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解篇第四十九
脉解篇第四十九
【张志聪曰:此篇论奇恒之势,乃六十首,盖以三阴三阳之气,各主六十日为首,六六三百六十日,以终一岁之周。阴阳六气,各有盛衰,而能为经脉作病,故名之曰脉解篇。然此篇之论,与诸经之论阴阳各不相同,乃解奇病之脉也。】
太阳所谓肿腰脽痛者,正月太阳寅,寅太阳也。正月阳气出在上,而阴气盛,阳未得自次也,故肿腰脽痛也。病偏虚为跛者,正月阳气冻解,地气而出也。所谓偏虚者,冬寒颇有不足者,故偏虚为跛也。所谓强上引背者,阳气大上而争,故强上也。所谓耳鸣者,阳气万物盛上而跃,故耳鸣也。所谓甚则狂巅疾者,阳尽在上,而阴气从下,下虚上实,故狂巅疾也。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也。内夺而厥,则为喑俳,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脽,音谁。跛,波上声。瘖,音音。】 【王冰曰:正月三阳生,主建寅,三阳谓之太阳,故曰寅太阳也。正月虽三阳生,而天气尚寒,以其尚寒,故曰阴气盛,阳未得自次。次,谓立王之次也。肿腰脽痛者,以其脉抵腰中,入贯臀,过髀枢也。病偏虚为跛者,以其脉循股内后廉,合腘中,下循腨过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指外侧也。强上,谓颈项禁强也,甚则引背矣。所以然者,以其脉从脑出别下项背也。耳鸣者,以其脉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也。甚则狂巅疾者,以其脉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其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故狂巅疾也。阳气盛入中而薄于胞肾,则胞络肾络气不通,故喑也。胞之脉系于肾,肾之脉侠舌本,故喑不能言。俳,废也。肾之脉与冲脉,并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斜入腘中,循胻骨内廉及内踝之后,入足下,故肾气内夺而不顺,则喑而足废,故云此肾虚也。少阴,肾脉也,若肾气内脱,则少阴脉不至也。少阴之脉不至,则太阴之气逆上而行也。】 【马莳曰:此言膀胱经之诸证,应时合肾者也。首太阳者,足太阳膀胱经也。二三太阳者,正月为三阳,故曰太阳也。脽,臀肉也。跛足,偏疾也。瘖者,口不能言也。夺者,即通评虚实论之所谓精气夺则虚也。俳,足废不能行也。足太阳膀胱之病,经有所谓腰脽肿痛者,正以膀胱在人为三阳,属太阳,行于表,正月在时为三阳,亦属太阳,太阳为寅,即太阳也。正月之时,阳气虽出于上,而寒气正行,故阴气尚盛,阳气犹未得其王时之位次也,是以膀胱之气,名盛而实虚,今膀胱正气又虚,此腰与脽所以为肿为痛也。正以其脉从腰中,下侠脊,贯肾,入腘中,过髀枢,故发之为病者如此。又有所谓偏虚为跛者。夫正月三阳用事,东风解冻,地气已出,膀胱与正月相合,正以正月寒气未灭,而膀胱之气颇有不足,故为偏虚,而在一足为跛也。
译《脉解篇》第四十九。张志聪说:本篇论述奇病、常病的气势,共六十节;这是因为三阴三阳之气各自主管六十天,六个六十天合为三百六十天,正好终结一年的循环。阴阳六气各有盛衰,并能使经脉发生病变,所以篇名叫《脉解篇》。然而,本篇所论与各经篇论述阴阳的内容都不相同,是解释奇病脉象的篇章。所谓太阳经所致的腰部、臀部肿胀疼痛,是因为正月太阳之气对应寅月,寅月属于太阳。正月时阳气开始在上部生发,但阴气仍然旺盛,阳气还没有按照次序充分展开,所以会出现腰部、臀部肿胀疼痛。所谓身体一侧虚弱而成为跛行,是因为正月阳气使冰冻消解,地气开始向外生发。所谓偏虚,是说冬天的寒气使某一侧受到较多损伤,所以一侧虚弱而跛行。所谓颈项强硬并牵引到背部,是因为阳气大举向上,与阴气相争,所以颈项强硬。所谓耳鸣,是因为阳气随着万物旺盛地向上生发并跃动,所以出现耳鸣。所谓病情严重时出现狂乱、头顶疾病,是因为阳气全聚在上部,阴气从下部而来,形成下虚上实,所以发生狂乱和头顶病变。所谓脉浮而导致耳聋,都是气的病变。所谓邪气进入内部而导致失音,是因为阳气旺盛的状态已经衰退,所以发生失音。内在精气被夺而出现厥逆,就会失音、下肢不能活动,这是肾虚。少阴经气不能到达,就会发生厥逆。“脽”读作“谁”。“跛”读作“波”的上声。“瘖”读作“音”。王冰说:正月三阳开始生发,建寅;三阳称为太阳,所以说寅月属于太阳。正月虽然三阳生发,但天气仍然寒冷;因为仍寒,所以说阴气旺盛,阳气还没有按次序充分展开。“次”是指确立主宰之气的次序。腰部、臀部肿胀疼痛,是因为太阳经脉抵达腰中,进入并贯穿臀部,经过髀枢。一侧虚弱而跛行,是因为太阳经脉沿大腿内侧后缘下行,在腘窝中会合,再向下沿小腿肚经过外踝后方,循京骨到达小趾外侧。“强上”是说颈项拘紧强硬,病重时还会牵引到背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脉从脑部出来后,分支向下行于项背。耳鸣,是因为太阳经脉的分支从头顶走向耳朵上角。病重时出现狂乱、头顶疾病,是因为太阳经脉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后又出来;其分支从头顶走向耳朵上角,所以会出现狂乱、头顶病变。阳气旺盛而进入内部,侵逼胞宫和肾脏,胞络、肾络的气就会不通,所以失音。胞脉联系于肾,肾经脉夹行于舌根,所以失音而不能说话。“俳”就是废,指功能废弃。肾经脉与冲脉一同从气街出来,沿大腿内侧斜行进入腘窝,再沿胻骨内侧和内踝后方下行,进入足底。因此,肾气在内部被夺而运行不顺,就会失音、下肢废不能行走,所以说这是肾虚。少阴就是肾经脉;如果肾气在内部脱失,少阴脉气就不能到达。少阴经脉之气不能到达,太阴之气就会逆向上行。马莳说:这里说的是膀胱经的各种证候,并说明它们与肾相应。开头所说的太阳,是足太阳膀胱经。所谓二三太阳,是因为正月为三阳,所以称为太阳。脽,就是臀部的肌肉。跛足,就是身体一侧有病而跛行。瘖,就是口不能说话。“夺”,就是《通评虚实论》所说的精气被夺而形成虚证。俳,就是下肢功能废弃,不能行走。足太阳膀胱经的病证中,经典所说的腰部、臀部肿胀疼痛,是因为膀胱在人身中属三阳、归于太阳并运行于体表;正月在时令上也属三阳、归于太阳,而太阳对应寅月,所以说是寅月的太阳。正月时节,阳气虽然已经向上升发,但寒气仍在运行,所以阴气还很旺盛,阳气还没有按时序达到主宰的位置。因此,膀胱之气表面上似乎旺盛,实际上却虚弱;如今膀胱的正气又虚弱,所以腰部和臀部会出现肿胀、疼痛。正因为膀胱经脉从腰部下行,夹着脊柱,贯穿肾脏,进入腘窝,经过髀枢,所
