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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分记三十八

春秋分记卷三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20–231 段

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考观春秋之变,大抵相观以兵,恃以为国,有不能一日去者。末流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尚武虣,贵权谋,使斯民日寻干戈,要利于上,极而为战国七雄之争,又为秦鞅阡陌之变,所谓寝兵措刑、寓兵于农之深意,扫灭无遗,诛始祸者,责有在矣。用首志《春秋》所书征伐世变之迹,以为永鉴。至于列国将卒、车陈、征戍、守卫之详,则比次传文,详而述之,示不没其实云。周制王畿千里,近郊五十里【宅田士田贾田】逺郊百里【官田赏田牛田牧田】郊为乡六,乡百里,通十为同,为百里者十,提封九万井,九十万夫之地。除山川、沉斥、城池、邑居、园囿、径路三万六千井,为六万四千井,六十四万夫之地。除公田九分之一,为五十万二千夫。又以一易、再易、三易通之,三分去一,为三十五万四百夫。率三百五十家赋车一乘【四丘为乗,故曰丘乗】积六乡为千乗,而余率七家赋一兵,积六乡为七万五千人,此六军之制也【周礼所谓甸,即司马法所谓成也。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则成十为终,即周礼二县加之半;终十为同,即周礼四都。凢六乡十同,盖四十都也,特异名耳】二百里曰州,州为六遂,遂如乡之法【郑氏云:「异其名,示相变耳。」遂之军法如六乡】三百里曰野,野为削【削亦家稍加邑之田大夫采地】四百里曰县【亦曰邦县】县为小都【小都之田卿采地】五百里曰疆,疆为大都【大都之田公采地】都通为鄙【所谓都鄙】为寰内诸侯治之,皆如遂之法【郑氏云六遂之地自逺郊以达于畿内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畿方千里,为千里者十,如乡之法,为三百五十万四千夫,赋车万乘,卒七十五万人,为六军者十,此通畿之兵数也。

译因为会灭亡啊。上天创造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共同使用它们,废弃哪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呢?”考察观察春秋时期的变革,大体上是各国凭借兵力相互观察,依赖兵力来立国,没有哪一天能够舍弃兵器的。到了末期,为了争夺土地而作战,杀人遍野;为了争夺城池而作战,杀人满城。崇尚武力和暴虐,重视权术谋略,使得百姓日日陷入战争,上层统治者追求利益,极端发展到战国七雄的争斗,又演变为秦朝商鞅废井田、开阡陌的变革,所谓停止战争、废除刑罚、寓兵于农的深远用意,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追究祸乱的始作俑者,责任是有归属的。用首篇记载《春秋》所记载的征伐和世变的痕迹,作为永远的鉴戒。至于各国将领士兵、战车阵势、出征戍守、防守保卫的详细情况,则按照传文的次序,详细地叙述,以示不掩盖事实。周朝的制度,王畿方圆千里,近郊五十里【宅田、士田、贾田】,远郊百里【官田、赏田、牛田、牧田】。郊外划分为六个乡,每个乡方圆百里,十个乡通称为“同”,即十个百里见方,总共有九万井,是九十万成年男子的土地。除去山川、低湿盐碱地、城池、居民区、园林苑囿、道路占用的三万六千井,剩下六万四千井,是六十四万成年男子的土地。再除去公田的九分之一,剩下五十万二千成年男子。又用一易、再易、三易的土地轮换制度通算,减去三分之一,剩下三十五万四百成年男子。平均每三百五十家赋税出一辆战车【四个丘为一乘,所以称为丘乘】,积累六个乡为一千乘,而剩余的人口平均每七家赋税出一名士兵,积累六个乡为七万五千人,这就是六军的制度【《周礼》所说的甸,就是《司马法》所说的成。四个甸为县,四个县为都,那么十个成为终,即《周礼》两个县加上半个;十个终为同,即《周礼》四个都。总共六个乡十个同,大概相当于四十个都,只是名称特殊罢了】。方圆二百里称为州,州划分为六个遂,遂的制度如同乡【郑玄说:“名称不同,只是表示有所变化罢了。”遂的军法如同六乡】。方圆三百里称为野,野划分为削【削也是大夫采邑的家稍加邑的田地】。方圆四百里称为县【也称为邦县】,县划分为小都【小都的田地是卿的采邑】。方圆五百里称为疆,疆划分为大都【大都的田地是公的采邑】。都通称为鄙【即所谓的都鄙】,由寰内的诸侯治理,都遵循遂的制度【郑玄说六遂的土地从远郊延伸到王畿内,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王畿方圆千里,即十个千里见方,遵循乡的制度,共有三百五十万四千成年男子,赋税出一万辆战车,士兵七十五万人,相当于十个六军,这是整个王畿的兵力总数。

凢民所与【音预】者,军旅、田役而已。任之以地之媺恶,辨之以国野之逺近,均之以嵗之上下。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此任之以地也。

上地食七人,中地食六人,下地食五人,任之者仅半而已。盖以下养上则不足,以上养下则有余,故凢起徒役,又无过家一人。所谓施从其厚,事举其中,与食壮者之食、任老者之事同意。

乡大夫: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此辨之以国野也。

七尺、六尺,征之以其才;六十、六十有五,舎之以其齿。国中近而役多,故晚征而早舍;野逺而役少,故早征而晩舍。欲使劳逸轻重均而已。与近郊什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无过十二,同意。

均人,凢均力政,以嵗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中年则公旬用二日,无年则公旬用一日,凶札则无力役。此均之以嵗也。

力政有征于乡,有征于司徒。征于司徒,则公用之也。故丰年公旬用三日,则是嵗用二十七日;中年公旬用二日,则是嵗用十有八日;无年公旬用一日,则是嵗用九日而已。以均力政在嵗成之后,惟用于冬,故也。

其作之也,在乡则族师以鼓、铎、旗、物帅而至,大司徒以乡之大旗致之;在遂则鄼长以旗、鼓、兵、革帅而至,遂人以遂之大旗致之。

乡百家为族,遂百家为鄼,百家然后致之以旗鼓,则下于百家者,非必旗鼓也。司徒于六乡,遂人于六遂,以乡遂之大旗致之,则族师、鄼长之旗,非大旗也。乡有乡官致之,遂有遂官致之,至于邦国、都鄙、甸稍、郊里之地,县师又备旗鼓兵器致之,则所统有其人,所防有其地,所治有其法,此所以如臂使指,无不率从也。

其不役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又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防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侯者三月不从政,自诸侯徙家期不从政。

役之义,故民忌其劳;舍之仁,故民悦其徳是以民有余力,颂声并作。

随处搜狩,自成什伍【案礼惟为社事单出田里,惟与追胥竭作,此见搜狩比屋作民】大司马逓而征之【案大司马教兵,号名有县鄙、家乡、官、野之异,旂物有诸侯、军吏、都、乡、遂、郊、野之别,此见逓征】十年而役一遍,终身无过一再。公上给事,更劳均佚,不欲穷民之力。逓征之法,非徧摘也【郑氏云:「凢用役者,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调之,使劳佚逓焉】盖乡遂以次全军充调,不离部曲。案传记,如周有南国之师,晋有九州之戎,皆全军更役。

在军之士,无非乡族,相望守助,犹之田里。

什伍》之法,于州乡则联其民,于师田则联其徒,于宿卫则联其官。

家有羡卒,▯于师长,闾里之故,不失守备。

古者,国有游倅,田有余夫,军有羡卒,皆以副其正也。六乡以三剂致民,凢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则一人为正卒,余可任者皆羡卒也。六遂以下剂致民,上地可任家三人,中地可任二家五人,而皆以下地二人任之,则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余不预,所以优野人也。惟田与追胥竭作,乡遂皆然,以田猎禽兽,人所同欲;追伺盗贼,人所同恶,故也。羡卒亦谓之余子,余子自私言之,羡卒自公言之,故也。《诗》曰:「其军三单。」先儒谓公刘始迁于豳,无羡卒,是也。

