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论篇第四十三

译痹，寒气偏盛的叫痛痹，湿气偏盛的叫着痹。“痹”字，必须反切读作“必至反”。马莳说：这里说明风、寒、湿三种邪气可以形成痹病，而痹病的证候各不相同。痹，就是卑下、闭阻的意思。疾病有日渐加重、日渐深入的含义，也有身体不能自如活动的含义，所以称为痹；下文所说的行痹、痛痹、着痹，就是这三种证候。风、寒、湿三种邪气交错而来，就会在身体中相合而产生痹病；在经脉中相合，就形成不同类型的痹病，所以说三气合在一起形成痹病。风气偏盛时，阳经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形成行痹，表现如同虫子在头面和四肢上爬行。寒气偏盛时，阴经受到寒邪侵袭，所以形成痛痹；寒气损伤血分，受伤部位就会疼痛。湿气偏盛时，皮肤、肌肉、筋脉受到湿邪侵袭，所以形成着痹，病邪沉滞不去，但抬举患处时并不疼痛。张志聪说：痹就是闭阻，邪气闭阻而产生疼痛。这是说风、寒、湿三种邪气交错而来，相互结合形成痹病。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频繁，所以疼痛游走不定；寒是阴邪，而疼痛属于阴，所以寒气偏盛就形成痛痹。湿邪流注关节，所以形成停留不去的着痹。《灵枢经》有风痹，《伤寒论》有湿痹，都是感受一种邪气而形成的痹病。本篇论述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而来，共同形成痹病，是三种邪气合并而致痹。《灵枢·周痹篇》说：风、寒、湿三种邪气停留在体表分肉之间，迫聚而成为津沫；津沫遇寒就凝聚，凝聚后便排挤分肉，使分肉裂开。分肉裂开就疼痛，疼痛后精神集中到患处；精神集中到患处就产生热，发热后疼痛缓解；疼痛缓解后就会厥逆，厥逆后其他部位的痹病发作，发作时也是这样循环。这说明寒痹先发作，其他痹病随后发作。本篇说风气偏盛形成行痹，湿气偏盛形成着痹，这是三种邪气混合后，以其中一种邪气偏盛为主要病因。各部经典的论述不同，是因为所依据的证候各不相同。黄帝问道：痹病还有五种，这是为什么？岐伯说：冬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叫骨痹；春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叫筋痹；夏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叫脉痹；至阴时感受这些邪气的，叫肌痹；秋季感受这些邪气的，叫皮痹。马莳说：这里说明五种痹病，是因五个时令而形成的。黄帝问：风、寒、湿三种邪气中某一气偏盛，就产生三种痹病；那么五种痹病也只有三种邪气，究竟是哪一种邪气偏盛，才分别称为五痹呢？岐伯说，五种痹病的产生并不超出风、寒、湿三种邪气。只是时令有五个，分别在这些时令遇到三种邪气，就会形成不同的病，并不是另有五种邪气进入五脏。所以冬季遇到这三种邪气就形成骨痹，因为肾主管冬季，也主管骨；肾气衰弱，三种邪气就进入骨，所以称为骨痹。肝主管春季，也主管筋；肝气衰弱，三种邪气就进入筋，所以称为筋痹。心主管夏季，也主管脉；心气衰弱，三种邪气就进入脉，所以称为脉痹。脾主管至阴，至阴指农历六月，也主管肌肉；脾气衰弱，三种邪气就进入肌肉，所以称为肌痹。肺主管秋季，也主管皮肤；肺气衰弱，三种邪气就进入皮肤，所以称为皮痹。但这些病仍停留在皮、脉、肌、筋、骨，还没有进入脏腑；只是痹病也有在脏、在腑的情况，所以黄帝在下文再次发问。张志聪说：这里所说的“五”，就是五种痹病。上一节论述自然界的三种邪气，这一节以下论述人体的五种正气。皮、肉、脉、筋、骨，是五脏在体表的相应组织；五脏之气与四时、五行相合，所以各自在相应时令受病，这是同类之气相互感应。黄帝问道：痹病向内停留在五脏六腑，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岐伯说：五脏都有各自相合的组织，疾病长

译期不去，就会向内停留在与它相合的脏。所以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向内停留在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向内停留在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向内停留在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向内停留在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向内停留在肺。所谓痹病，就是在各自相应的时令再次感受风、寒、湿三种邪气。马莳说：这里说明痹病进入五脏，是因为五种痹病不愈，风、寒、湿三种邪气再次侵袭并进入五脏。