又有所谓强上引背者,正以膀胱之脉,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膊内,侠脊抵腰中,其阳气大上而争,与正月之阳气上升者同,故邪气入之,则为强上引背也。又有所谓耳鸣者,正以正月之时,万物随阳气以盛上,而若有跳跃之意,故膀胱之脉,从巅至耳上角,其气主与耳应,今正气不足,邪气有余,皆能为耳鸣也。又有所谓甚则狂巅疾者,正以阳气者膀胱也,其脉自头至足;阴气者肾气也,其脉自足至胸。正月以后,阳气尽出于上,而阴气在下,其下本虚而上则实,膀胱之脉,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其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故为狂之病,如生气通天论所谓阴不胜其阳则为狂者是也;又为顶巅之病,如为头痛眩冒沉重者,皆是也。又有所谓浮为聋者,正以膀胱之脉至耳故也,故脉浮则聋,盖不止于鸣矣。又有所谓入中为喑者,正以膀胱之气已衰,而入于其中,不能有助肾气,故肾之脉侠舌本者,其气不相通,故为喑也。然此喑病,而又有为俳病者,正以内有所夺,而肾精不藏,则其气厥逆而上下不通,故在上为喑而在下为俳也。此非肾虚之故而何?且是厥者,何以验之?若少阴肾经之脉不至,是乃厥之验耳。按此节何以膀胱释之?盖其经络为病,与手太阳无涉,故当以膀胱释之。以下诸经仿此。按膀胱诸证,岂尽在正月哉?特论与时相应之义有如此耳。盖虚实在人,随时为病,不必尽在正月也。彼善养者,有实无虚,则时亦不能使之病矣。】 【张志聪曰:太阳为诸阳主气,生于膀胱水中,故以太阳之气为岁首,正月阳气虽出于上,而阴寒之气尚盛,阳气未得次序而出,故太阳所谓肿腰脽痛者,因太阳之气,尚为阴气所郁,故肿腰脽痛也。此论阳气之微也。然太阳之气,生于冬令水中,寒水之气有所不足,以致太阳之气,亦虚而为偏枯跛足也。夫正月阳气解冻,从地气而上出,则阳气当自次而盛矣。言有所谓偏虚而为跛者,又缘冬令寒水之气,颇有不足,以致所生之阳气,偏虚而为经脉作病。已上论阳气微而为时所遏抑,此论根气不足,而所生之气亦虚,以下论阳气之渐盛也。强上引背者,头项强而引于肩背也。太阳之脉,上额交巅,从巅别下项,挟脊抵腰中,阳气大盛而争扰于上,故使其强上也。春三月所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天地万物之气皆盛上而跃,而人之阳气亦盛于上,是以经脉上壅而耳鸣也。所谓狂巅疾者,乃阳气尽盛于上,而阴气从之于下,不得与阳气相和,下虚上实,故使狂巅疾也。本经曰,阳盛则狂。又曰,气上不下,头痛巅疾。以上论阳气之从下而上,自微至盛,由盛而极,太过不及,与时消息,而皆能为病。
译以发病时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又有一种说法是,偏虚会导致跛行。正月时三阳之气开始发挥作用,东风使冰冻融化,地气已经升发;膀胱与正月相应,只是正月的寒气尚未消退,而膀胱之气又比较不足,所以形成偏虚,表现在一侧足部就成为跛行。又有一种说法是头项强直、牵引背部,正因为膀胱经脉中直行的一支从头顶进入脑络,又从脑络出来,分支下行到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中;它的阳气大幅向上升发并与邪气相争,和正月阳气上升的情势相同,所以邪气侵入后,就会出现头项强直、牵引背部。又有一种说法是耳鸣,正因为正月时万物随着阳气而旺盛向上,好像有跳动升跃之意;所以膀胱经脉从头顶到耳上角,其气与耳相应。如今正气不足、邪气有余,都能导致耳鸣。又有一种说法是病情严重时会发生癫狂、头顶疾病,正因为阳气属于膀胱,其经脉从头部通达足部;阴气属于肾气,其经脉从足部上行到胸部。正月以后,阳气全都向上升发,而阴气留在下部;下部本来虚弱,上部却充实。膀胱经脉向上到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脑络,又从脑络分出下行到项部;它的支脉从头顶通到耳上角,所以会发生癫狂一类的疾病,这正如《生气通天论》所说“阴气不能胜过阳气就会发狂”。又会发生头顶部位的疾病,例如头痛、眩晕、昏沉而沉重等,都是这种情况。又有一种说法是,脉浮会导致耳聋,正因为膀胱经脉通达到耳部;所以脉浮就会耳聋,并不只是耳鸣而已。又有一种说法是,邪气进入内部就会失音,正因为膀胱之气已经衰弱,进入内部后不能帮助肾气,所以肾经夹着舌根,其气不能相互交通,因而发生失音。然而这种失音病,又可以成为痱病,正因为体内有所耗损,肾精不能固藏,于是气机逆乱,上下不通;所以在上部表现为失音,在下部表现为痱病。这不是肾虚造成的,又是什么呢?那么,这种厥逆应当怎样验证呢?如果少阴肾经的脉气不能到达,就是厥逆的证据。考察这一节,为什么用膀胱来解释呢?因为这里所说的是膀胱经络所发生的病,与手太阳经无关,所以应当用膀胱来解释。下面论述其他各经时都可以依此类推。考察膀胱的这些病证,难道都只发生在正月吗?这里只是论述它与时令相应的道理是这样的。虚实取决于人的具体情况,随着时令而发病,并不一定都发生在正月。那些善于调养身体的人,正气充实而没有虚弱,时令也不能使他们发病。张志聪说:太阳是诸阳之气的主宰,产生于膀胱的水气之中,所以以太阳之气作为一年之首。正月阳气虽然已经向上升发,但阴寒之气仍然旺盛,阳气还没有依次升发出来。因此,太阳经所说的腰部、臀部肿胀疼痛,是因为太阳之气仍被阴气郁遏,所以腰部和臀部发生肿痛。这里论述的是阳气还微弱的情况。然而太阳之气产生于冬令的水气之中,寒水之气有所不足,以致太阳之气也虚弱,从而形成偏枯和跛足。正月阳气使冰冻融化,随着地气向上升发,那么阳气本应按次序逐渐旺盛起来。所谓偏虚而导致跛行,又是由于冬令寒水之气比较不足,以致由它所产生的阳气偏虚,使经脉发生病变。以上论述阳气微弱而受到时令遏制;这里论述的是根本之气不足,因而所产生的阳气也虚弱;下面则论述阳气逐渐旺盛的情况。头项强直、牵引背部,是说头项僵硬并牵引到肩背部。太阳经脉上行到额部,交会于头顶,又从头顶分出下行到项部,夹着脊柱到达腰中;阳气大盛,在上部扰动争逐,所以使头项强直。春季三个月所说的“发陈”,是天地之气一同生发,万物因此繁荣;天地万物之气都旺盛地向上升腾跳跃,人的阳气也在上部旺盛
然病有经气之别,如阳气盛上而所谓耳鸣者,因气而病经也。若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也。按此篇名曰脉解,而篇中止论三阴三阳之气,并不言及经脉,盖解释经脉之气,三阴三阳之气也。经脉之病,三阴三阳之气所致也。故诸曰所谓者,言所谓有如是之病者,乃阴阳气之盛衰,而证见于有形也。若所谓浮为聋者,皆在气而不涉于经也。阴阳离合论曰:天覆地载,万物方生,未出地者,命曰阴中之阳,阳予之正,阴为之主。是阳气离阴而出于地,盛极于外,当复归而与阴相合。所谓入中为喑者,阳盛已衰,入中之气不足,则阴虚而为喑矣。内夺者,谓阳盛于外,内夺其所藏之气,则肾虚矣。俳当作痱,痱之为病,四肢不收,盖不能言而兼之四肢不收,此肾虚厥逆之所致也。少阴之气,肾所主也。承上文而言肾虚,以致少阴之气不至者,则手足厥冷也。 张兆璜曰:阳受气于四末,阳盛已衰,故四肢不收,肾气不足,则为喑也。少阴之气,阴中之生气也。阳盛已衰则肾虚,肾虚则少阴之气不至矣。】
