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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黄帝素问十五

移精变气论篇第十三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 已译 · 第 141–145 段

【马莳曰:篇内有移精变气,故名之。】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宦之形,此恬惔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当今之世不然,忧患缘其内,若形伤其外,又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帝曰:善。【数,音朔。空,上声。】

  【王冰曰:移谓移易,变谓变改,皆使邪不伤正,精神复强而内守也。生气通天论曰:圣人传精神,服天气。上古天真论曰: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也。古者巢居穴处,夕隐朝游禽兽之间,断可知矣。然动躁阳盛,故身热足以御寒,凉气生寒,故阴居可以避暑矣。夫志捐思想,则内无眷慕之累,心亡愿欲,故外无伸宦之形。静保天真,自无邪胜。是以移精变气,无假毒药,祝说病由,不劳针石而已。当今之世,情慕云为而动远于道也。】

  【马莳曰:此言上古之人,可以祝由已病,而后世则不能也。往古内无眷慕之累,而后世则忧患缘其内。往古外无伸宦之形,而后世则苦形伤其外。往古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故邪不能入。而后世则失四时之顺,逆寒暑之宜。故贼风数至,虚邪内生,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病之小者甚而大者死也。是以往古不必用毒药以治其内,针石以治其外,而祝说病由,遂能移精变气而已病也。后世必得毒药以治其内,针石以治其外,乃可以已病,而非祝由之所能施也。其不同者如此。】

  【张志聪曰:移精变气者,移益其精,传变其气也。对神之辞曰祝。由,从也。言通祝于神明,病从而可愈也。按此篇帝曰移精变气,伯曰得神者昌,失神者亡。言能养其精气神者,可祝由而愈病。汤药针石亦能治之。如精神散失,虽有灵丹,无能为已。故有愈有不愈也。伯言往古之人,精神完固,故可视由而已,盖以神而后可通神明也。居禽兽之间,不惧于物也。寒暑得宜,四时之气调矣。无眷慕之累,精得其养矣。无伸宦之形,不劳其神矣。居恬憺之世,志意自适矣。邪不入五脏骨髓,是以毒药不能治其内,不外伤空窍肌肤,是以针石不能治其外也。故可移精变气以通神明。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精气充足,可通神明,则阴阳和而神气通畅,又何患邪贼之为害乎?当今之世不然,心志忧虑则伤神,苦形烦劳则伤精,逆其四时则伤气。

