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四
,亏损孝道,不忠莫大焉!陛下仁圣,昭然定尊号,宏以忠孝复封高昌侯;丹恶逆暴著,虽蒙赦令,不宜有爵邑,请免为庶人。”奏可。又奏:“新都侯王莽前为大司马,不广尊尊之义,抑贬尊号,亏损孝道,当伏显戮。幸蒙赦令,不宜有爵土,请免为庶人。”上曰:“以莽与太皇太后有属,勿免,遣就国。”及平阿侯仁臧匿赵昭仪亲属,皆遣就国。
译损害了孝道,没有比这不忠更大的了!陛下仁德圣明,明确地确定了尊号,并因王宏秉持忠孝而重新封他为高昌侯;王丹罪恶悖逆、暴行显著,虽然蒙受赦免,但不应该拥有爵位和封地,请求将他免职为平民。”奏请获准。又上奏说:“新都侯王莽以前担任大司马,不弘扬尊重尊长的道义,压制贬低尊号,损害孝道,应当受到公开的诛杀。幸好蒙受赦免,不应该拥有爵位和土地,请求将他免职为平民。”皇上说:“因为王莽与太皇太后有亲属关系,不要免职,派他回到封国。”等到平阿侯王仁藏匿赵昭仪的亲属,都派他们回到封国。
天下多冤王氏者。谏大夫杨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庙之重,称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圣策深远,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岂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东宫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数更忧伤,敕令亲属引领以避丁、傅,行道之人为之陨涕,况于陛下!时登高远望,独不惭于延陵乎!”帝深感其言,复封成都侯商中子邑为成都侯。
硃博又奏言:“汉家故事,置部刺史,秩卑而赏厚,咸劝功乐进。前罢刺史,更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补;其中材则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轨不禁。臣请罢州牧,置刺史如故。”上从之。六月,庚申,帝太后丁氏崩,诏归葬定陶共皇之园,发陈留、济阴近郡国五万人穿复土。
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言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以教渤海夏贺良等。中垒校尉刘向奏忠可假鬼神,罔上惑众;下狱,治服;未断,病死。贺良等复私以相教。上即位,司隶校尉解光、骑都尉李寻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得行,咎殃且无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民人。”上久寝疾,冀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诏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
秋,七月,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为初陵,勿徙郡国民。
上既改号月馀,寝疾自若。夏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上以其言无验,八月,诏曰:“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冀为百姓获福,卒无嘉应。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狱,伏诛。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上以寝疾,尽复前世所尝兴诸神祠凡七百馀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
傅太后怨傅喜不已,使孔乡侯晏风丞相硃博令奏免喜侯。博与御史大夫赵玄议之,玄言:“事已前决,得无不宜?”博曰:“已许孔乡侯矣。匹夫相要,尚相得死,何况至尊!博唯有死耳!”玄即许可。博恶独斥奏喜,以故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前亦坐过免就国,事与喜相似,即并奏:“喜、武前在位,皆无益于治,虽已退免,爵土之封,非所当也。皆请免为庶人。”上知傅太后素尝怨喜,疑博、玄承指,即召玄诣尚书问状,玄辞服。有诏:“左将军彭宣与中朝者杂问”,宣等奏劾“博、玄、晏皆不道,不敬,请召诣廷尉诏狱”。上减玄死罪三等;削晏户四分之一;假谒者节召丞相诣廷尉,博自杀,国除。
九月,以光禄勋平当为御史大夫;冬,十月,甲寅,迁为丞相;以冬月故,且赐爵关内侯。以京兆尹平陵王喜为御史大夫。
上欲令丁、傅处爪牙官,是岁,策免左将军淮阳彭宣,以关内侯归家,而以光禄勋丁望代为左将军。
乌孙卑爰疐侵盗匈奴西界,单于遣兵击之,杀数百人,略千馀人,驱牛畜去。卑爰疐恐,遣子趋逯为质匈奴,单于受,以状闻。汉遣使者责让单于,告令还归卑爰疐质子。单于受诏遣归。
孝哀皇帝中建平三年
春,正月,立广德夷王弟广汉为广平王。
癸卯,帝太太后所居桂宫正殿火。
上使使者召丞相平当,欲封之。当病笃,不应召。室家或谓当:“不可强起受侯印为子孙邪?”当日:“吾居大位,已负素餐责矣。起受侯印,还卧而死,死有馀罪。今不起者,所以为子孙也!”遂上书乞骸骨,上不许。三月,己酉,当薨。
有星孛于河鼓。
夏,四月,丁酉,王嘉为丞相,河南太守王崇为御史大夫。崇,京兆尹骏之子也。嘉以时政苛急,郡国
译天下人大多为王氏感到冤屈。谏大夫杨宣上密封奏章说:“孝成皇帝深深考虑到宗庙的重任,称赞陛下至高的德行以继承天命,圣明的谋略深远,恩德极其深厚。只念先帝的意愿,难道不想让陛下代替自己,侍奉东宫吗!太皇太后年已七十,多次经历忧伤,命令亲属退避以避开丁氏、傅氏,路上的行人为此流泪,何况陛下!时常登高远望,难道不觉得愧对延陵君吗!”皇帝深深被他的话感动,又封成都侯王商的次子王邑为成都侯。
硃博又上奏说:“汉朝旧例,设置部刺史,官秩低但赏赐厚,都勉励立功乐于进取。先前罢免刺史,改设州牧,官秩为实授二千石,位次在九卿之下;九卿空缺,用考核优秀者补任;其中等才能的人则只求保全自己罢了。恐怕功效衰退,奸邪行为不能禁止。臣请求罢免州牧,设置刺史像以前一样。”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六月庚申日,帝太后丁氏去世,诏令归葬于定陶共皇的园陵,征发陈留、济阴邻近郡国五万人修筑坟墓。