凢官有常名,有异名。内而为比长、闾师、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师田之事,则为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此异名也。外而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连属之法,则为属长、连帅、卒正、州伯,此异名也。

属则系其人,连则结其众,以其民之众,足以御卒然之变,故谓之卒;以其地之广,有达于重川之逺故谓之州。属有长,则足以长五国而已,未足以率十国之众,故连有帅;帅足

译凡是百姓所参与的,不过是军事行动和田间劳役罢了。根据土地的优劣来分配任务,根据国都郊野的远近来区分对待,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均衡负担。小司徒规定:“上等土地,每户七人,可服役的每户三人;中等土地,每户六人,可服役的每两户五人;下等土地,每户五人,可服役的每户二人。”这就是根据土地优劣来分配任务。

上等土地养活七人,中等土地养活六人,下等土地养活五人,可服役的人数仅仅占一半而已。大概是用下等土地养活上等土地则不足,用上等土地养活下等土地则有余,所以凡是征发劳役,不超过每户一人。这就是所说的施予从厚,办事取中,与给壮年人吃壮年人的食物、让老年人做老年人的事情道理相同。

乡大夫规定:国都地区从七尺高到六十岁,郊野地区从六尺高到六十五岁,都要征发服役。这就是根据国都郊野来区分对待。

七尺、六尺,是根据他们的才能来征发;六十、六十五,是根据他们的年龄来免除。国都地区近而劳役多,所以晚征发而早免除;郊野地区远而劳役少,所以早征发而晚免除。想要使劳逸轻重均衡罢了。这与近郊征收十分之一,远郊征收二十分之三,甸、稍、县、都地区不超过十二分之一的道理相同。

均人,凡是均衡力役政令,根据年成的好坏。丰年则公家每十天用三天,中年则公家每十天用两天,荒年则公家每十天用一天,灾荒疫病之年则不用力役。这就是根据年成来均衡。

力役政令有在乡里征发的,有在司徒那里征发的。在司徒那里征发,就是供公家使用。所以丰年公家每十天用三天,这一年就用二十七天;中年公家每十天用两天,这一年就用十八天;荒年公家每十天用一天,这一年就用九天而已。因为均衡力役政令在年终之后,只在冬天使用,所以如此。

征发他们时,在乡里则由族师拿着鼓、铎、旗帜、信物率领而至,大司徒用乡的大旗招集他们;在遂则由鄼长拿着旗帜、鼓、兵器、甲胄率领而至,遂人用遂的大旗招集他们。

乡里百家为一族,遂里百家为一鄼,百家之后才用旗鼓招集,那么少于百家的,就不一定用旗鼓了。司徒在六乡,遂人在六遂,用乡遂的大旗招集他们,那么族师、鄼长的旗帜,就不是大旗了。乡里有乡官招集,遂里有遂官招集,至于邦国、都鄙、甸稍、郊里之地,县师又备齐旗鼓兵器招集他们,那么所统领有他们的人,所防备有他们的地,所治理有他们的法,这就是所以能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无不顺从的原因。

那些不服役的,国都地区的贵族、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年人、患病者都免除。又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役,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役,废疾非人不能养活的人一个儿子不服役,父母丧期三年不服役,齐衰、大功丧期三个月不服役,将要迁徙到诸侯国的三个月不服役,从诸侯国迁徙来的服丧一年不服役。

役的意义,所以百姓忌讳其劳苦;免除的仁德,所以百姓喜悦其恩德。因此百姓有余力,颂扬之声并作。

随处搜狩,自然组成什伍【案礼惟为社事单出田里,惟与追胥竭作,此见搜狩比屋作民】大司马依次征发【案大司马教兵,号名有县鄙、家乡、官、野之异,旂物有诸侯、军吏、都、乡、遂、郊、野之别,此见逓征】十年而役一遍,终身无过一再。公上给事,更劳均佚,不欲穷民之力。逓征之法,非徧摘也【郑氏云:「凢用役者,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调之,使劳佚逓焉】盖乡遂以次全军充调,不离部曲。案传记,如周有南国之师,晋有九州之戎,皆全军更役。

在军之士,无非乡族,相望守助,犹之田里。

什伍》之法,于州乡则联其民,于师田则联其徒,于宿卫则联其官。

家有羡卒,〇于师长,闾里之故,不失守备。

古者,国有游倅,田有余夫,军有羡卒,皆以副其正也。六乡以三剂致民,凢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则一人为正卒,余可任者皆羡卒也。六遂以下剂致民,上地可任家三人,中地可任二家五人,而皆以下地二人任之,则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余不预,所以优野人也。惟田与追胥竭作,乡遂皆然,以田猎禽兽,人所同欲;追伺盗贼,人所同恶,故也。羡卒亦谓之余子,余子自私言之,羡卒自公言之,故也。《诗》曰:「其军三单。」先儒谓公刘始迁于豳,无羡卒,是也。

凢官有常名,有异名。内而为比长、闾师、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师田之事,则为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此异名也。外而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连属之法,则为属长、连帅、卒正、州伯,此异名也。

属则系其人,连则结其众,以其民之众,足以御卒然之变,故谓之卒;以其地之广,有达于重川之逺故谓之州。属有长,则足以长五国而已,未足以率十国之众,故连有帅;帅足

以率十国而已,未足以正三十国之众,故卒有正;正足以正三十国而已,未足以长二百一十国,故州有伯。则为人长者,才也;帅人者,智也;正人者,义也;长人者,仁也。

译凭借率领十个国家罢了,还不足以统辖三十个国家的民众,所以最终设有“正”;“正”足以统辖三十个国家罢了,还不足以统领二百一十个国家,所以州设有“伯”。那么,做众人长辈的,是才能;率领众人的,是智慧;匡正众人的,是道义;统领众人的,是仁爱。

八命作牧【谓侯伯有功徳者加命得征伐当州之内即上二百一十国之州伯也郑司农云一州之牧王之三公亦八命】九命作伯【上公有功徳者加命为二伯则得专征一方五侯九伯者也分天下而治谓之方即周召二伯分陜是巳郑司农云长诸侯为方伯】皆得专征,惟伯得专讨。《诗序》:「衞不能脩方伯连帅之职」,《公羊传》曰:「下无贤方伯」。自内言之,则屈于二伯,故称牧。《周官·大宗伯》:「八命作牧」,《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则伸于诸侯,故称伯。《王制》谓「方伯之国」是也。

王制: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孔颖达曰:「赐弓矢,谓八命作牧者,若不作牧,则不得赐弓矢;若七命以下,不得弓矢赐者。」《尚书大传》云:「以兵属于得专征伐者。赐鈇钺,谓上公九命,得赐鈇钺,然后邻国臣弑君、子弑父者,得专讨之。晋文公虽受弓矢,不受鈇钺。」崔氏云:「以不得鈇钺,故执卫侯归之于京师。」

诸侯皆共四方之事,畿兵不轻出也。

案《诗·文王·出车》「我出我车,于彼牧矣【九牧之地】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幽王《大车》、《渐渐之石》,为东劳西逸,而有不遑朝矣之叹。更以《周礼》、《司马法》参考,王有四方之事,则冢宰征师于诸侯,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小宰掌其戒具,虎贲氏奉书,以牙璋发之【诗·常武》「王命卿士大师皇父,整我六师」,冢宰也;「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小宰戒司马出征也。程伯为司马,见《史记】则畿兵不遽出也。在《易·未济》之象,「髙宗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则虽天子亲征,亦用诸侯之师【诗》「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则知所在皆成六师】宣王复古,北伐其制如此,以知畿兵不用,其力常完。

