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匮真言论篇第四

译马莳说：“金匮，是收藏书籍的器具。真言，是最真实的言论，所以篇名叫《金匮真言论》。张志聪说：“本篇论述经脉的规律，这是上帝所珍视的道理。它藏在心中，不是合适的人不能传授，不是真正诚笃的人不能接受；这是金匮中的真实言论，不懂得其中道理的人，不容易得到它。” 黄帝问道：天有八方之风，经脉有五种风邪，这是什么意思？岐伯回答说：八方之风发动邪气，形成侵入经脉的风邪，触犯五脏，邪气就会导致发病。所谓四时相胜，是说春气胜过长夏，长夏胜过冬，冬气胜过夏，夏气胜过秋，秋气胜过春；这就是所谓四时相胜。王冰说：“经，是经脉，用来流通营卫之气和血液的。探究邪气的起因，就是八方之风发动邪气；经脉受到它侵袭后，邪气沿着经脉侵触五脏，以邪气干扰正气，所以发病。四时相互制胜，并不是说八方之风侵入人体就一定发病，而是说人体随其不能胜过的时气而发病。“胜”，就是制约、克制的意思。” 马莳说：“这里说的是八方之风能够损伤五脏，归根结底，是因为它损伤了被其所胜制的脏气。所谓八风，依据《灵枢·九宫八风篇》的记载，分别是大弱风、谋风、刚风、折风、大刚风、凶风、婴儿风和弱风。所谓五风，依据《素问·风论》的记载，分别是肝风、心风、脾风、肺风和肾风。天有八方之风，那么人所受的损伤就在于这八种风；又说有五风，难道是在八风之外还有五种风吗？其实不知道，所谓五风，就是八风所损伤而成的风，只是所损伤的脏不同，名称也不同罢了。八方之风发动邪气，进入并侵袭五脏的经脉；风邪触犯五脏，邪气便导致发病。这是因为风邪胜过它所不能胜过的对象，所以不能胜邪的一方就会受病。试从四时相胜来说：春胜长夏，长夏胜冬，冬胜夏，夏胜秋，秋胜春。五脏受到八方之风所致的疾病，也是因为这种相胜关系。《九宫八风篇》中所说的受伤情形，就是这种情况。” 张志聪说：“八风，是八方的风。经，是指五脏的经脉和输穴。五风，是五脏经脉所受的风邪。上篇论述阳气，本篇论述经脉，所以开头提出‘经有五风’。篇末说，善于诊察脉象的人应当知道：八方发动邪气，是说八方不正的邪风发动，形成五脏经脉的风邪，触犯人体五脏，于是邪气留在体内而发病。也就是说，在自然界表现为八方的风，在人体则表现为五脏五经的风邪。所谓得到四时相胜之气，例如春季的西南风、长夏的北风、冬季的南风、夏季的西风、秋季的东风；这是得到四时所胜的气，因此不会被风邪侵触。这是因为五脏随着时令而旺盛，能够胜过它所不能胜的邪气。所谓八风发动邪气，是说发动了所胜之风，来克制、侵害它所不能胜的时令。所谓得到四时相胜之气，是说得到四时所胜的气，从而能够胜过不能胜的邪风；以上所说，都是四时不正风气的情形。” 东风产生于春季，病变在肝，输穴在颈项。南风产生于夏季，病变在心，输穴在胸胁。西风产生于秋季，病变在肺，输穴在肩背。北风产生于冬季，病变在肾，输穴在腰股。中央属土，病变在脾，输穴在脊背。所以，春季的气，容易使人头部发病。夏季的气，容易使人脏腑发病。秋季的气，容易使人肩背发病。冬季的气，容易使人四肢发病。所以春季容易患鼻塞流涕、鼻出血，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长夏容易患水谷下泄、寒邪侵中，秋季容易患风疟，冬季容易患痹证和厥证。所以冬季不进行按摩和导引，春季就不会患鼻部疾病〔原文“鼽鼻?刃”有疑误〕，也不会患颈项疾病；仲夏不会患胸胁疾病，长夏不会患洞泄寒中，秋季不会患风疟，冬季不