起初,成帝时,齐人甘忠可伪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篇,说汉朝遭遇天地的大终结,应当重新接受天命,以此教导渤海人夏贺良等人。中垒校尉刘向上奏甘忠可假借鬼神,欺骗君主迷惑民众;将其下狱,治罪服法;尚未判决,病死。夏贺良等人又私下互相传授。皇上即位,司隶校尉解光、骑都尉李寻找夏贺良等人,都让他们在黄门待诏。多次召见,陈述说“汉朝国运中衰,应当重新接受天命。成帝不应天命,所以断绝子嗣。现在陛下久病,灾异屡次出现,这是上天谴责警告人的方式。应当赶快改换年号,才能延年益寿,皇子出生,灾异平息。得到正道而不能施行,灾祸将无所不有,洪水将出,火灾将起,涤荡百姓。”皇上久病卧床,希望有益,于是听从夏贺良等人的建议,诏令大赦天下,将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年,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一百二十刻为度。
秋天,七月,将渭城西北原上的永陵亭部作为初陵,不迁徙郡国的百姓。
皇上改换年号一个多月后,卧病如初。夏贺良等人又想胡乱变更政事,大臣争辩认为不可答应。夏贺良等人上奏说:“大臣都不懂天命,应当罢免丞相、御史,让解光、李寻辅佐朝政。”皇上认为他们的话没有应验,八月,下诏说:“待诏夏贺良等人建议改换年号,增加漏刻,可以永远安定国家。朕信道不坚定,错误地听从了他们的话,希望为百姓获得福分,最终没有好的回应。有过错而不改正,这就叫过错!六月甲子日的诏书,除了赦令外,都废除。夏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迷惑民众,奸邪行为应当彻底查究。”都下狱,被处死。李寻和解光减死罪一等,流放到敦煌郡。
皇上因为卧病,全部恢复了前世曾经兴建的各类神祠共七百多处,一年有三万七千次祭祀。
傅太后对傅喜的怨恨不止,派孔乡侯傅晏暗示丞相硃博让他上奏罢免傅喜的侯爵。硃博与御史大夫赵玄商议,赵玄说:“事情已经先前决定,恐怕不合适吧?”硃博说:“已经答应孔乡侯了。普通人互相约定,尚且能为了对方去死,何况是至尊!我只有死而已!”赵玄就答应了。硃博厌恶独自弹劾傅喜,因为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先前也因过错被罢免回封国,事情与傅喜相似,就一并上奏:“傅喜、何武先前在位,都对治理没有益处,虽然已经退职罢免,爵位土地的封赐,是不应当的。都请求免为平民。”皇上知道傅太后一向怨恨傅喜,怀疑硃博、赵玄秉承旨意,就召赵玄到尚书府问话,赵玄认罪。有诏令:“左将军彭宣与中朝官员共同审问”,彭宣等人上奏弹劾“硃博、赵玄、傅晏都不道,不敬,请求召到廷尉诏狱”。皇上减赵玄死罪三等;削去傅晏封户的四分之一;假借谒者符节召丞相到廷尉,硃博自杀,封国废除。
九月,任命光禄勋平当为御史大夫;冬天,十月甲寅日,升任丞相;因为冬月的缘故,暂且赐爵关内侯。任命京兆尹平陵人王喜为御史大夫。
皇上想让丁氏、傅氏担任掌握兵权的官职,这一年,策免左将军淮阳人彭宣,以关内侯身份回家,而让光禄勋丁望代理左将军。
乌孙卑爰疐侵犯盗窃匈奴西界,单于派兵攻打他们,杀死数百人,掠夺一千多人,驱赶牛畜离去。卑爰疐害怕,派儿子趋逯作为人质到匈奴,单于接受,将情况上报。汉朝派使者责备单于,告知让他归还卑爰疐的人质。单于接受诏令派人归还。
孝哀皇帝中建平三年
春天,正月,立广德夷王的弟弟广汉为广平王。
癸卯日,帝太皇太后所居住的桂宫正殿发生火灾。
皇上派使者召丞相平当,想封他为侯。平当病重,不回应召见。家人有人说:“不可以勉强起来接受侯印为子孙谋利吗?”平当说:“我居大位,已经辜负了白吃饭的指责了。起来接受侯印,回去躺着而死,死后有余罪。现在不起来,是为了子孙!”于是上书请求退休,皇上不答应。三月己酉日,平当去世。
有彗星出现在河鼓星宿。
夏天,四月丁酉日,王嘉为丞相,河南太守王崇为御史大夫,王崇是京兆尹王骏的儿子。王嘉因为时政苛刻急迫,郡国
守相数有变动,乃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与!’故继世立诸侯,象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感冯唐之言,遗使持节赦其罪,拜为云中太守,匈奴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收杀之,其家自冤,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会免;亡命十数日,宣帝征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传相促急,又数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举劾苛细,发扬阴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下材怀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罪,言于刺史、司隶,或上书告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前山阳亡徒苏令等纵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以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为故纵,遣使者赐金,尉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其善治民之吏,有章劾事留中,会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者,天子纳而用之。
译郡守、国相频繁变动,于是(陈汤)上奏章说:“我听说圣明君王的功绩在于得到人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所以继承世袭的诸侯,是效法先贤。虽然不能全部贤能,天子为他们选择臣属、任命卿大夫来辅佐他们。居住在这个国家,世代受到尊重,然后士人和百姓才会归附。因此教化得以推行,治理的功业得以建立。现在的郡守比古代的诸侯更重要,过去慎重选拔贤才,贤才难以得到,提拔可以使用的人,有的甚至从囚徒中起用。从前魏尚因事获罪被拘禁,汉文帝感于冯唐的话,派遣使者持节赦免他的罪过,任命他为云中太守,匈奴忌惮他。汉武帝从囚徒中提拔韩安国,任命他为梁国内史,宗室得以安定。张敞担任京兆尹,有罪应当免职,狡猾的官吏知道后冒犯张敞,张敞逮捕并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自认冤屈,使者复核案件,弹劾张敞杀人,皇上逮捕他却不立即定罪,恰逢免职;逃亡了十多天,汉宣帝征召张敞任命为冀州刺史,最终发挥了作用。前代并非偏私这三个人,而是贪图他们的才能器量对公家有益。汉文帝时,做官的人有的子孙长久任职,以官职为姓氏,仓氏、库氏就是仓库官吏的后代;那些二千石的高级官吏也安心于官职乐于职守,然后上下互相敬重,没有苟且敷衍的意思。