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解篇第五十四
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也。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瞻病人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菀,音郁。为其各有之为,去声。】 【王冰曰:邪者不正之目,非本经气,是则谓邪,非言鬼毒精邪之所胜也。出针勿按,穴俞且开,故得经虚邪气发泄也。疾按,谓针出穴已,速疾按之,则真气不泄,经脉气全,故徐而疾乃实也。徐按,谓针出穴已,徐缓按之,则邪气得泄,精气复固,故疾而徐乃虚也。寒温,谓经脉阴阳之气也。若无若有者,言其冥昧不可即而知也。夫不可即知,故若无;慧然神悟,故若有也。为虚与实者,经气已至,慎守勿失也。若得若失者,妄为补泻,离乱大经,误补实者,转令若得,误泻虚者,转令若失也。《针经》曰:无实实,无虚虚。此其诫也。九针最妙者,热在头身宜馋针,肉分气满宜员针,脉气虚少宜鍉针,泻热出血发泄固病宜锋针,破胀肿出脓血宜(金非)针,调阴阳去暴痹宜员利针,治经络中痛痹宜毫针,痹深居骨解腰脊节腠之间者宜长针,虚风舍于骨解皮肤之间宜大针,此之谓各有所宜也。气当时刻谓之开,已过末至谓之阖。时刻者然,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不已,气行不已,如是则当刻者谓之开,过刻及未至者谓之阖也。谨候其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此所谓补泻之时也。各不同形,谓长短锋颖不等。穷其补泻,谓各随其疗而用之也。阴气隆至乃去针,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者,言要以气至而有效也。变更,谓变更其法也。言得气至必宜谨守,无变其法以招损也。志一为意,志、意皆行针之用也。近远如一,言气虽近远不同,然其测候,皆以气至而有效也。神无营于众物者,目绝妄视,心专一务,则用之必中,无惑误也。必正其神者,检彼精神,令无散越,则气为神使,中外易调也。】 【马莳曰:此详解针法之义也。《针经》有所谓刺虚则实之也,言气口虚而当补之也。补之者,即下文刺虚须其实,候其阳气隆至,针下既热,乃去针也,盖气实乃热,此补法也。其满而泄之者,言气口盛而当泻之也。泻之者,即下文刺实须其虚,候其阴气隆至,针下已寒凉,乃去针也,盖气虚乃寒也。菀陈则除之者,言络脉之中,血积而久者,去其血脉以出恶血也。邪盛则虚之者,言诸经邪气之盛者,皆泻其邪,出针之时,勿按其穴,令邪气之发泄也。此上皆泻法也。其徐而疾则实者,言得经气已久,乃徐出之,然针既出穴,则速按之,故人之正气不泄而实矣,此补法也。
译邪气发散排出。所谓疾按,是指出针离开穴位后,迅速按压针孔;这样真气不会外泄,经脉之气得以保全,所以徐出针而疾按就能使虚处充实。所谓徐按,是指出针离开穴位后,缓慢按压;这样邪气能够泄出,精气重新固守,所以疾出针而徐按就能使实处虚泄。寒温,是指经脉中阴阳之气的情况。似无似有,是说气机幽微难明,不能立即察知。因为不能立即察知,所以好像没有;但心神聪慧而有所领悟,所以又好像存在。所谓虚与实,是说经气已经到达后,要谨慎守护,不要使它失去。似乎得到又似乎失去,是妄行补泻、扰乱重要经脉的结果;误把实证当虚证补益,就会转而好像有所获得;误把虚证当实证泻除,就会转而好像有所失去。《针经》说:不要把实证当虚证补,不要把虚证当实证泻。这就是对医者的告诫。九针最为精妙,是因为各有适宜:头身有热,宜用馋针;肌肉之间气血壅满,宜用员针;脉中之气虚少,宜用鍉针;泻热、出血、发散坚固的病邪,宜用锋针;破除胀满肿块、排出脓血,宜用【“金非”字形疑为OCR误字】针;调和阴阳、祛除突然发作的痹证,宜用员利针;治疗经络中的疼痛痹证,宜用毫针;痹证深藏在骨缝、腰脊关节和肌腠之间,宜用长针;虚风停留在骨缝与皮肤之间,宜用大针。这就叫各有适宜。