黄帝问：五痹在身体表层，五脏在体内，竟然有向内停留在五脏的情况，是哪一种气使它这样？“舍”就是藏留的意思。岐伯说，五脏都有相合的部位：肾与骨相合，肝与筋相合，心与脉相合，脾与肌肉相合，肺与皮肤相合。五痹病久不去，就会向内停留在相应的脏。所以骨痹久不愈，又再次感受三种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肾。筋痹久不愈，又再次感受三种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肝。脉痹久不愈，又再次感受三种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心。肌痹久不愈，又再次感受三种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脾。皮痹久不愈，又再次感受三种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肺。所谓五脏痹，就是在五脏各自主掌的时令再次感受风、寒、湿三种邪气，所以使邪气进入五脏。张志聪说：邪气侵入人体，开始损伤皮、肉、筋、骨，长期不去，就会向内停留在与这些组织相合的脏，形成脏腑痹。所谓五脏痹，就是在五脏各自相合的时令再次感受风、寒、湿三种邪气。皮、肉、脉、筋、骨在内部与五脏相合，五脏之气在外部与四时相合；疾病开始发生在外部有形组织，后来又损伤内部五脏之气，内外形气相互呼应，邪气便停留在体内。所谓“舍”，就像旅舍一样，是说邪气暂时停留在其中。邪气迫近五脏之间，扰动脏气而没有损伤脏的真气，所以称为“舍”、称为“客”，只表现为烦闷、胀满、气喘、气逆等症状；如果真正进入五脏，就会死亡。各种痹病侵入五脏时：肺痹表现为烦闷胀满、气喘而呕吐。心痹表现为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像有东西鼓动，突然气向上冲而气喘，咽喉干燥，容易嗳气；厥逆之气向上冲时就会感到恐惧。肝痹表现为夜间睡卧时容易惊醒，多饮水而频繁小便；上部表现为牵引拘急，像怀孕一样。肾痹表现为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承重，脊背代替头部承重。脾痹表现为四肢懈怠无力，出现咳嗽并呕吐清稀液体；向上则形成严重的阻塞。“尻”字，反切为“枯熬切”。“解”与“懈”同义。“堕”与“惰”同义。马莳说：这里承接上文，具体说明五脏痹各自的证候。五痹再次受到风、寒、湿三种邪气侵袭，五脏自然就各自形成相应的痹病。试以肺痹来说：肺经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回绕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归属于肺；肺又主呼吸，所以肺发生痹证，就会烦闷胀满、喘息并呕吐。再以心痹来说：心与脉相合，如今邪气侵入，脉道就不通；邪气在内扰动，所以出现烦闷。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向外归属于心脏的联系，向下穿过膈膜，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脏联系处向上，夹着咽喉而行；直行的经脉又从心脏联系处回过来向上，进入肺中。手厥阴心包络经起于胸中，向外归属于心包，向下穿过膈膜。因此，烦闷时心下就会鼓动战栗，突然有时气向上冲而喘息，咽喉也会干燥。心主司噫气；因为心下鼓动胀满，所以通过噫气把气排出来。逆行的气向上冲犯心脏，神气不足；神气虚弱就容易受到侵凌，所以产生恐惧。再以肝痹来说：肝主惊骇，所以夜间睡卧时常常惊醒。肝经脉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部，环绕阴部，

译抵达小腹，夹着胃而归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沿咽喉后面上行，进入鼻咽部。因此会多饮水而频繁小便；气向上牵引小腹而疼痛，形状好像怀孕一样。再以肾痹来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胃气就不能运转，所以容易胀满。尻，就是腰部以下的臀骨。踵，就是脚后跟。肾经脉起于足小趾下方，斜行到足心，从然骨穴下方出来，沿内踝后方行走，分支进入足跟中，向上沿小腿肚内侧行走，从膝窝内缘上行至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它直行的经脉从肾脏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正气不足而受到邪气侵袭，所以脚后跟本来在足部，却因不能行走而臀部伏地不能伸展，反过来用臀部代替脚后跟。