译会患痹厥、飧泄和汗出。精气，是人体的根本。所以冬季善于藏精的人，春季不会患温病。夏季暑热时汗液不能正常排出，到秋季就会形成风疟。这是诊察平常人的脉象所应遵循的法则。王冰说：“春气使万物向上发荣，所以肝的输穴在颈项。历法所忌的甲乙日不治疗颈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手少阴心经循行于胸部并出于胁部，所以输穴在胸胁。肺位于上焦，背部是胸部的外府，肩与背相接，所以输穴在肩背。腰是肾的外府，股部与它相接，二者气机相连，所以兼说腰股。脊背对应中央之土，是说它位于身体中央。春气，是肝气；病在头部，是各脏之气与相应部位相应的结果。夏气导致病在脏腑，是与心相应。秋气导致病在肩背，是与肺相应。冬气导致病在四肢，是因为四肢的气较少，寒邪容易损伤它；邪气侵入哪里，哪里就成为病变部位。春季容易患鼻塞流涕、鼻出血，是因为春气在头部。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是因为心脉循行于胸胁。长夏容易患洞泄寒中，是因为土气主于中焦，中焦是容纳水谷、转化糟粕的部位，所以会发生洞泄和寒中。秋季容易患风疟，是因为凉气折损暑热，于是形成这种疾病。《生气通天论》说：体表的汗液尚未完全排尽，形体已经虚弱而阳气受到耗损，穴位和输穴闭塞，就会发为风疟；这就是用凉气折损暑热的含义。冬季容易患痹厥，是因为血液与水相类，遇寒就会凝滞；气血运行受到阻碍，所以形成痹厥。“按”是按摩；“蹻”是像身手矫捷的人那样活动手足，这就是所谓导引。然而扰动筋骨会使阳气不能潜藏；春季阳气上升，过多的热气熏蒸肺部，肺与鼻相通，肺受病就会在鼻部表现出来。因此冬季不按摩、不导引，春季就不会患鼻塞流涕和鼻出血。“鼽”是鼻中流出清涕，“衂”是鼻中流出血。下文所说春季不患颈项疾病等五句，都是冬季不按摩、不导引所导致的结果。精气是人体的根本，所以善于藏精的人春季不患温病。这正是说冬季不按摩、不导引，精气得以潜藏，阳气不妄然上升，因此春季没有温病。夏季暑热时汗液不能排出，到秋季形成风疟，这正是说风凉之气折损暑热之汗所致。这是诊察平常病人的脉象所应遵循的法则。” 马莳说：“这里说的是五脏随着时令发生疾病，但只要冬季收藏精气，四时就不会发病。春季主甲乙木，方位在东，所以东风产生于春季。《阴阳应象大论》说，在天为风，在脏为肝，所以人受到这种气的侵袭，病变应当在肝。人体外部的颈项部位，是甲乙木气所主，所以输穴位于颈项，疾病便由此与体外相应。夏季主丙丁火，方位在南，所以南风产生于夏季。《阴阳应象大论》说，在天为热，在脏为心，所以人受到这种气的侵袭，病变应当在心。人体外部的胸胁部位，是丙丁火气所主，所以输穴位于胸胁，疾病便由此与体外相应。秋季主庚〔原文“聿”疑误〕辛金，方位在西，所以西风产生于秋季。《阴阳应象大论》说，在天为燥，在脏为肺，所以人受到这种气的侵袭，病变应当在肺。人体外部的肩背部位，是肺气所联系的地方，所以输穴位于肩背，疾病便由此与体外相应。冬季主壬癸水，方位在北，所以北风产生于冬季。《阴阳应象大论》说，在天为寒，在脏为肾，所以人受到这种气的侵袭，病变应当在肾。人体外部的腰股部位，是肾所主管的区域，所以输穴位于腰股，疾病便由此与体外相应。中央属于戊己土，所以脾属于土，病变在脾。脊背位于身体中央，所以输穴在脊背，疾病便由此与体外相应。由此看来，所谓春气导致病在头部，颈项也属于头部。所谓夏气导致病在脏腑，是因为人体外部表现为胸胁，内部则表现为脏腑。秋气导致病在肩背，冬气导致病在四肢；上文说腰股，这里说四肢，是因为四肢

译位于身体末端，如同树枝遇寒而凋落，所以受病的不仅是腰股，四肢也会受病。那么具体会患什么病呢？春气向上升发，所以容易患鼻塞流涕、鼻出血；这是说内部有鼽衂病，外部则有头部和颈项的病。根据下文既说春季不患鼽衂，又说春季不患颈项疾病，显然是以内外来区分，因此这样解释是恰当的。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是因为心脉循行于胸胁。长夏容易患洞泄寒中，是因为土气主于中焦，脾气衰弱。秋季容易患风疟，是因为凉气折损暑热，所以患成这种病。冬季容易患痹厥，是因为冬气导致腰股和四肢发病，所以痹病、厥病也随之产生。然而，不能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不能专一守持就不能畅达，所以冬季一定要藏精；这样以后，春夏秋冬的时气就不能导致疾病。