气应当在规定时刻到达,称为“开”;时刻已经过去或尚未到达,称为“阖”。所谓时刻,是说漏水第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经,第二刻在少阳经,第三刻在阳明经,第四刻在阴分;漏水不停,气的运行也不停。像这样,在应到的时刻称为“开”,超过时刻或尚未到达称为“阖”。谨慎察候气所在的部位而针刺,这叫作适逢时机,也就是所说的补泻时机。所谓形状各不相同,是说针的长短、锋端和针尖等都不一样。所谓充分发挥补泻作用,是说各随治疗需要而选用相应的针。等阴气旺盛到来后才出针,或等阳气旺盛到来、针下发热后才出针,是说治疗关键在于气到达后才能见效。所谓改变,是指改变原来的针刺方法。经气到达后必须谨慎守护,不要改变方法,以免造成损伤。“志”专一就叫作“意”;志和意都是行针时所用的心神。所谓远近相同,是说气到达的距离虽然有远近不同,但察候都以气到达并产生效验为准。精神不被各种事物牵扰,是说眼睛不妄视,心意专一从事针治,这样下针才能准确,不会迷惑误治。一定要使病人的精神端正,是说收摄病人的精神,使其不散失;这样气受精神支配,内外就容易调和。马莳说:这里详细解释针刺方法的含义。《针经》所说的“刺虚则实”,是说气口脉虚,应当用补法。所谓补,就是下文所说的“刺虚须其实”:等阳气旺盛到来,针下已经发热,才出针;因为气充实就会发热,这就是补法。所谓“满而泄之”,是说气口脉盛,应当用泻法。所谓泻,就是下文所说的“刺实须其虚”:等阴气旺盛到来,针下已经寒凉,才出针;因为气虚就会发寒。瘀血久积就应当除去,是说络脉中血液积滞已久,应刺破血脉,使恶血排出。邪气旺盛就使它虚弱,是说各经邪气盛的,都应泻除邪气;出针时不要按压针孔,使邪气发散排出。以上这些都属于泻法。所谓徐出针而疾按,是说经气已经获得并停留较久,于是缓慢出针;针离开穴位后立即按压,所以人的正气不外泄而得以充实,这属于补法。所谓疾出针而徐按,是说针进入穴位并已到达经脉后,迅速出针;针离开穴位后再缓慢按压,使人的邪气泄出而变虚,这属于泻法。所谓实与虚,是针下寒而气少为虚,表示邪气已经祛除。针下热而
其疾而徐则虚者,言针既入穴,已至于经脉,即疾出之,然针既出穴,则徐按之,而人之邪气泄之而虚矣,此泻法也。言实与虚者,针下寒而气少者为虚,邪气已去也。针下热而气多者为实,正气已复也。若无若有者,其寒温多少,至疾而速,正恍惚于有无之间,真不可易知也。察后与先者,言知病之虚实先后,然后施以补泻之法也。为虚与实者,言医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有失补泻之法也。若得若失者,言医工自离其法,误施补泻,若有所得,其实若有所失也。夫虚实之要,九针最妙,为其各有所宜也。补泻之时者,言各经脉气之行,自手太阳以至厥阴者,昼夜共行五十度,其针入之后,若当其气来谓之开,可以迎而泻之,气过谓之阖,可以随而补之,针与气开阖相合也。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言九针之异,则当穷其以何针为补,以何针为泻也。刺实须其虚者,留针候其阴气隆至,针下寒,乃去其针也。刺虚须其实者,候其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其针也。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言得各经之气已至,则当谨慎守之,无得更用他法治之也。深浅在志者,言病深则针深,病浅则针浅,分病之在内在外也。近远如一者,言或深或浅,气之近远不同,然其所候者,唯以气至为期,其候则如一不二也。如临深渊者,言候气已毕,补泻之法不敢少懈堕也。手如握虎者,言持针坚定,欲其壮勇也。神无营于众物者,医工之神也。静志观病人,无左右视之,以或纷驰己之神也。义无斜下者,言正指直针,欲端以正而无使偏斜也。必正其神者,病人之神也。欲瞻病人之目,制其神气,使之专一,令其气易行也。】 【张志聪曰:按《针经》首篇,论九针虚实之法,而小针解有未尽之义,故帝复有此问焉。然此篇与小针解不同。