少阳所谓心胁痛者,言少阳盛也。盛者,心之所表也。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故心胁痛也。所谓不可反侧者,阴气藏物也。物藏则不动,故不可反侧也。所谓甚则跃者,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堕,则气去阳而之阴,气盛而阳之下长,故谓跃。 【王冰曰:心气逆则少阳盛,心气宜木,外铄肺金,故盛者心之所表也。心胁痛者,足少阳脉循胁里,出气街,心主脉,循胸出胁也。火墓于戌,故九月阳气尽而阴气盛也。跃谓跳跃,亦以其脉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入外辅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故气盛则令人跳跃也。】 【马莳曰:此言胆经诸证与时应也。少阳者,足少阳胆经也。心胁痛者,正以少阳经脉邪气盛耳。盖胆之脉行于胁,而心之脉出于腋,为心之表,故为心胁痛也。且九月之时,天之阳气已尽,而阴气方盛,今胆有相火,心有君火,火墓于戌,则阳不敌阴,故为心胁痛也。又有所谓不可反侧者,正以九月阴气方盛,主于藏物,物藏则不动,今阴盛火衰,故不可反侧,不但心胁之痛而已也。又有所谓甚则跃者,亦胆之脉之所行也。况九月万物尽衰,草木毕落而堕,则人身之气,去阳而入阴矣。阳气盛于阴分,而长于下体,故盛则为跳跃耳。】 【张志聪曰:按少阳之气,当主七月八月为首,九月少阴心脏主气,少阳为君火之相,故至九月而为心之表,其气更盛者也。然此时天之阳气尽归于下,而阴气正盛,君相之火,为时所遏,故心胁痛也。盖少阴主心痛,少阳主胁痛。又九月人气在心也,九月之时,万物之气俱收藏于阴,物藏则不动矣,是以少阳之气,亦不能枢转,故不可反侧也。
译,所以经脉向上壅滞而发生耳鸣。所谓癫狂、头顶疾病,是阳气全都旺盛于上部,而阴气随之停留在下部,不能与阳气调和,形成下虚上实,所以发生癫狂、头顶疾病。《黄帝内经》说,阳气旺盛就会发狂。又说,气向上而不能下行,就会头痛和头顶疾病。以上论述阳气由下向上运行,从微弱到旺盛,由旺盛达到极盛;无论太过还是不及,随着时令的消长变化,都能造成疾病。然而疾病有经脉之气和脏腑之气的区别。例如阳气旺盛向上而出现耳鸣,是气影响经脉而发病。至于所谓脉浮而耳聋,都是气本身的病变。考察本篇名为《脉解》,篇中却只论述三阴三阳之气,并没有直接谈到经脉;这是因为它所解释的是经脉之气,而经脉之气就是三阴三阳之气。经脉的疾病,是由三阴三阳之气造成的。所以文中多次说“所谓”,是说所谓出现这类疾病,是阴阳之气有盛有衰,并在形体上表现出相应的症状。至于所谓脉浮而耳聋,都是气的病变,并不涉及经脉。《阴阳离合论》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正在生长;尚未出土的事物,称为阴中的阳,阳气给予它正常的生长力量,阴气则是它的根本主宰。这说明阳气脱离阴气而从地下升出,旺盛到极点而表现于外,之后还要重新归入并与阴气相合。所谓进入内部而失音,是阳气旺盛之后已经衰弱,进入内部的气不足,于是阴气虚弱而发生失音。所谓内有所耗损,是说阳气旺盛在外,反而耗夺了体内所藏的气,于是肾虚。“俳”应当作“痱”。痱病表现为四肢不能收持;这里是不能说话并兼有四肢不能收持,这是肾虚、气机厥逆所导致的。少阴之气,是由肾所主管的。承接上文来说,肾虚以致少阴之气不能到达,就会出现手足厥冷。张兆璜说:阳气从四肢末端接受并运行;阳气旺盛之后已经衰弱,所以四肢不能收持;肾气不足,就会失音。少阴之气,是阴气之中具有生发作用的气。阳气旺盛之后衰弱,就会肾虚;肾虚,少阴之气就不能到达。少阳经所说的心胁疼痛,是说少阳之气旺盛。所谓旺盛,是心脏的表里关系所表现出来的。九月阳气消尽而阴气旺盛,所以会发生心胁疼痛。所谓身体不能翻身转侧,是因为阴气具有收藏万物的作用。万物收藏起来就不活动,所以身体不能翻身转侧。所谓病情严重时会跳跃,是因为九月万物都衰败,草木全部凋落下坠,气由阳分转入阴分,阴气旺盛而阳气在下部生长,所以称为“跃”。王冰说:心气逆乱,就会使少阳之气旺盛;心气属木,向外能熔伤肺金,所以说这种旺盛是心的表证。心胁疼痛,是因为足少阳经脉沿胁肋内侧运行,出于气街;心主血脉,其经脉沿胸部运行并出于胁部。火气在戌位入墓,所以九月阳气消尽而阴气旺盛。“跃”是跳跃的意思,也是因为这条经脉沿大腿外侧下行,出于膝外缘,再向下进入外辅骨前方,直下到达绝骨末端,向下从外踝前方出来,沿足背运行;所以气旺盛就会使人跳跃。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胆经各种病证与时令相应的情况。少阳,就是足少阳胆经。心胁疼痛,正是因为少阳经脉的邪气旺盛。胆经沿胁部运行,而心经从腋下出来,是心的表经,所以会出现心胁疼痛。九月时,天气的阳气已经消尽,阴气正旺;胆有相火,心有君火,火气在戌位入墓,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发生心胁疼痛。又有一种说法是身体不能翻身转侧,正因为九月阴气正旺,主宰万物收藏;万物收藏就不活动。此时阴气旺而火气衰,所以不能翻身转侧,不只是心胁疼痛而已。又有一种说法是病情严重时会跳跃,这也是胆经所循行部位的病变。何况九月万物都衰败,草木全部凋落下坠,人体之气也由阳分转入阴分。阳气在阴分中旺盛,并在下部生长,所以阳气旺盛就会发生跳跃。
上论少阳正盛之气,为时气所遏,此言少阳之气,随万物收藏,而不能转运其枢也。夫九月少阳为心之表,其气正盛,然此时万物草木,尽皆衰落,则人之气亦当去阳而之阴矣。但少阳之气正盛,阳气入之于下,而仍欲上长,故病多跳跃也。此言少阳之气正盛,不肯随时而藏于阴也。夫人之阴阳升降,随四时寒暑往来,此气独与天地万物之气相忤,故谓之奇也。 张兆璜曰:所谓六十首者,三阴三阳之气,各以六十日为首,自微而盛,盛而极,极而衰,非仅主六十日也。故少阳之气,至九月而正盛。】
阳明所谓洒洒振寒者,阳明者午也,五月盛阳之阴也,阳盛而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是五月盛阳之阴也,阳者衰于五月,而一阴气上,与阳始争,故胫肿而股不收也。所谓上喘而为水者,阴气下而复上,上则邪客于脏腑间,故为水也。所谓胸痛少气者,水气在脏腑也。水者阴气也,阴气在中,故胸痛少气也。所谓甚则厥,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故惕然而惊也。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薄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所谓病至则欲乘高而歌,弃衣而走者,阴阳复争而外并于阳,故使之并衣而走也。所谓客孙脉则头痛鼻鼽腹肿者,阳明并于上,上者则其孙脉太阴也,故头痛鼻鼽腹肿也。 【王冰曰:阳盛以明,故云午也。五月夏至一阴气上,阳气降下,故云盛阳之阴也。阳气下,阴气升,故云阳盛而阴气加之也。胫肿而股不收者,以其脉所过也。脏,脾也。腑,胃也。足太阴脉,从足走腹,足阳明脉,从头走足,今阴气微下,而太阴上行,故云阴气下而复上也。复上则所下之阴气不散,客于脾胃之间,化为水也。水停于下,则气郁于上,气郁于上则肺满,故胸痛少气也。】 【马莳曰:此言胃经诸证,应时合脾者也。胃经之病,有所谓洒洒振寒者,正以足阳明胃经者盛阳也,在人为阳明,在时为正午,午者五月也,然五月虽盛阳,而一阴方生,故谓五月为盛阳之阴也。阳气盛而阴气加之,故胃经得病者,热中有寒,当洒洒振寒也。有所谓胫肿而股不收者,亦以五月为盛阳之阴也。胃之脉,下髀关,抵伏兔,下入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内间,又其支别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指外间,天之阳气,至五月渐下,而一阴初生,人之阳气,亦至五月而下,而一阴初生,阴气上与阳气相争,故足为阴,其病在足,所以胫肿而股不收也。有所谓上喘而为水者,正以足太阴脉,从足走腹、足阳明脉,从头走足,今阴气微下,而太阴上行,则阴气下而复上,其所下之阴气不散,而客于脾脏胃腑间,所以化为水肿之病也。