生命活动所遵循的规律，应当像转动门轴来开门一样：门在转动，门轴本身不转动。如果起居活动像受到惊扰一样不停妄动，那么精神之气就会浮散到体外。《生气通天论》说：受到寒邪时，活动应当像转动门轴；如果起居像受到惊扰，精神之气就会浮散。这正是说冬季应当收藏精气；如果冬季按摩、导引，就不能藏精，精神之气会浮散，春夏秋冬各自都会发生相应疾病。因此冬季不按摩、不导引，春夏秋季如上文所说的疾病就会减少。为什么呢？精气是人体的根本；冬季不按摩、不导引以收藏精气，所以春季不患温病，不只是不会患鼽衂和颈项疾病。而且，体内的精气不能外泄，体外的邪气也不能侵入；秋季患风疟，虽然是由于冬季没有藏精，也有夏季暑热时汗液不能排出的原因。这些都是随着时令而发生的疾病，诊察脉象也应当懂得这一点；这是诊察平常病人的脉法，难道可以不结合疾病和脉象一起来观察吗？” 张志聪说：“这里讲的是四时的正常之气，同时也说明正常时气如何使五脏经脉和输穴发生疾病。《五运行论》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肝。人禀受五行之气，凭借风气而生长；风气虽然能使万物生长，也能损害万物，就像水能浮舟，也能覆舟。所以先说风气损伤五脏，随后再说五脏之气禀受五方的正常之气而生成。输穴，是经气汇聚灌注的地方。开头说八方之风发动邪气，形成侵入经脉的风邪，触犯五脏而发病，是说自然界的阳邪开始损伤阳气，由气分传入经脉，再由经脉传入脏腑。这里说东风产生于春季，病在肝，输穴在颈项，是说脏气充实就表现为病气，脏气虚弱就表现为脏腑本身的病，所以下文反复申明这一点。所谓“气”，是指四时和五脏的气因而导致发病。肝的输穴在颈项，而春季病在头部，是因为春气生发上升，阳气位于上部。所以病在气分的，病在头部；病在经脉的，则分别表现于颈项以下。因此下文分别说到：有病在气分的，有病在经脉的，有病在脏腑的；有鼽衂这种发生在上部的病，有洞泄这种发生在内部的病，也有风疟这种邪气在体内外出入的病。这是在分别说明脏气、经脉和输穴的虚实。夏季阳气发越于体外，脏气在内虚弱，所以风邪乘虚侵入；到了秋季，气机下降收敛，却不能固守皮肤肌腠之间，所以风邪侵入输穴。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冬季阳气内藏，体外阳气虚弱，所以疾病发生在四肢。以上论述四时和五脏之气，下面三个“故”字，都是承接上文“东风生于春”等内容而言。所谓容易患病，是说五脏的经脉和输穴位于体外，风邪损伤肌腠后，就容易侵入经脉。鼽衂，是头面部经脉所表现的病证。春气在头部，所以容易患鼽衂；仲夏容易患胸胁疾病，是因为心的经脉和输穴位于胸胁。夏季阳气在体外，体内之气虚寒；长夏湿土主令，风邪侵入经脉和输穴，便向内侵袭而形成洞泄，

译这是风木乘虚克制脾土。脾是阴中至阴，不能把邪气化为热，所以形成寒中。” 秋季时阳气向内收敛，阴气向外发散。《疟论》说：风邪停留在病变部位，疟邪随着经络运行。风邪侵入经脉，就要向内迫近；经脉中的阴气向外散出，邪气与正气相互抗争，所以形成风疟。这里说的是经络受到邪气侵袭：邪气在外，就出现鼻塞流涕、鼻出血、痹证和厥冷；邪气在内，就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和中焦寒证；邪气处在内外之间，与正气相搏，就形成风疟。四肢是诸阳经的根本。冬季阳气向下潜藏，经气在外部虚弱，风邪侵入经脉，所以手足会出现痹痛和厥冷。《金匮要略》说：只有手臂不能随意活动的，叫作痹证。厥，是指手脚逆冷。以上论述的是经络发生的病变，下面又进一步说明阳气能够护卫体表，使经脉和腧穴坚固。按蹻，是通过按摩和导引使阳气在四肢通畅。冬季阳气潜藏，如果把它引导到体外四处运行，就无法供给春季生发、夏季生长的气，所以会发生鼻塞流涕、鼻出血以及头颈部经脉的病变。