小针解曰: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盖以针之出入,分疾徐也。本篇之所谓疾徐者,论出针之疾徐,按痏之疾徐也。故名之曰针解者,解小针解之末尽也。夫刺之微在迟速疾徐,而两经各尽其妙,所谓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始备。所谓若无若有者,言气之虚实,若有若无,当静守其气疾则不可知也。夫病有标本,先病为本,后病为标。治有取标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故当知病之先后,察其应后者后取之,应先者先取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补泻之法,当守勿失。若有得若有失者,是失其法也。九针之用,如九针十二原篇之各有所宜也。气来谓之开,气去谓之阖,补泻之时,与气开阖相合。故曰,刺实者,刺其来也;刺虚者,刺其去也。九针之名有镵圆鍉利之殊分,九针之形有大小长短之不等,各尽其所当补泻之用而制之也。
译气多为实,表示正气已经恢复。似无似有,是说寒热及气的多少变化极快,恍惚处于有无之间,确实难以立即判断。察看病情的后与先,是说先辨明疾病虚实及发生发展的先后,然后施行补泻方法。所谓处理虚实,是说实证应当泻,虚证应当补;如果医者失去补泻的正确方法,就会误治。似乎得到又似乎失去,是说医者自己背离了正确方法,错误施行补泻;看似有所收获,实际上却有所损失。虚实治疗的关键,在于九针最为精妙,因为每一种针各有适宜的病证。所谓补泻的时机,是说各经脉之气运行时,从手太阳经到厥阴经,昼夜共运行五十周。针刺后,如果正值经气到来,叫作“开”,可以迎着气的到来而泻;如果经气已经过去,叫作“阖”,可以随着气的离去而补;这就是针刺与气的开合相合。九针名称不同、形状各异,是说要辨明各种针的区别,弄清应当用哪种针补、哪种针泻。针刺实证必须等它转虚,要留针等待阴气旺盛到来,针下发寒后再出针。针刺虚证必须等它转实,要等待阳气旺盛到来,针下发热后再出针。经气已经到达后要谨慎守护、不要失去,是说各经之气到达后,应当谨慎守住,不可再用其他方法治疗。针刺深浅要根据病情决定,是说病深则针刺深,病浅则针刺浅,以分辨病在内还是在外。所谓远近相同,是说无论针刺深浅、气到达有远近不同,所等待的都只是气到达;察候标准始终如一,没有两样。像面对深渊一样,是说候气结束后,施行补泻时不敢有丝毫懈怠。手像握住老虎一样,是说持针要坚定有力,要求刚劲勇猛。精神不被各种事物牵扰,是说医者的精神应当专一。要安静心志观察病人,不要向左右旁视,以免使自己的精神纷乱散驰。意念不要偏斜下移,是说手指要端正、针要直刺,务求端正,不可偏斜。一定要使精神端正,是说病人的精神。要注视病人的眼睛,控制他的精神,使其专一,从而使气容易运行。张志聪说:考察《针经》首篇,论述了九针补虚泻实的方法;但《小针解篇》仍有未尽的含义,所以黄帝又提出了这个问题。不过,本篇与《小针解篇》并不相同。《小针解》说:慢慢进针而快速出针,就能使虚证转实;这里说的是进针慢、出针快。快速进针而慢慢出针,就能使实证转虚;这里说的是进针快、出针慢。这是根据针的进出速度来区分快慢的。本篇所说的快慢,是讨论出针的快慢以及按压针孔的快慢。所以篇名叫《针解》,是因为它解释了《小针解》末尾尚未讲尽的内容。针刺的精微之处在于迟速、快慢;两部经典各自发挥了其中的奥妙。所谓迎随,就是根据病情与针下之气灵活调和,这样针刺之道才算完备。所谓气若有若无,是说气的虚实似有似无;应当安静地守候气的变化,气来得快时就难以察知。疾病有标和本,先发生的病是本,后来发生的病是标。治疗有取标而奏效的,也有取本而奏效的,所以应当了解疾病发生的先后;病在后而应先治标的,就先取标,病在先而应先治本的,就先取本。虚证就用补法使其充实,实证就用泻法使其虚,补泻的方法应当牢牢记守,不可违失。如果一会儿觉得有效、一会儿又觉得无效,就是丧失了正确的方法。九针的使用,就像《九针十二原》篇所说的那样,各有适宜的用途。气到来叫作开,气离去叫作阖;补泻的时机要同气的开阖相合。所以说,针刺实证,应当在气到来时进针;针刺虚证,应当在气离去时进针。九针的名称有镵针、圆针、鍉针、锋针等不同类别,形制也有大小、长短的差别,都是根据各自适合补泻的用途来制作的。留针是为了等待气至。阴气旺盛地到来时,针下会感到寒凉;阳气已经退去,实证就转为虚了。阳气旺
