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论篇第四十五

译体之气在肺；九月、十月，人体之气在心；十一月、十二月，人体之气在肾。所以春季刺治散俞，夏季刺治络俞，秋季刺治皮肤，冬季刺治俞穴和孔窍；春夏秋冬各有相应的刺治部位。这是说要分别顺应五脏受气的时令月份，观察病位的浅深而取治；例如皮痿就治皮，骨痿就刺骨。《厥论篇》第四十五 【马莳说：本篇详细讨论寒厥与热厥的区别，以及手足十二经各自发生厥证的情况，所以题名为《厥论》。】黄帝问：厥证有寒热之分，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下部阳气衰弱，就成为寒厥；下部阴气衰弱，就成为热厥。【马莳说：这里说明厥病有寒热之分，是因为足部阴阳六经的经气有偏盛偏衰。足部有三条阳经，即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阳胆经和足阳明胃经。足部有三条阴经，即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和足厥阴肝经。三阳经的经气在下部衰弱，就会使阳气少而阴气盛，因此厥证表现为寒。三阴经的经气在下部衰弱，就会使阴气衰而阳气盛，因此厥证表现为热。这里所说的“下”，就是足部。】【张志聪说：厥，就是逆乱。气机逆乱，就会突然眩晕倒仆，骤然失去知觉；这种病称为厥，与中风不同。之所以有寒热之分，是因为有阴有阳。阴阳二气都从下部向上运行，所以寒厥、热厥的成因，都是阴阳之气在下部衰弱。】黄帝问：热厥之所以发热，为什么一定从足底开始？岐伯说：阳气起于足部五趾的外侧，阴脉汇集在足底并聚于足心，所以阳气偏盛时，足底就会发热。【王冰说：足太阳脉出于足小趾末端外侧，足少阳脉出于足小趾与次趾末端之间，足阳明脉出于足中趾和足大趾末端，都沿足部阳侧向上运行；肝、脾、肾三脉汇集于足底，聚于足心，因为阴气衰弱，所以足底发热。】【马莳说：这里说明热厥的热在阴分，是因为阳气胜过阴气。黄帝问：热厥的热本应在阳分，为什么反而在足底发热？正因为阳脉起于足部五趾的外侧，沿五趾外侧向上运行；肝、脾、肾的阴脉都聚集在足心，所行部位都属于阴分。只有阳经经气偏盛时，阴经经气才会衰弱；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热厥的热一定从足底开始。】【张志聪说：阳气偏盛就会使阴气虚弱，阳气乘入阴分，所以热厥从足底开始。】【张兆璜说：足心是足少阴经脉出发之处。《阴阳类论》说：三阳经属表，三阴经属里。这是因为太阳是各阳经主气之经，少阴是各阴经主气之经。】黄帝问：寒厥之所以发冷，为什么一定从五趾向上直到膝部？岐伯说：阴气起于五趾内侧，汇集在膝下，又聚集在膝上，所以阴气偏盛时，就会从五趾一直冷到膝上。这种寒冷不是从体外侵入的，完全是从体内发生的。【王冰说：足太阴脉起于足大趾末端内侧，足厥阴脉起于足大趾末端的三毛之间，足少阴脉起于足小趾下方，斜行趋向足心；它们都沿足部阴侧向上，再沿大腿内侧进入腹部，所以说汇集于膝下而聚集在膝上。】【马莳说：这里说明寒厥的寒冷上达到膝部，是因为阴气胜过阳气。黄帝问：寒厥的寒冷本应在足底，为什么反而从五趾向上直到膝部？正因为阴脉起于五趾内侧，沿五趾内侧向上运行，并行于膝上、膝下的内侧。只有阴经经气偏盛时，阳经经气才会衰弱；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寒厥会从五趾一直冷到膝上。由于病位属于内在阴分，这种寒冷不是从外部侵入，而是由内部产生的。】【张志聪说：所谓汇集于膝下，是指三条阴经在踝关节上方交会。所谓聚集于膝上，是指三条阴经的经脉都沿大腿内侧向上运行。所以这种寒冷不是从外部侵入的，而完全是从内部