凢王畿千里,车万乘,六军逓用千乗七万五千五百人。寰内诸侯各从其国之制。诸侯之国百里,车千乘,三军用五百乘,三万七千七百五十人【传曰:「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以司马之法计之,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方百里者为方一里者万。方一里者百,其赋十乗方一里者万,其赋千乗则四境所出也。五百乗则三乡所出也。鲁三郊三遂,有六军之数,而止三军,亦逓用也】次国七十里,七百乗二军用三百三十乗二万五千人。小国五十里,车五百乗一军用一百六十五乗万二千五百人。凢三卒而车四乗三旅而车二十乗三师而车百乗三军而车五百乘,六军千乗此车人参两以相联纠之法。

率天子用十之一,次国大国十之五,小国三之一,皆足成军之数。天子作师,公帅之以征不徳;元侯作师,卿帅之以奉天子【方伯、州牧、卒正、连帅谓之元侯。天子之三公为方伯,其余牧、正、帅则诸侯有徳者为之】诸侯率教卫以赞元侯,自伯、子、男帅赋以从诸侯【寰内外所以不同者,寰内有逓征入卫之劳,且各从其国制,而寰外止共四方之事,劳佚适等也】

平王东迁,西周之地尽入于秦,东周之地亦复脧削,王畿车乗卒伍不能充数。又以王人戍申、戍甫,杨之水刺之,畿兵自是轻出矣。春秋初伐郑之役,虽有陈、蔡、卫人从王,然合王室之众仅有三军,则六师之众不能备,又非牙璋发军之旧矣【传: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周公黑肩将左军】

威权不自王室,而出于霸主,又其甚,出于大夫,而王政不足以令矣【僖五年防首止,八年盟洮,则霸主专之;昭二十三年晋大夫帅帅围郊,三十二年晋合大夫城成周,则大夫专之】

王人防伐,惟侯伯之命【春秋》王臣与诸侯会侵伐四:成十六年,防尹子伐郑;十七年夏,防尹子、单子伐郑;冬,又防单子伐郑。定四年,防刘子于召陵侵楚】子突救卫,非有征之师【庄六年,王人子突救卫,王室之弱甚矣】又其甚,而戎伐凢伯于楚丘【隠七年】王师败绩于茅戎【成元年】而夷狄之患炽矣。凢此始终成败之故,

译八命者担任州牧,【指侯、伯中有功德者,加赐命数,得以征伐本州之内,即上文二百一十国中的州伯。郑司农说:一州的州牧,相当于王室的三公,也是八命。】九命者担任方伯,【上公中有功德者,加赐命数担任二伯,则得以专征一方,即五侯九伯。分治天下称为方,即周公、召公分陕而治就是这样。郑司农说:统领诸侯称为方伯。】两者都得以专征,只有方伯得以专讨。《诗序》说:“卫国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公羊传》说:“下面没有贤能的方伯”。从内部来说,则受制于二伯,所以称为牧。《周官·大宗伯》说:“八命作牧”,《曲礼》说:“九州之长进入天子之国称为牧”,就是这样。从外部来说,则统辖诸侯,所以称为伯。《王制》所说的“方伯之国”就是这样。

《王制》说:诸侯受赐弓矢然后才能征伐,受赐斧钺然后才能杀戮。孔颖达说:“赐弓矢,是指八命作牧的人,如果不作牧,就不能赐弓矢;如果是七命以下,就不能受赐弓矢。”《尚书大传》说:“将兵权归属于得以专征伐的人。赐斧钺,是指上公九命,得以赐斧钺,然后邻国臣子弑君、儿子弑父的,得以专讨。晋文公虽然受赐弓矢,却没有受赐斧钺。”崔氏说:“因为不得斧钺,所以拘捕卫侯押解到京师。”

诸侯都共同承担四方之事,王畿的军队不轻易出动。

查考《诗经·文王·出车》:“我出动我的战车,到了那牧地【九牧之地】,从天子所在的地方,召唤我前来。”幽王时的《大车》、《渐渐之石》,因为东劳西逸,而有来不及朝见的叹息。再参考《周礼》、《司马法》,天子有四方之事,则冢宰向诸侯征调军队,说:“某国行为不道,在某年某月某日征伐它,军队到达某国。”小宰掌管警戒准备,虎贲氏捧着文书,用牙璋发兵【《诗经·常武》:“王命令卿士大师皇父,整顿我的六军”,这是冢宰;“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列阵,警戒我的军队,率领他们沿着淮水”,这是小宰警戒司马出征。程伯担任司马,见于《史记》】,那么王畿的军队就不轻易出动了。在《易经·未济》的象辞中,“高宗讨伐鬼方,三年后赏赐大国”,那么即使是天子亲征,也使用诸侯的军队【《诗经》:“周王出行,六军跟随”,可知所在之处都组成六军】。宣王复古,北伐时的制度就是这样,由此可知王畿军队不轻易使用,其力量常保完整。

大凡王畿千里,战车万辆,六军轮流使用战车千辆、七万五千五百人。王畿内的诸侯各自遵循本国的制度。诸侯之国百里,战车千辆,三军使用战车五百辆、三万七千七百五十人【传曰:“成国的军队不超过天子军队的一半。”按照司马法的计算,方圆十里相当于方圆一里的百倍,方圆百里相当于方圆一里的万倍。方圆一里的百倍,其赋税出战车十辆;方圆一里的万倍,其赋税出战车千辆,这是四境所出的。五百辆战车则是三乡所出的。鲁国三郊三遂,有六军的数量,却只有三军,也是轮流使用的】。次国七十里,战车七百辆,两军使用战车三百三十辆、二万五千人。小国五十里,战车五百辆,一军使用战车一百六十五辆、一万二千五百人。大凡三个卒配备战车四辆,三个旅配备战车二十辆,三个师配备战车百辆,三个军配备战车五百辆,六军配备战车千辆,这是车兵与步兵相互联结纠合的方法。

大凡天子使用十分之一,次国、大国使用十分之五,小国使用三分之一,都足以凑成军队的数量。天子组建军队,由公率领以征伐不德之人;元侯组建军队,由卿率领以奉承天子【方伯、州牧、卒正、连帅称为元侯。天子的三公担任方伯,其余的牧、正、帅则由有德的诸侯担任】。诸侯率领教卫以辅佐元侯,自伯、子、男率领赋税以跟随诸侯【王畿内外之所以不同,是因为王畿内有轮流征调入卫的劳役,且各自遵循本国制度,而王畿外只共同承担四方之事,劳役与安逸相当】。

平王东迁,西周的土地全部落入秦国,东周的土地也再次被削减,王畿的战车、卒伍不能凑足数量。又因为王人戍守申、甫,杨之水讽刺此事,王畿的军队从此轻易出动了。春秋初年伐郑的战役,虽然有陈、蔡、卫人跟随天子,但合拢王室的军队仅有三军,那么六师的军队不能完备,又不是用牙璋发兵的旧制了【传:天子率领诸侯伐郑,郑伯抵御。天子居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

威权不来自王室,而出于霸主,更严重的,出于大夫,而王政不足以发号施令了【僖公五年会盟首止,八年会盟洮,则是霸主专权;昭公二十三年晋国大夫率领军队围攻郊,三十二年晋国大夫合兵修筑成周,则是大夫专权】。