译张志聪说:考察少阳之气,本应以七月、八月为开始;到了九月,少阴心脏主管时令之气,少阳是君火的相火,所以到九月反而成为心的表,其气更加旺盛。但此时天地的阳气都归于下部,阴气正旺,君火、相火受到时令遏制,所以发生心胁疼痛。少阴主要导致心痛,少阳主要导致胁痛。又因为九月人的气在心,九月时万物之气都收藏在阴分,万物收藏就不活动;因此少阳之气也不能发挥枢转作用,所以身体不能翻身转侧。上文论述少阳正当旺盛之气受到时令之气遏制;这里说的是少阳之气随着万物收藏,不能转运其枢机。九月少阳是心的表,其气正旺盛;但此时万物草木全都衰败凋落,人的气也应当由阳分转入阴分。只是少阳之气正旺盛,阳气进入下部后仍想向上生长,所以多发生跳跃。这是说少阳之气正旺盛,不愿随着时令收藏到阴分。人的阴阳升降随着四时寒暑往来变化,只有这种气与天地万物之气相违背,所以称为“奇”。张兆璜说:所谓“六十首”,是三阴三阳之气各以六十日为起始,从微弱到旺盛,再由旺盛达到极点,最后转为衰退,并不是只主管六十天。所以少阳之气到了九月才正当旺盛。阳明经所说的阵阵发冷、寒战,是因为阳明对应午时;五月是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出现的时期,阳气旺盛而阴气加临,所以阵阵发冷、寒战。所谓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屈伸收持,是因为五月属于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出现的时期;阳气在五月开始衰减,一分阴气上升并与阳气相争,所以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持。所谓向上喘促而形成水病,是因为阴气下行后又上升;上升后邪气停留在脏腑之间,所以形成水病。所谓胸痛、气短,是因为水气停留在脏腑之中。水属于阴气,阴气停留在中部,所以胸痛而气短。所谓病情严重时发生厥逆、厌恶人和火,听到木音就惊恐不安,是因为阳气与阴气相互搏击,水火彼此厌恶,所以会惊恐不安。所谓想独自关上门窗居处,是因为阴阳之气相互搏击。阳气消尽而阴气旺盛,所以想独自关门闭窗居住。所谓病发作时想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是因为阴阳之气再次相争,阴气向外与阳气合并,所以使人脱掉衣服奔跑。所谓邪气侵入孙络,就会头痛、鼻塞流涕、腹部肿胀,是因为阳明之气聚集于上部;上部所涉及的孙络属于太阴,所以出现头痛、鼻鼽和腹胀。王冰说:阳气旺盛而明盛,所以称为午。五月夏至时,一分阴气上升,阳气向下运行,所以说是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出现。阳气下行,阴气上升,所以说阳气旺盛而阴气加临。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持,是因为症状发生在经脉所经过的部位。脏,指脾。腑,指胃。足太阴经脉从足部走向腹部,足阳明经脉从头部走向足部;现在阴气稍向下行,而太阴经脉向上运行,所以说阴气下行后又上升。阴气再次上升后,原先下行的阴气没有消散,停留在脾胃之间,化为水。水停留在下部,就会使气郁结在上部;气郁结在上部,就会使肺气胀满,所以胸痛、气短。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胃经的各种病证,以及它们与时令相应并与脾相关的情况。胃经的病证中,有所谓阵阵发冷、寒战,正因为足阳明胃经属于盛阳;在人身属阳明,在时令属正午,正午对应五月。然而五月虽是阳气旺盛之时,一分阴气刚刚产生,所以称五月为阳盛之中的阴。阳气旺盛而阴气加临,所以胃经发病时会出现热中夹寒,阵阵发冷、寒战。有所谓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持,也是因为五月属于阳盛之中的阴。胃经下行经过髀关,抵达伏兔,再向下进入膝盖骨中,沿小腿外缘下行到足背,进入中趾内侧趾缝;它的另一支在膝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中趾外侧趾缝。天的阳气到了五月逐渐下行,一分阴气开始产
水胜则上干于肺而为喘矣。且所谓胸痛少气者,亦以水气在脏腑也。水气者,阴气也,阴气在中,邪气闭塞,故在胸为痛,在气为少也。少气所以喘也。所谓甚则厥气上行,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者,阳明脉解篇云: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皆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又云:阳明厥则喘而悗,悗则恶人。又曰: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此曰阳气与阴气相薄,水火相恶者,盖言阳气者胃气也,阴气者水气也,水气在脏腑间,故相恶而惊也。所谓欲独闭户牖而处者,亦以阴气与阳气相薄,胃之阳气尽,而脾与水气盛,故阴欲静,静则安,所以欲独闭户牖而处也。所谓病至则欲登高而歌,弃衣而走者,脾为阴气,往与阳争,而阴气尽并于阳,则阳气盛而阴气反衰,故热盛于身,所以欲弃衣而走也。所谓客孙脉则在头为痛,在鼻为鼽,在腹为肿者,以阴气上行,而并于阳明之气,是太阴为阳明并于上也。则阳明之孙络,皆足太阴脾经之气,故阳明之经络,及太阴之经络,共为前诸证也。】 【张志聪曰:阳明乃盛阳之气,故主五月为首。五月阳盛而一阴始生,故为盛阳之阴。阳盛之气,为阴气加之,故洒洒振寒也。阳气始衰而下,一阴始生而上,阴与阳交争,以致经脉不和,而为胫肿不收也。阴气下而复上者,谓冬至一阳初生,阴气下降,至五月而阴气复上也。邪,水邪也,谓阴气下归于水脏,至阴气从上而渐盛,则水邪随气而上升,上客于脏腑之间,故喘而为水也。夫水火者,阴阳之兆征也,在天呈象,在地成形,故曰水者阴气也。上论有形之水邪,上客而为喘,此论无形之水气,上乘而为胸痛少气。所谓甚者,谓阳气下之甚,阴气上之甚也,甚则阴阳相薄,水火相恶,而阳明之气厥矣。阳明气厥,则阳明之脉病矣。阳明脉病,则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也。阳气尽归于下,阴气独盛于上,故欲独闭户牖而居。夫阳明之气,主五月为首,五月之时,阴气始上,阳气始下,至于甚时,则当秋分之候矣。甚至阳尽阴盛,又当冬极之时矣。是阳明之气,但以五月为首,而非独主于五月六月也。六气皆然。夫阴阳之气,有上下而复有表里也。阴阳复争者,谓阴阳之气上下相薄,而复交争于外内也。阴阳之气,外并于阳,则阳盛而为病矣。阳盛故使之乘高而歌,弃衣而走也。阴阳之气,上下升降,内外出入,行于脉外之气分者也。气分者,皮肤肌腠之间。上,谓皮肤之上也。夫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足太阴之脉,亦见于皮肤之上而无所隐,是以阳明之气并于上,则迫于阳明之孙络,与太阴之经脉也。迫于阳明之孙络,则头痛鼻鼽,迫于太阴之经脉,则腹肿也。