春季的病变在头部，邪热逼迫经脉，就会出现鼻塞流涕和鼻出血；邪气另行向下经过颈项，就会成为颈项部的病变。《灵枢经》说：这一经脉主治心，所产生的病证是胸胁疼痛；这一经脉主治脾，所产生的病证是大便稀溏、泄泻；这一经脉主治肺，所产生的病证是肩背疼痛。所谓所产生的病证，就是经脉本身发生了病变。又说：病在阳分的叫作风，病在阴分的叫作痹；痹，就是风邪侵入经脉和腧穴。这里再次说明，阳气如果固密，四时之中就不会发生经脉和腧穴的病变。又说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并且出汗，是说人能够藏养元真的气，就一定不会让邪气损伤经脉；即使病在内而出现泄泻，也不会让邪气损伤阳气，病在外而出现汗出，这是在极力说明阳气不可损伤。神气、血脉都由精产生，所以精是生成身体的根本。能够藏养精，就能使血气在体内固守，邪气便不能从外侵入。因此，春季不会发生温病，夏季阳气不会浮越而生长不足；暑邪就会潜伏，到秋季形成风疟。阴阳的开合，以及生、长、收、藏，是正常人的脉象规律。血脉由阴精产生，本篇论述经脉的规律，所以说精是身体的根本，又说这是正常人的脉象规律。朱济公问：这里只说胸胁，却没有说明所见的病证，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上下三段反复辨析脏气和经脉腧穴在内外之间的出入，所以说有病在头部，有病在脏腑，有病在肩背胸胁，却都没有具体说明病证。至于鼻塞流涕、鼻出血、完谷不化的泄泻等病证，说病在经脉而且位于头部，就有鼻塞流涕和鼻出血；病在经脉而且位于腹部，就成为完谷不化的泄泻和中焦寒证，但总的来说，重点并不在论述具体病证。所以说：阴中有阴，阳中有阳。从清晨到正午，属于自然界的阳，是阳中的阳。从正午到黄昏，属于自然界的阳，是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属于自然界的阴，是阴中的阴。从鸡鸣到天亮，属于自然界的阴，是阴中的阳。所以人的阴阳也与此相应。说到人体的阴阳，体表属阳，体内属阴。说到人体前后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脏属阴，腑属阳。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为什么还要了解阴中之阴、阳中之阳呢？因为冬季的病在阴分，夏季的病在阳分；春季的病在阴分，秋季的病在阳分。都要根据病变所在的部位来施用针刺和砭石。所以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腹部属阴，阴中至阴的是脾。这些都说明阴阳、表里、内外、

译雌雄之间相互转输、相互应合。所以人体的阴阳能够与自然界的阴阳相应。王冰说：阴中有阴、阳中有阳，是说阴阳气刚开始发生和达到旺盛的状态。脏，是指五个藏神的脏；腑，是指六个传化水谷的腑。《灵枢经》说：三焦在上与手厥阴心包经相合。又说：足三焦，是太阳经的别名。《正理论》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具体形态，在上与手厥阴心包经相合，在下与右肾相合，是统摄和通达诸气的通道，起使者的作用。心属于阳脏，位于上焦，以阳脏居于阳位，所以称为阳中的阳。肺属于阴脏，位于上焦，以阴脏居于阳位，所以称为阳中的阴。肾属于阴脏，位于下焦，以阴脏居于阴位，所以称为阴中的阴。肝属于阳脏，位于中焦，以阳脏居于阴位，所以称为阴中的阳。脾属于阴脏，位于中焦，以太阴之脏居于阴位，所以称为阴中的至阴。由于人体气机的情状与自然相互参合，所以能够向上与自然界相应。马莳说：这里是说自然界有阴阳，人体以及疾病都与之相应。从清晨到正午，属于自然界的阳；但太阳由升起到升至中天，这是阳中的阳。