留针所以候气也,阴气隆至,针下寒也,阳气已退,实者虚矣。阳气隆至,针下热也,元气已复,虚者实矣。俱当候其气至而后乃可去针,针已得气,慎守而勿失,勿使其气有变更也。志者,心之所之也。病在外者宜刺浅,病在内者宜刺深,当属意痛者,知所取之处也。刺之或浅或深,虽有远近不同,然俱以得气为期,故其候相等无二也。行针之际,当谨慎之至。如临深渊然,惟恐堕也。持针如握虎,欲其坚定而不法也。尤贵守神定志,以观病人,以候其气,无左右视,以惑乱其神志焉。按小针解云: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此篇先论守己之神,以合彼之神,所谓神乎神,耳不闻,昭然独明,若风吹云。按以上诸节之上句,与九针篇相同,下句则与小针解各别,盖复解九针虚实之道,以补未尽之义。】
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所谓跗上者,举膝分易见也。巨虚者,蹺足胻独陷者。下廉者,陷下者也。【易,去声。】 【王冰曰:三里,穴名,正在膝下三寸,胻外两筋肉分间,极重按之,则足跗上动脉止矣,故曰举膝分易见。下廉穴,在胻外两筋间,独陷下者,则其处也。】 【马莳曰:此言取穴之法也。三里,足阳明胃经穴。跗上者,即足阳明胃经冲阳穴,举膝,下三里而重按之,则冲阳动脉止矣。故曰,举其膝分则易见也。巨虚有巨虚上廉,又名上巨虚,在三里下三寸;有巨虚下廉,又名下巨虚,在上廉下三寸。蹺,足胻独陷者,取之蹺者举也。盖大骨之分有陷者,直路可以取此二穴也。故曰下廉者,陷下者也,言下廉则上廉可推矣。】 【张志聪曰:自三里循上廉下廉,而至跗上冲阳之动脉,皆属足阳明胃经,独举此胃经而言者,言针之候气,候阳明所出之荣卫也。故《针经》曰: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荣卫。又曰: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经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如迎夺太过,则反伤其性命。是取气在阳明,而绝命亦在阳明矣,故特举此以令民之勿犯也。】 【卢良侯曰:先定足经而上合于手也。】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人皮应天,人肉应地,人脉应人,人筋应时,人声应音,人阴阳合气应律,人齿面目应星,人出入气应风,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故一针皮,二针肉,三针脉,四针筋,五针骨,六针调阴阳,七针益精,八针除风,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
译盛地到来时,针下会感到温热;元气已经恢复,虚证就转为实了。都应当等气至之后才可以出针。针已经得气后,要谨慎守护,不可使气发生变化。“志”,就是心意所趋向的地方。病在体表,适宜浅刺;病在体内,适宜深刺。应当专心体察疼痛所在,以知道应当取哪个部位。针刺有浅有深,虽然距离有远近不同,但都以得气为标准,所以等待气至的方法没有两样。行针时,应当极其谨慎。要像面对深渊一样,唯恐失足坠落。握针要像手握猛虎一样,务求坚定而不动。尤其要守住精神、安定心志,用心观察病人、等待气至,不可左右张望,以免扰乱自己的精神意志。按《小针解》说:“上守神”,是守察病人的气血有余还是不足,以便施行补泻。本篇先讲守住自身的精神,以便同病人的精神相合。所谓“神乎神”,就是耳朵听不见,却明亮清晰、独自洞察,仿佛风吹散云雾一样。按:以上各节的上句同《九针》篇相同,下句却同《小针解》不同,大概是再次解释《九针》中虚实的道理,以补充尚未讲尽的意义。