译生;人的阳气到了五月也下行,一分阴气开始产生,阴气向上与阳气相争。因为足部属阴,病变在足部,所以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持。有所谓向上喘促而形成水病,正因为足太阴经脉从足部走向腹部,足阳明经脉从头部走向足部;现在阴气稍向下行,而太阴经脉向上运行,于是阴气下行后又上升。下行的阴气没有消散,停留在脾脏、胃腑之间,所以化为水肿之病。水气旺盛,就会向上侵犯肺部而形成喘促。至于所谓胸痛、气短,也是因为水气停留在脏腑之中。水气就是阴气;阴气停留在中部,邪气闭塞,所以在胸部表现为疼痛,在气息方面表现为短少。气短就是发生喘促的原因。所谓病情严重时厥气上行、厌恶人和火、听到木音就惊恐不安,《阳明脉解篇》说: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的血气都很旺盛;邪气侵入就会发热,热势过盛就会厌恶火。又说:阳明厥逆就会喘促而胸闷,胸闷就会厌恶见人。又说:胃属土,所以听到木音就惊,是因为土气厌恶木气。这里说阳气与阴气相互搏击、水火彼此厌恶,是说阳气就是胃气,阴气就是水气;水气停留在脏腑之间,所以彼此厌恶而产生惊恐。所谓想独自关门闭窗居处,也是因为阴气与阳气相互搏击;胃的阳气消尽,而脾气和水气旺盛,所以阴气希望安静,安静就会感到安适,因此想独自关门闭窗居住。所谓病发作时想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是因为脾属阴气,阴气前来与阳气相争,后来阴气全部与阳气合并,阳气旺盛而阴气反而衰弱,所以身体热势旺盛,想脱掉衣服奔跑。所谓邪气侵入孙络,就会头痛、鼻鼽、腹部肿胀,是因为阴气向上运行并与阳明之气合并,也就是太阴之气在上部与阳明之气合并。这样,阳明的孙络中所运行的都是足太阴脾经之气,所以阳明和太阴的经络共同造成前面所说的各种证候。张志聪说:阳明是旺盛的阳气,所以以五月作为起始。五月阳气旺盛,而阴气开始产生,所以称为盛阳中的阴。旺盛的阳气受到阴气侵袭,所以会出现阵阵寒战。阳气开始衰退并下行,阴气开始产生并上升,阴阳相互争斗,导致经脉不调,于是小腿肿胀,不能屈伸。阴气下行后又上升,是说冬至时一阳初生,阴气下降,到五月阴气又重新上升。这里的邪,是水邪,指阴气向下归入水脏;到阴气从下面逐渐上盛时,水邪便随着气向上升,向上侵入脏腑之间,所以出现喘息,并形成水病。水与火,是阴阳的征象:在天上表现为形象,在地上形成具体形态,所以说水属于阴气。上文讨论的是有形的水邪向上侵入而导致喘息;这里讨论的是无形的水气向上乘袭而导致胸痛、气短。所谓“甚”,是说阳气下行得厉害,阴气上升得厉害。严重时阴阳相互逼迫,水火彼此相斥,阳明之气便发生厥逆。阳明之气发生厥逆,阳明经脉就会患病。阳明经脉患病,就会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便惊恐不安。阳气全都归于下部,阴气独自在上部旺盛,所以只想关上门窗独自居住。阳明之气以五月为起始;五月时阴气开始上升,阳气开始下降,到了阴阳变化最厉害的时候,就相当于秋分时节了。再严重时,阳气尽竭而阴气旺盛,又相当于冬季最寒冷的时候了。因此,阳明之气只是以五月为起始,并不是只主管五月、六月。其余六气也都是这样。阴阳之气,既有上下的变化,也有表里的变化。所谓阴阳再次相争,是说阴阳之气在上下之间相互逼迫,又在内外相互交争。阴阳之气在体外一同偏盛于阳的一面,阳气就会过盛而发病。阳气过盛,所以会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阴阳之气上下升降、内外出入,运行在脉外的气分之中。气分,就是皮肤和肌肉腠理之间。所谓“上”,是指皮肤的上面。各
】
太阴所谓病胀者,太阴子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故曰病胀。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所谓食则呕者,物盛满而上溢,故呕也。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十二月阴气下衰,而阳气且出,故曰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 【王冰曰:阴气太盛,太阴始于子,故云子也。以其脉入腹属脾络胃,故病胀也。食则呕者,以其脉属脾络胃,上鬲侠咽也。】 【马莳曰:此言脾经诸证,应时合胃者也。脾经之病,有所谓胀者,正以足太阴脾经者盛阴也,在人为太阴,在时为子,子者十一月也,十一月万物气藏于中,脾脏既以应之,则脾脉入腹属脾络胃,故病当为胀也。所谓上走心为噫者,正以脾脉之支别者,复从胃别上鬲,注心中,故脾气为阴,阴气盛而上走于阳明,则阳明络属心,所以上走心而为噫也。宣明五气论曰:心为噫;又按《灵枢》口问篇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夫《素问》言心,而《灵枢》言胃,则此篇兼言阴气走于胃,胃走于心,见三经相须而为噫也。所谓食则呕者,冬时物藏深固,惟物之入胃脾者,盛满太过,而为之上溢,故为呕也。所谓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者,时至十一月,乃隆寒之候,阴气下衰,而阳气将出,故脾气应之,所以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也。后者,圊也。气者,肛门失气也。】 【张志聪曰:太阴为阴中之至阴,故主阴尽之十一月也。十一月万物之气皆藏于中,故主病胀。阳明者,太阴之表也。太阴为阴中之至阴,阴极则复,故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上走心为噫。噫者,嗳气也。《灵枢经》云:脾是动病,腹胀善噫。口问篇曰:气出于胃则为噫。五气论曰:心为噫。是太阴之气,从阳明而上出于心则为噫也。十一月万物气皆藏于中,则盛满而上溢,故呕也。经云:足太阴独受其浊,太阴之清气上出则为噫,阴之浊气上溢则为呕也。十一月一阳初生,至十二月阳气且出,阴气从下而衰,所谓脏中之气,得以下行,故快然如衰也。夫土位中央,上走心为噫者,厥逆从上散也。得后与气者,厥逆从下散也。夫奇恒之阴阳,各以六十日为首,而始于太阴,故论太阴之气曰十一月十二月,则余气可知。 张兆璜曰:十一月律起黄锺,为一岁之首,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故以太阴主子也。太阳为诸阳主气,太阴乃阴中之至阴,以正月起太阳,十二月终太阴,用周一岁之气。】
少阴所谓腰痛者,少阴者肾也,十月万物阳气皆伤,故腰痛也。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依从,故呕咳上气喘也。