后来逐渐改变,公卿以下互相催促紧迫,又多次更改政事,司隶、部刺史弹劾苛细,揭发隐私,官吏有的任职几个月就退职,送旧迎新,在路上交错。中等才能的人苟且容身以求保全,下等才能的人心怀危惧内顾,一时营私舞弊的人很多。二千石官吏日益轻贱,吏民轻慢他们,有的抓住他们的微小过错,加重成为大罪,向刺史、司隶告发,或者上书控告。百姓知道他们容易危殆,稍有不满就有背离之心。从前山阳逃亡的囚徒苏令等横行不法,官吏面临危难,没有人肯坚守节操为义而死,这是因为郡守、国相的威权一向被剥夺。汉成帝后悔这件事,下诏书,二千石官吏不因此被放纵,派遣使者赐金,慰劳厚待他们,确实是认为国家有急难,依靠二千石官吏来办理;二千石官吏受到尊重且处境艰难,才能统御下属。汉宣帝喜爱那些善于治理百姓的官吏,有弹劾的事留在宫中,遇到赦免就一并解除。旧例:尚书很少下达弹劾文书,因为烦扰百姓,查证拘禁治罪,有的死在狱中,弹劾文书必须有‘敢告之’字样才下达。希望陛下留意于选拔贤才,记住善行忘记过错,容忍臣子,不要苛求完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中有才能胜任职务的人,人情不能没有过失,应当宽略,让尽力的人有所鼓励。这是当今的急务,国家的利益。从前苏令事发,想要派遣大夫出使追查情况,当时看到大夫中没有可以派遣的人,召见盩厔县令尹逢,任命为谏大夫派遣他。现在各位大夫中有才能的很少,应当预先蓄养可以造就的人,那么士人赴难就不吝惜生命。临事仓促才去寻求,不是彰显朝廷威仪的办法。”陈汤于是推荐儒者公孙光、满昌以及能吏萧咸、薛修等人,都是曾任二千石且有名声的人,天子采纳并任用了他们。
六月,立鲁顷王子部乡侯闵为王。
上以寝疾未定,冬,十一月,壬子,令太皇太后下诏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罢南、北郊。上亦不能亲至甘泉、河东,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
无盐危山土自起覆草,如驰道状;又,瓠山石转立。东平王云及后谒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并祠之。河内息夫躬、长安孙宠相与谋共告之,曰:“此取封侯之计也。”乃与中郎谷师谭共因中常侍宋弘上变事,告焉。是时上被疾,多所恶,事下有司,逮王后谒下狱验治;服“祠祭诅祝上,为云求为天子,以为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有司请诛王,有诏,废徙房陵。云自杀,谒并舅伍宏及成帝舅安成共侯夫人放,皆弃市。事连御史大夫王崇,左迁大司农。擢宠为南阳太守,谭颍川都尉,弘、躬皆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
孝哀皇帝中建平四年
春,正月,大旱。
关东民无故惊走,持稿或槀一枚,转相付与,曰行西王母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或被发徒跣,或夜折关,或逾墙入,或乘车骑奔驰,以置驿传行,经历郡国二十六至京师,不可禁止。民又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至秋乃止。
上欲封傅太后从父弟侍中、光禄大夫商,尚书仆射平陵郑崇谏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孔乡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缘。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之心,非傅氏之福也!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
二月,癸卯,上遂下诏封商为汝昌侯。
驸马都尉、侍中云阳董贤得幸于上,出则参乘,入御左右,赏赐累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又诏贤妻得通引籍殿中,止贤庐。又召贤女弟以为昭仪,位次皇后。昭仪及贤与妻旦夕上下,并侍左右。以贤父恭为少府,赐爵关内侯。诏将作大匠为贤起大第北阙下,重殿,洞门,土木之功,穷极技巧。赐武库禁兵,上方珍宝。其选物上弟尽在董氏,而乘舆所服乃其副也。及至东园秘器、珠襦、玉柙,豫以赐贤,无不备具。又令将作为贤起冢茔义陵旁,内为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数里,门阙罘罳甚盛。
郑崇以贤贵宠过度谏上,由是重得罪,数以职事见责;发疾颈痈,欲乞骸骨,不敢。尚书令赵昌佞谄,素害崇;知见疏,因奏“崇与宗族通,疑有奸,请治。”上责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崇对曰:“臣门如市,臣心如水。愿得考覆!”上怒,下崇狱。司隶孙宝上书曰:“按尚书令昌奏仆射崇狱,覆治,榜掠将死,卒无一辞,道路称冤。疑昌与崇内有纤介,浸润相陷。自禁门枢机近臣,蒙受冤谮,亏损国家,为谤不小。臣请治昌以解众心。”书奏,上下诏曰:“司隶宝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诋欺,遂其奸心,盖国之贼也。免宝为庶人。”崇竟死狱中。
二月,丁卯,诸吏、散骑、光禄勋贾延为御史大夫。
上欲侯董贤而未有缘,侍中傅嘉劝上定息夫躬、孙宠告东平本章,掇去宋弘,更言因董贤以闻,欲以其功侯之,皆先赐爵关内侯。顷之,上欲封贤等而心惮王嘉,乃先使孔乡侯晏持诏书示丞相、御史。于是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封事言:“窃见董贤等三人始赐爵,众庶匈匈,咸曰贤贵,其馀并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于贤等不已,宜暴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合古今,明正其义,然后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众心,海内引领而议。暴评其事,必有言当封者,在陛下所从;天下虽不说,咎有所分,不独在陛下。前定陵侯淳于长初封,其事亦议,大司农谷永以长当封;众人归咎于永,先帝不独蒙其讥。臣嘉,臣延,材驽不称,死有馀责,知顺指不迕,可得容身须臾。所以不敢者,思报厚恩也。”上不得已,且为之止。
译六月,立鲁顷王的儿子、部乡侯闵为鲁王。
皇上因为卧病未愈,冬天十一月壬子日,命令太皇太后下诏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祠的祭祀,停止南郊和北郊的祭祀。皇上也不能亲自前往甘泉和河东,派遣有关官员去执行礼仪祭祀。