译马莳说:篇中有“移精变气”的内容,因此以此命名。黄帝问:我听说古代治疗疾病,只要使精神转移、气机改变,再通过祝由就可以了。现在治疗疾病,用毒药治疗体内,用针石治疗体外,有的能痊愈,有的不能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古代的人生活在禽兽之间,通过活动来躲避寒冷,居住在阴凉处来躲避暑热;内心没有思慕牵累,外在没有追逐仕宦的形体劳苦。这是一个恬静淡泊的时代,邪气不能深入人体。所以毒药不能治疗体内的疾病,针石不能治疗体外的疾病,只要移转精神、施行祝由就可以了。如今的社会不是这样:忧虑祸患从内心产生,形体又在外部受到损伤;同时失去顺应四时的规律,违背寒暑变化的适宜条件,贼风屡次侵袭,虚邪早晚侵入,内而深入五脏和骨髓,外而损伤孔窍和肌肤。因此小病必然加重,大病必然死亡,所以祝由不能使疾病痊愈。黄帝说:讲得好。“数”字读作“朔”。“空”字读上声。王冰说:“移”是移易,“变”是变改,都是使邪气不能损伤正气,使精神恢复强健并收摄于内。《生气通天论》说:圣人传养精神,服食天气。《上古天真论》说:精神守护在内,疾病从哪里来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古代人居住在巢穴之中,晚上隐藏,早晨到外面活动,生活在禽兽之间,这一点显然可以知道。然而他们活动频繁、阳气旺盛,所以身体发热足以抵御寒冷;阴凉之气能够产生寒意,所以居住在阴凉处可以避暑。如果心志不再沉溺于思虑,内心就没有思慕牵累;心中没有愿望欲求,外在就没有追逐仕宦的形体劳苦。安静地保全先天真气,自然不会使邪气占据优势。因此只需移转精神、改变气机,不必借助毒药;说明疾病的由来,不必劳用针石,疾病就能痊愈。如今的社会不是这样,人们为情欲和思慕所牵动,行为也远离正道。马莳说:这里说明上古的人可以通过祝由治愈疾病,而后世的人却不能。上古的人内心没有思慕牵累,后世的人却忧虑祸患丛生于内心。上古的人外在没有追逐仕宦的形体劳苦,后世的人却苦于形体在外部受到损伤。上古的人通过活动躲避寒冷,居住在阴凉处躲避暑热,所以邪气不能侵入。后世的人却失去了顺应四时的规律,违背了适应寒暑的原则。所以贼风屡次侵袭,虚邪从内产生,损伤五脏和骨髓,外部又损伤孔窍和肌肤,因此小病会加重,大病会死亡。因此上古的人不必用毒药治疗体内,也不必用针石治疗体外,只要说明疾病的由来,就能移转精神、改变气机,使疾病痊愈。后世的人必须用毒药治疗体内、用针石治疗体外,才可以使疾病痊愈,而不是祝由所能奏效的。两者的不同就是这样。张志聪说:所谓移精变气,是增益人的精,使气发生转变。向神明祷告的言辞叫作“祝”。“由”就是从、由来的意思。意思是通过祝祷沟通神明,疾病便可以随之痊愈。考察本篇,黄帝说移精变气,岐伯说得到精神则昌盛,失去精神则死亡。这是说,能够养护精、气、神的人,可以通过祝由使疾病痊愈。汤药、针石也同样能够治疗疾病。如果精神已经散失,即使有灵丹妙药,也无能为力。所以治疗有的能痊愈,有的不能痊愈。岐伯说上古的人精神完整坚固,所以可以只用祝由使疾病痊愈;这是因为只有具备精神,才能沟通神明。他们生活在禽兽之间,却不畏惧外物。寒暑调适,四时之气也就协调了。没有思慕牵累,精气就得到了养护。没有追逐仕宦的形体劳苦,精神就不会疲劳。生活在恬静淡泊的时代,心志自然舒适。邪气不侵入五脏和骨髓,所以毒药不能治疗体内;外部也不损伤孔窍和肌肤,所以针石不能治疗体外。因此可以移转精神、改变气机,以沟通神明。阴阳变化深不可测叫作神,神的作用没有固定方式叫作圣。精气充足,能够沟通神明,那么阴阳就会调和,神气就会通畅,又怎么会担心邪气贼风造成危害呢?如今的社会却不是这样:心志忧虑会损伤神,形体劳苦烦

贼风,贼害之风。虚邪,虚乡不正之气也。精神内虚,故小病必甚,无正气以胜邪,故大病必死也。】

  余欲临病人,观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闻乎?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也,先师之所传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色脉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上,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

  【王冰曰:上帝,谓上古之帝。先师,谓岐伯祖世之师僦贷季也。先师以色白脉毛,而合金应秋。以色青脉弦而合木应春。以色黑脉石而合水应冬。以色赤脉洪而合火应夏。以色黄脉代而合土应长夏及四季。然以是色脉,下合五行之休王,上副四时之往来。故六合之间,八风鼓圻,不离常候,尽可与期。何者?以见其变化而知之也。所以知四时五行之气,变化相移之要妙者。何以?色脉故也。脉应月,色应日者,占候之期准也。常求色脉之差忒,是则平人之诊要也。能观色脉之臧否,斯晓死生之征兆,故能常远于死而近于生也。夫上帝闻道,勤而行之,生道以长,惟圣王乃能乎?】

  【马莳曰:此至末节详言色脉为治病之要法也。盖色之变化最速,可以应日,脉之变化稍常,可以应月,此正治病之要法也。上帝能然,所以远于死而近于生,称为圣王也宜矣。】

  【张志聪曰:嫌疑者,不能决其死生也。色脉之要道,如日月之光明,显而易识也。色脉之道,上帝之所秘藏,非其人弗教,非其真弗授。八风者,天有八风,在人则有五经之风,谓调理五脉之邪也。上古之师,经理色脉,而通神明,总不外乎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之常理也。色者气之华,脉乃精之液。变化相移者,移精变气也。观其移精变气,以通神明之妙,欲知其要道,则色脉是矣。盖言理色脉而通神明,则知精气之盛衰矣。日月者,天地阴阳之精也。夫色为阳,脉为阴,常求其色脉之要,总不外乎阴阳,故知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则其要在是矣。上言色脉之道,合于五行四时八风六合,而其要又总归于阴阳,此复言阴阳色脉之相合也。色之变化五色,以应四时之脉,色生于脉也,能贵重色脉以合于神明,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是谓圣王。圣王者,上古之圣,能修其养生之道,亦归于真人。】