脊柱本来位于身体中央，但头部却俯伏而不能抬起，反过来用脊柱代替头部。再以脾痹来说：脾属土，主四季，在体表主四肢，所以四肢松弛无力。又因为脾经脉起于足部，沿小腿肚和胫骨上行至膝、大腿，而脾经进入腹内，归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穿过膈膜，夹着咽喉，所以会发生咳嗽，呕吐出清稀液体。脾气能够滋养肺，胃又与咽喉相连，所以向上就会发生严重阻塞。张志聪说：这里论述五脏之气受到邪气侵袭后，在形体上表现为各种疾病。肺主气并掌管呼吸，其经脉起于中焦，回绕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归属于肺，所以发生痹证就会烦闷、喘息和呕吐。心主脉，所以心痹闭阻会使脉道不通；邪气逼近心下，鼓动上冲而干扰心脏，就会烦闷，因此烦闷时心下会鼓动。肺是心脏的覆盖，心经又向上与肺相通，所以逆行之气突然上冲，就会喘息、咽喉干燥。心主噫气，心气向上逆行而排出，所以容易噫气。水火之气本应上下相交；心气向上厥逆，就不能向下与肾气相交，肾气虚弱，所以会悲伤。肝藏魂，睡卧时神魂不得安宁，所以发生惊骇。肝气痹闭，就会使木火郁积生热；热在上部就多饮水，在下部就小便频繁，向上牵引至中部，因而出现好像怀孕的形状。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胃气就不能运转，所以容易胀满。脊柱末端就是尻；肾主骨，骨痿弱而不能行走，所以用臀部代替脚后跟。阴病患者不能仰身，所以用脊柱代替头部。脾气不能运行到四肢，所以四肢松弛无力。脾经脉向上穿过膈膜，夹着咽喉，气因痹阻而不能运行，所以发生咳嗽。进入胃中的饮食水液，向上输送到脾和肺；脾气不能运转输布，所以呕吐汁液。肺气不能通畅调节，所以向上出现严重阻塞。肠痹时，频繁饮水却不能排出，小腹中的气息喘急相争，并且有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胞痹时，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后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利，向上还会流清涕。“数”读作“朔”。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六腑痹证中的肠痹和胞痹，二者各有不同的症状。五脏各有痹证，六腑也同样各有痹证。试以肠痹来说：大肠经脉进入缺盆，联络肺，向下穿过膈膜，归属于大肠。小肠经脉进入缺盆，联络心，沿咽喉向下穿过膈膜，抵达胃而归属于小肠。如今小肠有邪气，脉气就不能下行穿过膈膜，胃气积聚生热，小肠干燥阻滞，所以频繁饮水却不能向下排出。小肠与胃中的邪气向上奔冲喘急，所以中焦之气喘急相争。有时小肠邪气旺盛，带有热气的未消化食物从上向下运行，大肠受到火热逼迫，食物就立即泄出，这就是肠痹的症状。再以胞痹来说：膀胱在小腹里面，胞在膀胱里面；胞受到风、寒、湿气而发生痹证，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后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利。膀胱经脉向上到额部

译，交会于头顶，进入脑而联络脑，所以邪气向上蒸腾至脑，便形成清涕；这就是胞痹的症状。所谓胞痹，大体上就是膀胱发生病变。张志聪说：肠痹兼指大肠痹和小肠痹。小肠是心的腑，并主小便；邪气痹阻小肠，火热就郁积在上部，表现为频繁饮水；在下部则表现为小便不能排出。大肠是肺的腑，并主大便；邪气痹阻大肠，所以向上表现为中焦之气喘急相争，向下表现为完谷不化的泄泻。胞是膀胱的居所，邪气闭阻在胞内，所以小腹和膀胱部位按压后里面疼痛；水液闭塞不能运行，就积聚而化热，因此好像被热汤浇灌，并且小便涩滞不利。膀胱经脉从头顶进入脑，脑中渗出的液体就成为鼻涕。向上出现清涕，是因为太阳之气在下部痹阻闭塞，不能沿经脉向上运行。我考察六腑痹证的论述，只说到了其中三腑；这是因为营气是胃腑所化的精气。卫气是阳明经强悍的阳气。营气和卫气相互配合，出入于体内外以及三焦之气之间；三焦之气在上下运行，甲胆之气也在脏腑之前上升。所谓痹，就是闭塞。正气能够正常运行，邪气就不能停留；三腑没有发生痹证，原因大概就在这里吧。阴气安静时，神气就能藏守；躁动时，神气就会消耗散失。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王冰说：阴，指五脏所藏的神气。之所以说神气有藏守和消亡，是说人安静而不接触邪气时，神气安宁，能够藏于体内；人躁动而触犯、遭受邪气时，神气受到损害而离散，脏腑失去守护，所以说会消亡。这是说五脏受到邪气侵袭而形成痹证。五脏因躁动而受伤，六腑因饮食而受损，都是说使用过度就会受到邪气侵袭；这就是六腑受到邪气而形成痹证。