无盐危山的泥土自行隆起覆盖在草上,像驰道的形状;另外,瓠山的石头转动后直立起来。东平王刘云及王后谒亲自到石头所在的地方祭祀,并凿石像瓠山立石的样子,用草捆绑,一并祭祀。河内人息夫躬、长安人孙宠互相谋划共同告发此事,说:“这是谋求封侯的计策。”于是与中郎谷师谭一起通过中常侍宋弘上奏变乱之事,进行告发。这时皇上患病,对许多事情感到厌恶,将案件交给有关官员处理,逮捕王后谒下狱审问;她供认“祭祀诅咒皇上,为刘云谋求做天子,认为石头直立,是宣帝起事的征兆。”有关官员请求诛杀东平王,皇上下诏,废黜刘云并流放到房陵。刘云自杀,王后谒以及她的舅舅伍宏和成帝舅舅安成共侯夫人放,都被处死示众。案件牵连御史大夫王崇,被贬为大司农。提升孙宠为南阳太守,谷师谭为颍川都尉,宋弘、息夫躬都担任光禄大夫、左曹、给事中。
孝哀皇帝建平四年
春天,正月,发生大旱。
关东地区的百姓无故惊慌逃窜,手持一根枯草或干草,互相传递,说这是西王母的筹策,路上相遇的人,多则上千,有的披头赤脚,有的夜间折断关门,有的翻墙而入,有的乘车骑马奔驰,利用驿站传递,经过二十六郡国到达京城,无法禁止。百姓又在里巷田间聚会,摆设酒食器具,歌舞祭祀西王母,直到秋天才停止。
皇上想要封傅太后的堂弟、侍中、光禄大夫傅商为侯,尚书仆射平陵人郑崇劝谏说:“孝成皇帝封舅舅五人封侯,上天出现赤黄色,白天昏暗,太阳中有黑气。孔乡侯是皇后的父亲,高武侯凭借三公的身份封侯,尚且有缘由。现在无故想要再次封傅商,破坏扰乱制度,违背天意人心,不是傅家的福气!我愿意用生命承担国家的罪责!”郑崇于是拿着诏书起身。傅太后大怒说:“哪有做天子反而被一个臣子专断控制的道理!”
二月癸卯日,皇上于是下诏封傅商为汝昌侯。
驸马都尉、侍中云阳人董贤得到皇上的宠幸,外出则陪乘,入内则侍奉左右,赏赐累计巨万,尊贵震动朝廷。常与皇上同卧同起。曾经白天睡觉,董贤偏身压着皇上的衣袖,皇上想要起身,董贤还没醒,皇上不想动董贤,于是割断衣袖起身。又下诏允许董贤的妻子可以进出宫殿,住在董贤的宅邸。又召董贤的妹妹封为昭仪,位次仅次于皇后。昭仪以及董贤与妻子早晚上下,一同侍奉在左右。任命董贤的父亲董恭为少府,赐爵位关内侯。下诏让将作大匠为董贤在北阙下建造大宅,重殿,洞门,土木工程的技巧穷极奢华。赐给武库的禁兵,皇上的珍宝。那些精选的上等物品都在董家,而皇上所用的不过是它们的副品。甚至东园秘器、珠襦、玉柙等丧葬用品,预先赐给董贤,无不齐备。又命令将作为董贤在义陵旁边建造坟墓,内室为便房,用柏木题凑,外有徼道,围墙数里,门阙罘罳非常兴盛。
郑崇因为董贤尊贵宠幸过度而劝谏皇上,因此重重获罪,多次因职务之事被责备;患上颈痈病,想请求退休,不敢。尚书令赵昌谄媚,一向忌恨郑崇;知道郑崇被疏远,于是上奏“郑崇与宗族勾结,怀疑有奸情,请求治罪。”皇上责备郑崇说:“你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为什么想要限制君主?”郑崇回答说:“我的门庭像市场,我的心像水一样清澈。希望能审查核实!”皇上发怒,将郑崇下狱。司隶校尉孙宝上书说:“审查尚书令赵昌上奏郑崇的案子,反复审问,拷打几乎致死,最终没有一句供词,路上的人都称冤。怀疑赵昌与郑崇内部有微小嫌隙,逐渐陷害。从禁门枢机近臣,蒙受冤屈谗言,损害国家,造成的诽谤不小。臣请求治赵昌的罪以解除众人心结。”奏书呈上,皇上下诏说:“司隶校尉孙宝依附下属欺瞒皇上,在春季制造诋毁欺骗,遂行其奸心,是国家的贼人。免去孙宝官职为庶人。”郑崇最终死在狱中。
二月丁卯日,诸吏、散骑、光禄勋贾延担任御史大夫。
皇上想要封董贤为侯而找不到借口,侍中傅嘉劝皇上审定息夫躬、孙宠告发东平王的原奏章,删去宋弘的名字,改说通过董贤上报,想凭借这个功劳封他为侯,都先赐爵位关内侯。不久,皇上想要封董贤等人而心里忌惮王嘉,于是先让孔乡侯傅晏拿着诏书给丞相、御史看。于是王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密封奏章说:“私下看见董贤等三人刚开始赐爵,众人喧哗,都说董贤尊贵,其余的一起蒙受恩惠,至今流言未解。陛下对董贤等人的仁恩不已,应该公布董贤等人原奏章的语言,延请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察古今,明确正其义理,然后才加爵位土地;不然,恐怕大大失去众心,天下伸长脖子议论。公布评价此事,一定有说应当封侯的,在于陛下听从;天下虽然不高兴,罪责有所分担,不独在陛下。以前定陵侯淳于长刚封侯,其事也经过议论,大司农谷永认为淳于长应当封侯;众人归咎于谷永,先帝不独自承受讥讽。臣王嘉,臣贾延,才能愚钝不称职,死有余责,知道顺从旨意不违抗,可以暂时容身。之所以不敢这样做,是想报答厚恩。”皇上不得已,暂且为此停止。
秋,八月,辛卯,上下诏切责公卿曰:“昔楚有子玉得臣,晋文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谋。今东平王云等至有图弑天子逆乱之谋者,是公卿股肱莫能悉心、务聪明以销厌未萌故也。赖宗庙之灵,侍中、驸马都尉贤等发觉以闻,咸伏厥辜。《书》不云乎:‘用德章厥善。’其封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躬为宜陵侯,赐右师谭爵关内侯。”又封傅太后同母弟郑恽子业为阳信侯。息夫躬既亲近,数进见言事,议论无所避,上疏历诋公卿大臣。众畏其口,见之仄目。
上使中黄门发武库兵,前后十辈,送董贤及上乳母王阿舍。执金吾毋将隆奏言:“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大司农钱,自乘舆不以给共养;共养劳赐,一出少府。盖不以本臧给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费,别公私,示正路也。古者诸侯、方伯得颛征伐,乃赐斧钺,汉家边吏职任距寇,亦赐武库兵,皆任事然后蒙之。《春秋》之谊,家不臧甲,所以抑臣威,损私力也。今贤等便僻弄臣,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给其私门,契国威器,共其家备,民力分于弄臣,武兵设于微妾,建立非宜,以广骄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于三家之堂!’臣请收还武库。”上不说。顷之,傅太后使谒者贱买执金吾官婢八人,隆奏言:“买贱,请更平直。”上于是制诏丞相、御史:“隆位九卿,既无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奏请与永信宫争贵贱之贾,伤化失俗。以隆前有安国之言,左迁为沛郡都尉。”初,成帝末,隆为谏大夫,尝奏封事言:“古者选诸侯入为公卿,以褒功德,宜征定陶王使在国邸,以填万方。”故上思其言而宥之。
谏大夫渤海鲍宣上书曰:“窃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食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征,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反覆剧于前乎!