从正午到黄昏，属于自然界的阳；但太阳由西斜到落下，这是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属于自然界的阴；此时正处于深沉昏暗之中，所以是阴中的阴。从鸡鸣到清晨，属于自然界的阴；但此时已经接近天亮，是阴中的阳，所以人的阴阳也与此相应。如果按照人体内外来区分阴阳，体外属阳，体内属阴；如果按照人体前后来区分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按照人体的脏腑来区分阴阳，脏属阴，腑属阳；因为肝、心、脾、肺、肾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都属阳。为什么要了解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呢？冬季属阴，而冬季的病在阴经，所以应当知道阴中还包含阴。夏季属阳，而夏季的病在阳经，所以应当知道阳中还包含阳。春季距离冬季还不远，疾病仍在阴经；秋季距离夏季还不远，疾病仍在阳经；都要根据疾病所在之处来施用针刺和砭石。用药也是这样。所以背部属阳，心和肺位于膈膜以上，附着于背部而属阳；但心是阳脏，是阳中的阳，肺是阴脏，是阳中的阴。腹部属阴，脾、肝、肾都位于膈膜以下，脾位于大腹之中，肝、肾位于小腹之中，都附着于腹部，所以都属阴；但肾是阴脏，是阴中的阴，肝是阳脏，是阴中的阳，脾是阴脏，是阴中的至阴。这些都说明阴阳、表里、内外、雌雄之间相互转输、相互应合。所以人体的阴阳就是这样与自然界的阴阳相应的。只有能够了解人体的阴阳，才可以了解疾病。张志聪说：阴中有阴，是说阴气在内。阳中有阳，是说阳气在外。这就是阴阳开合、内外出入的规律。从鸡鸣到清晨，阳气开始产生，与春季升发的气相应，所以是阴中的阳。从清晨到正午，阳气正盛，与夏季生长的气相应，所以是阳中的阳。从正午到黄昏，阳气开始衰退，与秋季收敛的气相应，所以是阳中的阴。从入夜到鸡鸣，阳气潜藏在内，与冬季闭藏的气相应，所以是阴中的阴。所以说，一天之中也有四时；人的阴阳出入在一天之中，也同样具有四时的变化。所以，正常人的脉象也符合这一规律。下面论述经脉的规律：经脉在内连接脏腑，在外联络形体，阴阳相互出入，内外循环运行，因此与四时的生长收藏相应。正常人的脉象规律由此与之相应，人的形体和脏腑也与自然界的阴阳相应。人在开始形成时，背负阳而怀抱阴，所以背部属阳，腹部属阴；督脉沿背部循行，总督全身的阳气；任脉沿腹部循行，统摄全身的阴气。体外属阳，但又有腹部和背部的阴阳之分，这是说阳中还包含阴阳。体内属阴，但又有脏腑的阴阳之分，这是说阴中还包含阴阳。经脉产

译生于地的五行，并向上与自然界的六气相应，所以凡是论述经脉，先配合五脏五行，然后再论及六腑。冬季的病在肾，肾是阴中的阴，所以说冬病在阴。夏季的病在心，心是阳中的阳，所以说夏病在阳。春季的病在肝，肝是阴中的阳，所以说春病在阴。秋季的病在肺，肺是阳中的阴，所以说秋病在阳。针刺和砭石是用来治疗经脉病变的，所以应当知道阴中的阴、阳中的阳，并都根据相应五脏经脉和腧穴所在的部位来施治。雌雄，指脏腑。输应，指彼此相互传递和承受。这是因为脏腑的经脉相互联络，表里内外循环运行，没有终止，与自然界的昼夜和四时相互应合，所以说能与自然界的阴阳相应。黄帝说：五脏与四时相应，各自都有所收受吗？岐伯说：有。东方属青色，与肝相通，肝的窍开在眼睛，精气藏于肝；相应的疾病会发生惊骇。它的味道是酸味，类别属于草木，家畜是鸡，所主的谷物是麦，在四时星象上对应岁星；因此春季的气位于头部。它在五音中属角，数为八；因此可以知道病变在筋，气味是臊味。王冰说：这里的“精”是指精气。阳气升发的方位，以眼睛发挥作用，所以说窍开在眼睛。疾病表现为惊骇，是因为像树木屈伸时会摇动一样。它的味道是酸味，类别属于草木，是因为草木的性质柔韧而有曲有直。之所以知道病变在筋，是因为木有坚硬和柔韧的性质，与筋气相类似。马莳说：下面这五段，是说五脏向上与四时相应，各自都有所收受。