译发生的。】【张兆璜说：阴阳二气都起于足部，所以伤寒病多病在足经，而不病在手经。】【张应略说：阴阳六气只与六经相合；足部六经又向上与手部经脉相合。】黄帝问：患寒厥是由于什么过失而造成的？岐伯说：前阴是宗筋汇聚的地方，也是太阴、阳明经相合的地方。春夏时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时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这类人本来体质强壮，却在秋冬因过度房事而耗损精气；下部之气向上争动，不能恢复原状，精气向下外溢，寒邪便随着上冲之气一同向上。气机困滞于中部，阳气衰弱，不能渗行并濡养经络；阳气日渐减少，阴气独盛，所以手足因此发冷。【“因”字。应当作“困”字。】【王冰说：宗筋位于脐旁并向下，合于阴器，所以说前阴是宗筋汇聚之处。太阴指脾脉，阳明指胃脉；脾胃二脉都靠近并辅佐宗筋，所以说是太阴、阳明经相合之处。所谓“因所用而被夺”，是说房事过多而耗损精气。】【马莳说：这里说明寒厥的成因，是肾经房事过度所致。前阴就是外肾，原本是宗筋汇聚的地方；太阴、阳明二脉都进入腹部，也都与宗筋相合。一般来说，人在春夏时，三阳经之气较多，三阴经之气较少；处在秋冬时，三阴经之气较多，三阳经之气较少。这个寒厥患者自恃体质强壮，秋冬又房事过多，因而耗损肾经的功能；下部肾气由于强力劳作而与上焦之气相争，不能恢复原状，精气因此向下外溢，所以寒邪便随着相争之气一同上冲。这是因为肾气已经困滞于中部，秋冬时三阳经本来就衰弱，到此时更加衰弱，不能渗行并濡养经络；因此阳气日渐损耗，阴气独存，寒邪侵入后，手足就都发冷了。】【张志聪说：下面两节讨论寒厥、热厥的成因。寒厥是因为失去应当收藏的阳气，所以说“失”。宗筋根源起于胞宫之中，内连肾脏；阴阳二气产生于胃腑，经太阴脾输送，收藏于肾脏。太阴、阳明聚合于宗筋，是中焦的太阴、阳明与下焦的少阴、太阳在中下部相合，最终会聚于前阴之间。寒厥的成因，是收藏在体内的阳气虚损而导致的。秋冬时阳气收藏，阴气在外旺盛；这个寒厥患者自恃体质强壮，过度劳作，于是下部之气向上争动，不再收藏于下部。阳气向上外出，阴脏中的精气也随之向下外溢。这就是所说的，烦劳过度会使精气张泄而耗竭。所谓邪气，是指阴脏中的水寒之邪。阳气收藏在阴脏之中，精阳之气向外泄出后，阴寒之邪便随着它一起向上。气产生于中焦，即由水谷化生；但它还要借助下焦之气，作为阳明胃腑釜底的火力。秋冬时过度劳作，耗损下焦阳气，使其向上争扰；阴寒之邪又乘机随之而上，于是中焦产生的阳气也衰弱，不能渗行并濡养经络。中焦与下焦之气不能互相资助化生，阳气日渐损耗，阴气独存，所以手足因此发冷。】【张兆璜说：所谓“渗”，是指渗行于脉外；所谓“营”，是指运行于脉中。营气、宗气都属于精阳之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各种阳气则淡渗于脉外，并不只是卫气运行在脉外。又说，论寒厥时说太阴、阳明经相合；论热厥时说脾为胃主管并输布津液。这说明阴阳二气本源于先天的下焦，并在中焦产生。】黄帝问：热厥是怎样形成的？岐伯说：酒进入胃后，络脉充满，而经脉反而空虚。脾负责替胃运送津液；阴气虚弱，阳气就会内入；阳气内入，胃就失和；胃失和，精气就会耗竭；精气耗竭，就不能濡养四肢。这种人一定经常醉酒，或者吃饱后行房，气聚集在脾中，不能疏散；酒气与谷气相互冲击，里面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全身，内里发热而小便发红

