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二
●卷第三十二
【汉纪二十四】 起著雍涒滩，尽昭阳赤奋若，凡六年。
孝成皇帝中永始四年
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大赦天下，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夏，大旱。
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
秋，七月，辛未晦，日有食之。
冬，十一月，庚申，卫将军王商病免。
梁王立骄恣无度，至一日十一犯法。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案验，因发其与姑园子奸事，奏“立禽兽行，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书曰：“臣闻礼，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窥人闺门之私，听闻中冓之言。《春秋》为亲者讳。今梁王年少，颇有狂病，始以恶言按验，既无事实，而发闺门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辞又不服，猥强劾立，傅致难明之事，独以偏辞成罪断狱，无益于治道。污蔑宗室以内乱之恶，披布宣扬于天下，非所以为公族隐讳，增朝廷之荣华，昭圣德之风化也。臣愚以为王少而父同产长，年齿不伦；梁国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丽；父同产亦有耻辱之心。案事者乃验问恶言，何故猥自发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过误失言，文吏蹑寻，不得转移。萌牙之时，加恩勿治，上也。既已案验举宪，宜及王辞不服，诏廷尉选上德通理之吏更审考清问，著不然之效，定失误之法，而反命于下吏，以广公族附疏之德，为宗室刷污乱之耻，甚得治亲之谊。”天子由是寝而不治。
是岁，司隶校尉蜀郡何武为京兆尹。武为吏，守法尽公，进善退恶，其所居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
孝成皇帝中元延元年
春，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壬戌，王商复为大司马、卫将军。
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
夏，四月，丁酉，无云而雷，有流星从日下东南行，四面燿燿如雨，自晡及昏而止。
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
上以灾变，博谋群臣。北地太守谷永对曰：“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则五征时序，百姓寿考，符瑞并降；失道妄行，逆天暴物，则咎征著邮，妖孽并见，饥馑荐臻；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德。此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有修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百六之灾厄，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间，群灾大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内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闲之处征舒、崔杼之乱；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祸起细微，奸生所易。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枼黩燕饮；勤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抑远骄妒之宠，崇近婉顺之行；朝觐法驾而后出，陈兵清道而后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塞矣。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困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咎亡。’比年郡国伤于水灾，禾麦不收，宜损常税之时，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义，逆于民心，市怨趋祸之道也。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奢泰之费，流恩广施，振赡困乏，敕劝耕桑，以慰绥元元之心，诸夏之乱庶几可息。”
中垒校尉刘向上书曰：“臣闻帝舜戒伯禹‘毋若丹硃敖’，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纣’，圣帝明王常以败乱自戒，不讳废兴，故臣敢极陈其愚，唯陛下留神察焉！谨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今连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岁间而八食，率二岁六月而一发，古今罕有。异有小大希稠，占有舒疾缓急。观秦、汉之易世，览惠、昭之无后，察昌邑
译第三十二卷
【汉纪二十四】 从著雍涒滩年开始，到昭阳赤奋若年结束，共计六年。
孝成皇帝中，永始四年
春季，正月，皇帝前往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大赦天下。三月，皇帝前往河东，祭祀后土。
夏季，发生大旱。
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霸陵园门阙发生火灾。
秋季，七月，辛未日晦，发生日食。
冬季，十一月，庚申日，卫将军王商因病免职。