像精、病、味这一类内容，都是五脏所收受的相应属性。东方为甲乙木，颜色属青；我们的肝属木，所以在内与肝相通，在外窍开于眼睛，正因为眼睛是肝在外部的表现；它的精气仍然藏在肝中。木的精气所对应的神是魂，所谓精，在这里就是指魂。肝藏魂，疾病表现如树木有屈伸，所以会发生惊骇。《阴阳应象大论》说：木生酸，酸生肝，所以说味道是酸味。肝的性质柔和而能曲能直，所以它所对应的类别是草木。《易经》说：巽卦代表鸡；木主巽，所以它所对应的家畜是鸡。麦是五谷之中生长最盛的一种，所以肝所对应的谷物是麦。木的精气上升成为岁星，所以与四时相应的星是岁星。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春季阳气上升，所以它所对应的人体部位在头部。在五音中属于角，因为角是木的声音。数是八。《易经》说：天三生木，地八使木成形。肝主筋，所以可以知道病变在筋。在五种气味中属于臊味，因为气受到木气影响而变化，就成为臊味。肝所收受的这些相应属性就是这样。张志聪说：黄帝问，人身的五脏与自然界的阴阳四时相应，那么五脏也能够收受五方的气色、承受四时的阴阳吗？岐伯说：有。天的五方气色进入人体，分别与五脏相通，用来滋养五脏的精气；肝的精气在目部开窍，又与天之气相通。这就是说，天之气能通于人身，人的气也能通于天。五脏的阴精收藏在本脏之内。《本神篇》说：五脏，是主管收藏精气的。春气向上升发，春风也在上部，所以春季的病多在头部，这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的结果；它与其他脏因正气虚弱而发病的情况不同。因此这里只说春气在头部，而不说春病。五音、五数，是与天之气相应的；皮、肉、筋、骨，是与大地有形之物相应的。由于天之气的感应而使有形的筋骨发生疾病，是因为天的阳气能够通达五脏的阴气。所以，东方这一段的文意与下文略有不同，是在说明天地阴阳之气彼此交感。下面四方的内容，是说天地的气色与五脏相通，使五脏之气发生疾病；大地的五味、五行、五谷、五畜，则与皮、肉、脉、骨等有形之体相应。这些都是阴阳相互变化的规律。南方属赤色，进入人体后与心相通，

译在耳部开窍，精气收藏于心，所以疾病会发生在五脏。它的味道属苦，类别属火，所配的家畜是羊，谷物是黍，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荧惑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脉。它在五音中属征，数为七，气味为焦。【王冰说：舌是心的外在官窍，本应说开窍于舌；但舌的作用并非孔窍，所以说开窍于耳。《缪刺论》说：手少阴心经的络脉，会聚于耳中。说疾病在五脏，是因为夏季之气在脏。说能知道疾病在脉，是因为火性躁动，与脉气相类似。】【马莳说：南方为丙丁火，颜色属赤；人的心属火，所以南方赤色在内与心相通，在外则开窍于耳。《阴阳应象大论》说：心在窍为舌，肾在窍为耳。这里又把耳说成心的窍，由此可见，心的窍不只在舌，也在耳；但心的精气仍然收藏于心。火之精气所对应的神是神；所谓精，就是神。心是五脏的君主，所以心有病，五脏都会受到影响。《阴阳应象大论》说：火产生苦味，苦味滋养心，所以说它的味道属苦。心属火，火性向上炎升，所以说它的类别属火。《五常政大论》说：它所配的家畜是马。这里说是羊，大概是因为午、未都属于南方。黍的颜色为赤，所以说它所配的谷物是黍。南方的火星叫荧惑，它所对应的四时之星应当就是荧惑星。荧惑星每七百四十日运行一周天。心主管血脉，所以可以知道疾病在脉。在五音中它属征，因为征是火之音。它的数是七，因为地数二生火，天数七使火成形。万物经过火的变化就会变焦，所以它的气味是焦；心所收受的五方之气就是这样。】【张志聪说：心属火，接受南方的赤色；赤色进入人体后与心相通，在内滋养心的精气。