“今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强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繇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列,六亡也;盗贼劫略,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雠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饿,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群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禄,岂有肯加恻隐于细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营私家,称宾客,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默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岩穴,诚翼有益豪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
“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菜食不厌,衣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鼻。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大万数,使奴从、宾客,浆酒藿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
“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辩足以移众,强可用独立,奸人之雄,惑世尤剧者也,宜以时罢退。及外亲幼童未通经术者,皆宜令休,就师傅。急征故大司马傅喜,使领外亲。故大司空何武、师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将军彭宣,经皆更博士,位皆历三公;龚胜为司直,郡国皆慎选举;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内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众,曾不能忍武等邪?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宣语虽刻切,上以宣名儒,优容之。
匈奴单于上书愿朝五年。时
译秋季,八月,辛卯日,汉哀帝下诏严厉责备公卿大臣说:“从前楚国拥有子玉得臣,晋文公因此不安地侧身而坐;近代的事,汲黯挫败了淮南王的阴谋。如今东平王刘云等人竟有图谋弑杀天子、叛逆作乱的阴谋,这是因为公卿作为辅佐重臣,不能尽心竭力、致力明察以消除尚未萌发的祸患的缘故。依靠宗庙神灵保佑,侍中、驸马都尉董贤等人发觉并上报,使罪犯都伏法受刑。《尚书》不说过吗:‘用德行彰显善举。’于是封董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孙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息夫躬为宜陵侯,赐右师谭关内侯爵位。”又封傅太后同母弟郑恽的儿子郑业为阳信侯。息夫躬既然得到亲近,多次进见陈述政事,议论无所避讳,上疏逐一抨击公卿大臣。众人畏惧他的口舌,见到他都侧目而视。
皇上派中黄门从武库调发兵器,前后十批,送到董贤和皇上的乳母王阿家中。执金吾毋将隆上奏说:“武库兵器,是天下公用的。国家的武备,修缮制造,都估算使用大司农的钱。大司农的钱,即使是皇帝车驾也不用来供给供养;供养劳赐,一律出自少府。大概是不用根本的储备供给末节的费用,不用民力供给浮滥的耗费,区分公私,以示正道。古代诸侯、方伯得以专断征伐,才赐予斧钺,汉朝边吏职责是抵御寇盗,也赐予武库兵器,都是担任职务后才获得的。《春秋》的道义,家里不储藏铠甲,是为了抑制臣下的威势,削弱私人的力量。如今董贤等人是谄媚弄权的臣子,私恩微贱的妾室,却用天下公用的物资供给他们的私门,窃取国家的威仪器物,供给他们的家备,民力分散给弄臣,武备设置给微妾,建立不合宜,以扩大骄横僭越,这不是用来昭示四方的做法。孔子说:‘为什么要取法三家的大堂呢!’臣请求收回武库兵器。”皇上不高兴。不久,傅太后派谒者低价购买执金吾官府的奴婢八人,毋将隆上奏说:“购买价格过低,请求重新评定公平价格。”皇上于是制诏丞相、御史:“毋将隆位居九卿,既不能匡正朝廷的不足,反而上奏请求与永信宫争论贵贱的价格,伤害教化,败坏风俗。因为毋将隆先前有安定国家的言论,贬官为沛郡都尉。”起初,成帝末年,毋将隆任谏大夫,曾上奏密封奏章说:“古代选拔诸侯入朝担任公卿,以褒奖功德,应当征召定陶王让他住在国邸,以镇抚四方。”所以皇上思念他的话而宽恕了他。
谏大夫渤海人鲍宣上书说:“我私下看到孝成皇帝时,外戚掌握权柄,人人拉拢私党以充塞朝廷,阻塞贤人的仕途,扰乱天下,奢侈无度,使百姓穷困,因此日食将近十次,彗星四次出现。危亡的征兆,陛下亲眼所见;如今为何反而比从前更严重呢!