梁王刘立骄横放纵没有节制，甚至一天之内犯法十一次。丞相禹上奏说：“梁王刘立对外戚心怀怨恨，有恶毒言语。”有关部门查办核实，于是揭发他与姑母园子通奸的事，上奏说：“刘立行为禽兽，请求诛杀。”太中大夫谷永上书说：“我听说礼制规定，天子有外屏，是不想看见外面的情况。因此帝王的心意，不窥探别人闺门的隐私，不听取内室的闲言。《春秋》为亲人隐瞒过错。现在梁王年轻，颇有狂病，起初因为恶毒言语被查办，既无事实依据，却揭发闺门隐私，这不是本章所指的内容。梁王的供词又不认罪，强行弹劾刘立，罗织难以查明的事情，仅凭片面之词定罪断狱，对治国之道没有益处。污蔑宗室以内部混乱的恶名，在天下公开宣扬，这不是为公族隐瞒过错、增加朝廷荣耀、彰显圣德风化的做法。我认为梁王年幼，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长，年龄不相称；梁国的财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艳女子；父亲同父异母的兄长也有耻辱之心。查办此事的人只审问恶毒言语，为何突然自我揭露！用这三点来衡量，大概不符合人情，怀疑有所逼迫，过失误言，文吏步步紧逼，无法转移。在萌芽之时，施加恩德不予治罪，是上策。既然已经查办举发，应当在梁王供词不认罪时，诏令廷尉选派品德高尚、通晓事理的官吏重新审问查清，证明并非如此，确定失误的法律，反而命令下级官吏，以弘扬公族疏远亲族的恩德，为宗室洗刷污乱耻辱，非常符合治理亲人的道义。”天子因此搁置不再追究。
这一年，司隶校尉蜀郡人何武担任京兆尹。何武做官吏，守法公正，进用善人，斥退恶人，他所任职的地方没有显赫的名声，离职后常被思念。
孝成皇帝中，元延元年
春季，正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壬戌日，王商再次担任大司马、卫将军。
三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
夏季，四月，丁酉日，无云却打雷，有流星从太阳下方向东南方向运行，四周闪耀如雨，从傍晚到黄昏才停止。
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
皇帝因为灾异，广泛征求群臣意见。北地太守谷永回答说：“君王亲身践行道德，顺应天地，那么五行征验按时序出现，百姓长寿，祥瑞同时降临；违背道义胡乱行事，逆天暴虐万物，那么灾异征验显著，妖孽同时出现，饥荒接连到来；最终不悔改醒悟，恶行达到极点，灾变具备，不再谴责警告，改命有德之人。这是天地的常理，历代君王所相同的。加上功德有厚薄，寿命有长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继承八世的功业，正值阳数衰微的季世，经历三七的节纪，遭遇《无妄》卦的运数，正值百六的灾厄，三种灾难不同类别，混杂在一起同时发生。建始元年以来，二十年间，各种灾难大异，交错兴起，多于《春秋》所记载的。内部则在深宫后庭，将有骄横的臣子、悍烈的妾室、醉酒狂悖突然发生的败乱，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家幽静之处，将有征舒、崔杼那样的祸乱；外部则在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涉、项梁奋臂反抗的祸患。安危的分界线，宗庙的最大忧虑，臣谷永因此胆破心寒，预先陈述多年。下面有萌芽，然后灾异在上面显现，能不谨慎吗！祸患起于细微，奸邪生于容易忽视之处。希望陛下端正君臣大义，不再与群小混杂宴饮；勤修三纲的威严，整顿后宫的政事，抑制疏远骄妒的宠幸，尊崇亲近婉顺的行为；朝觐时用法驾然后出行，陈列军队清理道路然后行走，不再轻身独自外出，在臣妾家中饮食。这三者既然除去，内部混乱的道路就堵塞了。诸夏起兵，萌芽在于百姓饥荒而官吏不体恤，兴起于百姓困苦而赋税沉重，爆发于下面怨恨离心而上面不知道。《传》说：‘饥荒而不减损赋税，这叫泰，其灾祸是灭亡。’近年郡国遭受水灾，禾麦不收，正是应该减损常税的时候，而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增加赋税，严重违背经义，违背民心，是招致怨恨趋向祸患的道路。臣希望陛下不要允许增加赋税的上奏，更加减损奢侈的费用，流布恩惠广泛施舍，救济赡养困乏，勉励耕桑，以安抚百姓的心，诸夏的祸乱或许可以平息。”
中垒校尉刘向上书说：“我听说帝舜告诫伯禹‘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殷王纣那样’，圣帝明王常以败乱自我警戒，不忌讳废兴，所以臣敢极力陈述我的愚见，希望陛下留心观察！仔细考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食三十六次，现在连续三年频繁日食，自建始以来，二十年间八次日食，平均每二年六个月发生一次，古今罕见。灾异有小有大，有稀少有稠密，占卜有舒缓有急迫。观察秦、汉的改朝换代，阅览惠帝、昭帝没有后代，考察昌邑”
之不终，视孝宣之绍起，皆有变异著于汉纪。天之去就，岂不昭昭然哉！臣幸得托末属，诚见陛下宽明之德，冀销大异而兴高宗、成王之声，以崇刘氏，故恳恳数奸死亡之诛！天文难以相晓，臣虽图上，犹须口说，然后可知；愿赐清燕之闲，指图陈状。”上辄入之，然终不能用也。
译未能善终，与孝宣皇帝中兴崛起相比，都有异常现象记载于《汉纪》之中。上天对王朝的离去与眷顾，难道不是明明白白吗！臣侥幸得以依附于皇室旁支，确实见到陛下宽厚英明的德行，希望消除重大的灾异，兴起如高宗、成王那样的美名，以尊崇刘氏宗庙，所以恳切地多次进谏，甚至冒着被诛杀的危险！天文现象难以让人轻易理解，臣虽然已在图上标注，但仍需口头解说，然后才能明白；希望陛下赐予清静闲暇之时，让我指着星图陈述情况。”皇上随即召他入内，但最终还是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红阳侯立举陈咸方正，对策，拜为光禄大夫、给事中。丞相方进复奏“咸前为九卿，坐为贪邪免，不当蒙方正举，备内朝臣”；并劾“红阳侯立选举故不以实。”有诏免咸，勿劾立。
十二月，乙未，王商为大将军。辛亥，商薨。其弟红阳侯立次当辅政，先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垦草田数百顷，上书以入县官，贵取其直一万万以上，丞相司直孙宝发之，上由是废立，而用其弟光禄勋曲阳侯根。庚申，以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