王人参与征伐,只听命于侯伯【《春秋》中王臣与诸侯会合侵伐有四次:成公十六年,防尹子伐郑;十七年夏,防尹子、单子伐郑;冬,又防单子伐郑。定公四年,防刘子在召陵侵楚】。子突救卫,并不是有征伐名义的军队【庄公六年,王人子突救卫,王室衰弱得很厉害】。更严重的,戎人在楚丘讨伐凡伯【隐公七年】,王师在茅戎战败【成公元年】,而夷狄的祸患猖獗了。大凡这些始终成败的原因,

可考而知也。

春秋》侯国兵制,见于经者,内鲁为详;外诸侯之见于传者,详畧不齐,然变更王制,大畧可睹矣。

译这是可以考证而得知的。《春秋》中诸侯国的兵制,记载在经文中的,以鲁国最为详细;记载在传文中的其他诸侯国,详略并不一致,然而改变周王制度的大致情况,还是可以看到的。

内鲁

  军制始末

鲁自禽父封于曲阜,及僖公能复周公之宇,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乗」,说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説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其曰三万,举成数也【实三万七千五百人】宣公奢泰,初税畆,什二而税,既益民税,及成公谋伐齐【元年】作丘甲,丘各一甲,又益民赋,率一甸而加步卒二十四人、甲士一人,三甸而加一乗,兵车之赋,非复司马法之旧数矣。

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疋、牛三头。四丘为甸,甸方八里,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乗、戎马四疋、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成方十里,出长毂一乗。古者或以甸为乗,或以乗为甸。以甸为乗,稍人掌丘乗之政令、《礼记》「惟社丘乘粢盛」是也;以乘为甸,《春秋》「卫良夫乗▯甸两牡」是也。盖乗者甸之赋,甸者乗之地。甸方八里,据地言之;成方十里,兼沟涂言之,其实一也。今作丘甲者,即丘出甲一人,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也。谷梁以为甲非人人之所能为,杜预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误矣。

明年,战于鞍,四卿并出【前此春秋未有累书帅师者】襄公十一年,三桓改作三军,三分鲁而各征其一。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其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至是中军削矣。昭公五年,遂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季氏专将一军,而孟、仲各专一军之半,公无军焉。八年,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根牟鲁东界,商宋也,鲁西南境,卫北隣也】革车千乘。故邾人告吴曰:「鲁赋八百乗,邾六百乗【邾不再见】盖竭作也。

谷梁传》曰:「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槷,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车轨尘,马▯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过防弗逐,不从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

考之春秋,书搜五,皆在昭、定之世。自搜红之后,继大搜于比蒲【十一年】于昌间【二十二年】又于比蒲者再【定十三年、十四年】独异于他公者,用见二公在位,君不得有其国而夺于大夫,大夫不得专其政而制于陪臣,各恃兵威以为强,假大搜之名,隂择其材力可任者以植私党,使国人莫敢睥睨,终于不可制,盖伤公室削弱,疾臣下恣横也。迄哀公十二年用田赋,又以夫田而赋军旅之征,悉变丘乗之制,民无余力矣【丘赋之法因其田财九夫为井十六井为丘通出马一疋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古者田以出粟为主而足食赋以出军为主而足兵今开田而赋军旅之征非矣】

三代而上,兵权散王。有扈之师,六事咸在;牧野之战,三卿同出。书称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而《常武》诗亦曰:「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且太保,相也,非南宫毛之使不能专令兵师;齐侯,将也,非太保之命不敢擅兴禁旅。夫以二兵百士,而二三大臣叅互职掌,至于皇父整师,尹氏播令,程父出征,则兵无专将,将无重权,大略可考。是以兵满天下,居然若无。迨及叔季,诸侯更霸,大夫藏甲。《春秋》书三军作、舍大搜、帅师,皆讥专兵也。

  晋

  军制防革

幽王遭犬戎之难,王室东迁。文侯股肱周室,夹辅平王,锡之秬鬯、圭瓒,作文侯之命,是专侯伯之事。春秋曲沃武公并晋,僖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庄十六年】周礼小国一军,岂以初并宗国,故以小国之礼命之?虽出于王,亦以见其非正矣。然自武公并晋,自是国益大。传曰:「武献以下兼国多矣。」献公好攻战,而国人多丧,葛生之诗所为作也。

献公以庄十八

译内鲁

军制始末

鲁国自伯禽受封于曲阜,到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域,史克作颂,其诗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赋税制度。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所说的三万,是举其整数【实际是三万七千五百人】。宣公奢侈无度,开始实行初税亩,按十分之二的税率征税,既然增加了百姓的赋税,等到成公谋划讨伐齐国【元年】,实行丘甲制,每丘出一套甲胄,又增加了百姓的赋役,按一甸增加步卒二十四人、甲士一人,三甸增加一辆兵车,兵车的赋役,不再是《司马法》的旧数了。

《周礼》规定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一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方圆八里,六十四井,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组成方圆十里,出一辆长毂。古代有时以甸为乘,有时以乘为甸。以甸为乘,稍人掌管丘乘的政令,《礼记》“惟社丘乘粢盛”就是如此;以乘为甸,《春秋》“卫良夫乘〇甸两牡”就是如此。大概乘是甸的赋役,甸是乘的土地。甸方圆八里,是根据土地来说的;成方圆十里,是兼及沟渠道路来说的,其实是一样的。现在实行丘甲制,即每丘出一名甲士,是一甸之中共有一百人当兵。《谷梁传》认为甲不是人人所能制作的,杜预认为丘出甸赋增加了四倍,这都是错误的。

第二年,在鞍地作战,四位卿大夫一同出兵【此前《春秋》没有连续记载率领军队的】。襄公十一年,三桓改作三军,将鲁国分为三份,各自征收其中一份。季氏让那些有车兵的人,把服役的邑地交入公室的免征税,不交入的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子,像儿子或弟弟那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子,不然就不放过。到了这时,中军被削弱了。昭公五年,于是废除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季氏选择两份,孟孙、叔孙各一份,都全部征收并贡献给国君。季氏专门统领一军,而孟孙、仲孙各专门统领半军,国君没有军队了。八年,在红地检阅军队,从根牟直到商卫【根牟是鲁国东界,商是宋国,鲁国西南境,卫是北邻】,革车千乘。所以邾国人告诉吴国说:“鲁国赋役八百乘,邾国六百乘【邾国不再出现】,大概是竭尽力量了。”

《谷梁传》说:“修剪艾兰作为屏障,树立旌旗作为辕门,用葛草覆盖箭靶作为标记,流矢旁握,驾车者不得进入。车轨布满尘土,马蹄杂乱,掩盖禽兽的踪迹。驾车者不失去驰骋的节奏,然后射箭者能够命中。越过屏障不追逐,不跟随奔逃的禽兽,这是正道。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没有完全捕获的禽兽不献。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的给士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命中,打猎没有得到禽兽也算得到;打猎得到禽兽而射箭不中,则不算得到。由此可知古代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

考察《春秋》,记载“搜”五次,都在昭公、定公时代。自从在红地检阅之后,接着在比蒲【十一年】、昌间【二十二年】大搜,又在比蒲两次【定公十三年、十四年】。唯独不同于其他国君的是,可以看出这两位国君在位时,国君不能拥有他的国家而被大夫夺取,大夫不能专断政事而被家臣控制,各自倚仗兵威以为强大,借大搜的名义,暗中挑选材力可任的人来培植私党,使国人不敢斜视,终于不可控制,大概是哀伤公室削弱,痛恨臣下恣意横行。直到哀公十二年实行田赋,又按夫田征收军旅的赋役,完全改变了丘乘的制度,百姓没有余力了【丘赋的法令是根据田地财富,九夫为井,十六井为丘,总共出一匹马三头牛,现在想要分别其田及其财各为一项赋役,所以说田赋。古代田地以出产粮食为主而充足食物,赋役以出兵为主而充足兵力,现在开辟田地而征收军旅的赋役,是不对的】。