《邪气脏腑篇》说：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脉的气血，都上行到面部并走向各个孔窍；其中另有一支气走到耳部，形成听觉。这支另外的气，就是心所主管的气。本篇说心气在耳开窍、肾气在前后二阴开窍，是说五脏之气与九窍相通。九窍和五脏，都与天之气相通。这里说的五脏，是指五脏之气发生疾病。上文说，夏季之气使疾病在脏；五脏六腑以心为主，所以心气发生疾病，就会影响五脏之气。这里说“所以”，是说明天的气色与五脏相通，所形成的疾病也在气分。心主管脉，所以疾病在脉；大地的五味、五行，以及羊、黍等家畜和谷物，都与疾病在脉相应。】中央属黄色，进入人体后与脾相通，在口部开窍，精气收藏于脾，所以疾病在舌根。它的味道属甘，类别属土，所配的家畜是牛，谷物是稷，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镇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肌肉。它在五音中属宫，数为五，气味为香。【王冰说：脾负责运化谷物，口负责迎受食物，所以开窍于口。之所以知道疾病在肌肉，是因为土性柔厚，与肌肉之气相似。】【马莳说：中央为戊己土，颜色属黄；人的脾属土，所以黄色在内与脾相通，在外则开窍于口，而精气仍收藏于脾。土之精气所对应的神是意；所谓精，就是意。脾的经脉向上连接舌根，所以疾病在舌根。土主管耕种和收获，耕种收获产生甘味，所以它的味道属甘。脾性安静而统摄、贯通其他四脏，所以说它的类别属土；土旺于四季，并与丑相应。牛的颜色为黄，所以所配的家畜是牛。稷的颜色为黄，味道甘，所以所配的谷物是稷。土的精气上升为镇星，所以脾与四时相应的星辰应当是镇星。镇星每二十八年运行一周天。脾在人体对应肌肉，所以可以知道疾病在肌肉。宫是土的声音，所以它在五音中属宫。天以五生土，地以十使土成形，所以它的数为五。万物因土而发生变化就会产生香气，所以它的气味是香。脾所收受的五方之气就是这样。】【张志聪说：《灵枢经》说：脾主管卫气，

译使卫气迎受水谷；通过观察嘴唇和舌头对食物的喜好与厌恶，可以知道吉凶。这说明脾气与舌相通。宫是土之音；五音以宫音为主，也是土的生数。土处在五个方位的中央，所以单独以生数为主。】西方属白色，进入人体后与肺相通，在鼻部开窍，精气收藏于肺，所以疾病在背部；它的味道属辛，类别属金，所配的家畜是马，谷物是稻，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太白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皮毛。它在五音中属商，数为九，气味为腥。【王冰说：之所以知道疾病在皮毛，是因为金性坚密，与皮毛之气相似。】【马莳说：西方为庚辛金，颜色属白；人的肺属金，所以白色在内与肺相通，在外则开窍于鼻。肺主管气，鼻与气相通，所以开窍于鼻；而精气仍收藏于肺。金之精气所对应的神是魄；所谓精，就是魄。肺在胸中，悬系于背部；背部是胸中的腑，所以疾病在背部。《阴阳应象大论》说：金产生辛味，辛味滋养肺。所以它的味道属辛。肺主管声音，声音坚劲，所以它的类别属金。《易经》以乾卦代表金，乾卦又代表马，所以所配的家畜是马。稻的性质坚实而颜色白，所以所配的谷物是稻。金的精气上升为太白星，所以与四时相应的星辰应当是太白星。太白星每三百六十五日运行一周天。肺主管全身的皮毛，所以可以知道疾病在皮毛；秋季到来，气候肃杀，因此在五音中属商。地以四生金，天以九使金成形，所以它的数为九。各种气受到金气的变化就会成为腥气，所以它的气味是腥；肺所收受的五方之气就是这样。】北方属黑色，进入人体后与肾相通，在前后二阴开窍，精气收藏于肾，所以疾病在溪；它的味道属咸，类别属水，所配的家畜是猪，谷物是豆，与四时相应，在天上对应辰星；因此可以知道疾病在骨。它在五音中属羽，数为六，气味为腐。【王冰说：肾收藏精气，而阴部负责排泄，所以在前后二阴开窍。它的类别属水，因为水性滋润、向下流动并能浸润灌溉。