马莳说：这里说明脏腑形成痹证，是以内伤为根本，之后外邪才得以乘虚侵入。阴气就是营气；阴气精纯专一，随着宗气运行在经脉之中。正因为安静，五脏所藏的神气才能自行藏守而不消亡；如果躁动，五脏的神气就会消亡而不能藏守。所以出现五脏痹证，必定是再次受到邪气侵袭，才形成五脏的痹证。至于六腑形成痹证，究竟是什么原因呢？饮食本来是用来养人的，但食用超过常量反而会损害身体；所以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伤。肠胃既已受伤，邪气就能乘虚侵入腧穴，并由此形成痹证。考察《生气通天论》说：阳气精纯时能够滋养神气，柔和时能够滋养筋脉。这句话讲的是卫气。这一节讲的是营气，这是论述营卫之气极其精微奥妙的道理。张志聪说：这里说明脏气不能藏守，邪气痹阻于脏。阴气就是脏气。神，就是五脏所藏的神气。五脏属阴，阴主安静，所以安静时神气能够藏守，邪气不能侵入；躁动时神气消亡，痹证就会聚集在脏腑。如果居住和起居不合宜，风、寒、湿气就会侵入腧穴。这时应当节制饮食，不要让邪气进入体内；如果饮食过度，邪气就会沿腧穴侵入，分别停留在相应的腑中。邪气妄行而导致喘息，痹证就聚集在肺。邪气妄行而导致忧愁思虑，痹证就聚集在心。邪气妄行而导致遗尿，痹证就聚集在肾。邪气妄行而导致乏力衰竭，痹证就聚集在肝。邪气妄行而导致肌肉枯竭，痹证就聚集在脾。各种痹证如果不能停止，也会日益深入体内。其中风邪偏盛的，患者容易痊愈。王冰说：淫气，是指气的妄行；它各自随着所属脏腑的功能而侵入，形成痹证。所谓益内，是说邪气不能从体外消退，就会逐渐深入到身体内部。马莳说：这里说明可以根据各种症状来验证五脏痹证，并且其中有难治和易治的区别。五脏痹证的症状，前面已经详细出现过了。然而还有其他症状可以用来验证，并由此知道痹证在五脏时较难祛除。所以邪气不断侵

译淫，喘息不得安宁，正是因为肺主气；邪气聚集在肺，所以喘息会这样严重。邪气不断侵淫，忧愁思虑不止，正是因为心主思；痹证聚集在心，所以会忧思不止。邪气不断侵淫，膀胱失去约束而遗尿，正因为肾与膀胱相表里；痹证聚集在肾，所以会遗尿。邪气不断侵淫，阴血亏乏衰竭，正因为肝主血；痹证聚集在肝，所以会出现这种亏竭。邪气不断侵淫，肌肉之气阻滞断绝，正因为脾主肌肉；痹证聚集在脾，所以会出现这种肌肉失养。凡是这些痹证不能停止的，病势也会一天比一天深入，不能痊愈。因此风、寒、湿三种邪气都能致病；只是风邪偏盛时，与寒邪、湿邪相比，病较容易痊愈。因为风邪偏盛形成行痹，而寒湿形成着痹、痛痹，病势似乎较难痊愈。张志聪说：这里进一步说明阴气躁动而消亡，痹证就聚集在脏。淫气，是说阴气放纵妄行，不能安静地藏守。阴气妄行而导致喘息，肺气就不能藏守，痹证于是聚集在肺。阴气妄行而导致忧愁思虑，心气就不能藏守，痹证于是聚集在心。阴气妄行而导致遗尿，肾气就不能藏守，痹证于是聚集在肾。阴气妄行而导致阴血亏乏衰竭，肝气就不能藏守，痹证于是聚集在肝。阴气妄行而导致肌肉焦枯衰败，脾气就不能藏守，痹证于是聚集在脾。因此，无论痹证停留在脏腑、经脉还是腧穴，若久留不止，也会逐渐深入体内，形成脏腑痹证。寒湿是天地间的阴邪，会损伤人的经脉、腧穴、筋和骨。风是天地间的阳邪，会损伤人的皮肤和气分。因此，三种邪气侵入脏腑的腧穴后，风邪偏盛时，其性质善于运行，可以从皮肤腠理散去，所以患者容易痊愈。我考察下文说，六腑也各有腧穴；这是说五脏六腑都各自有腧穴。风、寒、湿气侵入五脏的腧穴后，如果脏气躁动不藏，邪气就沿腧穴向内侵入，分别聚集在相应的脏中。邪气侵入六腑的腧穴后，如果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伤，邪气也会沿腧穴侵入，分别停留在相应的腑中。上一节所说的各随其时，再次受到风、寒、湿气侵袭而形成五脏痹证，是结合五脏之气，使邪气停留在体内。这一节论述邪气侵入脏腑的腧穴，沿腧穴也会逐渐深入体内；前面先说阴气消亡、痹证聚集于脏，所以后面只说六腑也各自有腧穴。黄帝问：痹证有时会使人死亡，有时疼痛长久不止，有时却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进入五脏的会导致死亡，停留纠缠在筋骨之间的会疼痛很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则容易痊愈。王冰说：进入五脏的，是因为神气已经离去。停留在筋骨之间而疼痛长久，是因为邪气停留固定。停留在皮肤之间而容易痊愈，是因为病位浮浅。正因为病位有深有浅，所以表现出这些不同。马莳说：这里说明痹证有死、生、病程长短的不同，各自都有其原因。痹证之所以有导致死亡的，是因为邪气进入内在的脏腑，脏气已经断绝，所以死亡。之所以有疼痛长久不止的，是因为邪气停留纠缠在筋骨之间，既不能向外排出，也不能向内进入，所以病程长久而不愈。之所以有容易痊愈的，是因为邪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病位浅而容易消散，所以容易痊愈。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五脏痹证，邪气沿腧穴进入脏腑就会导致死亡。风、寒、湿气侵入腧穴时，如果脏气充实，邪气就不能扰动脏腑；如果神气消亡，痹证就会聚集在脏腑而导致死亡。考察邪气从皮肉、脉、筋、骨向内与五脏相合的情况，这是邪气侵犯脏气而没有损伤脏腑真气。因此痹邪停留在脏腑，就会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呕吐、脉道不通、心下鼓动、咽喉干燥、容易噫气等症状。邪气停留纠缠在