  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荄之枝。本末为助,标本已得,邪气乃服。

  【王冰曰:八风谓八方之风,五痹谓皮肉筋骨脉之痹。

译扰会损伤精,违背四时规律会损伤气。贼风,就是能够侵害人体的风。虚邪,就是来自虚空、方向不正的邪气。精神从内部虚弱,所以小病必然加重;没有正气抵御邪气,所以大病必然死亡。我想亲自面对病人,观察其生死,判断疑难之处,想知道诊治的关键,这关键能不能像日月的光明一样清楚,请你告诉我?岐伯说:观察面色和脉象,是上古帝王所重视的,也是先师传授下来的方法。上古时,帝王让僦贷季研究面色和脉象,以通达神明,并把它们与金、木、水、火、土以及四时、八风、六合相结合;始终不离开正常规律,观察其中的变化和奥妙,从而掌握诊治的关键。想知道关键,面色和脉象就是依据。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经常探求其中的要点,就能掌握诊断的关键。面色的变化与四时的脉象相应,这是上古帝王所重视的,并且能够与神明相合。因此可以远离死亡、接近生存,使养生之道长久,这样的人称为圣王。王冰说:“上帝”指上古的帝王。“先师”指岐伯祖辈的老师僦贷季。先师认为,面色白、脉象毛,和五行中的金相合,对应秋季。面色青、脉象弦,和木相合,对应春季。面色黑、脉象沉石,和水相合,对应冬季。面色赤、脉象洪,和火相合,对应夏季。面色黄、脉象代,和土相合,对应长夏以及四季末。面色和脉象向下与五行的休旺相合,向上与四时的运行变化相应。所以六合之内,八方之风即使鼓动,也不离开正常的气候征候,都可以预先推知。为什么呢?因为通过观察它们的变化就可以知道。要知道四时、五行之气变化转移的关键和奥妙。凭什么呢?凭面色和脉象。脉象对应月亮,面色对应太阳,是因为它们作为征候的时间规律较为准确。经常探求面色和脉象的差异变化,这就是诊察正常人的要点。能够观察面色和脉象的好坏,就能明白生死的征兆,因此能够经常远离死亡而接近生存。上古帝王听闻医道,勤奋地实践它,使养生之道长久,难道只有圣王才能做到吗?马莳说:这一段到末尾详细说明面色和脉象是治疗疾病的关键方法。面色的变化最快,可以对应太阳;脉象的变化相对稳定,可以对应月亮,这正是治疗疾病的关键方法。上古帝王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能远离死亡而接近生存,被称为圣王也是理所当然的。张志聪说:所谓疑难,是不能判断病人生死。面色和脉象的关键道理,就像日月的光明一样,明显而容易辨认。面色和脉象的道理,是上古帝王秘藏的内容;不是合适的人,不能教给他;不是真正的传承,也不能传授给他。八风,是天地间的八种风;在人身上,则有五经之风,指调理五脉的邪气。上古的医师研究面色和脉象,以通达神明,总的来说不超出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的正常规律。面色是气的外在光华,脉象是精气的表现。所谓变化转移,就是精气发生转移、气机发生变化。观察精气的转移和气机的变化,以通达神明的奥妙;想知道其中的关键道理,依据就是面色和脉象。这是说,研究面色和脉象而通达神明,就能知道精气的盛衰。日月,是天地阴阳的精华。面色属阳,脉象属阴;经常探求面色和脉象的关键,总的来说不超出阴阳,所以说面色对应太阳、脉象对应月亮,关键就在这里。上文说面色和脉象的道理与五行、四时、八风、六合相合,而它的关键又总归于阴阳;这里再次说明阴阳与面色、脉象相互配合。面色有青、赤、黄、白、黑五种变化,与四时的脉象相应;面色由脉象所产生。能够重视面色和脉象,使之与神明相合,就能远离死亡而接近生存。使生存之道长久,这就叫作圣王。所谓圣王,是指上古的圣人;他们能够修习养生之道,也就达到了真人的境界。中古时代治疗疾病,病人一来就及时治疗。服用汤液十天,用来祛除八风、五痹之病。十天后疾病仍未痊愈,就用草苏、草荄的枝条来治疗。从根本和末端两方面辅助治疗,标证和本病都处理到位,邪气才会被制服。王冰说:八风是八方的风,五痹

