的舞蹈】，穿着皮弁和素积的礼服，在禓祭时跳《大夏》舞。」这些都不是诸侯国应当使用的礼乐。《周官》中记载小胥校正乐悬的位置，天子使用宫县，诸侯使用轩县，那么诸侯使用宫县，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悬制度。舜用鸣球来象征天帝玉磬的声音，诸侯敲击玉磬，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器。天子使用朱干玉戚戴着冕跳《大武》舞，诸侯也设置钖并使用这些器物，就是僭越了天子的乐舞。祭祀时使用白色的公牛，就是僭越了天子用牲的礼仪。乘坐大辂车，就是僭越了天子乘车的礼仪。

译鲁国在大庙用禘礼祭祀周公，从使用雄性牺牲、白色牲口到在俎上放置梡嶡，没有不是天子的礼仪；从升堂歌唱《清庙》到在太庙演奏夷蛮之乐，没有不是天子的音乐。《大武》是武乐，用来象征诛伐，必定要手持朱干玉戚、戴着冕冠来舞蹈，是因为武功不可隐没的缘故；《大夏》是文乐，用来象征揖让，必定要穿着皮弁、素积、禓衣来舞蹈，是因为文德不可隐藏的缘故。《公羊传》说“手持朱干玉戚来舞蹈《大夏》，用八佾来舞蹈《大武》”，这是错误的。

到了末世，季氏在庭院中跳八佾舞，而三家在撤祭时唱《雍》诗。鲁昭公将要出逃时，在襄公庙举行禘祭，万舞只有两人，其余的万舞都在季氏那里。按礼制，国君的万舞应有三十六人，而这里只保存了两人，所以从师挚开始演奏，音乐就失去了次序，只是声音洋洋盈耳罢了。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曾一度整理音乐，然后音乐才恢复正常，《雅》《颂》各得其所。虽然伶人贱工，也懂得音乐的正统，然而音乐虽然整理好了，鲁国却不采用，所以太师挚去了齐国，亚饭干去了楚国，三饭缭去了蔡国，四饭缺去了秦国，鼓方叔进入黄河，播鼗武进入汉水，少师阳、击磬襄进入大海。他们流散到四方，渡河蹈海以远离乱世，这是因为先王的恩泽深入人心，不能胜任其职就离去，由此也可以看出圣人短暂的辅助，教化之功已经如此巨大。可惜鲁国不能任用他们。大概是因为天子防范，诸侯僭越，大夫强盛，诸侯受胁迫，在这里互相以等级为贵，互相以货物相见，互相以利相贿赂，而天下的礼乐就混乱了。

春秋分记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三十八，宋程公説撰，书二十。

礼乐书第三

晋

车服飨礼

晋文公图谋称霸，在郏邑安定襄王【僖公二十五年】，襄王赐酒，命他劝酒。晋文公请求隧葬，襄王不答应，说：“这是天子的制度。没有取代德行而有两个天子的，这也是叔父您所厌恶的。”晋文公不敢再请求，接受了土地就回去了。三年后【二十八年】，郑伯辅佐襄王，用的是平王的礼制。襄王赐酒，命晋侯劝酒。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赐给他大路之服、戎路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命他为侯伯，说：“用平礼。”这是用平王时命文侯的礼制。

平王宴请晋文侯，以郑武公为相。现在襄王宴请文公，又用郑伯为相，举用祖宗旧礼，所以说“用平礼也”。大路赐给同姓【详见上文】，戎路专用于征伐。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平王也曾以此赐给文侯。秬鬯一卣，卣，是中等酒尊。《诗经》所谓“黄流在中”也，黄流就是秬鬯。《周礼》郁人掌管调和郁鬯，以充实彛而陈列之。酿造秬为酒，有郁金之草调和其中，使芬香条鬯，所以叫秬鬯。天子赐给同姓诸侯才用秬鬯，如宣王赐给召穆公秬鬯一卣，平王赐给晋文侯秬鬯一卣。

到了景公向周王请求，以黻冕命士防，也是出自周王的赏赐【宣公十六年】，后来派士防平定王室，定王用殽烝宴请他。武子回国，于是讲求三代的典礼，以修定晋国的法度，于是僭越了天子的礼制。后来鲁国在上鄍抵御晋军，鲁国赐给晋国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都接受一命之服，赏赐出自鲁国，礼制又变了【成公二年】。至于析羽为旌，是天子的制度，而齐、郑也有。戚之防，向齐国借羽毛【襄公十四年】，召陵之防，向郑国借羽旄【定公四年】，齐、郑就僭越了，晋国作为盟主，又去借，都是他们的大夫做的。传曰：“第二天有人举旗抵御，晋国于是失去了诸侯。”指出这是非礼的。

乐

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安定天下，分给唐叔大路、密须之鼓、阙巩【甲名】、姑洗【钟名，定公四年】。悼公宴请鲁穆叔，用钟鼓演奏《肆夏》之三，乐工歌唱《文王》之三，歌唱《鹿鸣》之三。按礼制，九夏，《王夏》是天帝所用，其余八夏诸侯都可以使用，《陔夏》卿大夫也可以使用。自从晋国用《肆夏》宴请穆叔，就是非礼的，又怎能歌唱两君相见的音乐呢？《郊特牲》说：“大夫演奏《肆夏》，是从赵文子开始的。”文子从成公十八年成为卿，在这个时候已经备用了《肆夏》，所以悼公用它来宴请穆叔。穆叔认为不对，襄公四年传：“穆叔到晋国，悼公宴请他。用钟鼓演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乐曲名，《周礼》用钟鼓演奏九夏，其二曰《肆夏》，一名《樊》，三曰《韶夏》，一名《遏》，四曰《纳夏》，一名《渠》，击钟而奏此三夏曲，《肆夏》一名《樊》，《国语》云“金奏肆夏樊遏渠”，杜遂分为三夏之别名，吕叔玉云《肆夏》即《时迈》，《樊》即《执竞》，《渠》即《思文》】，乐工歌唱《文王》之三，不拜【《大雅》之首《文王》《大明》《绵》】，歌唱《鹿鸣》之三，三拜【《小雅》之首《鹿鸣》《四牡》《皇华》】。韩献子派行人子贠问他，说：“您带着君命辱临敝邑，先君的礼制，借以音乐，来辱待您。您舍弃大的而重拜小的，敢问这是什么礼？”回答说：“《三夏》，是天帝用来宴请元侯的，使臣不敢听闻。《文王》，是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