“现在百姓有七种丧失:阴阳不和,水旱成灾,是一亡;官府重敛,更赋租税,是二亡;贪官污吏侵吞公款,受贿不止,是三亡;豪强大姓,蚕食百姓不知满足,是四亡;苛刻的官吏徭役,耽误农桑时节,是五亡;部落鼓声响起,男女遮拦列队,是六亡;盗贼抢劫掠夺,夺取百姓财物,是七亡。七亡尚可,又有七种死因:酷吏殴打致死,是一死;审理案件严酷深刻,是二死;冤屈陷害无辜,是三死;盗贼横行发作,是四死;仇怨互相残杀,是五死;年成不好饥饿,是六死;时气疾疫,是七死。百姓有七亡而没有一得,想要国家安定,实在困难;百姓有七死而没有一生,想要刑罚搁置不用,实在困难。这难道不是公卿、守相贪残成风所造成的吗?群臣有幸身居高官,享用厚禄,难道有肯对细小百姓加以怜悯,帮助陛下推行教化的吗?志向只在经营私家,招揽宾客,谋取奸利罢了。把苟且容身、曲意顺从当作贤能,把拱手沉默、尸位素餐当作智慧,认为像我鲍宣这样的人是愚蠢。陛下提拔我出自古道岩穴,确实希望我能有益毫毛,难道只是想要让我享受美食高官、显赫门第吗!
“天下,是皇天的天下。陛下上为皇天的天子,下为黎民百姓的父母,为上天牧养百姓,看待他们应当如一,符合《尸鸠》的诗旨。如今贫民蔬菜吃不饱,衣服又破洞,父子、夫妇不能互相保全,实在令人酸鼻。陛下不救助,他们将向谁归命呢!为何独自私养外戚和幸臣董贤,大量赏赐,以万万计,使奴仆随从、宾客,浆酒藿肉,苍头庐儿都因此致富,这不是天意。
“以及汝昌侯傅商,没有功劳却被封侯。官爵不是陛下的官爵,而是天下的官爵。陛下选取不合适的官员,官位不配其人,却希望上天喜悦、百姓信服,难道不难吗!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辩才足以迷惑众人,强势足以独立行事,是奸雄,惑乱世道尤其严重,应当及时罢免退职。以及外戚中不通经术的幼童,都应当让他们休息,去跟随师傅学习。赶快征召前大司马傅喜,让他统领外戚。前大司空何武、师丹,前丞相孔光,前左将军彭宣,都精通经术,历任博士,职位都历任三公;龚胜任司直,郡国都慎重选举;可以大大委任。陛下先前因为小不忍而退黜何武等人,海内失望。陛下尚能容纳许多没有功德的人,难道不能容忍何武等人吗?治理天下的人,应当用天下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不能独自专断快意而已。”鲍宣的话虽然刻薄急切,皇上因为他是名儒,宽容了他。
匈奴单于上书愿意朝见五年。当时
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自黄龙、竟宁时,单于朝中国,辄有大故。”上由是难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可且勿许。单于使辞去,未发,黄门郎扬雄上书谏曰:“臣闻《六经》之治,贵于未乱;兵家之胜,贵于未战;二者皆微,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匈奴本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明甚。臣不敢远称,请引秦以来明之:以秦始皇之强,蒙恬之威,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会汉初兴,以高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时奇谲之士、石画之臣甚众,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又高皇后时,匈奴悖慢,大臣权书遗之,然后得解。及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徒费财劳师,一虏不可得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后深惟社稷之计,规恢万载之策,乃大兴师数十万,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后十馀年,于是浮西河,绝大幕,破寘颜,袭王庭,穷极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以临翰海,虏名王、贵人以百数。自是之后,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狼望之北哉?以为不壹劳者不久佚,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十五万骑以击之,时鲜有所获,徒奋扬威武,明汉兵若雷风耳!虽空行空反,尚诛两将军,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逮至元康、神爵之间,大化神明,鸿恩溥洽,而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死,扶伏称臣,然尚羁縻之,计不颛制。自此之后,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强。何者?外国天性忿鸷,形容魁健,负力怙气,难化以善,易肄以恶,其强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倾国殚货,伏尸流血,破坚拔敌,如彼之难也;既服之后,慰荐抚循,交接赂遗,威仪俯仰,如此之备也。往时尝屠大宛之城,蹈乌桓之垒,探姑缯之壁,藉荡姐之场,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近不过旬月之役,远不离二时之劳,固已犁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云彻席卷,后无馀灾。唯北狄为不然,真中国之坚敌也,三垂比之县矣;前世重之兹甚,未易可轻也。
译皇帝患病,有人进言说:“匈奴从上游顺流而下,其势令人压抑;自从黄龙、竟宁年间,单于来朝见中原天子,往往就发生重大的变故。”皇上因此对此事感到为难,拿此事询问公卿大臣,公卿们也都认为这是白白耗费国库钱财,可以暂且不允许。单于的使者告辞离去,尚未出发,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说:“我听说《六经》所倡导的治理之道,贵在祸乱未发生之前就加以防范;兵家取胜之道,贵在战争未爆发之前就做好谋划;这两者虽然细微,却是国家大事的根本,不可不仔细考察。如今单于上书请求朝见,国家不答应并加以辞谢,臣愚昧地认为汉朝与匈奴从此就会产生嫌隙了。匈奴本是五帝所不能使其臣服、三王所不能加以控制的,这种嫌隙不可产生的道理非常明显。臣不敢远引古例,请从秦朝以来加以说明:凭借秦始皇的强大,蒙恬的威势,尚且不敢窥视西河地区,于是修筑长城来划定边界。恰逢汉朝初兴,凭借高祖的威灵,三十万大军却在平城被困,当时奇谋之士、深谋之臣很多,最终得以脱身的缘由,世人无法说清。又高皇后时期,匈奴傲慢无礼,大臣权宜写信送给他们,然后才解除危机。到了孝文帝时,匈奴侵扰北方边境,侦察骑兵到达雍地的甘泉宫,京城大为震惊,派遣三位将军驻守细柳、棘门、霸上以防备,过了几个月才罢兵。孝武帝即位,设下马邑的权谋,想要诱骗匈奴,只是白白耗费钱财、劳苦军队,连一个俘虏都见不到,何况见到单于的面呢!此后他深思社稷的长远之计,规划万世的策略,于是大规模出兵数十万,让卫青、霍去病统领军队,前后十多年,于是渡过西河,穿越大漠,攻破寘颜,袭击王庭,穷尽匈奴的地界,追击溃逃的敌人,在狼居胥山封禅,在姑衍山祭天,到达翰海,俘虏匈奴的名王、贵人数以百计。从此以后,匈奴震惊恐惧,更加寻求和亲,然而尚且不肯称臣。况且前世难道乐于耗尽无数的费用,役使无罪的人民,在北方的狼望之地逞心快意吗?