《灵枢经》曰: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儿风,其伤人也,外在筋纽,内舍于肝。风从东南方来者,名曰弱风,其伤人也,外在于肌,内舍于胃。风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其伤人也,外在于脉,内舍于心。风从西南来,名曰谋风,其伤人也,外在于肉,内舍于脾。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其伤人也,外在于皮,内舍于肺。风从西北来,名曰折风,其伤人也,外在于手太阳之脉,内舍于小肠。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其伤人也,外在于骨,内舍于肾。风从东北来,名曰凶风,其伤人也,外在于腋胁,内舍于大肠。林亿按痹论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是所谓八风五痹之病也。草苏,谓药煎也。草荄,谓草根也。枝,谓茎也。言以诸药根苗合成其煎,俾相佐助而以服之。凡药有用根者,有用茎者,有用枝者,有用华实者,有用根茎枝华实者,汤液不去则尽用之,故云本末为助也。标本已得邪气乃服者,言工人与病主疗相应,则邪气率服而随时顺也。汤液醪醴论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主疗不相应也。或谓取标本论,末云针也。】

  【马莳曰:此言中古以汤液草煎治病也。中古治病,方其病之始至,用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及其十日不已,则治以草苏草荄之枝,本末为助,而煎之使服,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盖有病人而后用医工,故亦以本标名之。今医药合其病情,则标本得而邪气服矣。此中古治病之得其法者如此。】

  【张志聪曰:此言中古之人,不能移精变气以通神明,而治以汤药,亦有法也。病至而治之者,言不如恬惔虚无之世,虽有贼邪,不能为害,设有病至,而即以汤药治之。八风者,八方之风,触五脏邪气发病,五痹者,五脏之痹也,人之五脏,应地之五行,天之十干,化生五行,是以汤液十日,十干已周而五痹可去矣。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荄之枝,本末为助者,以苏荄为本,而旁枝为末也。夫五脏有经俞之外荣,有筋脉皮毛骨肉之外合,是五脏为本,而经俞筋骨为标也。草生五味以养五脏气,是以五脏有病,则以苏荄治之,如邪在经脉之外合者,则以草苏草荄之枝治之,是以本治本而以末治标也。心肺居上为阳,而治以草苏,是本乎上者亲上也。肝肾居下为阴,而治以草荄,是本乎下者亲下也。以草之本末为助,而病之标本已得,又何有邪气之不服哉?此中古用药之有法也。】

  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其外,汤液治其内,粗工凶凶,以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复起。