译。酒气旺盛而剽悍，肾气日渐衰弱，阳气独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为”读去声。“数”读作“朔”。】【王冰说：前阴是太阴、阳明经相合之处，所以胃不和就会使精气耗竭。体内精气不足，所以四肢没有气来濡养。醉酒、饱食后行房会耗亡精气，内部虚弱而有热邪侵入；由此肾气衰弱，阳盛阴虚，所以手足产生热。】【马莳说：这里说明热厥的成因，是肾经房事过度、胃经饮酒过度所致。凡酒进入胃中，络脉就充满而经脉就空虚，因为络脉横向运行，经脉纵向运行，酒性剽悍而外溢，所以络脉充满。络脉既然充满，经脉就必然空虚。脾负责替胃输送津液；如今肾属足少阴，因房事而虚，胃属足阳明，因饮酒而盛。阴气虚弱，阳气便内入；阳气内入，胃气下陷而失和；胃失和，脾气也随之衰弱，谷气不能化为精微之气，也不能输送到四肢。为什么会这样呢？热厥患者常常醉酒饱食后行房，下部之气向上争动，聚集在脾中；脾胃既承受谷气，又承受酒气，内部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全身，这是由内而发、显现于外；内热可以从小便发红得到验证。酒气本来就旺盛而剽悍，肾阴又已经衰弱，胃中阳气独盛，所以手足发热是自然的。】【张志聪说：这里说明热厥的成因，是中焦所产生的阴气受到损伤。《灵枢经》说：饮酒后，卫气先运行于皮肤，先充满络脉。[原文“矢卫气者”疑为“卫气者”]，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剽悍之气。酒也是水谷所化的剽悍而带热的液体，所以随卫气先运行到皮肤，再由皮肤充入络脉；它不依循脾气运行于经脉，因此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饮食进入胃后，津液向上输送到脾，脾气把精微输布到肺，再通调于经脉，分布到皮毛；这是由经脉运行到络脉，再由络脉散布到皮肤，属于由内向外。酒进入胃后，却先运行到皮肤，先充入络脉，这是由皮肤进入络脉，反而属于由外向内。它不依靠脾气通调于经脉，所以阴气就虚了。剽悍而带热的气，反而由外向内进入，所以阳气就内入了。阳明是燥热之腑，要借太阴中所显现的阴气来化和；阴气虚弱而阳热之气内入，胃气就失去调和。胃不和，所产生的精气就会耗竭；精气耗竭，便不能濡养四肢，于是形成热厥。经常醉酒时，剽悍而炽热的酒气反而由外向内，聚集在脾中。如果吃饱后行房，谷物食物停留在胃中，脾脏不能转输精液，谷气便聚集在脾中。气聚集在中部而不能疏散，酒气与谷气相互冲击侵扰，于是中部热势旺盛。中焦脾土的热气灌注到四周，所以热遍全身。进入胃中的饮食不能化生并输布精气，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体内发热而小便发红。肾是水脏，接受水谷精微并加以收藏；酒气热盛而剽悍，就会使肾脏精气日渐衰弱，阴气在下部衰弱，而阳气独自在中部偏盛，所以手足因此发热。张兆璜说：寒厥是因为失去所收藏的阳气，导致中焦之气日渐受损；热厥是因为损伤了中焦所产生的阴气，导致肾气日渐衰弱。应当知道，中焦与下焦之气是相互资助化生的。】