夏商周三代以前,兵权分散于王。有扈氏的军队,六事皆在;牧野之战,三卿同出。《尚书》称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柄干戈、虎贲百人迎接太子钊,而《常武》诗也说:“王命令卿士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顿我的六军。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陈列行列,告诫我的军队。”况且太保是宰相,不是南宫毛的驱使不能专令军队;齐侯是将领,不是太保的命令不敢擅自兴起禁旅。凭借两柄兵器百名士兵,而二三大臣参互职掌,至于皇父整顿军队,尹氏发布命令,程父出征,那么兵无专将,将无重权,大略可以考察。所以兵满天下,竟然好像没有。等到衰微之时,诸侯更替称霸,大夫藏甲。《春秋》记载三军作、舍大搜、帅师,都是讥讽专兵。

晋

军制防革

周幽王遭遇犬戎的灾难,王室东迁。晋文侯作为周室的股肱,夹辅周平王,赐给他秬鬯、圭瓒,作《文侯之命》,这是专管侯伯的事务。春秋时曲沃武公兼并晋国,周僖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庄公十六年】。《周礼》小国一军,难道是因为刚兼并宗国,所以用小国的礼仪任命他吗?虽然出于周王,也可见其不正了。然而自从武公兼并晋国,从此国家日益强大。传曰:“武公、献公以下兼并国家多了。”献公喜好攻战,而国人多死,《葛生》之诗就是为此而作的。

献公在庄公十八

年立,僖九年卒。案《左传》庄二十八年传称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闵元年传曰:「晋侯作二军,以灭耿、灭霍、灭魏。」二年传云:「晋侯使大子申生伐东山臯落氏。」僖二年,晋师灭下阳。五年传曰:「八月,晋侯围上阳。冬,灭虢。」又执虞公。八年传称晋里克败狄于采桑。见于传者如此,是其好攻战也。

译晋献公在位期间,于鲁僖公九年去世。查《左传》鲁庄公二十八年的记载,称晋国讨伐骊戎,骊戎献出男女,其中就有骊姬。鲁闵公元年的记载说:“晋侯设立两军,以此灭掉耿、霍、魏。”鲁闵公二年的记载说:“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鲁僖公二年,晋军灭掉下阳。鲁僖公五年的记载说:“八月,晋侯包围上阳。冬天,灭掉虢国。”又俘虏了虞公。鲁僖公八年的记载称晋国大夫里克在采桑打败狄人。见于《左传》的记载就是这样,可见晋献公喜好攻战。

至闵元年,献公之十六年,作二军,公将上军,大子申生将下军。惠公韩之败,作州兵。

僖十五年,惠公获晋。吕甥言于众曰:「征缮以辅孺子,甲兵益多,庶有益乎?」众説。晋于是乎作州兵。五党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率一家起五人,则是一万二千五百人,古制也。孔颖达曰:「《周礼》:乡大夫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州长则否。今以州长管人既少,督察易精,故使州长治之。」

文公搜于被庐,作三军【僖公二十七年】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二军则上军为尊,三军则中军为尊。城濮之战,赋车七百乗【五万二千五百人】按楚蔿啓彊曰:「晋十家九县,长毂九百,其余四十县,遗守四千。」而平公治兵邾南,甲车四千乗,则晋通国率亦五千乗,用七百乘,犹齐之法。及楚师败绩,衡雍之盟,献楚俘于王。王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虽非先晋之旧,尚文侯故实,故曰「用平礼」。其后作三行以御狄【二十八年】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成国不过三军,今复増置三行,以辟天子六军之名,而实则为六军【案《吴子》:晋文公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意即三行】清原之搜,遂作五军【三十一年】盖文公虽増置三行,自知其僣,故罢之,更为上下新军。襄公搜于夷【文六年】舍二军,以复三军之制。景公邲之战【宣十二年】三军増置大夫各二人,则犹三行也。至鞌之战【成二年】郤克请益车八百乗,始作六军,赏鞌之功【上中下各増新军,成三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僣更王度若此。厉公鄢陵之战,罢新上军【十六年】悼公初尚四军【襄公八年,楚伐郑,子辰曰:「晋四军无阙】其后新军无帅,公使其什吏帅其卒乗官属,以从于下军,明年遂舍之【襄十四年】传曰:「礼也。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盖自文公僣王度,至悼公方革焉。考传所书,防革得失之实着矣。

  军政盛衰

文公图霸,其战莫大于城濮。按传不过七百乗,当时能服彊楚、霸诸侯。其后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捷菑于邾【文十四年】盖非止晋国之兵,亦取之诸侯尔。鞌之战,郤克再三请益兵,遂以八百乘【成二年】传称麻隧之役【十三年】晋帅乗和,师必有大功。鄢陵之战【十六年】搜乗补卒,秣马利兵,脩陈固列,蓐食申祷,师有纪律。悼公即位【十八年】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弁纠御戎,校正属焉,使训诸御知义;荀宾为右,司士属焉,使训勇力之士时使;卿无共御,军尉以摄之。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佐之,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寇为上军尉,籍偃为之司马,使训卒乗亲以聴命;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使训羣驺知礼。凢六官之长,皆民誉也。举不失职,官不易方,爵不逾徳,师不陵正,旅不偪师,民无谤言,所以复霸。凢晋制,每军二百二十乗,二正卿为之,一大夫十师,下有帅旅。平公即位【襄十五年】明年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防于湨梁。自是政在大夫。大原之役,中行穆子去车为步卒,以败无终及羣狄,乃毁车以为行,五乗为三伍,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而车战寖废矣。

昭元年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乗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杜云:「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又云:「车每困于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详其文意不然。魏舒盖谓每车

译到了闵公元年,即献公十六年,设立两军,国君统领上军,太子申生统领下军。惠公在韩地战败后,设立州兵。

僖公十五年,惠公被晋国俘虏。吕甥对众人说:“征发赋税、修缮兵器来辅佐年轻的国君,增加甲士和兵器,或许会有好处吧?”众人信服。晋国于是设立州兵。五党为一州,一州有二千五百户人家。按每户出五人计算,则有一万二千五百人,这是古制。孔颖达说:“《周礼》规定:乡大夫在每年按时统计其管辖内成年男子的多寡,辨别其中可以服役的人;州长则不这样做。现在因为州长管辖的人少,督察容易精细,所以让州长来管理。”

文公在被庐检阅军队,设立三军【僖公二十七年】,郤縠统领中军,郤溱辅佐他;狐毛统领上军,狐偃辅佐他;栾枝统领下军,先轸辅佐他。两军时以上军为尊,三军时则以中军为尊。城濮之战,征发战车七百乘【五万二千五百人】。按照楚国蒍启彊所说:“晋国十家九县,长毂九百辆,其余四十县,留守四千辆。”而平公在邾南治兵,甲车四千乘,那么晋国全国大概也是五千乘,使用七百乘,还符合齐国的制度。等到楚军大败,在衡雍结盟,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周王开始任命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发布命令任命晋侯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辂的礼服、戎辂的礼服、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矢一千支、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王的命令,以安抚四方诸侯,纠正疏远的王的邪恶。”虽然不是晋国旧有的制度,但尚且沿用文侯的旧例,所以说“用平礼”。后来设立三行以抵御狄人【僖公二十八年】,荀林父统领中行,屠击统领右行,先蔑统领左行。完整的国家不过三军,现在又增设三行,以避开天子六军的名称,而实际上则是六军【按《吴子》:晋文公召为前行四万,以获其志,意即三行】。清原检阅军队,于是设立五军【僖公三十一年】。大概文公虽然增设三行,自知僭越,所以废除它,改为上下新军。襄公在夷地检阅军队【文公六年】,舍弃两军,以恢复三军的制度。景公在邲之战【宣公十二年】,三军增设大夫各二人,则如同三行。到了鞌之战【成公二年】,郤克请求增加战车八百乘,开始设立六军,奖赏鞌之战的功劳【上中下各增设新军,成为三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都成为卿,僭越更改王制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厉公在鄢陵之战,废除新上军【成公十六年】。悼公起初尚有四军【襄公八年,楚国伐郑,子辰说:“晋四军无缺”】。后来新军没有统帅,国君让他的什吏率领其卒乘官属,跟随下军,第二年于是舍弃它【襄公十四年】。传曰:“这是合乎礼的。完整的国家不过天子军队的一半。”大概自从文公僭越王制,到悼公才加以改革。考察传中所记载的,改革得失的实际状况就非常明显了。