水的精气上升为辰星。辰星每三百六十五日运行一周天。之所以知道疾病在骨，是因为肾主管幽暗之处，而骨体藏在体内，二者性质相同，所以疾病在骨。】【马莳说：北方为壬癸水，颜色属黑；人的肾属水，所以黑色在内与肾相通，在外则开窍于前后二阴。前后二阴，就是前阴和后阴。因为二阴处在身体下部，肾主管水，实际上也主管二阴；而精气仍收藏于肾。水之精气所对应的神是志；所谓精，就是志。《气穴论》说：肌肉汇聚较大的地方叫谷，肌肉汇聚较小的地方叫溪。水气流注于溪，所以疾病在溪。《阴阳应象大论》说：水性属咸，咸味滋养肾。所以它的味道属咸。肾主管水，性质滋润，所以它的类别属水。《易经》说：坎卦代表猪。肾所对应的卦是坎，所以所配的家畜是猪。豆以黑色为主，所以所配的谷物是豆。《本草》把黑色的豆用于入药。水的精气上升为辰星，所以与四时相应的星辰应当是辰星。肾主管骨，所以可以知道疾病在骨。羽是水的声音，所以它在五音中属羽。天以一生水，地以六使水成形，所以它的数为六。万物因水而发生变化就会产生腐朽之气，所以它的气味是腐。肾所收受的五方之气就是这样。】【张志聪说：脏的真气收藏在体内，而五脏之气发于外，显现在面部的颜色上。因此，五方的颜色进入人体后与五脏相通，用来滋养五脏的精气；五脏之气又向外与九窍相通，而真精收藏在体内。《下经》说：溪谷都属于骨，并且都有所起始。溪是细小的肌肉组织，连接在筋骨之间。因此，肾主管骨，而溪就是骨气所生的细小肌肉。《下经》说：肝生筋，心生血，脾生肉，肺生皮毛，肾生骨。所以，筋、骨、皮、肉都是

译五脏所生，也会因五脏而发病。《上经》说：春季之气使疾病在头，夏季之气使疾病在脏，秋季之气使疾病在肩背，冬季之气使疾病在四肢。因此，头、脏、肩背、溪和骨，都是脏气发生疾病的部位。】所以，善于诊察脉象的人，应谨慎观察五脏六腑，辨别它们相互逆从以及阴阳、表里、雌雄的规律，把这些牢记在心，与精微之理相合。不是合适的人，不要教他；不是确实的真传，不要传授给他，这才算掌握了道。【王冰说：用心与精微之理相合，就能深入了解变化规律，并根据学习者的能力传授给他，这就是师徒传授之道。《灵枢经》说：眼睛明亮的人，可以让他观察面色；耳朵灵敏的人，可以让他听辨声音；言辞敏捷、说话清楚的人，可以让他讲解医理；性情从容安静、手巧而内心审慎细致的人，可以让他施行针刺、艾灸，调理气血的各种逆顺，察辨阴阳，并兼习各种方剂和医论；关节舒缓、筋脉柔和而心性平和协调的人，可以让他施行导引、运行气机；言语急躁恶毒、轻视他人的人，可以让他从事唾痈、咒病；指甲粗硬、手劲有毒性而做事容易伤人的人，可以让他按摩积聚、抑制痹病。这样便能使每个人各自发挥所长，医术才可以施行，名声也才能显扬。所以说，不是合适的人不要教，不是真正的道理不要传授。】【马莳说：这是总结上文，说明善于诊脉的人必定要审察脏腑的情况。违背四时规律的叫作逆，顺应四时规律的叫作从。善于诊脉的人，必定要审察脏腑的逆从，以及阴阳、表里、雌雄相互应合的规律，把这些牢记在心，深入体会其中的精微；对于不值得教的人不轻易传授，对于不是真实的道理不轻易传给别人，这才叫得到了正道的传承。】【张志聪说：这是总结经脉的规律。经脉产生于五脏，联络于六腑，向外与五方、五行相合。阴阳和六气在表里之间循环运行，其中有顺有逆。善于诊脉的人把这些道理藏在心中，与精神相合，心里领悟，手上应验；这些不能单靠语言传授，所以说不是真正合适的人就不要传授，这才叫掌握了脉学之道。大概望色和诊脉是上天所珍视的，所以不是学习医道的人不要教，不是真诚的人不要传。最精真的言论，就像藏在金柜之中，庸常之人不容易得到。以上四篇论述精神、气、血，然而神、气、血、脉都以天乙所赋予的真精为根本。所以论神时说，违背它的根本就会损伤根本、破坏真元；论气时说，自古以来人与天相通，是生命的根本；论血脉时说，精是身体的根本。这就是平常人的脉法。】《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