译筋骨之间，而没有向内停留在与之相合的脏腑，就会疼痛长久不止。停留在皮肤之间的，随着气的运行很快就会消散。如果邪气侵入背俞穴，就会向内通达五脏；再加上阴气不能固藏，邪气便会直接侵入脏腑，成为危重甚至死亡的病证。黄帝问：邪气客居于六腑时，是怎样的？岐伯说：这同样是由于饮食和居处不当，成为发病的根本。六腑也各有俞穴，风、寒、湿之气侵入这些俞穴，又受到饮食失节的内应，便沿着俞穴进入，各自停留在相应的六腑。王冰说：四方的土地有温凉、高下的不同，物产有刚柔之异，饮食和居处也各不相同；但如果活动超过了正常限度，就会损伤六腑。《阴阳应象大论》说：饮食水谷的寒热之性受到感触，就会损害六腑。六腑俞，也就是背部的俞穴。胆俞在第十椎旁，胃俞在第十二椎旁，三焦俞在第十三椎旁，大肠俞在第十六椎旁，小肠俞在第十八椎旁，膀胱俞在第十九椎旁；应随人体形体的长短来取穴，这些穴位都在脊柱旁一寸五分处，属于足太阳经脉气所发出的部位。马莳说：这里说的是六腑痹的形成，先以内伤为根本，然后外邪才有机会乘虚侵入。第三节黄帝询问内邪侵入五脏六腑，已经把脏腑合在一起询问了；第四节虽然主要讲肠痹和胞痹，但六腑之痹并不只限于此，所以这一节黄帝专门询问六腑之痹。岐伯说，六腑形成痹证，同样是由于饮食没有节制、居处不合适，因而成为发病的根源。上文所说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正是这个道理。如果内部没有损伤，外邪就没有机会乘虚侵入。所以六腑各部的肌肉之间都有相应的俞穴。风、寒、湿三种邪气从外部侵入俞穴，内部饮食失节与之相应，邪气便沿着俞穴进入，分别停留在六腑之中，这就是痹证形成的原因。考察三百六十五穴，都可以称为俞穴。现在说的俞穴，是指六腑的穴位都可以成为邪气侵入的通道；而王冰的注释只把它解释为足太阳经在背部的六个俞穴，这在道理上是不对的。如果只用井、荥、俞、原、经、合中的俞穴来解释，也还不能完全说通，更何况只解释为背部的六个俞穴呢。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六腑之痹沿着俞穴向内侵入。居处失常，邪气就会从外部侵入；饮食没有节制，肠胃就会从内部受伤。因此，饮食和居处是六腑发病的根本。饮食进入胃和大小肠后，输送精微、排出糟粕；膀胱疏通水液，浊气蒸化为精液。营气滋养经脉和俞穴；如果居处失常，又有饮食在内部相应，便会使经脉虚弱受损，邪气沿着俞穴进入，停留在相应的腑中。张兆璜说：邪气侵入五脏的俞穴，是阴气过盛躁动与之相应；邪气侵入六腑的俞穴，是饮食与之相应。所以说六腑也各有俞穴，并且会受到饮食的内应。再考察《灵枢·口问篇》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阴阳变化、喜怒情志、饮食居处，以及突然受到惊吓恐惧。风、寒、雨、湿相互结合，就形成痹证。居处失常，邪气就会侵入脏腑的俞穴。喜怒会使脏腑发病，惊恐会损伤阴气，于是阴气就会消耗衰亡。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因此，上古的人饮食有节制，作息有规律，不过度劳作，使阴阳协调，所以能够形神相守，活到百岁以后才离世。黄帝问：用针怎样治疗这种病？岐伯说：五脏有俞穴，六腑有合穴；沿着经脉循行的部位，各有病邪发作之处，应根据病邪所经过和停留的部位取穴，病就会痊愈。王冰说：五脏各有俞穴：肝的俞穴叫太冲，心的俞穴叫太陵，脾的俞穴叫太白，肺的俞穴叫太渊，肾的俞穴叫太溪，都是经脉之气汇注的地方。太冲在足大趾两趾之间、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可触到动