军政盛衰

文公图谋霸业,他的战争没有比城濮之战更大的。按照传文不过七百乘,当时能够制服强大的楚国、称霸诸侯。后来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乘,将捷菑送入邾国【文公十四年】。大概不只是晋国的军队,也从诸侯那里征调了军队。鞌之战,郤克再三请求增加兵力,于是以八百乘【成公二年】。传称麻隧之役【成公十三年】,晋国统帅战车协调,军队必定有大功。鄢陵之战【成公十六年】,检阅战车补充士兵,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巩固行列,早起吃饭重申祈祷,军队有纪律。悼公即位【成公十八年】,让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弁纠驾驭战车,校正隶属于他,让他训练众御者懂得道义;荀宾为车右,司士隶属于他,让他训练勇力之士适时使用;卿没有共同的御者,由军尉代理。祁奚为中军尉,羊舌职辅佐他,魏绛为司马,张老为候奄,铎遏寇为上军尉,籍偃为他的司马,让他训练卒乘亲近以听从命令;程郑为乘马御,六驺隶属于他,让他训练众驺懂得礼仪。凡是六官之长,都是民众称誉的人。举荐不失职,官职不改变方向,爵位不超越德行,军队不凌驾于正卿之上,旅不逼迫师,百姓没有怨言,所以恢复霸业。凡是晋国制度,每军二百二十乘,由两位正卿统领,一大夫统领十师,下面有帅和旅。平公即位【襄公十五年】,第二年改换服饰修治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警戒守卫而下,在湨梁会盟。从此政事在大夫手中。大原之役,中行穆子舍弃战车改为步兵,以击败无终及群狄,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五乘为三伍,分为五阵以相互隔离,两在前,伍在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而车战逐渐废弛了。

昭公元年传:晋中行穆子在大原击败无终及群狄,崇尚步兵。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徒步行走我们乘车,所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以十人共乘一车,必定能胜;在险隘之地困住他们,又能胜。请求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五乘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兵,斩首示众。分为五阵以相互隔离,两在前,伍在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还没布阵就迫近他们,大败他们。杜预说:“增加十人,以相当于一辆战车的作用。”又说:“战车每困于险道,现在去掉战车,所以必定能胜。”详细看其文意并非如此。魏舒大概是说每车

乘者三人,步者七十二人,彼但以十人健卒当我一车,则必为所克矣;若困我于阨,又为所克。故请毁之以为徒兵,而使五乗之人合为三伍。其车下之卒各为一陈,五陈相离而虚其中。孔颖达曰:「五陈者,即两、伍、专、参、偏是也。相离者,布置使相逺也。」服防引《司马法》云:「五十乗为两,百二十乗为伍,八十一乗为专,二十九乗为参,二十五乗为偏。」彼皆准车数多少以为别名。此传去车用卒而有此名,不以车数为别也。杜云:「皆临时处置之名。」其意不同。服説则名与人数不可得知也。《周礼》则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两,无专、参、偏之名。

译乘车的人有三人,徒步的人有七十二人。如果敌方仅用十名精锐士兵来抵挡我方的一辆战车,那么我方必定会被战胜;如果敌方将我军困在险要之地,我方也必定会被战胜。因此请求毁掉战车,将其改为步兵,并让原本五辆战车的人员合并组成三个伍。那些战车下的步兵各自组成一个阵型,五个阵型相互分离,中间留出空隙。孔颖达说:“五个阵型,就是指两、伍、专、参、偏。相互分离,是指布置时使它们彼此远离。”服虔引用《司马法》说:“五十辆战车称为两,一百二十辆战车称为伍,八十一辆战车称为专,二十九辆战车称为参,二十五辆战车称为偏。”他们都是根据战车的数量多少来定这些名称的。而这篇传文是舍弃战车使用步兵,却沿用了这些名称,并不是以战车数量来区分。杜预说:“这些都是临时处置时的名称。”他们的意思不同。按照服虔的说法,这些名称与对应的人数就无法得知了。《周礼》中规定五人为伍,二十五人为两,没有专、参、偏这些名称。

自是霸业既衰,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乗无人,卒列无长【昭二年】比其季也,昭公即位【十年】诸侯皆有贰心。晋既无策,遂扫境内之众以治兵于邾南,欲以服吴,甲车四千乗【十三年】平丘之防,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乗在其,何敌之有!」耀兵矜众,虽以震动诸侯,庶几一时之彊,然文悼之法亡,六卿专晋之形成矣。

  兵官

晋以司马、司空为大夫,军行则置司马,主甲兵;司空,主营垒。军行,三军将佐偕出,则有御戎、戎右。杜预曰:「御戎,仆也;右,戎车之右。」校正掌训诸御,司士掌训勇力之士,军尉、候奄、乘马御,皆悼公复霸初置【成十八年】

成二年,舆帅主兵车,军行有此大夫。从者亚旅,则掌散兵。军事又有七舆大夫。

襄二十五年: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帅旅,皆军内之官。

  齐

  作内政

齐自太公赐履为侯伯之国,至桓公相管仲,仲説以先王比缀以度【比其众寡连其夫家度法也】竱本肇末【竱等也肇正也】劝之以赏赐,纠之以刑罚,班序颠毛,为民纪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唯士工商农不在焉计四万二千家】工商之乡六【工商各三也二者不从戎役】士乡十五【韦昭谓此士军士也十五乡合三万人数为三军农野鄙而不昵不在都邑之是则下所云五处是也】参国起案,以为三官: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作内政而寄军令焉【管子曰君若正卒伍脩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脩甲兵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御之偹则难以速得志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以隠令可以寄政】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居则为轨出则为伍所谓寄政】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小戎兵车也诗云小戎俴收】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师帅之。公将其一军,而使国子帅五乡焉,髙子帅五乡焉。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髙子之鼓。春以搜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徒。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书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凢三军教士三万人,车八百乗【周制戎车一乘步卒七十二人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今齐车一乘五十人万人为军以齐法参周制车増三百乗徒损三万人吴子云齐桓募士五万人未详】盖如乡之法,五鄙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制野鄙之政此以下与郊内之政巽】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乡,乡有乡帅;三乡为县,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属焉;立五正【长也】各使聴一属焉。是故正之政聴属【正,五正,聴大夫之治】牧政聴县【牧,五属大夫,聴县帅之治】下政聴乡【下政,县帅,聴乡帅之治】自邑积至于五属,为四十五万家,率九家一兵,得甲十万;九十家一车,得车五千乗,可为三军者四【长勺之战,桓公自谓有带甲十万、车五千乘,盖斥地甚大,非齐旧制】盖如遂之法,以通国之数而逓征之,率车用六之一,士用十之三,大略仿周,变从径便【当时地广,参用王畿之制】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严蔽明、蔽贤、下比之罚;其贤者,则乡长进之,官长书之,公訾相之,谓之三选。国子、髙子退而脩乡,乡退而脩连,连退而脩里,里退而脩轨,轨退而脩伍,伍退而脩家。五属大夫复事,择其寡功者而擿之,亦严蔽明、蔽贤、下比之罚。五属大夫于是退而脩属,属退而脩县,县退而脩乡,乡退而脩卒,卒退而脩邑,邑退而脩家。政既成,以守则固,以征则彊。然齐自是无太公之法矣,虽以此霸,亦以此失。闵二年,公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其车甲之赋与常时异,盖出戍之兵,随事调役。古者一车甲士三人,