特进、安昌侯张禹请平陵肥牛亭地；曲阳侯根争，以为此地当平陵寝庙，衣冠所出游道，宜更赐禹它地。上不从，卒以赐禹。根由是害禹宠，数毁恶之。天子愈益敬厚禹，每病，辄以起居闻，车驾自临问之。上亲拜禹床下，禹顿首谢恩。禹小子未有官，禹数视其小子，上即禹床下拜为黄门郎、给事中。禹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时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弟，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则谓上曰：“《春秋》日食、地震，或为诸侯相杀，夷狄侵中国。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贡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喜，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上雅信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故槐里令硃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皆尸位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头以厉其馀！”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逄、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去。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于世，使其言是，一可诛；其言非，因当容之。臣敢以死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
匈奴搜谐单于将入朝；未入塞，病死。弟且莫车立，为车牙若鞮单于；以囊知牙斯为左贤王。
北地都尉张放到官数月，复征入侍中。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虖！”上谢曰：“请今奉诏！”上于是出放为天水属国都尉。引少府许商、光禄勋师丹为光禄大夫，班伯为水衡都尉，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
是岁，左将军辛庆忌卒。庆忌为国虎臣，遭世承平，匈奴、西域亲附，敬其威信。
孝成皇帝中元延二年
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既祭，行游龙门，登历观，陟西岳而归。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
初，乌孙小昆弥安日为降民所杀，诸翎侯大乱。诏征故金城太守段会宗为左曹、中郎将、光禄大夫，使安辑乌孙；立安日弟末振将为小昆弥，定其国而还。时大昆弥雌栗靡勇健，末振将恐为所并，使贵人乌日领诈降，刺杀雌栗靡。汉欲以兵讨之而未能，遣中郎将段会宗立公主孙伊秩靡为大昆弥。久之，大昆弥、翕侯难栖杀末振将，安日子安犁靡代为小昆弥。汉恨不自诛末振将，复遣段会宗发戊己校尉诸国兵，即诛末振将太子番丘。会宗恐大兵入乌孙，惊番丘，亡逃不可得，即留所发兵垫娄地，选精兵三十弩，径至昆弥所在，召番丘，责以末振将之罪，即手剑击杀番丘，官属以下惊恐，驰归。小昆弥安犁靡勒兵数千骑围会宗，会宗为言来诛之意，“今围守杀我，如取汉牛一毛耳。宛王、郅
译红阳侯王立举荐陈咸为方正，陈咸参加对策，被任命为光禄大夫、给事中。丞相匡衡上奏说：“陈咸以前担任九卿，因贪赃枉法被免职，不应当蒙受方正的举荐，担任内朝大臣。”并弹劾“红阳侯王立举荐人才故意不真实。”皇帝下诏免去了陈咸的官职，不再弹劾王立。
十二月乙未日，王商任大将军。辛亥日，王商去世。他的弟弟红阳侯王立按次序应当辅佐朝政，在此之前，王立派门客通过南郡太守李尚圈占荒地数百顷，上书献给朝廷，高价索取一万万钱以上的价值，丞相司直孙宝揭发了此事，皇帝因此废黜了王立，而任用他的弟弟光禄勋曲阳侯王根。庚申日，任命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
特进、安昌侯张禹请求赐予平陵肥牛亭的土地；曲阳侯王根争辩，认为这块土地属于平陵寝庙，是皇帝衣冠出游的道路，应该另外赐给张禹其他土地。皇帝不听从，最终将土地赐给了张禹。王根因此嫉妒张禹受宠，多次诋毁他。天子却更加敬重厚待张禹，每当张禹生病，就随时报告他的起居情况，皇帝亲自前往探视慰问。皇帝亲自到张禹床下拜谢，张禹叩头谢恩。张禹的小儿子没有官职，张禹多次注视他的小儿子，皇帝就在张禹床下拜他的小儿子为黄门郎、给事中。张禹虽然居家，但以特进的身份作为天子的老师，国家每当有重大政事，一定与他共同商议决定。当时官吏百姓多上书谈论灾异的征兆，讥讽切责这是王氏专权所致，皇帝心里颇为认同，但没有明显表示，于是皇帝乘车到张禹家，屏退左右，亲自向张禹询问天象变化的原因，趁机把官吏百姓所说的王氏之事出示给张禹看。张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小，又与曲阳侯不和，担心被他们怨恨，就对皇帝说：“《春秋》记载日食、地震，有时是因为诸侯相杀，夷狄侵扰中原。灾变的含义，深远难以看清，所以圣人很少谈论天命，不谈论怪异神灵，人性与天道，连子贡这类人都听不到，何况浅见鄙陋的儒生所说的话。陛下应当修明政事，以善行来应对，与百姓共享福喜，这是经义的本意。那些新学的小生，扰乱正道误导他人，不应该信用，应当用经术来裁断。”皇帝向来信任喜爱张禹，因此不再怀疑王氏。后来曲阳侯王根及诸王子弟听说张禹的话，都很高兴，于是亲近张禹。所以槐里令朱云上书请求觐见，公卿都在场，朱云说：“如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正君主，下不能有益于百姓，都是尸位素餐，孔子所说的‘鄙夫不可与事君，苟患失之，无所不至’就是这样的人！臣希望赐给尚方斩马剑，斩断一个奸臣的头来警示其余的人！”皇帝问：“是谁？”回答说：“安昌侯张禹！”皇帝大怒说：“小臣在下位诽谤上级，在朝廷侮辱师傅，罪当死，不可赦免！”御史将朱云押下，朱云抓住殿槛，栏杆断裂。朱云喊道：“臣能下到地下与龙逄、比干同游，就满足了！不知道圣朝会怎样罢了！”御史于是将朱云带走。这时左将军辛庆忌摘下帽子，解下印绶，在殿下叩头说：“这个人一向以狂直著称于世，如果他的话是对的，杀了他可惜；如果他的话不对，也应当宽容他。臣敢以死力争！”辛庆忌叩头流血，皇帝怒气消解，然后才作罢。等到后来要修理栏杆，皇帝说：“不要更换，就把它修好，用来表彰直臣！”
匈奴搜谐单于将要入朝；还没进入边塞，病死。他的弟弟且莫车即位，成为车牙若鞮单于；任命囊知牙斯为左贤王。