他们认为如果不经历一次辛劳就不能长久安逸,不暂时耗费就不能永远安宁,因此忍耐百万大军的辛劳以摧毁饿虎般的匈奴,动用国库的财物填平卢山的沟壑也不后悔。到了本始初年,匈奴有桀骜之心,想要掠夺乌孙,侵犯公主,于是派遣五路将领率领十五万骑兵去攻击他们,当时几乎没有收获,只是振奋宣扬威武,表明汉军如雷霆风雨般迅猛罢了!虽然空手而去空手而返,尚且诛杀了两名将军,所以北方狄人不服,中原未能高枕无忧。等到元康、神爵年间,教化神明,恩泽广布,而匈奴内部混乱,五个单于争位,日逐王、呼韩邪单于带着国家归顺效死,俯伏称臣,然而尚且只是笼络控制,计策上并不完全专制。从此以后,想要朝见的就不拒绝,不想要朝见的也不强迫。为什么呢?因为外国天性忿怒勇猛,身材魁梧健壮,依仗力气和气势,难以用善道教化,容易用恶行诱导,其强硬难以屈服,其和睦难以获得。所以在未臣服时,劳师远征,倾尽国力,尸横血流,攻破坚城,击败强敌,像那样艰难;在臣服之后,慰劳推荐,安抚顺从,交往馈赠,威仪举止,像这样完备。过去曾经屠戮大宛的城市,践踏乌桓的营垒,探查姑缯的壁垒,践踏荡姐的战场,割取朝鲜的旗帜,拔除两越的旗帜,近的不过十天的劳役,远的也不超过两个季节的辛劳,就已经犁过他们的庭院,扫过他们的街巷,设立郡县加以管理,像云开雾散、席卷而去,之后没有遗留的灾祸。只有北方狄人不是这样,真是中原的劲敌,其他三方边境相比就像悬挂的县邑一样容易控制;前世对此重视程度如此之大,不可轻易对待。”
“今单于归义,怀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于前,此乃上世之遗策,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奈何距以来厌之辞,疏以无日之期,消往昔之恩,开将来之隙?夫疑而隙之,使有恨心,负前言,缘往辞,归怨于汉,因以自绝,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夫明者视于无形,聪者听于无声,诚先于未然,即兵革不用而忧患不生。不然,壹有隙之后,虽智者劳心于内,辩者毂击于外,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者,岂为康居、乌孙能逾白龙堆而寇西边哉?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不安也。唯陛下少留意于未乱、未战,以遏边萌之祸!”
书奏,天子寤焉,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赐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单于未发,会病,复遣使愿朝明年;上许之。
董贤贵幸日盛,丁、傅害其宠,孔乡侯晏与息夫躬谋欲求居位辅政。会单于以病未朝,躬因是而上奏,以为:“单于当以十一月入塞,后以病为解,疑有他变。乌孙两昆弥弱,卑爰疐强盛,东结单于,遣子往侍,恐其合势以并乌孙;乌孙并,则匈奴盛而西域危矣。可令降胡诈为卑爰疐使者来上书,欲因天子威告单于归臣侍子,因下其章,令匈奴客闻焉;则是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者也。”书奏,上引见躬,召公卿、将军大议。左将军公孙禄以为:“中国常以威信怀伏夷狄,躬欲逆诈,进不信之谋,不可许。且匈奴赖先帝之德,保塞称蕃。今单于以疾病不任奉朝贺,遣使自陈,不失臣子之礼。臣禄自保没身不见匈奴为边竟忧也!”躬掎禄曰:“臣为国家计,冀先谋将然,豫图未形,为万世虑。而禄欲以其犬马齿保目所见。臣与禄异议,未可同日语也!”上曰:“善!”乃罢群臣,独与躬议。躬因建言:“灾异屡见,恐必有非常之变,可遣大将军行边兵,敕武备,斩一郡守以立威,震四夷,因以厌应变异。”上然之,以问丞相嘉,对曰:“臣闻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微细,犹不可诈,况于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见异,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觉悟反正,推诚行善,民心说而天意得矣!辩士见一端,或妄以意傅著星历,虚造匈奴、乌孙、西羌之难,谋动干戈,设为权变,非应天之道也。守相有罪,车驰诣阙,交臂就死,恐惧如此,而谈说者欲动安之危,辩口快耳,其实未可从。夫议政者,苦其谄谀、倾险、辩惠、深刻也。昔秦缪公不从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败其师,其悔过自责,疾诖误之臣,思黄发之言,名垂于后世。唯陛下观览古戒,反覆参考,无以先入之语为主!”上不听。
●卷第三十五
【汉纪二十七】 起屠维协洽,尽玄黓阉茂,凡四年。
孝哀皇帝下元寿元年
春,正月,辛丑朔,诏将军、中二千石举明习兵法者各一人,因就拜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
是日,日有食之。上诏公卿大夫悉心陈过失;又令举贤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大赦天下。
丞相嘉奏封事曰:“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四十万万。尝幸上林,后宫冯贵人从临兽圈,猛兽惊出,贵人前当之,元帝嘉美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有加赏赐,属其人勿众谢。示平恶偏,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时外戚赀千万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见钱多也。虽遭初元、永光凶年饥馑,加以西羌之变,外奉师旅,内振贫民,终无倾危之忧,以府臧内充实也。孝成皇帝时,谏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宠专爱,耽于酒色,损德伤年,其言甚切,然终不怨怒也。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育数贬退,家赀不满千万,放斥逐就国,长榜死于狱,不以私爱害公义,故虽多内讥,朝廷安平,传业陛下。陛下在国之时,好《诗》、《书》,上俭节,征来,所过道上称诵德美,此天下所以回心也。初即位,易
译“如今单于归顺朝廷,怀着忠诚之心,想要离开他的庭帐,前来朝见,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良策,也是神灵所期望的,国家虽然耗费财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怎么能用令人厌烦的言辞拒绝他,用没有期限的拖延疏远他,消除往昔的恩德,开启将来的嫌隙呢?如果怀疑他并造成嫌隙,使他产生怨恨之心,违背以前的诺言,援引过去的言辞,把怨恨归咎于汉朝,因此自我断绝关系,最终没有向北称臣之心,用威力威慑他不行,用道理晓谕他不能,怎么能不成为大忧患呢!明智的人在事物未成形时就能看清,聪慧的人在无声时就能听到,如果在灾祸发生前就采取真诚的态度,那么就不需要动用武力,忧患也不会产生。如果不这样,一旦产生嫌隙之后,即使智者在内部操劳,辩士在外部奔走,也不如灾祸未发生时的情况。况且过去谋划西域,控制车师,设置城郭都护管辖三十六国,每年耗费以万万计,难道是因为康居、乌孙能够越过白龙堆来侵犯西边吗?而是因为要控制匈奴啊。百年辛苦经营,一天之间失去,花费十分而吝惜一分,我私下为国家感到不安。希望陛下稍微留意于未乱、未战之时,以遏制边疆祸患的萌芽!”