译脉搏动；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三分，留针十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太陵在手掌后方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针刺可进入同身寸六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太白在足内侧高骨下方的凹陷中，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太渊在手掌后方的凹陷中，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二分，留针二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太溪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动脉搏动处的凹陷中，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三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六腑各有合穴：胃的合穴取足三里，胆的合穴取阳陵泉，大肠的合穴取曲池，小肠的合穴取小海，三焦的合穴取委阳，膀胱的合穴取委中。三里在膝下三寸、胫骨外侧边缘两条筋之间，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一寸，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阳陵泉在膝下方一寸、胫骨外侧边缘的凹陷中，针刺可进入同身寸六分，留针十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小海在肘内侧大骨外侧、距肘端五分的凹陷中，屈肘时才能取到；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二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五壮。曲池在肘外侧，屈肘时肘骨弯曲处的中央；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五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委阳在足膝弯外侧边缘两条筋之间，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七分，留针五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应屈伸膝部来取穴。委中在膝弯中央的横纹中、动脉搏动处，针刺可进入同身寸五分，留针七呼；如果艾灸，可灸三壮。马莳说：这里说的是治疗痹证时，五脏取其俞穴，六腑取其合穴，分别针刺，病就会痊愈。五脏有俞穴，六腑有合穴；沿着脏腑经脉循行的部位，各有经脉发病的所在，于是根据病变所在取穴针刺，无论取俞穴还是合穴，病都没有不痊愈的。张志聪说：这里论述脏腑痹证的治疗，各有相应的方法。营气和俞穴可以治疗经脉，所以痹证在脏时，应取俞穴治疗；合穴可以治疗内腑，所以痹证在腑时，应取合穴治疗。还应沿着形体和经脉循行的部位，在皮、肉、脉、筋、骨各处寻找病邪发作的部位，随其病变所在取穴，病就会自行痊愈。黄帝问：营气和卫气也会使人发生痹证吗？岐伯说：营气是饮食水谷所化生的精微之气，调和运行于五脏，布散到六腑，然后才能进入经脉；所以它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卫气是饮食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经脉；所以它循行于皮肤之中、肌肉之间，温煦肓膜，布散于胸腹。使它的运行发生逆乱就会生病，顺应它的运行就会痊愈；它不与风、寒、湿三种邪气结合，所以不会形成痹证。王冰说：《正理论》说：水谷进入胃，脉道才能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能形成。《灵枢经》又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谷气进入体内作为充实基础。谷物进入胃后，胃气传给肺，精纯的部分向上运行于经脉通道；因此，水谷精气与营气相合运行，进入经脉。所谓贯通五脏、联络六腑，是因为营气运行在脉内，所以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强悍之气，是指浮盛的气；正因为它浮盛，所以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谓皮肤之中、肌肉之间，就是指经脉之外。肓膜，是指五脏之间、膈中的膜；因为卫气浮盛，所以能布散在胸腹内部空虚的地方，温煦这些肓膜，使气机宣通。马莳说：这里说的是营气和卫气不与风、寒、湿三种邪气相结合，所以不会形成痹证。营气属于阴气，由饮食水谷进入胃后化生；这是其中的精微之气，所以称为水谷精气。《灵枢·营卫生会》等篇说：宗气积聚在上焦，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这就是说，宗气就是大气，大气积聚在膻中；中焦之气是阳中有阴，随着上焦之气下降到下焦，从而产生这种阴气。因此，清纯的称为营气，也就是所谓营