北地都尉张放任职几个月，又被征召入宫任侍中。太后给皇帝上书说：“以前所说的话还没有见效，富平侯反复无常，他能沉默吗！”皇帝谢罪说：“请现在奉行诏令！”皇帝于是外放张放为天水属国都尉。提拔少府许商、光禄勋师丹为光禄大臣，班伯为水衡都尉，都任侍中，都是中二千石的俸禄，每次朝见东宫，常跟随；遇到重大政事，一起传达旨意给公卿。皇帝也渐渐厌倦游乐宴饮，重新修习经书学业；太后非常高兴。
这一年，左将军辛庆忌去世。辛庆忌是国家的猛将，遭遇太平盛世，匈奴、西域亲近归附，敬重他的威信。
孝成皇帝中元延二年
春天，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泰畤祭祀天地。三月，出行到河东，祭祀后土。祭祀完毕，游览龙门，登上历观，登上西岳华山后返回。
夏天，四月，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刘守为广陵王。
起初，乌孙小昆弥安日被投降的民众杀害，各位翎侯大乱。皇帝下诏征召原金城太守段会宗为左曹、中郎将、光大禄大夫，出使安抚乌孙；立安日的弟弟末振将为小昆弥，安定该国后返回。当时大昆弥雌栗靡勇猛健壮，末振将担心被他吞并，派贵人乌日领假装投降，刺杀了雌栗靡。汉朝想用军队讨伐他但未能做到，派遣中郎将段会宗立公主的孙子伊秩靡为大昆弥。过了很久，大昆弥、翕侯难栖杀了末振将，安日的儿子安犁靡继任为小昆弥。汉朝遗憾没有亲手诛杀末振将，又派遣段会宗发动戊己校尉及各国的军队，就地处决末振将的太子番丘。段会宗担心大军进入乌孙，惊动番丘，让他逃跑抓不到，就留在所发动的军队在垫娄地，挑选精兵三十弩手，直接到达昆弥所在的地方，召来番丘，以末振将的罪责责备他，随即亲手用剑击杀番丘，官员属吏以下惊恐，骑马逃回。小昆弥安犁靡率领几千骑兵包围段会宗，段会宗向他们说明来此诛杀的原因，“现在围困杀害我，就像取汉朝的一根牛毛罢了。宛王、郅
支头县槀街，乌孙所知也。”昆弥以下服，曰：“末振将负汉，诛其子可也，独不可告我，令饮食之邪？”会宗曰：“豫告昆弥，逃匿之，为大罪，即饮食以付我，伤骨肉恩。故不先告。”昆弥以下号泣罢去。会宗还，奏事，天子赐会宗爵关内侯、黄金百斤。会宗以难栖杀末振将，奏以为坚守都尉。责大禄、大监以雌栗靡见杀状，夺金印、紫绶，更与铜、墨云。末振将弟卑爰疐本共谋杀大昆弥，将众八万馀口北附康居，谋欲借兵兼并两昆弥；汉复遣会宗与都护孙建并力以备之。
译支头县槀街，这是乌孙人所知道的。”昆弥以下的人臣服，说：“末振将辜负汉朝，诛杀他的儿子是可以的，难道不能先告诉我，让我给他饮食吗？”会宗说：“如果预先告诉昆弥，他藏匿末振将的儿子，就是大罪；如果给他饮食后交给我，又伤害骨肉亲情。所以不先告知。”昆弥以下的人号哭哭泣后离去。会宗返回，上奏事情，天子赐给会宗关内侯的爵位、黄金百斤。会宗因为难栖杀死了末振将，上奏任命难栖为坚守都尉。追究大禄、大监关于雌栗靡被杀的罪状，剥夺他们的金印、紫绶，改赐铜印、黑绶。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原本共同谋划杀害大昆弥，率领八万余人向北依附康居，图谋借兵兼并两位昆弥；汉朝又派遣会宗与都护孙建合力防备他们。
自乌孙分立两昆弥，汉用忧劳，且无宁岁。时康居复遣子侍汉，贡献，都护郭舜上言；“本匈奴盛时，非以兼有乌孙、康居故也；及其称臣妾，非以失二国也。汉虽皆受其质子，然三国内相输遗，交通如故；亦相候司，见便则发。合不能相亲信，离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结配乌孙，竟未有益，反为中国生事。然乌孙既结在前，今与匈奴俱称臣，义不可距。而康居骄黠，讫不肯拜使者；都护吏至其国，坐之乌孙诸使下，王及贵人先饮食已，乃饮啖都护吏，故为无所省以夸旁国。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贾市，为好辞之诈也。匈奴，百蛮大国，今事汉甚备；闻康居不拜，且使单于有悔自卑之意。宜归其侍子，绝勿复使，以章汉家不通无礼之国！”汉为其新通，重致远人，终羁縻不绝。
孝成皇帝中元延三年
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壅江三日，江水竭。刘向大恶之，曰：“昔周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兴也。汉家本起于蜀、汉，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及摄提、大角，从参至辰，殆必亡矣！”
二月，丙午，封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上行幸雍，祠五畤。
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褒、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罗罔罝罘，捕熊罴禽兽，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
孝成皇帝中元延四年
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中山王兴，定陶王欣皆来朝，中山王独从傅，定陶王尽从傅、相、中尉。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佗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是时诸侯王唯二人于帝为至亲，定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及票骑将军王根。后、昭仪、根见上无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
三月，上行幸河东，祠后土。
陨石于关东二。
王根荐谷永，征入，为大司农。永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略相反覆，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党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亲信也。为大司农岁馀，病；满三月，上不赐告，即时免。数月，卒。
孝成皇帝中绥和元年
春，正月，大赦天下。