译种经脉中浮现而经常可见的,都是络脉;足太阴经脉也显现在皮肤上,没有隐藏。因此,阳明之气聚集到上部,就会逼迫阳明的孙络和太阴的经脉。逼迫阳明的孙络,就会头痛、鼻塞流涕;逼迫太阴的经脉,就会腹部肿胀。太阴所谓的胀病,是因为太阴对应子月;十一月万物的气都收藏在内部,所以说会发生胀病。所谓阴气上行到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阴气旺盛并向上走入阳明,阳明络脉连属于心,所以说上行到心而成为嗳气。所谓进食就呕吐,是因为食物过多充满胃中并向上溢出,所以呕吐。所谓排便或放屁后感到轻松,像病势衰退一样,是因为十二月阴气向下衰退,阳气将要外出,所以排便、放屁后便感到轻松。王冰说:阴气过于旺盛;太阴起于子月,所以说是“子”。由于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会发生胀病。进食就呕吐,是因为太阴经脉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通过膈部并夹行于咽喉两侧。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脾经的各种病证,以及它们随时令变化并与胃相应的情况。脾经的病证中有所谓胀病,是因为足太阴脾经属于盛阴;在人身属太阴,在时令属子,子就是十一月。十一月万物的气收藏在内部,脾脏既与此相应,脾脉又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发病就表现为胀。所谓阴气上行到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脾脉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通过膈部,流注到心中。脾气属阴,阴气旺盛而上行到阳明,阳明络脉连属于心,所以向上走到心而成为嗳气。《宣明五气论》说:心会产生嗳气。又据《灵枢·口问》篇说:寒气停留在胃中,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扩散,又从胃中排出,所以形成嗳气。《素问》说心,《灵枢》说胃;本篇则兼而言阴气走向胃、胃气走向心,说明三经相互配合而形成嗳气。所谓进食就呕吐,是因为冬季万物深藏而牢固,进入胃中的食物过多,使胃中充满到极点并向上溢出,所以呕吐。所谓排便、放屁后感到轻松,像病势衰退一样,是因为时令到了十一月,正值严寒,阴气向下衰退而阳气将要外出;脾气与此相应,所以排便、放屁后就感到轻松。“后”是指大便。“气”是指从肛门排气。张志聪说:太阴是阴中至阴,所以主管阴气极盛的十一月。十一月万物的气都收藏在内部,所以主管胀病。阳明是太阴的表。太阴是阴中至阴,阴气达到极点就会转变,所以向上走入阳明;阳明络脉连属于心,因此上行到心而成为嗳气。嗳,就是嗳气。《灵枢经》说:脾经经气异常活动所致的病,会腹胀并容易嗳气。《口问》篇说:胃中的气向上排出,就成为嗳气。《五气论》说:心会产生嗳气。这就是说,太阴之气从阳明向上出于心,就成为嗳气。十一月万物的气都收藏在内部,气物充满后向上溢出,所以呕吐。经文说:足太阴独自接受浊气;太阴的清气向上出来成为嗳气,阴的浊气向上溢出成为呕吐。十一月一阳初生,到十二月阳气将要外出,阴气从下部衰退;所谓脏腑中的气能够向下运行,所以会感到轻松,像病势衰退一样。土居中央;上行到心而成为嗳气,是逆气从上部向外散出。排便、放屁后感到轻松,是逆气从下部向外散出。奇恒的阴阳运行,各以六十日为一个起始阶段,并从太阴开始;所以论述太阴之气时说十一月、十二月,其余各气的情况也就可以推知了。张兆璜说:十一月开始施行黄钟律,是一年的起始;按照奇恒的规律运行,以太阴为起点,所以以太阴主管子月。太阳是各阳经气的主宰,太阴是阴中至阴;从正月以太阳为起点,到十二月以太阴为终点,周行一年的气运。少阴所谓的腰痛,是因为少阴属肾;十月万物的阳气
所谓色色不能久立久坐,起则目(目巟)(目巟)无所见者,万物阴阳不定,未有主也,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阴阳内夺,故目(目巟)(目巟)无所见也。所谓少气善怒者,阳气不治;阳气不治,则阳气不得出,肝气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万物未有毕去,阴气少,阳气入,阴阳相薄,故恐也。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所谓面黑如地色者,秋气内夺,故变于色也。所谓咳则有血者,阳脉伤也,阳气未盛于上而脉满,满则咳,故血见于鼻也。 【马莳曰:此言肾肝脾肺诸证,应于纯阴之候也。足少阴者,肾经也,肾脉上股内后廉贯脊,又腰者为肾之腑,故肾经所谓腰痛者,正以少阴者初阴也,十月为孟冬,是亦少阴也,万物阳气皆以阴气而伤,故肾亦应之则为腰痛也。又有所谓呕咳上气喘者,正以其脉从肾上贯鬲入肺中,今肾之阴气不能上升,而膀胱之阳气不能下降,大凡诸经阳气皆主于浮,惟膀胱之气上浮,而下无所依从,故其气不降,所以为呕为咳为上气喘也。上二证者,自肾经而言之耳。又有所谓坐立难久,起则目(目巟)(目巟)然色色无所见者,正以十月之时,万物之内皆有阴阳,阴尽阳生尚未有主,秋气始至,微霜始下,而方杀万物,其阴阳内相攻夺,故人之目(目巟)(目巟)然,凡物色色无所见也。又有所谓少气善怒者,时则亥阴已生,阳气未治,则少阳之气尚未得出,少阳与肝为表里,所以肝气当治而未治也,故发之为善怒,名曰煎厂,正以气逆则怒也。此二证者,又自肝经而言之耳。又有所谓恐如人将捕之者,秋气在于万物,未为尽去,此时阴气渐少,阳气已入,阴阳相薄,故有所击而为恐也。此一证者,又自肾经而言之耳。宣明五气论曰:精气并于肾则为恐也。又有所谓恶闻食臭者,正以阴气内藏而胃阳不和,所以胃无气而恶闻食臭也。此一证者,自脾经而言之耳。又有所谓面黑如地色者,正以秋气尽而入于内,阳气出而不能大形于外,所以变之为黑色。黑为冬之色也。此一证者,亦自肾经而言之耳。又有所谓咳则有血者,正以阳脉初生,脉当受伤,则阳气未盛于上,而阴气当满于诸脉,故满则咳,咳则见血于鼻也。此一证者,盖自肺经而言之耳。】 【张志聪曰:少阴之气,主九月十月为首,十月寒水用事,故主于足少阴肾少阴之上,君火主之,故九月主手少阴心,然阴阳六气,止合六经,皆从下而生,故不及于手,惟少阴主水火阴阳之气,有标本寒热之化,故九月主手少阴,而十月主足少阴,其余脏腑阴阳,止论足而不论手也。
译都受到损伤,所以会腰痛。所谓呕吐、咳嗽、气向上冲和喘息,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而无所依附,所以出现这些症状。所谓各种情况下都不能久站、久坐,起身后眼前昏花、什么也看不见,是因为万物的阴阳尚未稳定,还没有确定的主导;秋气刚到,微霜初降,万物正开始凋杀,阴阳之气在体内相互争夺,所以眼前昏花而看不见东西。所谓气短而容易发怒,是因为阳气失于调治。阳气失于调治,就不能向外发出;肝气本应得到调治却没有得到,所以容易发怒。容易发怒,称为煎厥。所谓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是因为秋气作用于万物,万物还没有完全凋落,阴气减少,阳气内入,阴阳相互逼迫,所以产生恐惧。所谓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是因为胃气不足,所以厌恶食物的气味。所谓面色黑得像土地的颜色,是因为秋气在体内损伤了阴阳,所以面色发生改变。所谓咳嗽时有出血,是因为阳脉受伤;阳气还没有在上部旺盛而经脉先充满,充满就会咳嗽,所以血会出现在鼻中。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肾、肝、脾、肺的各种病证,以及它们与纯阴时令相应的情况。足少阴经就是肾经。肾脉沿大腿内侧后缘向上,贯穿脊柱;腰又是肾的外候,所以肾经所谓腰痛,是因为少阴属于初生的阴,十月是孟冬,也属少阴,万物的阳气都因阴气而受损,所以肾也与之相应而出现腰痛。又有所谓呕吐、咳嗽、气向上冲和喘息,是因为肾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膈部,进入肺中。