译气出于中焦。但阴气的性质精纯专一，必须随着宗气运行在经脉通道之中，依次经过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络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白天运行二十五周，夜间运行二十五周，一昼夜共运行五十周，环绕全身；起于手太阴肺经，又回到手太阴肺经，这就是所谓太阴主内。本篇说营气调和运行于五脏，是指它运行在手足六条阴经。所谓布散于六腑，是指它运行在手足六条阳经。所谓才能进入经脉，是指它随着宗气运行在经脉之中。总的来说，就是所谓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脏气属于阳气，也由饮食水谷进入胃后化生；这是其中的精微之气，所以称为水谷强悍之气。下焦之气是阴中有阳，随着中焦之气上升到上焦，从而产生这种阳气。因此，浊厚的称为卫气，也就是所谓卫气出于下焦。但阳气强悍迅疾，不随宗气运行，而是自行运行在各条经脉的皮肤和肌肉之间。清晨阴气运行将尽，阳气从目中出发；眼睛睁开后，阳气上行到头部，依次经过足太阳、手太阳、足少阳、手少阳、足阳明、手阳明经，白天在阳经运行二十五周。日落后，则运行于足少阴、手少阴、手太阴、足厥阴、足太阴经，夜间在阴经运行二十五周；同样一昼夜共运行五十周，环绕全身，这就是所谓太阳主外。所以说，卫气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经脉。所以它循行在皮肤之中、肌肉之间，温煦肓膜，布散于胸腹。营气和卫气的运行就是这样：如果使营卫之气运行逆乱，就会生病；顺应营卫之气的运行，就会痊愈。由此可知，这里的营卫是气，并不是筋、骨、肌肉、皮肤、经脉以及五脏六腑等有形之物。营气和卫气不与风、寒、湿三种邪气结合，所以营卫在人身上不会形成痹证。张志聪说：水谷进入胃后传给肺，精气流行充溢于内，并布散到外；精纯的部分运行在经脉通道中，持续滋养而不停。因此，水谷精气随着肺气运行，先调和脏腑，五脏六腑都得到它的滋养，然后才能进入经脉。进入经脉，所以沿着经脉上下运行，又贯通五脏，联络六腑。这是说五脏六腑接受谷物精气，营气运行于经脉；经脉中的营气又反过来贯通、联络脏腑，彼此资助化生、相互滋养。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经脉；因为不入经脉，所以在外循行于皮肤和肌肉之间，在内则运行于络脏、络腑的膜原。联络小肠脂膜的，称为肓。因此，卫气在中焦时温煦蒸腾于肓膜，运行到胸膈以上时，便布散在心肺的膜理之间；运行到腹中时，便布散在肠、胃、肝、肾的膜原。这样，无论体外体内、上部下部、皮肤肌肉还是脏腑，都能接受卫气。营卫之气一昼一夜运行五十周而遍及全身；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循环周行不止，运行五十周后重新会合，阴阳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终点，旋转运行而不休息。所以，使营卫之气运行逆乱就会生病，顺应其运行就会痊愈；营卫不与风、寒、湿邪结合，只是在皮肤和经络之间运行流转，因此不会形成痹证。大体说来，痹在皮肤，属于肺气所主；痹在肌肉，属于脾气所主；痹在经脉，属于心气所主。营卫之气虽然运行在皮肤和经络之间，但运行而不停留，所以不会与邪气相结合。黄帝说：讲得好。痹证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发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湿润，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疼痛，是因为寒气偏多；有寒就会疼痛。不痛而且麻木不仁，是因为病程日久、邪气深入，营卫运行涩滞，