上召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廉褒、后将军硃博入禁中，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方进、根、褒、博皆以为：“定陶王，帝弟之子，《礼》曰：‘昆弟之子，犹子也。为其后者，为之子也，’定陶王宜为嗣。”光独以为：“礼，立嗣以亲。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为比，兄终弟及。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宜为嗣。”上以“中山王不材；又礼，兄弟不得相入庙，”不从光议。二月，癸丑，诏立定陶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征定陶王。定陶王谢曰：“臣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籓。”书奏，天子报闻。戊午，孔光以议不合意，左迁廷尉；何武为御史大夫。
初，诏求殷后，分散为十馀姓，推求其嫡，不能得。匡衡、梅福皆以为宜封孔子世为汤后，上从之，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与周承休侯皆进爵为公，地各百里。
上行幸雍，祠五畤。
初，何武之为廷尉也，建言：“末俗之敝，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废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上从之。夏，四月，赐曲阳侯根大司马印绶，置官属，罢票骑将军官；以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汜乡侯。皆增
译自从乌孙分立为两位昆弥，汉朝因此忧虑操劳，且没有安宁的岁月。当时康居又派遣儿子到汉朝侍奉，进献贡品，都护郭舜上书说：“当初匈奴强盛时，并不是因为兼有乌孙、康居的缘故；等到他们称臣妾时，也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两个国家。汉朝虽然都接受了他们的质子，然而三国之间互相输送馈赠，交往像以前一样；也互相监视伺机，见到有利可图就发动进攻。聚合时不能相亲相爱、互相信任，分离时不能互相臣服役使。以现在的情况来说，与乌孙结亲，终究没有益处，反而给中国制造事端。然而乌孙既然以前已经结亲，现在与匈奴一起称臣，道义上不可拒绝。而康居骄傲狡诈，始终不肯拜见使者；都护的官吏到了他们的国家，被安排在乌孙众使者的下座，国王及贵族先吃喝完毕，才给都护的官吏吃喝，故意装作不省察来向邻国夸耀。由此推测，他们为什么派遣儿子入朝侍奉？是想进行贸易，用美好的言辞行欺诈之实。匈奴是百蛮中的大国，现在侍奉汉朝非常完备；听说康居不拜见使者，将使单于产生后悔和自卑之意。应当遣返康居的侍子，断绝不再派遣，以彰显汉朝不与无礼之国交往！”汉朝因为康居新近通好，重视远方之人，最终羁縻控制而不中断。
汉成帝中元延三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江水枯竭。刘向非常厌恶这种情况，说：“从前周朝岐山崩塌，三川枯竭，周幽王灭亡。岐山，是周朝兴起的地方。汉朝本起源于蜀、汉地区，现在起源地发生山崩川竭，彗星又出现并涉及摄提、大角星，从参宿到辰星，大概必定灭亡了！”
二月，丙午日，封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皇上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皇上将要向胡人大肆炫耀禽兽众多。秋季，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褒斜道，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开罗网捕兽器，捕捉熊罴等禽兽，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用网围成四周的屏障，将禽兽放其中，让胡人徒手搏斗捕捉，自己获取猎物，皇上亲自临观。
汉成帝中元延四年
春季，正月，皇上巡幸甘泉，在泰畤祭天。
中山王刘兴、定陶王刘欣都来朝见，中山王只跟随太傅，定陶王则太傅、相、中尉全都跟随。皇上对此感到奇怪，询问定陶王，定陶王回答说：“法令规定：诸侯王来朝见，可以跟随本国的二千石官员。太傅、相、中尉，都是二千石官员，所以全都跟随。”皇上让定陶王诵读《诗经》，他通晓熟悉，能够解说。另一天，皇上问中山王：“只跟随太傅是根据什么法令？”中山王不能回答；让他诵读《尚书》，又荒废不通；等到在皇上面前赐食，他最后才吃饱；起身下座时，袜带都解开了。皇上因此认为中山王无能，而认为定陶王贤能，多次称赞他的才能。这时诸侯王中只有这两人与皇帝关系最亲近，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见，私下贿赂赵皇后、昭仪以及骠骑将军王根。皇后、昭仪、王根见皇上没有儿子，也想预先结交，为长远打算，都更加称赞定陶王，劝皇帝立他为继承人。皇帝自己也欣赏他的才能，为他举行冠礼后遣返他，当时他十七岁。
三月，皇上巡幸河东，祭祀后土。
关东地区落下两块陨石。
王根推荐谷永，征召入朝，任大司农。谷永前后所上的奏章四十多件，大致互相矛盾反复，专门攻击皇上自身与后宫而已；他依附王氏，皇上也知道，并不十分亲近信任他。任大司农一年多，生病；满三个月，皇上不赐假，立即免职。几个月后，去世。
汉成帝绥和元年
春季，正月，大赦天下。
皇上召丞相翟方进、御史大夫孔光、右将军田褒、后将军朱博进入禁中，商议“中山王、定陶王谁适合做继承人”。翟方进、王根、田褒、朱博都认为：“定陶王，是皇帝弟弟的儿子，《礼记》说：‘兄弟的儿子，如同儿子一样。作为他的后嗣，就作为他的儿子，’定陶王适合做继承人。”孔光独自认为：“礼制，立嗣以亲近为先。以《尚书·盘庚》中殷朝兄终弟及为例，中山王，是先帝的儿子，皇帝的亲弟弟，适合做继承人。”皇上认为“中山王无能；又礼制规定，兄弟不得互相进入宗庙”，不采纳孔光的意见。二月，癸丑日，下诏立定陶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他的心意；派执金吾任宏代理大鸿胪，持节征召定陶王。定陶王谢恩说：“臣的资质不足以充任太子的宫殿；臣希望暂且留在国邸，早晚侍奉问候起居，等待有圣明的子嗣，就回国守藩。”奏章呈上，天子回复知道了。戊午日，孔光因为议论不合皇帝心意，降职为廷尉；何武任御史大夫。