译是皮、肉、筋、骨、脉所发生的痹证。《灵枢经》说:从东方来的风叫婴儿风,伤害人体时,外在筋纽,内在肝。从东南方来的风叫弱风,伤害人体时,外在肌肉,内在胃。从南方来的风叫大弱风,伤害人体时,外在脉,内在心。从西南方来的风叫谋风,伤害人体时,外在肌肉,内在脾。从西方来的风叫刚风,伤害人体时,外在皮肤,内在肺。从西北方来的风叫折风,伤害人体时,外在手太阳经脉,内在小肠。从北方来的风叫大刚风,伤害人体时,外在骨,内在肾。从东北方来的风叫凶风,伤害人体时,外在腋下和胁肋,内在大肠。林亿按《痹论》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而来,合在一起就形成痹证;冬季遇到这种邪气的是骨痹,春季遇到的是筋痹,夏季遇到的是脉痹,至阴时遇到的是肌痹,秋季遇到的是皮痹。这就是所谓八风、五痹之病。草苏,指用药物煎煮的治疗方法。“草荄”指的是草的根。“枝”指的是草的茎。意思是把各种药物的根和苗合在一起煎煮,使它们相互辅助,然后服用。各种药物有的使用根,有的使用茎,有的使用枝,有的使用花和果实,也有的根、茎、枝、花、果实都使用;煎煮药液时不去掉这些部分,就全部采用,所以说以根本和末梢相互辅助。所谓辨明标本后邪气就会被制服,是说医生的治疗与病情相合,邪气自然会服从并随时令而顺应。《汤液醪醴论》说:疾病是根本,医生是标志;标本不能相合,邪气就不会被制服。这说的是医生的治疗与病情不能相互适应。有人认为,《标本论》末尾所说的是针刺。马莳说:这里讲的是中古时期用汤液和草药煎剂治疗疾病。中古治疗疾病,疾病刚开始出现时,先用汤液治疗十天,以祛除八风和五痹之病;如果十天后仍未痊愈,就用草苏、草荄以及它们的枝条,以根本和末梢相互辅助,煎煮后服用。疾病是根本,医生是标志;标本不能相合,邪气就不会被制服。因为先有病人,随后才有医生,所以也用本和标来命名。如今医生用药能够符合病情,标本便能相合,邪气也就会被制服。这就是中古时期治疗疾病而能够掌握正确方法的情形。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中古时期的人不能通过转移精气、改变气机来沟通神明,而改用汤药治疗,但其中也有一定的方法。疾病出现后才治疗,是说不像恬静淡泊、虚无安宁的上古社会,即使有外来的邪气也不能造成伤害;如果疾病已经出现,就立即用汤药治疗。八风是来自八方的风,侵袭五脏,使邪气发病;五痹是五脏所发生的痹病。人的五脏对应地上的五行,天的十干化生五行,所以用汤液治疗十天,十干运行一周,五痹就可以祛除了。十天后仍未痊愈,就用草苏、草荄及其枝条治疗;所谓根本和末梢相互辅助,是以苏、荄为根本,以旁出的枝条为末梢。五脏在经脉、腧穴之外有与外界相联系的荣养,在筋、脉、皮、毛、骨、肉之外有相应的外合,因此五脏是根本,而经脉、腧穴、筋骨是标。草木产生五味来滋养五脏之气,所以五脏有病,就用苏、荄来治疗;如果邪气在经脉之外的外合部位,就用草苏、草荄的枝条来治疗。这就是用根本治疗根本,用末梢治疗标部。心、肺位于上部,属阳,所以用草苏治疗;这是因为根本属于上部的,就与上部相亲近。肝、肾位于下部,属阴,所以用草荄治疗;这是因为根本属于下部的,就与下部相亲近。用草药的根本和末梢相互辅助,使疾病的标本都得到相应治疗,邪气又怎么会不服从呢?这就是中古时期用药有一定法则的情形。后世治疗疾病就不是这样了。治疗时不以四时为依据,不了解日月的变化,也不审察病情的顺逆。疾病的形态已经形成,才想用微针治疗外部、用汤液治疗内部;粗疏的医生气势汹汹,认为可以强攻,所以旧病还没有痊愈,新病又发生了。王冰说:四时的气各有其所在,如果不根据它所在的部位,就妄加攻治,这是违背古法。《四时刺逆从论》说:春天的气在经脉,夏天的气在孙络,长夏的气在肌肉,秋天的气在皮肤,冬天的气在骨髓。医生应当随着邪气所在的部位施治,以驱避并潜藏的

  【王冰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不本其处,而即妄攻,是反古也。四时刺逆从论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工当各随所在,而辟伏其邪耳。不知日月者,谓日有寒温明暗,月有空满亏盈也。八正神明论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郭满则血气盛,则肉坚。月郭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气血也。是故天寒无刺,天温无凝,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郭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因天之序,盛虚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曰月生而泻,是谓藏虚。月满而补,血气盈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月郭空而治,是谓乱经。阴阳相错,真邪不别,沉以留止,外虚内乱,淫邪乃起,此之谓也。不审逆从者,谓不审量其病可治与不可治也。迨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外,汤液治内,必至心意粗略,不能精审。凶凶,谓不量事宜之可否也。何以言之?假令饥人形气羸劣,食令极饱,能不霍乎?岂其与食而为恶邪?盖为失时过节,非病逆,针石汤液,失时过节,则其害反增矣。】

  【马莳曰:此言后世治病之失也。言后世治病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病形已成,乃欲用微针以治其外,汤液以治其内。此粗工者凶凶然,以为可攻,殊不知旧病未已,而新病又起矣。此后世治病之失其法者如此。】

  【张志聪曰:不本四时,洽不法五方五气也。不知日月,不识阴阳色脉也。不审逆从,不别标本顺逆也。上古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暮世之治病,已成而后治之,是犹渴而穿井,不亦晚乎?而粗工凶凶,又妄攻之,是故其邪病未去而妄攻之,新病复起,此暮世之工,不审色脉精气之盛虚,而为治亦不知标本之法也。】