译经络有时疏松不畅，所以感觉不通。皮肤得不到营养，所以会麻木不仁。发冷，是因为阳气少、阴气多，阴气与病邪相助，所以感觉寒冷。发热，是因为阳气多、阴气少，病邪偏盛；阳气遭遇阴气，所以形成痹热。出汗多而身体濡湿，是因为受到的湿邪很重。阳气少、阴气盛，两种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濡湿。“不通”应当作“不痛”。王冰说：风、寒、湿邪停留在肌肉之间，迫聚而形成水沫；遇寒便凝聚，凝聚就会牵扯肌肉，肌肉受到撕裂便疼痛，所以有寒就会痛。所谓与病相助，是说疾病本来由风、寒、湿邪产生，所以阴气会助长它。所谓阳气遭遇阴气而形成痹热，是说阳气遇到阴气时，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形成发热。所谓两种气相互感应，是说体表与体内相互呼应，因而彼此感应。马莳说：这里说的是痹证有疼痛、不痛、麻木不仁、寒冷、发热、干燥、湿润等不同表现，各有各自的原因。痹证之所以疼痛，是因为寒气偏多；有寒就会疼痛。所以说，寒气偏盛的，属于痛痹。痹证之所以不痛，是因为病程日久，邪气逐渐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之脉有时疏松，所以也不会疼痛。痹证之所以麻木不仁，是因为皮肤之中缺少气血运行营养，所以皮肤顽麻、不能活动，形成不仁。痹证之所以使身体发冷，是因为卫气少、营气多；营气多就会与病邪相助，所以身体寒冷。痹证之所以使身体发热，是因为卫气多、营气少；邪气偏盛时，风邪属于阳，阳气与营气相遇，而阴气不能胜过它，所以形成痹热。痹证之所以表现为湿，是因为受到的湿邪很重。卫气少、营气盛，两种阴气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湿润。痹证之所以表现为燥，虽然原文没有直接说明，但从湿证反推可知：卫气多、营气少，受到的热邪过重，两种阳气相互感应，就会形成燥证。张志聪说：不仁，就是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燥，是指没有汗。湿，是指出汗多而且身体濡湿。寒气偏盛就形成痛痹，所以疼痛是因为寒气多。《下经》说：疼痛的病，是寒邪所致。人体内有阴寒之气，所以会疼痛。前一个“寒”字，是说自然界的寒邪；后一个“寒”字，是说人体内的寒气。自然界有阴阳，人体也有阴阳；如果感受了自然界的阴寒，而自身阳气旺盛，寒邪就可以转化为热。如果寒热相互搏结，就会凝聚而形成痛痹。所谓病程日久、邪气深入，是说病邪长久不去，将要向内停留在相应的合穴。邪气侵袭日久，荣卫运行的通道受损，运行涩滞；邪气侵入深处，就不再痹阻于形体，而使经络时而疏通，所以不感到疼痛。荣卫运行涩滞，就不能濡养皮肤，所以会出现肌肤麻木、不知感觉。所谓寒热，是由人体阴阳之气的变化所形成的。人体阳气少而阴气多，就会与病邪相互助长，使病气更加阴寒。正气和邪气都偏于阴，所以表现为寒。如果阳气多而阴气少，邪气得到人体阳气偏盛的助力，病气就会增强。人体阳气旺盛而又遇到自然界的阴邪，邪气就会随着气的变化而转化为痹热。湿，是自然界的阴邪；人体感受天地间的阴寒，而自身阴气又旺盛，二者相互感应，所以汗液流出而身体濡湿。所谓“与病相益”，是说人体阴气偏多，使病气的阴寒得到助长。所谓“病气胜”，是说人体阳气偏多，使病气的热势得到助长。这里论述的是：自然界有阴阳不同的邪气，人体则有寒热不同的气化。另外，阳热旺盛的人往往多汗，而这种濡湿的汗又属于阴寒性质，医生应当仔细辨察。黄帝说：痹病不感到疼痛，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痹邪在骨，就感到身体沉重；在脉，就会使血液凝滞不流；在筋，就会屈曲不能伸展；在

译肌肉，就会麻木不仁；在皮肤，就会感到寒冷。所以，具备这五种情况时，就不会疼痛。各种痹病，遇寒就会出现皮肤中如虫爬行的感觉，遇热就会筋骨松弛。黄帝说：讲得好。王冰说：“虫”，是说皮肤中好像有虫爬行；“纵”，是说筋脉松弛，彼此不能收束协调。马莳说：这里说痹邪在骨、脉、筋、肉、皮五处时不会疼痛，但不包括寒邪偏盛的情况。黄帝的意思是，痹病本来都应当疼痛；如今却说寒邪偏盛的属于痛痹，而风湿之邪所导致的反而不痛，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风湿之邪侵袭所致的痹病，虽然不疼痛，却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不适。邪气在骨则身体沉重，在脉则血液凝滞不流，在筋则不能伸展，在肌肉则麻木不仁，在皮肤则身体寒冷；因此具备这五种表现时只是没有疼痛罢了。而且，各类痹病遇到天气寒冷，身体就会拘急，各种症状也随之加重；遇到天气炎热，身体就会松弛，各种症状也随之缓和。这是大致情况。张志聪说：经文说“气受到损伤就会疼痛”。这里所说的是邪气痹阻骨、肌肉和经脉等有形之处，却没有损伤其气，所以不疼痛。骨有骨气，脉有脉气，筋有筋气，肌肉有肌气，皮肤有皮气；这些都属于五脏之气，并在外与形体相应。如果只是病在形体而没有损伤其气，就只会见到骨痹导致身体沉重，脉痹导致血液凝滞不行，筋痹导致屈曲不能伸展，肉痹导致肌肉麻木不仁，皮痹导致皮毛寒冷；所以虽然具备这五种形体证候，却不疼痛。这五类痹病遇到自身的阴寒，就会出现皮肤中如虫爬行的感觉；遇到自身的阳热，筋骨都会松弛舒展。这又不同于病气有寒便疼痛、阳气偏多便形成痹热的情况。这说明形体方面的病和气方面的病，各有区别。《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