译从此霸业已经衰落,战马不再驾车,卿大夫没有随军出征的,公卿乘坐的车没有御者,士兵行列没有长官。等到晋国衰微的时候,昭公即位,诸侯都怀有二心。晋国既然没有良策,于是征集境内全部民众,在邾国南部操练军队,想要以此降服吴国,拥有战车四千辆。平丘会盟时,叔向说:“我们国君有战车四千辆在那里,还有什么敌人呢!”炫耀武力,夸耀人多,虽然足以震动诸侯,大概只是一时的强盛,然而文公、悼公的法制已经消亡,六卿专权的局面在晋国已经形成了。

兵官

晋国以司马、司空作为大夫,军队出征时就设置司马,主管铠甲兵器;司空,主营垒。军队出征,三军的将佐一同出发,就有御戎、戎右。杜预说:“御戎,就是车夫;右,就是战车右侧的武士。”校正负责训练各种车夫,司士负责训练勇力之士,军尉、候奄、乘马御,都是悼公恢复霸业之初设置的。

成公二年,舆帅主管兵车,军队出征时有这位大夫。跟随的亚旅,则掌管散兵。军事方面还有七舆大夫。

襄公二十五年: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帅旅,都是军内的官员。

齐国

实行内政

齐国自从太公被赐予封地成为侯伯之国,到桓公任用管仲为相,管仲用先王的制度来编组民众,根据人数多少来制定法度,整顿根本,端正末节,用赏赐来鼓励,用刑罚来纠察,按照年龄长幼排列次序,作为民众的纲纪统属。将国都分为三部分,将郊野分为五部分,安定民众的居住,于是将国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只有士、工、商、农不在其中,共计四万二千户)。工商之乡六个(工、商各三个,这两类人不从军服役)。士乡十五个(韦昭认为这里的士是军士,十五个乡合计三万人,组成三军。农民住在郊野而不亲近,不在都邑之中,这就是下文所说的五处)。将国都分为三部分,设立三个官署:臣下设立三宰,工匠设立三族,市场设立三乡,沼泽设立三虞,山林设立三衡。实行内政而寄托军令在其中(《管子》说:国君如果整顿卒伍、修治甲兵,那么大国也将整顿卒伍、修治甲兵;国君有攻伐的器械,小国诸侯有守御的准备,就难以迅速实现志向。如果想要在天下诸侯中迅速实现志向,那么事情可以隐藏,命令可以寄托在政令中)。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里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以此作为军令:五家为一轨,所以五人为一伍,由轨长率领(平时居住称为轨,出征作战称为伍,这就是所说的寄托政令)。十轨为一里,所以五十人为一小戎,由里有司率领(小戎是兵车,《诗经》说“小戎俴收”)。四里为一连,所以二百人为一卒,由连长率领;十连为一乡,所以二千人为一旅,由乡良人率领;五乡设一帅,所以一万人为一军,由五乡的师帅率领。国君亲自率领其中一军,而让国子率领五乡,高子率领五乡。三军因此有中军的鼓,有国子的鼓,有高子的鼓。春天以搜猎来整顿军队,秋天以狝猎来操练军队。因此卒伍在里邑中整齐,军旅在郊外整齐。内政教导已经完成,命令不要让他们迁徙。夜间作战声音能互相听到,足以不混乱;白天作战眼睛能互相看到,足以相认识。总共三军教习的士兵三万人,战车八百辆(周制战车一辆配步兵七十二人,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现在齐国战车一辆配五十人,一万人为一军。按照齐国的制度参酌周制,战车增加三百辆,步兵减少三万人。《吴子》说齐桓公招募士兵五万人,详情不详)。大概按照乡的制度,五鄙制定鄙的制度:三十家为一邑,邑设邑有司(制定郊野鄙地的政令,这以下与郊内的政令不同)。十邑为一卒,卒设卒帅;十卒为一乡,乡设乡帅;三乡为一县,县设县帅;十县为一属,属设大夫。五个属,因此设立五大夫,各自治理一个属;设立五正(长官),各自听取一个属的汇报。因此正的政令听取属的汇报(正,即五正,听取大夫的治理情况),牧的政令听取县的汇报(牧,即五属大夫,听取县帅的治理情况),下层的政令听取乡的汇报(下政,即县帅,听取乡帅的治理情况)。从邑积累到五属,共四十五万户,按九家出一兵的比例,得到甲士十万;按九十家出一辆车的比例,得到战车五千辆,可以组成三军的有四支(长勺之战,桓公自称有甲士十万、战车五千辆,大概是土地广大,并非齐国旧制)。大概按照遂的制度,用全国的人数来依次征发,用车的比例是六分之一,用士的比例是十分之三,大体仿效周制,变化以适应简便(当时土地广阔,参用王畿的制度)。正月朝见时,乡长汇报事务,国君亲自询问,严厉惩罚隐瞒贤明、遮蔽贤才、结党营私的行为;那些贤能的人,就由乡长推荐,官长记录,国君考察,称为三选。国子、高子退下后整顿乡,乡退下后整顿连,连退下后整顿里,里退下后整顿轨,轨退下后整顿伍,伍退下后整顿家。五属大夫汇报事务,选择那些功劳少的人而罢免他们,也严厉惩罚隐瞒贤明、遮蔽贤才、结党营私的行为。五属大夫于是退下后整顿属,属退下后整顿县,县退下后整顿乡,乡退下后整顿卒,卒退下后整顿邑,邑退下后整顿家。政令已经完成,用来防守就坚固,用来征伐就强大。然而齐国从此就没有太公的法制了,虽然因此称霸,也因此而失败。闵公二年,国君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去戍守曹国,他的车甲赋税与平时不同,大概是出戍的士兵,根据事务调动服役。古代一辆战车配甲士三人,

三百乘止用九百人。齐法九家一兵,得甲十万;九千家一车,得车五千乗。以齐法言之,则三百乗当以甲士六千人,今止以三千人,既违古制,又非齐法。杜注以为车甲之赋异于常,故传别见之。

译三百辆战车仅用九百人。按照齐国的制度,九户人家出一名士兵,可以得到甲士十万人;九千户人家出一辆战车,可以得到战车五千辆。以齐国的制度来说,三百辆战车应当配备甲士六千人,现在却只用了三千人,这既违背了古代的制度,也不符合齐国的法规。杜预的注解认为,战车和甲士的赋税与平常不同,所以《左传》中特别记载了这一点。

简公艾陵之役,革车八百乘,获于吴人。传云:「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虽与桓公自帅中军之制异,然三军尚旧制云【哀十一年】

  勇爵陈法

三代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仪礼》吉、凶、宾、嘉,达于天下,而军礼独藏于大司马,不欲观兵如此。庄公以勇爵名官【襄二十一年】觌武甚矣。其后伐卫之役【二十三年】废旧臣,任武力。传谓:先驱,谷荣御,王孙挥、召扬为右;申驱,成秩御,莒恒、申鲜虞之傅挚为右;曹开御戎,晏父戎为右;贰广,上之登御,邢公、卢蒲癸为右;啓,牢成御,襄罢师、狼蘧防为右;胠,商子车御,侯朝、桓跳为右;大殿,商子游御,夏之御寇、崔如为右,烛庸之越驷乘。自卫将遂伐晋【先驱谓前锋军也,申驱次前军也,御戎为右则公御右也,贰广公副车也,左翼曰启,右翼曰胠,大殿后车,驷乗则四人共乘殿车也】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又明年而有崔杼之祸。武不可觌,兵不可黩,有国家者所宜深戒也。