起初，下诏寻求殷朝的后代，分散为十多个姓氏，推求其嫡系，不能找到。匡衡、梅福都认为应该封孔子世代为殷朝的后代，皇上听从了他们，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他与周承休侯都进爵为公，封地各百里。
皇上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起初，何武担任廷尉时，建议说：“末世的弊病，政事烦多，宰相的才能不能达到古代，而丞相独自兼任三公的事务，所以长久废弛而不治理。应该建立三公官职。”皇上听从了他。夏季，四月，赐曲阳侯王根大司马印绶，设置属官，罢免骠骑将军官职；任命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汜乡侯
匈奴车牙单于死；弟囊知牙斯立，为乌珠留若鞮单于。乌珠留单于立，以弟乐为左贤王，舆为右贤王，汉遣中郎将夏侯籓、副校尉韩容使匈奴。
或说王根曰：“匈奴有斗入汉地，直张掖郡，生奇材木箭竿，鹫羽；如得之，于边甚饶，国家有广地之实，将军显功垂于无穷！”根为上言其利，上直欲从单于求之，为有不得，伤命损威。根即但以上指晓籓，令从籓所说而求之。籓至匈奴，以语次说单于曰：“窃见匈奴斗入汉地，直张掖郡，汉三都尉居塞上，士卒数百人，寒苦，候望久劳，单于宜上书献此地，直断割之，省两都尉士卒数百人，以复天子厚恩，其报必大。”单于曰：“此天子诏语邪，将从使者所求也？”籓曰：“诏指也；然籓亦为单于画善计耳。”单于曰：“此温偶駼王所居地也，未晓其形状、所生，请遣使问之。”籓、容归汉；后复使匈奴，至则求地。单于曰：“父兄传五世，汉不求此地，至知独求，何也？已问温偶駼王，匈奴西边诸侯作穹庐及车，皆仰此山材木，且先父地，不敢失也。”籓还，迁为太原太守。单于遣使上书，以籓求地状闻。诏报单于曰：“籓擅称诏，从单于求地，法当死；更大赦二，令徙籓为济南太守，不令当匈奴。”
冬，十月，甲寅，王根病免。
上以太子既奉大宗后，不得顾私亲，十一月，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以奉恭王后。太子议欲谢；少傅阎崇以为为人后之礼，不得顾私亲，不当谢；太傅赵玄以为当谢，太子从之。诏问所以谢状，尚书劾奏玄，左迁少府；以光禄勋师丹为太傅。初，太子之幼也，王祖母傅太后躬自养视；及为太子，诏傅太后与太子母丁姬自居定陶国邸，不得相见。顷之，王太后欲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太子家，帝曰：“太子承正统，当共养陛下，不得复顾私亲。”王太后曰：“太子小而傅太后抱养之；今至太子家，以乳母恩耳，不足有所妨。”于是令傅太后得至太子家；丁姬以不养太子，独不得。
卫尉、侍中淳于长有宠于上，大见信用，贵倾公卿，外交诸侯、牧、守，赂遗、赏赐累巨万，淫于声色。许后姊孊为龙雒思侯夫人，寡居；长与孊私通，因取为小妻。许后时居长定宫，因孊赂遗长，欲求复为婕妤。长受许后金钱、乘舆、服御物前后千馀万，诈许为白上，立以为左皇后。孊每入长定宫，辄与孊书，戏侮许后，嫚易无不言；交通书记，赂遗连年。时曲阳侯根辅政，久病，数乞骸骨。长以外亲居九卿位，次第当代根。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心害长宠，私闻其事。莽侍曲阳侯病，因言：“长见将军久病意喜，自以当代辅政，至对及冠议语署置。”具言其罪过。根怒曰：“即如是，何不白也”？莽曰：“未知将军意，故未敢言！”根曰：“趣白东宫！”莽求见太后，具言长骄佚，欲代曲阳侯；私与长定贵人姊通，受取其衣物。太后亦怒曰：“儿至如此！往，白之帝！”莽白上；上以太后故，免长官，勿治罪，遣就国。
初，红阳侯立不得辅政，疑为长毁谮，常怨毒长；上知之。及长当就国，立嗣子融从长请车骑，长以珍宝因融重遗立。立因上封事，为长求留，曰：“陛下既托文以皇太后故，诚不可更有它计。”于是天子疑焉，下有司按验。吏捕融，立令融自杀以灭口。上愈疑其有大奸，遂逮长系洛阳诏狱，穷治。长具服戏侮长定宫，谋立左皇后，罪至大逆，死狱中。妻子当坐者徙合浦；母若归故郡。上使廷尉孔光持节赐废后药，自杀。丞相方进复劾奏“红阳侯立，狡猾不阃，请下狱。”上曰：“红阳侯，朕之舅，不忍致法；遣就国。”于是方进复奏立党友后将军硃博、巨鹿太守孙闳，皆免官，与故光禄大夫陈咸皆归故郡。咸自知废锢，以忧死。
方进智能有馀，兼通文法吏事，以儒雅缘饰法律，号为通明相，天子器重之；又善求人主微指，奏事无不当意。方淳于长用事，方进独与长交，称荐之；及长坐大逆诛，上以方进大臣，为之隐讳，方
译匈奴车牙单于去世；他的弟弟囊知牙斯继位，成为乌珠留若鞮单于。乌珠留单在位时，任命弟弟乐为左贤王，舆为右贤王。汉朝派遣中郎将夏侯藩、副校尉韩容出使匈奴。
有人对王根说：“匈奴有一块突入汉地的土地，正对着张掖郡，那里生长着奇特的木材和箭杆，还有鹫鸟的羽毛；如果能得到这块地，对边境非常有利，国家有开疆拓土的实际成果，将军的显赫功绩将流传无穷！”王根向皇上陈述了其中的利益，皇上只想直接向单于索取，担心如果得不到，会损害命令的威严。王根于是只把皇上的旨意告知夏侯藩，让夏侯藩按照自己的说法去索取。夏侯藩到达匈奴后，在谈话中劝说单于说：“我私下看到匈奴突入汉地的土地，正对着张掖郡，汉朝三位都尉驻守在塞上，数百名士兵在寒冷艰苦的环境中长期警戒瞭望，单于应当上书献出这块土地，直接割让，从而省去两位都尉和数百名士兵，以回报天子深厚的恩德，那回报必定很大。”单于问：“这是天子的诏令吗，还是跟随使者的请求呢？”夏侯藩说：“是诏令的旨意；但我也是为单于谋划善计罢了。”单于说：“这是温偶駼王居住的地方，我不清楚它的地形地貌和出产，请派使者去询问。”夏侯藩、韩容回到汉朝；后来再次出使匈奴，一到就索取土地。单于说：“父兄相传五代，汉朝都不索取这块土地，到了我这一代才独自索取，为什么呢？已经询问了温偶駼王，匈奴西边的诸侯制作穹庐和车辆，都依赖这座山的木材，况且这是祖先的土地，不敢丢失。”夏侯藩回国后，升任太原太守。单于派使者上书，将夏侯藩索取土地的情况上报。诏书回复单于说：“夏侯藩擅自称奉诏令，向单于索取土地，按法律应当处死；因遇到两次大赦，改任夏侯藩为济南太守，不再让他面对匈奴。”
冬季，十月，甲寅日，王根因病免职。
皇上认为太子既然承奉大宗之后，就不能顾念私亲，十一月，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以奉承恭王的祭祀。太子打算去谢恩；少傅阎崇认为作为继嗣者的礼节，不能顾念私亲，不应当谢恩；太傅赵玄认为应当谢恩，太子听从了赵玄。诏书询问谢恩的具体情况，尚书弹劾赵玄，赵玄被贬为少府；任命光禄勋师丹为太傅。起初，太子年幼时，王祖母傅太后亲自抚养照料；等到成为太子，诏令傅太后与太子母亲丁姬住在定陶国的官邸，不得相见。不久，王太后想让傅太后、丁姬每十天到太子家一次，皇帝说：“太子承继正统，应当共同奉养陛下，不能再顾念私亲。”王太后说：“太子小时候是傅太后抱养大的；现在到太子家，只是以乳母的恩情罢了，不足以造成妨碍。”于是允许傅太后可以到太子家；丁姬因为没有抚养太子，唯独不能去。