  帝曰:愿闻要道。岐伯曰:洽之要极,无失色脉,用之不惑,治之大则。逆从到行,标本不得,亡神失国,去故就新,乃得真人。帝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极于一。帝曰:何谓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帝曰:奈何?岐伯曰:闭户塞牗,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到,同倒。数,音朔。】

  【王冰曰:夫色脉之虑,昭然不欺,但顺用而不乱纪纲,则治病审当之大法也。逆从到行,谓反顺为逆,标本不得,谓工病失宜,以反理到行,所为非顺,岂惟治人而神气受害,若使之辅佐君王,亦令国祚不保康寜矣。

译邪气。所谓不了解日月,是说太阳有寒暖、明暗的变化,月亮有盈亏、圆缺的变化。《八正神明论》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四时以及八方正常之气,等气机稳定后再针刺。所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人的血液润滑流利,卫气浮于外,因此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不畅,卫气沉伏;月亮开始生出时,血气开始精盛,卫气开始运行。月亮的轮廓圆满时,血气旺盛,肌肉坚实。月亮的轮廓空缺时,肌肉减少,经络虚弱。卫气离开形体,形体中只剩下孤立的状态,所以要依据天时来调理气血。因此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使气血凝滞;月初不要泻,月圆不要补,月缺时不要治疗,这叫作顺应时令调治。顺应天地运行的次序,把握血气盛衰的时机,随着光线移动而确定位置,端正站立等待时机。所以说,月初泻血气,叫作脏气虚。月圆时补益,血气充盈外溢,经络中有瘀留之血,称为“重实”。月缺时进行治疗,叫作扰乱经脉。阴阳相互错乱,不能分辨正气和邪气;邪气沉伏并停留,外部虚弱而内部紊乱,淫邪之气便会产生,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谓不审察顺逆,是说不能审慎判断病情究竟可以治疗还是不可以治疗。等到疾病的形态已经形成,才想用微针治疗外部、用汤液治疗内部,这必然是心思粗疏,不能精细审察。“凶凶”是说不衡量事情是否适宜、是否可行。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饥饿的人形体和气力都很衰弱,却让他吃到极饱,难道不会突然发生霍乱吗?难道是食物本身给他造成了祸害吗?其实是因为错过时机、超过限度,并不是食物本身违逆;针刺、砭石、汤液如果错过时机、超过限度,反而会使损害增加。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后世治疗疾病的错误。就是说,后世治疗疾病不以四时为依据,不了解日月,也不审察病情的顺逆。疾病的形态已经形成,才想用微针治疗外部,用汤液治疗内部。这些粗疏的医生气势汹汹,认为可以强行攻治,却不知道旧病还没有痊愈,新病又发生了。这就是后世治疗疾病而失去正确方法的情形。张志聪说:不以四时为依据,就是治疗不遵循五方、五气的法则。不了解日月,就是不能认识阴阳的变化以及面色、脉象。不审察顺逆,就是不能分辨标本和顺逆。上古的圣人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而是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后世治疗疾病,等疾病形成以后才治疗,这就像口渴了才挖井,不是太晚了吗?而且粗疏的医生又妄加攻治,因此邪病尚未祛除就遭到妄攻,于是新病再次发生。这些后世的医生不能审察面色、脉象和精气的盛衰,治疗时也不知道标本的方法。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重要原则。岐伯说:治病的最高原则,在于不能错过观察面色和脉象;运用这一原则而不迷惑,这是治疗的大法。如果把顺逆颠倒,标本不能相合,就会神气消亡、国家败亡;去除旧的弊病而任用新的贤者,才能得到真人。黄帝说:我已经从先生这里听到了治病的要领。先生说治病不能离开面色和脉象,这正是我所知道的。岐伯说:治病的最高原则归结于一个要点。黄帝说:什么叫作一个要点?岐伯说:这个要点,就是通过询问而获得情况。黄帝说:应当怎样做呢?岐伯说:关上门,堵住窗户,使注意力集中在病人身上,多次询问他的情况,顺从他的意愿;能够获得病人神气的,病就会好转,失去神气的,生命就会衰亡。黄帝说:好。“到”与“倒”相同。“数”读作“朔”。王冰说:面色和脉象的变化明白显著,不会欺骗人;只要顺应它们加以运用而不扰乱纲纪,就是审慎、恰当地治疗疾病的大法。所谓把顺逆颠倒,是把顺应之道反过来当作逆;所谓标本不能相合,是医生治疗失当。按照相反的道理行事,所做的不能顺应规律,哪里只是治疗人的神气会受到损害呢?假如让这种人辅佐君王,也会使国家的命运不能保持安宁。去除旧的,就是去掉那些违背道理的人;任用新的