奏疏呈上后,天子醒悟,召还匈奴使者,重新回复单于的书信并答应了他的请求。赏赐陈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单于尚未出发,恰逢生病,又派遣使者请求明年朝见;皇上答应了他。
董贤受宠信日益兴盛,丁氏、傅氏嫉妒他的恩宠,孔乡侯傅晏与息夫躬谋划想要谋求居位辅政。恰逢单于因病没有朝见,息夫躬借此机会上奏,认为:“单于应当在十一月进入边塞,后来以生病为借口,怀疑有其他的变故。乌孙的两个昆弥势力弱小,卑爰疐强盛,向东结交单于,派遣儿子前往侍奉,恐怕他们联合势力来吞并乌孙;乌孙被吞并,那么匈奴就会强盛而西域就危险了。可以命令投降的胡人假装成卑爰疐的使者来上书,想要借助天子的威严告诉单于归还臣属和侍子,然后下达这道奏章,让匈奴的宾客听到;这就是所谓的‘上等的用兵策略是挫败敌人的计谋,其次是破坏敌人的外交’。”奏疏呈上,皇上召见息夫躬,召集公卿、将军进行大议。左将军公孙禄认为:“中原王朝常常用威信来安抚夷狄,息夫躬想要预先怀疑欺诈,进献不可信的计谋,不可以答应。况且匈奴依赖先帝的恩德,保卫边塞称臣。现在单于因为疾病不能奉行朝贺之礼,派遣使者自我陈述,不失臣子的礼节。我公孙禄自保终身不会见到匈奴成为边境的忧患!”息夫躬驳斥公孙禄说:“我为国家考虑,希望预先谋划将要发生的事,提前图谋尚未成形的事,为万世考虑。而公孙禄想要用他犬马般的寿命来保证亲眼所见。我与公孙禄意见不同,不能同日而语!”皇上说:“好!”于是罢退群臣,只与息夫躬商议。息夫躬于是建议说:“灾异屡次出现,恐怕一定有非常的变故,可以派遣大将军巡视边兵,整顿武备,斩杀一个郡守来树立威信,震慑四方夷狄,借此来厌胜灾异。”皇上认为对,拿此询问丞相王嘉,王嘉回答说:“我听说感动百姓靠行动不靠言语,应对上天靠实质不靠文饰。下层百姓微小,尚且不可以欺骗,何况上天神明怎么能欺骗呢!上天显现灾异,是用来告诫君主,想要让他觉悟回归正道,推行诚信行善,民心喜悦而天意就满足了!辩士看到一端,有时随意附会星历,虚构匈奴、乌孙、西羌的灾难,谋划动用武力,设立权变,这不是应对上天的正道。郡守有罪,驾车奔驰到宫门,束手就死,恐惧到了这种地步,而游说的人想要动摇安定使之危险,口才伶俐悦耳,其实不可听从。议论政事的人,苦于他们的谄媚、阴险、巧辩、苛刻。从前秦穆公不听从百里奚、蹇叔的话,导致军队失败,他悔过自责,痛恨误导的臣子,思念黄发老人的话,名声流传后世。希望陛下观察古代的警戒,反复参考,不要把先入为主的言论作为主导!”皇上不听。
●卷第三十五
【汉纪二十七】 从屠维协洽年开始,到玄黓阉茂年结束,共四年。
孝哀皇帝下 元寿元年
春季,正月,辛丑朔日,下诏将军、中二千石各举荐一位明习兵法的人,趁机任命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阳安候丁明为大司马、票骑将军。
这一天,发生日食。皇上诏令公卿大夫尽心陈述过失;又命令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的人各一人。大赦天下。
丞相王嘉上奏封事说:“孝元皇帝继承大业,温和恭敬欲望少,都内钱有四十万万。曾经幸临上林苑,后宫冯贵人跟随来到兽圈,猛兽惊出,贵人上前抵挡,元帝嘉奖她的义举,赐钱五万。掖庭受到亲近,有额外的赏赐,嘱咐相关人员不要公开谢恩。显示公平厌恶偏私,重视不失去人心,赏赐节约。当时外戚财产千万的很少,所以少府、水衡现钱很多。虽然遭遇初元、永光年间的凶年饥荒,加上西羌的变故,对外供养军队,对内救济贫民,最终没有倾覆的危险,是因为府库内部充实。孝成皇帝时,谏臣多言出宫游乐的危害,以及女宠专爱,沉溺酒色,损害德行伤害寿命,他们的言辞很急切,然而最终没有怨恨发怒。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贬退,家产不满千万,张放被斥逐回到封国,淳于长被鞭打死于狱中,不因为私爱损害公义,所以虽然多有内部讥讽,朝廷安平,传位给陛下。陛下在封国的时候,喜好《诗》、《书》,崇尚节俭,征召到来,所经过的道路上称颂您的德美,这是天下回心转意的原因。刚即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