卫尉、侍中淳于长深受皇上宠信，非常被信任，地位尊贵压倒公卿，对外结交诸侯、州牧、郡守，贿赂馈赠、赏赐累计达巨万，沉溺于声色享乐。许后的姐姐许孊是龙雒思侯的夫人，守寡；淳于长与许孊私通，于是娶她为小妾。许后当时住在长定宫，通过许孊贿赂淳于长，想请求恢复婕妤的地位。淳于长收受许后的金钱、车马、服饰器物前后一千多万，欺骗许后说会向皇上禀报，立她为左皇后。许孊每次进入长定宫，就与许孊通信，戏弄侮辱许后，轻慢无礼的话什么都说；书信往来，贿赂馈赠连年不断。当时曲阳侯王根辅政，长期患病，多次请求退休。淳于长以外戚身份担任九卿，按次序应当代替王根。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内心嫉妒淳于长的宠幸，私下听闻了这些事。王在王根病中侍奉，趁机说：“淳于长看到将军长期患病心里高兴，自认为应当代替辅政，甚至在对答及冠礼议论中安排人事。”详细陈述了他的罪过。王根愤怒地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禀报呢？”王说：“不知道将军的意思，所以不敢说！”王根说：“快去禀报东宫！”王请求拜见太后，详细陈述淳于长骄纵放荡，想代替曲阳侯；私下与长定贵人的姐姐通奸，收受她的衣物。太后也愤怒地说：“儿子竟到了这种地步！去，禀报皇帝！”王禀报皇上；皇上因为太后的缘故，免去淳于长的官职，不治罪，让他回到封国。
起初，红阳侯王立不能辅政，怀疑是淳于长诋毁中伤，常常怨恨毒恨淳于长；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等到淳于长应当回到封国，王立的嗣子王融向淳于长请求车骑，淳于长用珍宝通过王融重重贿赂王立。王立于是向皇上呈递密封奏章，为淳于长请求留任，说：“陛下既然因为皇太后的缘故宽恕他，确实不能再有其他计策。”于是天子产生怀疑，交给有关部门查办。官吏逮捕王融，王立让王融自杀以灭口。皇上更加怀疑他们有大奸谋，于是逮捕淳于长关押在洛阳诏狱，彻底查办。淳于长全部供认戏弄侮辱长定宫，谋立左皇后，罪行达到大逆，死在狱中。妻子儿女应当连坐的迁徙到合浦；母亲王若回到原郡。皇上派廷尉孔光持节赐给废后毒药，自杀。丞相王方进再次弹劾上奏“红阳侯王立，狡猾不守法度，请求下狱。”皇上说：“红阳侯，是我的舅舅，不忍心施加法律；让他回到封国。”于是王方进再次上奏王立的党羽后将军朱博、巨鹿太守孙闳，都被免官，与原来的光禄大夫陈咸都回到原郡。陈咸自知被废黜禁锢，因忧虑而死。
王方进智谋才能有余，兼通文法吏事，用儒雅来修饰法律，号称通明相，天子器重他；又善于探求君主细微的旨意，奏事没有不合意的。当淳于长掌权时，王方进只与淳于长交往，称赞推荐他；等到淳于长因大逆罪被诛杀，皇上因为王方进是大臣，为他隐瞒，王
进内惭，上疏谢罪乞骸骨。上报曰：“定陵侯长已伏其辜，君虽交通，《传》不云乎：‘朝过夕改，君子与之。’君何疑焉！其专心壹意，毋怠医药，以自持。”方进起视事，复条奏长所厚善京光尹孙宝、右扶风萧育，刺史二千石以上，免二十馀人。函谷都尉、建平侯杜业，素与方进不平，方进奏“业受红阳侯书听请，不敬，”免，就国。
译王莽进宫后感到惭愧，于是上疏谢罪，请求退休。皇帝回复说：“定陵侯王长已经伏法认罪，你虽然与他有交往，但《传》中不也说吗：‘早上犯错，晚上改正，君子就会赞许他。’你还有什么疑虑呢！希望你专心一意，不要懈怠医药调理，以保重身体。”王莽起身恢复职务后，又逐一列举奏报王长所厚待交好的京兆尹孙宝、右扶风萧育等刺史及二千石以上官员，导致二十多人被免职。函谷都尉、建平侯杜业，一向与王莽不和，王莽便上奏说“杜业接受红阳侯的书信并听从其请托，行为不敬”，于是杜业被免职，回到封国。
上以王莽首发大奸，称其忠直；王根因荐莽自代。丙寅，以莽为大司马，时年三十八。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知其夫人，皆惊。其饰名如此。
丞相方进、大司空武奏言：“《春秋》之义，用贵治贱，不以卑临尊。刺史位下大夫而临二千石，轻重不相准。臣请罢刺史，更置州牧以应古制！”十二月，罢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犍为郡于水滨得古磬十六枚，议者以为善祥。刘向因是说上：“宜兴辟雍，设庠序，陈礼乐，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礼。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管弦之间小不备，因是绝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惑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舍所重而急所轻也。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师有悖逆不顺之子孙，至于陷大辟、受刑戮者不绝，由不习五常之道也。夫承千岁之衰周，继暴秦之馀敝，民渐渍恶俗，贪饕险诐，不闲义理，不示以大化而独欧以刑罚，终已不改！”帝以向言下公卿议，丞相、大司空奏请立辟雍，按行长安城南营表；未作而罢。时又有言“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学弟子少。”于是增弟子员三千人，岁馀，复如故。
刘向自见得信于上，故常显讼宗室，讥刺王氏及在位大臣，其言多痛切，发于至诚。上数欲用向为九卿，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终不迁，居列大夫官前后三十馀年而卒。后十三岁而王氏代汉。
●卷第三十三
【汉纪二十五】 起阏逢摄提格，尽旃蒙单阏，凡二年。
孝成皇帝下绥和二年
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月，壬子，丞相方进薨。时荧惑守心，丞相府议曹平陵李寻奏记方进，言：“灾变迫切，大责日加，安得但保斥逐之戮！阖府三百馀人，唯君侯择其中，与尽节转凶。”方进忧之，不知所出。会郎贲丽善为星，言大臣宜当之。上乃召见方进。还归，未及引决，上遂赐册，责让以政事不治，灾害并臻，百姓穷困，曰：“欲退君位，尚未忍，使尚书令赐君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君审处焉！”方进即日自杀。上秘之，遣九卿册赠印绶，赐乘舆秘器、少府供张，柱槛皆衣素。天子亲临吊者数至，礼赐异于它相故事。