所谓三里,是膝下三寸的部位。所谓跗上,是抬起膝部后,分界处容易看见的部位。所谓巨虚,是抬起脚时,小腿胫骨旁出现独自凹陷的地方。所谓下廉,就是向下凹陷的地方。【“易”字读去声。】王冰说:三里是穴名,正在膝下三寸、胫骨外侧两条筋肉的分界处。用力按压时,足背上的动脉就会停止搏动,所以说抬起膝部后,分界处容易看见。下廉穴在胫骨外侧两条筋之间,单独凹陷下去的地方就是该穴所在处。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取穴的方法。三里,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所谓跗上,就是足阳明胃经的冲阳穴。抬起膝部,在三里穴下方用力按压,冲阳处的动脉就会停止搏动。所以说,抬起膝部后,分界处就容易看见。巨虚有巨虚上廉,又叫上巨虚,在三里穴下三寸;还有巨虚下廉,又叫下巨虚,在上廉穴下三寸。“蹺”是抬起的意思;抬脚时小腿胫骨旁独自凹陷的地方,就是取穴之处。大骨的分界处有凹陷,沿着直线就可以取到这两个穴位。所以说下廉就是向下凹陷的地方;既然说到下廉,上廉的位置也可以推知了。张志聪说:从三里穴沿着上廉、下廉直到足背上的冲阳动脉,都属于足阳明胃经。这里特意只举胃经来说,是因为针刺等待的是阳明经所输送出来的营卫之气。所以《针经》说:针刺的关键在于调气,气积聚于胃,才能使营气和卫气通畅。又说:胃是水谷化生的气血之海。大海中云气运行的范围,就是天下。胃所输送出的气血运行之处,就是经脉通道。经脉通道,是联系五脏六腑的大络脉。只要在气来时迎着它施针,夺取它的邪气就可以了。如果迎而夺之过度,反而会损伤人的生命。这样看来,取气在阳明经,断送生命也可能在阳明经,所以特别举此为例,告诫人们不要冒犯这一禁忌。卢良侯说:先确定足经的部位,再向上与手经相合。黄帝说:我听说九针在上对应天地、四时和阴阳,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使它能够流传后世,成为常法。岐伯说:天为一,地为二,人为三,四时为四,五音为五,六律为六,七星为七,八风为八,九野为九;人的形体也分别与它们相应。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所以叫作九针。人的皮肤对应天,肌肉对应地,脉对应人,筋对应四时,声音对应五音,人的阴阳合气对应六律,牙齿、面部和眼睛对应七星,出入的气对应八风,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络对应九野。第一针刺皮肤,第二针刺肌肉,第三针刺脉,第四针刺筋,第五针刺骨,第六针调和阴阳,第七针补益精气,第八针祛除风邪,第九针疏通九窍、消除三百六十五络的节气;这就叫作每种针各有其主治范围。人的心意
人心意应八风,人气应天,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人阴阳脉血气应地,人肝目应之九。 【王冰曰:筋应时者,坚固真定,时之象也。声应音者,备五音也。阴阳合气应律者,交会气通,相生无替,则律之象也。人面应七星者,所谓面有七孔应之也。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者,身形之外,野之象也。一镵针,二圆针,三鍉针,四锋针,五(金非)针,六圆利针,七毫针,八长针,九大针也。心意应八风者,动静不形,风之象也。气应天者,运行不息,天之象也。发齿生长,耳目清通,五声应同,故应五音及六律也。人阴阳有交会,生成脉血气,有虚盈盛衰,故应地也。肝气通目,木生数三。三而三之,则应之九也。】 【马莳曰:此详人与天地相参,无非因九针之义而扩推之也。夫天为一、为阳、为奇也。地为二、为阴、为偶也。人为三,参天地而为三也。时有四,音有五,律有六,星有七,风有八,野有九,故象之而有九针者此也。不惟是也,人之皮应天,天复万物,而皮为身之庇也。人之肉应地,地以厚德载物,而肉则柔厚安静者象之也。人之脉应人,人有盛衰变易,而脉则虚实不常者象之也。