此时肾的阴气不能上升,膀胱的阳气不能下降,通常各经的阳气都趋于浮越,尤其膀胱之气向上浮而下部没有依附,所以气不能下降,便出现呕吐、咳嗽、气上冲和喘息。上面两种病证,是从肾经方面来说的。又有所谓不能久坐久站,起身后眼前昏花、什么也看不见,是因为十月时万物内部都有阴阳,阴气将尽而阳气开始产生,却还没有确定的主导;秋气刚到,微霜初降,万物正开始凋杀,阴阳在体内相互攻夺,所以人的眼前昏花,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又有所谓气短而容易发怒,是因为此时亥月阴气已经产生,阳气尚未得到调治,少阳之气还不能外出;少阳与肝互为表里,所以肝气本应得到调治却尚未调治,于是表现为容易发怒,称为煎厥,正是因为气逆就会发怒。这两种病证,又是从肝经方面来说的。又有所谓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是因为秋气作用于万物,万物还没有完全凋落;此时阴气渐少,阳气已经内入,阴阳相互逼迫,所以受到触动便产生恐惧。这一种病证,又是从肾经方面来说的。《宣明五气论》说:精气聚集在肾,就会产生恐惧。又有所谓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是因为阴气收藏在内,胃中阳气失和,所以胃气不足而厌恶食物的气味。这一种病证,是从脾经方面来说的。又有所谓面色黑得像土地的颜色,是因为秋气衰尽而进入体内,阳气外出却不能充分显现于体表,所以面色变黑。黑色是冬季的颜色。这一种病证,也是从肾经方面来说的。又有所谓咳嗽时有出血,是因为阳脉刚开始产生,脉道先受到损伤;阳气还没有在上部旺盛,而阴气应当充满各条脉,所以脉满就会咳嗽,咳嗽就会在鼻中见血。这一种病证,大概是从肺经方面来说的。张志聪说:少阴之气以九月、十月为起始。十月由寒水主时,所以由足少阴肾经主管;少阴之上又有君火主宰,所以九月由手少阴心经主管。然而阴阳六气只与六经相合,且都从下部产生,因此其他经不涉及手经;只有少阴主管水火阴阳之气,具有标本寒热的变化,所以九月主管手少阴,十月主管足少阴。其余脏腑的阴阳,只论足经而不
夫少阴寒水在下,君火之气在上,上下水火不交,则诸阳之气,上浮而无所依从,是以阳热上逆而为呕咳气喘之病。七月之交,阴气上升,阳气下降,万物阴阳不定,而未有所主,是以色色不能而亦未有定也。色色,犹种种也。秋气始至,则阳气始下,而未盛于内,阴气正出而阴气内虚,则阴阳之气夺于内矣。阴阳内夺,故目(目巟)(目巟)无所见也。夫少阳主一阳初生之气,奚复始于秋乎?不知少阳主初生之气者,乃三阳之次序也。以七月为首者,论阴阳之化运也。是以少阳主甲子,而复主于寅申,在初生之气,其运风鼓,其化鸣紊启坼,在相火主气,其运暑,其化喧嚣郁烦,气化在申,其运凉,其化雾露清切。阴阳之道,有常有变,此论阴阳之变易者也。少阳主气,秋时阳气下降,而不治于外,则少阳之气亦不得出,故少气也。厥阴肝气与少阳标本相合,少阳之气不得出,则肝气当治而亦未得矣。肝气内郁,故善怒煎厥者,焦烦颠倒也。按阴阳系日月论曰:戌者九月,主左足之厥阴。故至七八月少阳主气,而厥阴肝气将治矣。秋时阳气虽入,而阴气尚少,故万物虽衰而未尽去,阴气少则阴气正出矣,阳气入则与所出之阴相薄矣。阴阳相薄,则少阳厥阴之气皆伤,肝气虚则恐,胆病者心下淡淡,如人将捕之也。秋深之时,阳尽而阴盛,是以胃无气而恶闻食臭也。论少阳而提胃气者,言奇恒所主之四时,皆以胃气为本也。秋时阴气正出,则内夺其所藏之阴,阴气上乘,故面黑如地色也。阳气未盛于上者,言至九月而少阳始盛也。夫血随气行,气未盛而脉先满,则血留而上逆矣。 张兆璜曰:少阳主气,心主血脉,少阳为心之表,故脉满当于阳气盛时。】
厥阴所谓(疒颓)疝,妇人少腹肿者,厥阴者辰也,三月阳中之阴,邪在中,故曰(疒颓)疝少腹肿也。所谓腰脊痛不可以俯仰者,三月一振,荣华万物,一俯而不仰也。所谓(疒颓)癃疝膺胀者,曰阴亦盛而脉胀不通,故曰(疒颓)癃疝也。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阴阳相薄而热,故嗌干也。【(疒颓),音颓。】 【马莳曰:此言肝经诸证,亦应时也。足厥阴肝经之脉,循股阴入毛中,环阴器,抵少腹。今肝经有所谓(疒颓)疝,妇人少腹肿者,正以厥阴者属木,木为春三月,三月属辰为五阳。然肝为厥阴,则是阳中之阴也,阴伏阳中,则邪亦在中,故肝属下部。邪为有积,名曰(疒颓)疝,其少腹当为肿也。有所谓腰痛不可以俯仰者,正以三月一振,荣华万物,则万物自然生成,凡俯者不可以仰,仰者不可以俯,故肝应其时,腰痛之病,俯仰似难也。有所谓(疒颓)癃疝肤胀者,正以厥阴亦盛,脉胀不通,故曰(疒颓)、曰癃、曰疝等病,皆阴病也,从此成矣。
译论手经。少阴寒水在下,君火之气在上;上下水火不能相交,各种阳气便向上浮越而无所依附,因此阳热向上逆行,形成呕吐、咳嗽、气喘等病。七月时阴气开始上升,阳气开始下降,万物的阴阳尚未稳定,还没有确定的主导,所以各种事物都不能稳定,也还没有定形。“色色”,就是各种各样的意思。秋气刚到,阳气开始下降,却还没有在体内旺盛;阴气正向外出,体内的阴气便空虚,于是阴阳之气在体内相互争夺。阴阳之气在体内相互争夺,所以眼前昏花而看不见东西。少阳主管一阳初生之气,为什么又从秋季开始呢?这是因为少阳主管初生之气,是三阳运行次序中的一个阶段。以七月为起始,是在论述阴阳气化运行的变化。所以少阳主管甲子,也主管寅申;在初生之气阶段,其运行表现为风鼓动,其气化表现为鸣响、纷乱、发生和裂开;在相火主气阶段,其运行表现为暑热,其气化表现为喧闹、烦闷、郁结;气化运行到申时,其运行表现为凉,其气化表现为雾露、清冷而峻切。阴阳运行的规律既有常态也有变化,这里讨论的是阴阳变化的一面。少阳主管时,秋季阳气下降而不能在体外发挥作用,少阳之气也不能外出,所以会气短。厥阴肝气与少阳在标本关系上相合,少阳之气不能外出,肝气本应得到调治,也同样不能得到调治。肝气在体内郁结,所以容易发怒;煎厥,就是焦躁烦闷、神志颠倒。考察《阴阳系日月论》说:戌是九月,主管左足厥阴。所以到了七、八月,少阳主管时令,而厥阴肝气将要得到调治。秋季阳气虽然已经内入,但阴气还少;所以万物虽已衰败却没有完全凋落。阴气少,说明阴气正在外出;阳气内入,便与正在外出的阴气相互逼迫。阴阳相互逼迫,少阳、厥阴之气都会受伤;肝气虚就会产生恐惧,胆病患者会感到心下惴惴不安,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秋季深时,阳气尽而阴气盛,所以胃气不足,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论述少阳而提到胃气,是说奇恒所主的四时变化,都以胃气为根本。秋季阴气正向外出,便损耗了体内所收藏的阴气;阴气向上乘袭,所以面色黑得像土地。所谓阳气还没有在上部旺盛,是说到了九月少阳之气才开始旺盛。血随着气运行,气还没有旺盛而脉先充满,血就会停留并向上逆行。张兆璜说:少阳主管气,心主管血脉;少阳是心的表,所以脉道充满应当发生在阳气旺盛的时候。厥阴所谓的疝气、妇女少腹肿胀,是因为厥阴对应辰月;三月是阳气中的阴气,邪气在中部,所以说会有疝气和少腹肿胀。所谓腰脊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是因为三月阳气振作一次,万物开花繁茂,俯下去后便不能仰起。所谓疝气、癃闭、胸部胀满,是说阴气也旺盛,脉道胀满而不通,所以称为疝气、癃闭。所谓病势严重时咽喉干燥、胸中发热,是因为阴阳相互逼迫而产生热,所以咽喉干燥。“疒颓”,读音同“颓”。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肝经的各种病证,也与时令相应。足厥阴肝经的经脉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部,环绕生殖器,抵达小腹。现在肝经有所谓疝气、妇女少腹肿胀,是因为厥阴属木,木对应春季三个月;三月对应辰,为五阳。然而肝属厥阴,是阳气中的阴气;阴气潜伏在阳气之中,邪气也在中部,所以肝属于下部。邪气积聚,称为疝气,因而少腹会发生肿胀。有所谓腰痛而不能俯仰,是因为三月阳气振作一次,万物开花繁茂,万物自然生长;凡是俯身的就不能仰身,仰身的就不能俯身,所以肝与此时相应,出现腰痛,俯仰似乎都很困难。所谓㿗、癃、疝、肤胀等病,正是因为厥阴之气也旺盛,脉道胀满而不通,所以才形成㿗、癃、疝等病;这些都属于阴病。所谓病情严重时咽喉干燥、内里发热,正是因为三月属五阳之时,而厥阴属一阴