臣光曰：晏婴有言：“天命不慆，不贰其命。”祸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灾于卿佐，曰：“移腹心之疾，寘诸股肱，何益也！”藉其灾可移，仁君犹不肯为，况不可乎！使方进罪不至死而诛之，以当大变，是诬天也；方进有罪当刑，隐其诛而厚其葬，是诬人也；孝成欲诬天、人而卒无所益，可谓不知命矣。
三月，上行幸河东，祠后土。
丙戌，帝崩于未央宫。
帝素强无疾病。是时，楚思王衍、梁王立来朝，明旦，当辞去，上宿供张白虎殿；又欲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刻侯印，书赞。昏夜，平善，乡晨，傅绔袜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昼漏上十刻而崩，民间讙哗，咸归罪赵昭仪。皇太后诏大司马莽杂与御史、丞相、廷尉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赵昭仪自杀。
班彪赞曰：臣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有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于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
译皇上因为王莽最先揭发大奸臣，称赞他忠诚正直；王根于是推荐王莽代替自己。丙寅日，任命王莽为大司马，当时他三十八岁。王莽既然从同僚中脱颖而出，继四位父亲之后辅佐朝政，想要让名声超过前人，于是克制自己，勤勉不懈。聘请各位贤良担任掾、史等属官，赏赐和封邑的钱财全部用来供养士人，更加节俭，母亲生病，公卿列侯派遣夫人前来问候病情，王莽的妻子迎接她们，衣服不拖地，布制的蔽膝，看见的人以为是童仆婢女，询问后才知道是夫人，都感到惊讶。他修饰名声到了这种地步。
丞相方进、大司空武上奏说：“《春秋》的大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不让卑贱凌驾于尊贵之上。刺史职位低于大夫却管辖二千石的高官，轻重不相称。臣请求废除刺史，改设州牧以符合古制！”十二月，废除刺史，改设州牧，秩俸二千石。
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议论的人认为是吉祥的征兆。刘向借此劝谏皇上：“应当兴建辟雍，设立学校，陈列礼乐，弘扬雅颂之声，完备揖让之礼，以此教化天下。像这样还不能治理好国家的，从来没有过。有人说：不能具备礼制。礼以养育人为本，如果有差错，那是过错中也在养育人。刑罚的差错有时会导致死伤，现在的刑罚不是皋陶的法度，而有关部门请求制定法律，削去就削去，写上就写上，这是为了应付时务。至于礼乐，却说不敢实行，这是敢于杀人、不敢养育人。因为俎豆、管弦之间稍有不完备，因此就断绝而不做，这是舍弃小的不完备而追求大的不完备，没有比这更糊涂的了！教化相比于刑法，刑法较轻，这是舍弃重要的而急于次要的。教化，是所依赖来治理国家的；刑法，是用来辅助治理的；现在废弃所依赖的而单独依靠所辅助的，这不是达到太平的方法。自从京城有悖逆不顺的子孙，以至于陷入死刑、遭受刑戮的没有断绝，这是因为不学习五常的道理。承受千年衰败的周朝，继承暴秦的残余弊病，百姓浸染恶俗，贪婪险诈，不熟悉义理，不展示大的教化而单独用刑罚驱赶，终究不会改变！”皇上把刘向的话下达给公卿议论，丞相、大司空上奏请求建立辟雍，在长安城南勘测标记；还没有动工就停止了。当时又有人说：“孔子是平民，供养弟子三千人，现在天子太学的弟子太少。”于是增加弟子名额三千人，一年多后，又恢复原样。
刘向自从得到皇上的信任，所以常常公开为宗室辩护，讥讽王氏和在位的大臣，他的话多痛切，发自至诚。皇上多次想任用刘向为九卿，总是被王氏在位者以及丞相、御史所阻挠，所以最终没有升迁，担任列大夫官职前后三十多年后去世。十三年后王氏取代汉朝。
●卷第三十三
【汉纪二十五】 起阏逢摄提格，尽旃蒙单阁，共二年。
孝成皇帝下绥和二年
春天，正月，皇上巡幸甘泉，在泰畤祭天。
二月，壬子日，丞相方进去世。当时火星守心宿，丞相府议曹平陵人李寻上奏记给方进，说：“灾变紧迫，大责日益加重，怎么能仅仅保住被斥逐的惩罚！全府三百多人，只有您从中选择，与他一起尽节转凶。”方进为此忧虑，不知如何是好。恰逢郎官贲丽擅长观星，说大臣应当承受灾祸。皇上于是召见方进。方进回来，还没来得及自杀，皇上就赐予诏书，责备他政事不治，灾害并发，百姓穷困，说：“想退下你的职位，还舍不得，让尚书令赐给你上等美酒十石，牛一头，你自己斟酌处理吧！”方进当天自杀。皇上秘不发丧，派遣九卿册赠印绶，赐予皇帝专用的丧葬器物、少府供应的帷帐，柱子和栏杆都覆盖白色。天子亲自吊唁多次，礼仪赏赐不同于其他丞相的旧例。
臣光说：晏婴说过：“天命不违背，不改变它的命令。”祸福的到来，怎么能转移呢！从前楚昭王、宋景公不忍心把灾祸转移给卿佐，说：“把心腹的疾病，放在四肢上，有什么好处呢！”假使灾祸可以转移，仁德的君主尚且不肯这样做，何况不能呢！如果方进罪不至死而杀他，用来承担大变，这是欺骗上天；方进有罪应当受刑，隐瞒他的死而厚葬他，这是欺骗世人；孝成帝想要欺骗天和人而最终没有益处，可以说是不知道天命了。
三月，皇上巡幸河东，祭祀后土。
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
皇帝一向强壮没有疾病。这时，楚思王衍、梁王立来朝见，第二天早晨，应当告辞离去，皇上在白虎殿住宿供张；又想要拜左将军孔光为丞相，已经刻好侯印，写好赞辞。黄昏夜晚，平安无事，接近早晨，穿上袜子和裤子想要起来，因为失衣，不能说话，白天漏刻上十刻时驾崩，民间喧哗，都归罪于赵昭仪。皇太后下诏大司马王莽混杂与御史、丞相、廷尉一起审理，询问皇帝起居发病的情况；赵昭仪自杀。
班彪赞说：我的姑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兄弟侍奉在帷幄之中，多次对我说：“成帝善于修饰仪容，登上车端正站立，不回头看，不疾言，不亲自指点，临朝沉默，尊严如神，可以说穆穆有天子之容了。博览古今，容纳直辞，公卿奏议可述。遭遇世道承平，上下和睦。然而沉溺于酒色，赵氏扰乱内宫，外戚擅权朝政，说起来令人叹息！”建始以来，王氏开始执掌国命，哀帝、平帝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