人之筋应时,时候各有所司,而筋各有所分束者象之也。人之阴阳合气应六律,律有损益相生,而气则阴阳象之也。人有出入之气应风,风有往来,而气则象之也。人有九窍者,阳窍七,在面部;阴窍二,前阴后阴也,在下部。其九窍为统,而三百六十五络为之相摄者应野。盖野有九,而野之中,万物纷杂,其象相类也。故用九针以刺之者,亦所以合此九数耳。其一针皮,其二针肉,其三针脉,其四针筋,其五针骨,其六针之以调阴阳,其七针之以益精,其八针之以除风,其九针之以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之邪气,此之谓各有所主也。不惟是也,人之心意应八风,八风不常,而心意之变化如之。人气应天,天道不息,而人气出入如之。人发齿耳目,共为六则应六律。人五声则应五音。人之阴阳十二经及脉血应地,盖地承载万物,而人身无乎不备,与之同象也。人肝目亦应之九,盖木生于三,三而三之则为九矣。】 【张志聪曰:夫九针之应,已详悉于《针经》,此篇与《针经》之多有不同,后之学者,当合而参之,针道始备,斯为常法矣。夫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脏之应天者肺,肺者五脏六腑之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人皮以应天。二者地也,人之所以应上者脾也,脾合肉,故人肉应地。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人脉应人。按此三者,与针经之理论相同,盖天地人三者不易之道也。四时之气,皆归始春,筋乃春阳甲木所生,故人筋应时。
译对应八风,人的气对应天,人的头发、牙齿、耳目和五种声音对应五音、六律,人的阴阳、脉、血、气对应地,人的肝和眼睛对应九。王冰说:筋对应四时,是因为筋坚韧牢固、真定不移,象征四时的特性。声音对应五音,是因为声音具备宫、商、角、徵、羽五音。阴阳合气对应六律,是因为阴阳之气相交相会、运行通畅、相互生化而不止,正像六律的形象。人的面部对应七星,是说面部有七个孔窍与七星相应。九窍和三百六十五络对应九野,是因为人的形体外部,正象征着九野。第一是镵针,第二是圆针,第三是鍉针,第四是锋针,第五是“(金非)针”,第六是圆利针,第七是毫针,第八是长针,第九是大针。心意对应八风,是因为心意的动静变化没有固定形迹,正像风的特点。气对应天,是因为气运行不息,正像天体运行的特点。头发和牙齿生长,耳朵和眼睛清利通达,五种声音相互协调,所以分别对应五音和六律。人的阴阳有交会,能够生成脉、血、气,并有虚、盈、盛、衰的变化,所以对应大地。肝气通于眼睛,木的生数是三。三乘三就是九,所以与九相应。马莳说:这里详细说明人与天地相互参合,都是依据九针的意义加以推演扩展。天数为一,属阳,属于奇数。地数为二,属阴,属于偶数。人数为三,因为天地人与三才相参合,所以为三。时令有四,音有五,律有六,星有七,风有八,野有九,所以取这些数来象征人体,形成九针。不仅如此,人的皮肤对应天;天覆盖并养育万物,皮肤也是身体的外部屏障。人的肌肉对应地;大地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肌肉柔软厚实而安静,正象征这一特点。人的脉对应人;人有盛衰和变化,脉也有虚实而不固定,正象征这一特点。人的筋对应四时;四时各有主管的时令,筋也各有分布和约束,正象征这一特点。人的阴阳合气对应六律;六律有增减、相生的变化,人体之气也表现为阴阳变化。人出入的气对应风;风有往来运行,人的气也与之相似。人有九窍,其中阳窍七个,在面部;阴窍两个,即前阴和后阴,在身体下部。九窍构成整体,三百六十五络相互联系、统摄于其中,这对应九野。九野之中万物纷繁复杂,彼此的形象相类似,所以人体的情形也与之相应。所以使用九针来针刺,也是为了与这九种数目相合。第一针刺皮肤,第二针刺肌肉,第三针刺脉,第四针刺筋,第五针刺骨;第六针用来调和阴阳,第七针用来补益精气,第八针用来祛除风邪,第九针用来疏通九窍、消除三百六十五节的邪气,这就叫作每种针各有其主治。