  鋭师

成二年传:「鋭司徒」,杜预注:「主鋭兵者。」定十三年传:「齐师伐晋,鋭师伐河内。」鋭师亦鋭兵,与鋭司徒所掌同,则齐军制当别有此兵,言其精鋭以别之。

  春秋分记卷三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四十宋·程公説撰书二十二

  征伐书弟二

  宋卫蔡陈军制不详见

  宋

宋襄公▯之战【僖二十二年】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服,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其曰我寡,则宋之军卒不能敌楚矣。华元之败【宣二年】防甲车四百六十乘,全军亦三军之制。至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哀二十六年】全军更役,尚周制云。若其军帅,则以司马主甲兵,司徒主徒役,司城主营垒。司马亦曰司武。襄六年华弱为司马,平公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谓其主兵也。襄九年宋灾,司徒华臣具正徒。文十六年夫人谓司城去公,六卿皆官,而夫人独使司城去昭公,盖司城与司马实相关,则兵亦兼之矣。

  凢调兵必请节而后发

哀十四年,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杜预注:瑞,符,以发兵。当时兵虽掌于司马,必请瑞而后敢发,于此知周之制度,兵虽散在乡遂,于卿大夫之家,固各有主掌,非得符节,则不敢发。

  陈有鹳鹅之名

昭二十一年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华氏党】愿为鹳,其御愿为鹅。杜预注:「鹳、鹅皆陈名。」

  卫

卫懿公之灭,遗民七百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齐立戴公于曹,以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戍焉,合卫人以成军。而文公之立,车止三十乘,季年始三百乘【诗称騋牝三千,法三百乘用马一千三百疋,云三千者,兼牝也】盖二军也【闵二年】至出公为支离之卒【哀二十五年,杜预注:陈名】

  郑

郑次国,制当二军。旧説就左右拒分为中军。考之春秋,初则郑已备三军。北制之师【隠五年】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遂败燕师于北制。至繻葛之战【桓五年】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髙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亦三军之制也【髙克清人之诗,左旋右抽,中军作好,传在闵二年】三军之外,又多尚徒兵,而车战寖弛矣。桓五年,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

译简公在艾陵之战中,战车八百辆,被吴国人俘获。《左传》记载:“国书统领中军,高无防统领上军,宗楼统领下军。”虽然这与桓公亲自率领中军的制度不同,但三军的设置仍沿袭旧制。【哀公十一年】

勇爵陈法

夏、商、周三代,国家的礼仪不进入军队,军队的仪容不进入国家。《仪礼》中的吉、凶、宾、嘉四礼,通行于天下,而军礼却单独由大司马掌管,不让人轻易看到军队,就是如此。庄公以勇爵来命名官职,崇尚武力太过分了。后来在伐卫之战中,废弃老臣,任用武力之人。《左传》说:前锋军,谷荣驾车,王孙挥、召扬担任车右;申驱军,成秩驾车,莒恒、申鲜虞之傅挚担任车右;曹开驾车,晏父戎担任车右;贰广军,上之登驾车,邢公、卢蒲癸担任车右;启军,牢成驾车,襄罢师、狼蘧防担任车右;胠军,商子车驾车,侯朝、桓跳担任车右;大殿军,商子游驾车,夏之御寇、崔如担任车右,烛庸之越四人共乘殿车。从卫国将要进而伐晋【先驱指前锋军,申驱指次前军,御戎为右即国君驾车时车右的位置,贰广是国君的副车,左翼叫启,右翼叫胠,大殿是后车,驷乘则是四人共乘殿车】晏平仲说:“国君依靠勇力去讨伐盟主,如果不成,反而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取得功劳,忧患必定降临到国君身上。”又过了一年,就发生了崔杼之祸。武力不可显露,兵器不可轻用,这是拥有国家的人应当深深警戒的。

鋭师

成公二年《左传》记载:“鋭司徒”,杜预注解说:“主管鋭兵的人。”定公十三年《左传》记载:“齐军伐晋,鋭师伐河内。”鋭师也就是鋭兵,与鋭司徒所掌管的一样,那么齐国的军制应当另外有这支军队,称其为鋭师,是说它精锐,以区别于其他军队。

春秋分记卷三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分记》>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分记》卷四十宋·程公説撰书二十二

征伐书弟二

宋卫蔡陈军制不详见

宋

宋襄公泓水之战【僖公二十二年】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完全渡过河。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完全渡河,请攻击他们。”襄公说:“不行。”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排好阵势,司马又报告。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排好阵势后才攻击,宋军大败,襄公受伤,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襄公。襄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也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打仗。强大的敌人,在险阻之地而没有排好阵势,这是上天帮助我们。凭借险阻而攻击他们,不也可以吗?”他说我们人少,那么宋军的士兵就不能抵挡楚军了。华元失败【宣公二年】战车四百六十辆,全军也是三军的制度。到大尹兴起空泽的士兵一千甲士【哀公二十六年】全军更替服役,仍沿袭周制。至于军帅,则由司马主管甲兵,司徒主管徒役,司城主管营垒。司马也叫司武。襄公六年华弱担任司马,平公说:“司武在朝廷被拘禁,难以取胜了。”是说他是主管军事的。襄公九年宋国发生火灾,司徒华臣准备正徒。文公十六年夫人说司城离开国君,六卿都是官职,而夫人只让司城离开昭公,大概司城与司马关系密切,那么军事也兼管了。

凢调兵必请节而后发

哀公十四年,司马请求符瑞,用来命令他的徒众攻打桓氏。杜预注解说:瑞,符节,用来发兵。当时兵权虽然掌握在司马手中,但必须请求符节后才敢发兵,由此可知周代的制度,兵权虽然分散在乡遂,在卿大夫家中,固然各有主管,如果没有符节,就不敢发兵。

陈有鹳鹅之名

昭公二十一年与华氏在赭丘作战,郑翩【华氏党羽】愿意担任鹳,他的御手愿意担任鹅。杜预注解说:“鹳、鹅都是陈军的名称。”

卫

卫懿公灭亡后,遗民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的民众,共五千人。齐国在曹地拥立戴公,用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戍守,合并卫人组成军队。而文公即位时,车只有三十辆,季年才达到三百辆【《诗经》称騋牝三千,按三百乘需用马一千三百匹,说三千匹,是包括母马】大概相当于两军【闵公二年】到出公时有了支离之卒【哀公二十五年,杜预注:陈名】

郑

郑国是次国,制度应当设两军。旧说将左右拒分为中军。考察《春秋》,起初郑国已经具备三军。北制之师【隐公五年】卫人联合燕军伐郑,郑国的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列阵于前,派曼伯与子元潜军列阵于后。燕人畏惧郑国的三军,而没有预料到制人,于是在北制打败了燕军。到繻葛之战【桓公五年】曼伯担任右拒,祭仲足担任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卫国君,结成鱼丽之阵,也是三军的制度【高克清人之诗,左旋右抽,中军作好,传在闵公二年】三军之外,又多尚徒兵,而车战逐渐松弛了。桓公五年,周王率领诸侯伐郑,郑伯抵御。周王担任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隶属其中;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隶属其中。郑子元请求担任左拒以抵挡蔡人、卫人,担任右拒以抵挡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