去故,去逆理之人,就新,就明悟之士,乃得至真精晓之人以全已也。一者因得之,言因问而得其神气也。然后问其所欲,而察其是非。】

  【马莳曰,此详言治法以色脉为要之极,而其要之一,惟在于得神而已。神者,病者之神气也。】

  【张志聪曰:色脉者,阴阳之道也。临病人,观色脉,知死生而无嫌疑,治之大法,尽于是矣。此复结前节之义也。逆从到行者,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也。标本不得者。不知病之标本,而以本末为助也。言暮世之人,既不能顺时调养,又不能洽却其邪,是必神亡而形失矣。夫心藏神而为一身之主,主明则十二官皆安,以为天下则大昌,神亡则失国矣。上古天真论曰: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道书》曰:神行则气行,神住即气住,知神气可以长生。故此篇独归重于神焉。去故,去其故染之病,就新,就其新变化之精神,乃得真人之道,而亦归于真人。此言暮世之人,能修养其精气,将从上古合同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帝止知要道不离于色脉,伯因帝知其要在色脉,故复曰治之要道,原于至极,总归一而已矣。 一者,神也,得其神则色脉精气,因其情意而亦得,闭户塞牗,无外其志也,神舍于心,心性之动处是谓情,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是以无外其志,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则得其神之存亡矣。失神者死,得神者生。首篇论上古真人,呼吸精气,独立守神。此篇言往古之人,能移精变气以通神明,命曰圣王。暮世之人,去故就新,乃得真人,是精神完固,皆可归于真人。如神气散失,虽有良工,无能为已。临病之士,可不察其色脉神气,而徒以针石汤液为事乎?】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八

译,就是亲近明白通达的人。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精通事理的人,使自己获得保全。所谓“一个要点,就是通过询问而获得”,是说通过询问而获得病人的神气。然后询问他想要什么,再观察其中的是非。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治疗方法的最高要领在于观察面色和脉象,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只在于获得病人的神气。所谓神,是指病人的神气。张志聪说:面色和脉象体现的是阴阳的规律。面对病人,观察他的面色和脉象,就能知道生死而没有疑惑;治疗的大法,全部包括在这里了。这句话是再次总结前一节的意思。所谓把顺逆颠倒,是没有顺应四时,违背寒暑的适宜规律。所谓标本不能相合。就是不知道疾病的标本,却把根本和末梢混同起来作为辅助治疗。意思是说,后世的人既不能顺应时令调养,又不能祛除邪气,所以必然神气消亡、形体受损。心藏神,是全身的主宰;主宰清明,十二个脏腑器官都会安定。用这个道理治理天下,国家就会大昌;神气消亡,就如同失去国家。《上古天真论》说:能够使形体和神气同时存在,就能享尽自然赋予的寿命。《道书》说:神运行,气就运行;神停留,气就停留;懂得神气的道理,就可以长生。所以本篇特别重视神气。去除旧的,就是去除过去受到的疾病影响;趋就新的,就是顺应新发生的精神变化。这样才能得到真人之道,也归于真人的境界。这里说的是,后世的人如果能够修养自己的精气,使自己逐渐与上古之人相同并合于道,也可以延长寿命,并获得尽其天年的时限。黄帝只知道治病的要道不能离开面色和脉象,岐伯因为黄帝已经知道要领在面色和脉象,所以又说,治病的要道推究到最高处,最终归结为一个要点而已。这个“一”,就是神。获得神气,就能根据病人的情志而同时了解他的面色、脉象和精气。关上门、堵住窗户,是不让他的心志向外散失。神藏于心,心性的活动状态叫作情;志意用来统摄精神、收摄魂魄、适应寒温、调和喜怒。因此,不使心志向外散失,再多次询问他的情志,就能知道他的神气是存在还是衰亡。失去神气的会死,保存神气的能生。本书开篇论述上古真人,吐纳精气,独自安守神气。本篇说古代的人能够转移精气、改变气机以沟通神明,这种人称为圣王。后世的人如果去除旧习、趋就新的境界,就能成为真人;只要精神完整坚固,都可以归于真人。如果神气已经散失,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救。面对病人,医生难道可以不观察他的面色、脉象和神气,只把针刺、砭石、汤液作为治疗手段吗?《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