不仅如此,人的心意对应八风;八风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心意也有相应的变化。人的气对应天;天道运行不息,人的气也不断出入运行。人的头发、牙齿、耳朵和眼睛合起来为六,所以对应六律。人的五种声音对应五音。人的阴阳、十二经脉以及脉血对应大地;大地承载万物,人体也无所不备,与大地具有相同的象征关系。人的肝和眼睛也对应九;这是因为木的生数为三,三乘三就是九。张志聪说:九针相应的道理,《针经》已经讲得很详细了。本篇与《针经》有许多不同,后来的学习者应当把两者合起来参照研究,针刺之道才算完备,这才是常法。一代表天,天属阳;五脏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是五脏六腑的覆盖之脏,皮肤又与肺相合,属于人体的阳部,所以人的皮肤对应天。二代表地;人体中与地相应的是脾,脾与肌肉相合,所以人的肌肉对应地。三代表人;人的生命形成依靠血脉,所以人的脉对应人。按:这三项与《针经》的理论相同,因为天地人三才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四时之气都以春季为起始,筋是春季阳气和甲
人之发声以备五音,故应音。合气者,六脏六腑阴阳相合而为六,以六气之相合而应六律也。七者,星也,人面有七窍以应七星。《灵枢经》曰:天有列星,人有牙齿。是也。人气之行于周身,犹风之徧于六合,故应风。阴阳应象论曰:地有九野,人有九窍。九野者,九州之分野,人之三百六十五络,犹地之百川流注,通会于九州之间也。一至五针,刺形层浅深之次序,人之声音,由肾所发,故五针骨也。阴阳二气,分为三阴三阳,故六针调阴阳气。阴精七损,故当益之。八风为邪,故当除之。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故九窍节气闭者通之,实者除而去之,此之谓九针之各有所主也。夫圣人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钟数焉,盖以针应数也。是九针之道,一中有九,九九八十一以应律数,若谓一针在皮,六针调气,又不可与言针矣。发齿耳目共六,齿又为六六之数,而发之数不可数矣。律吕之数,推而广之,可千可万,而万之外不可数矣。此又反复言之者,谓天地人之相应,通变之无穷也。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水循地行,脉随气转,故应地。肝开窍于目,九窍之一也。一之九者,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也。】
九窍三百六十五。
【张志聪曰:六节脏象论曰,天以六六之节以成一岁,人以九九制会,计人亦有三百六十五节以为天地久矣。是人之经脉有三百六十五穴,孙络有三百六十五穴,溪谷之分,亦有三百六十五穴,节之交亦有三百六十五会,皆外通于九窍,内本于九脏者也。】
人一以观动静天二以候五色七星应之以候发母泽五音一以候宫商角征羽六律有余不足应之二地一以候高下有余九野一节俞应之以候闭节三人变一分人候齿泄多血少十分角之变五分以候缓急六分不足三分寒关节第九分四时人寒温燥湿四时一应之以候相反一四方各作解。 【王冰曰:此一百二十四字,蠹简烂文,义理残缺,莫可寻究,而上古书,故且载之,以伫后之具本也。】
长刺节论篇第五十五
【马莳曰:篇内言刺家节要之法,惟长于此者,则虽不诊脉,而听病者之言,亦可以行针也,故名篇。】 【张志聪曰:按此篇无问答之辞而曰论者,此伯承上章复补论刺节篇之未尽,而后人记之也,故曰长刺节论。】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
【马莳曰:此言刺家不能诊脉者,当审病者之言以刺之也。夫病形于脉,脉有虚实,则补泻可施。按《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云: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但后世之士,既不能诊,又不详审病源,故神圣言此,为不能诊脉者设耳,非谓刺家不必诊脉也。