有所谓甚则嗌干热中者,正以三月为五阳,厥阴为一阴,阴阳相薄,而在内为热中,在上为嗌干也。】 【张志聪曰:厥阴木火主气,故主于三月四月之交,三月阳盛之时,而厥阴主气,故为阳中之阴,邪谓阴气也。厥阴之气在内,而未得尽出,故为(疒颓)疝腹肿也。三月阳气振发,万物荣华,草木繁茂,枝叶下垂,一惟俯而不仰,人为万物之灵,是以腰脊痛而亦不可以俯仰也。阴亦盛者,厥阴之气,亦盛于外也。阴盛而脉胀不通,故(疒颓)癃而肤胀也。(疒颓)癃疝者,阴器肿而不得小便也。】
刺要论篇第五十
【林亿曰:按全元起本,此篇在刺齐篇中。】 【马莳曰:刺要者,刺针之要法,故名篇。自此以后,有刺齐、刺禁、刺志等篇,其义深,其意远,学者宜深玩之。】
黄帝问曰:愿闻刺要?岐伯对曰: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壅,壅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脏,后生大病。 【王冰曰:过之内伤,以大深也。不及外壅,以妄益他分之气也。气益而外壅,故邪气随虚而从之也。贼谓私害,动谓动乱。然不及则外壅,过之则内伤,既且外壅内伤,是为大病之阶渐尔。故曰,后生大病也。】 【马莳曰:此戒刺要不可不知,如下五节者,正刺要也。】 【张志聪曰:理者,皮肤肌肉之纹理;道者,血气循行之道路也。盖脉肉筋骨之间,各有浅深之理路,随病之浮沉而取之,无使其过与不及也。刺过其道,则内动五脏,不及其理,则妄伤其外而生壅,壅则血气不行,而邪气从之矣。不得其浅深之法,反为大害矣。皮伤则内动肺,肉伤则内动脾,后生温疟腹胀心痛之大病矣。】
故曰,病有在毫毛腠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 【王冰曰:毛之长者曰毫毛,皮之纹理曰腠理,然二者皆皮之可见者也。】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病各有在,以见病有浮沉,而刺之当有浅深也。】 【张志聪曰:此论形层之有次第,而针刺之有浅深也。夫皮肉筋骨,内合五脏,肾主之骨而有髓之深,肺主之皮而有毛之浅,是针刺之道,由极浅而至于深也。腠理者,皮肤肌肉之纹理,从大小分肉而至于肌理皮毛之间,皆三焦通会元真之处。毫毛腠理者。鬼门元府也,谓气之理路,内通于脏腑,外出于毫毛,虽极浅而可以致气者也。】
是故刺毫毛腠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溯溯然寒栗。 【泝,音素。】 【王冰曰:《针经》曰,凡刺有五以应五脏,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令针伤多如拔发状,以取皮气,此肺之气也。
译,阴阳相互搏结,郁在内则形成内热,出现在上部则咽喉干燥。张志聪说:厥阴以木火为主气,所以主管三月与四月交接之时。三月正是阳气旺盛的时候,而厥阴主管其时,因此称为阳中之阴;这里所说的邪,是指阴气。厥阴之气在体内,还没有完全向外发出,所以会形成㿗疝和腹部肿胀。三月阳气振发,万物繁荣,草木茂盛,枝叶向下垂,一概俯下而不向上;人是万物之灵,因此也会腰脊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所谓阴气也旺盛,是说厥阴之气在体外也同样旺盛。阴气旺盛而脉道胀满不通,所以发生㿗癃和皮肤肿胀。㿗、癃、疝,是阴部肿胀而不能排尿。《刺要论篇》第五十 林亿说:考察全元起本,这一篇列在《刺齐篇》中。马莳说:所谓“刺要”,就是针刺的要领,所以取作篇名。从这一篇以后,还有《刺齐》《刺禁》《刺志》等篇,意义深奥,内涵深远,学习的人应当深入体会。黄帝问:我希望听听针刺的要领。岐伯回答:疾病有在表、在里的不同,针刺也有浅刺、深刺的区别;应当各自达到相应的层次,不要超过应刺的部位。刺得太深就会损伤内部,刺得不够就会在外部造成壅滞;一旦壅滞,邪气就会乘虚而入。浅深失当,反而会造成严重损害,扰动五脏,日后还会发生大病。王冰说:所谓刺得过深而损伤内部,是因为针刺太深。所谓刺得不够而造成外部壅滞,是指妄自使其他部位的气增加。气在外部增加而壅滞,所以邪气便随着虚处乘入。“贼”是暗中损害的意思,“动”是扰乱的意思。刺得不够会导致外部壅滞,刺得过深会导致内部损伤;既有外部壅滞,又有内部损伤,就是形成大病的开始和逐渐发展的过程。所以说,日后会发生大病。马莳说:这是告诫人们不可不知道针刺的要领,下面五节正是针刺的要领。张志聪说:“理”是皮肤、肌肉的纹理。“道”是血气运行的通路。大体说来,脉、肉、筋、骨之间各有浅深不同的纹理和通路,应当随着疾病在表在里的不同而取刺,不要刺得过度,也不要刺得不够。针刺超过应有的通路,就会从内部扰动五脏;没有达到相应的层次,就会妄自损伤外部而产生壅滞。壅滞以后血气不能运行,邪气就会乘虚而入。不掌握浅刺、深刺的方法,反而会造成严重危害。损伤皮肤会从内部扰动肺,损伤肌肉会从内部扰动脾,日后会发生温疟、腹胀、心痛等大病。所以说,疾病有在毫毛腠理的,有在皮肤的,有在肌肉的,有在脉的,有在筋的,有在骨的,有在髓的。王冰说:毛发中较长的叫毫毛,皮肤的纹理叫腠理,但这两者都是肉眼可以看见的皮肤表层。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疾病各有所在,从而表明疾病有浮沉之别,针刺也应有浅深之分。张志聪说:这里论述人体形体各层有一定次序,针刺也有浅深之别。皮、肉、筋、骨在内分别与五脏相合;肾主管骨,骨中有髓,位置最深;肺主管皮,皮外有毛,位置最浅。因此针刺的原则,是由极浅处逐渐达到深处。腠理是皮肤和肌肉的纹理,从大小分肉直到肌理、皮肤和毫毛之间,都是三焦通达、元真之气汇聚的地方。毫毛和腠理,就是所谓鬼门、元府,指气运行的通路,内通脏腑,外达毫毛;虽然位置极浅,却可以借此导引气。因此针刺毫毛、腠理时,不要损伤皮肤;皮肤受伤就会从内部扰动肺,肺受到扰动,到了秋天就会患温疟,出现阵阵寒冷战栗。“泝”读作“素”。王冰说:《针经》说,凡是针刺有五种方法,以对应五脏。第一种叫半刺,半刺就是浅浅进针,迅速出针,使针刺造成的伤口像拔毛一样少,以取皮部之气;这属于肺的气。然而这种刺法已经是与肺相应的浅刺,腠理和毫毛还应当更浅,应当取发根深浅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