译木所生,所以人的筋对应四时。人发出的声音具备五音,所以对应音。所谓合气,是六脏六腑的阴阳相合而成六类,所以六气相合而对应六律。七代表星;人的面部有七个孔窍,用来对应七星。《灵枢经》说:天上排列着群星,人体有牙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体之气运行于全身,就像风遍布六合一样,所以会与风相应。《阴阳应象论》说:大地有九野,人有九窍。九野,是九州的分野;人体三百六十五络,就像大地上百川流注,汇通于九州之间。第一至第五针,是按照刺入形体各层的浅深次序排列的;人的声音由肾所发出,所以第五针对应骨。阴阳二气分为三阴三阳,所以第六针用来调和阴阳之气。阴精有七种损耗,所以应当加以补益。八风可成为邪气,所以应当将其祛除。各节交会之处有三百六十五个会穴,是络脉向各节渗灌气血的地方。所以九窍和关节的气闭塞时,就用针使其通畅;有实邪时,就将其祛除,这就叫作九针各有其主治。圣人推演天地之数,从一推到九,所以用来建立九野之数。从九再乘九,九九得八十一,用来推定黄钟之数;这大概是因为九针要与数相应。九针之道,是一中包含九,九九八十一以对应律数;如果说一针只刺皮肤、第六针只调气,那就不值得再谈针刺之道了。头发、牙齿、耳朵、眼睛合起来为六,牙齿又可作为六六之数,而头发的数目则无法计算。律吕的数目推演扩展起来,可以达到千、万,超过万以后就无法计数了。这里之所以反复说明,是说天地人与天地相互对应,彼此通达变化是无穷无尽的。大地有十二条经水,人体有十二条经脉;水顺着大地运行,经脉随着气运行,所以人体与大地相应。肝的窍开在眼睛,这属于九窍之一。从一数到九,再以九乘九,就是八十一。九窍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张志聪说:《六节脏象论》说,天以六个六日为节令来构成一年;人以九九之数会合计算,因此人体也有三百六十五个节,和天地相应已经很久了。因此,人的经脉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孙络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溪谷的分界处也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关节交会处也有三百六十五个会合点;这些都在体外与九窍相通,在体内以九脏为根本。【原文文字错乱,句意难以完整考定:其中似在说以人体的动静、天象、五色、七星、五音、六律、地势、九野、节俞以及四时寒温燥湿等相互对应,以观察病变。】王冰说:这段一百二十四字,是被虫蛀、残烂的竹简文字,义理残缺,无法考寻;但因它是上古著作,所以暂且记录下来,等待后人得到完整的本子。《长刺节论》第五十五篇。马莳说:本篇讲针刺医家施针的要领和方法;如果精通这些要领,即使不诊脉,只听患者叙述病情,也可以施针,所以篇名叫《长刺节论》。张志聪说:考察本篇没有问答之辞却称为“论”,这是伯高承接上一章,补充论述《刺节论》中尚未说完的内容,后人记录下来,所以称为《长刺节论》。针刺医家不诊脉,只听患者的叙述。马莳说:这是说不会诊脉的针刺医家,应当仔细审察患者的叙述,然后施针。疾病会反映在脉象上,脉有虚实之分,便可以施行补法或泻法。考察《灵枢·九针十二原篇》说:凡将要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正气盛衰和病势缓急,然后才可以治疗。只是后世医士既不能诊脉,又不能详细审察病源,所以圣人说这句话,是为不会诊脉的人设置的,并不是说针刺医家不必诊脉。从前后各篇论述脉象的内容来看,就可以明白这一点。张志聪说:考察《针经·刺节论》说:针刺有五个要领,第一叫振埃,第二叫发蒙,第三叫去爪,第四叫彻衣,第五叫解惑。这是针刺的大要,也是针法的最高境界,属于神妙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