黄帝问：厥证有时使人腹部胀满，有时使人突然失去知觉，有时经过半天，甚至长达一天才恢复知觉，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阴气在上部旺盛，就会使下部虚弱；下部虚弱，就会腹部胀满。阳气在上部旺盛，下部之气就会重又向上，邪气也随之上逆；气逆就会使阳气紊乱，阳气紊乱就会失去知觉。【“重”读平声。】【王冰说：“不知人”是指昏闷严重，不能辨认人。有人称这种情况为尸厥；这里所说的阴，是指足太阴之气。】【马莳说：这里说明厥证有腹部胀满，是因为阴气运行到上部；有失去知觉，是因为阳

译气在上部偏盛，同时阴气也运行到了上部。结合上文来看，这里的阴气就是足少阴之气。足少阴因房事过度而受损，醉酒后又行房，下部之气向上争动并运行到上部，于是下部虚弱，所以气在腹部而不在足部，腹中就胀满。结合上文来看，这里的阳气就是足阳明之气。足阳明因酒气而在上部偏盛，足少阴肾气又向上运行，邪气也随之上冲，于是邪气与阳气相逆；气逆就会使阳气紊乱，阳气紊乱就会昏晕而失去知觉。所谓阴气在上部旺盛而腹部胀满，是上文所说的寒厥；阳气在上部旺盛而失去知觉，是上文所说的热厥。】【张志聪说：突然失去知觉，是指骤然昏愦，或突然倾倒仆地。】半天，气运行了全程的一半；一天，气运行了一个全程。上部阴气旺盛，是说中焦的阳气日渐损耗，阴气独自旺盛于上部。上部阴气旺盛，下焦的阳气也会虚弱；下部阳气虚弱，所以腹部胀满。所谓下气，是指下焦的元阳。邪气，是肾脏水寒之邪。上部阳气旺盛，是说阴气虚弱而阳气独自强盛。上部阳气旺盛，下焦之气就会更重地向上；下焦之气上冲时，寒邪也随之向上逆行。气逆之后，阳气在上部发生紊乱，人就会突然失去知觉。《灵枢经》说：清气和浊气在头部发生紊乱，就会出现厥逆、眩晕和跌倒。这是说阴阳两种气一同向上逆行。张兆璜说：前面说下焦之气向上争逆，会使中焦阳气日渐损耗；中焦阴气虚弱，会使下焦肾气日渐衰败。这里又说上部阴气旺盛，下焦之气也会虚弱；上部阳气旺盛，下焦之气就会加重上冲，前后说法是一致的。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六经脉发生厥逆时的症状和病情。岐伯说：太阳经发生厥逆，头部肿胀、头沉重，双脚不能行走，发作时会眩晕跌倒。阳明经发生厥逆，就会出现癫狂，想奔走并呼喊；腹部胀满而不能安卧，面红发热，出现妄见和妄言。少阳经发生厥逆，就会突然耳聋，面颊肿胀发热，胁肋疼痛，小腿不能活动。太阴经发生厥逆，就会腹部胀满，腹部胀大；大便不畅，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呕吐，不能安卧。少阴经发生厥逆，就会口干、小便发红，腹部胀满而心痛。厥阴经发生厥逆，就会小腹肿痛、腹胀，大小便不畅；喜欢躺着并屈曲膝部，外阴收缩肿胀，小腿内侧发热。邪气盛就用泻法，正气虚就用补法；邪气和正气都不盛不虚，就取本经治疗。“能”读作“耐”。王冰说：“不盛不虚”，是指邪气尚未旺盛，真气也未衰弱。遇到这种情况，就按照取穴、针俞和经脉的治疗方法，根据留针时呼吸次数的多少来取针。马莳说：这里讲的是足部六经发生厥逆时的症状和病情。太阳经发生厥逆，头部肿胀、头沉重，是因为它的经脉上行到额部，交会于头顶，并从头顶联络脑部。双脚不能行走，是因为它的支脉经过髀枢，贯穿小腿肚内侧，从外踝处出来。发作时眩晕跌倒，是眩晕后倒下，属于上部沉重、下部轻弱的证候。足阳明胃经发生厥逆时，胃本来就是多气多血之经，所以邪气旺盛便会出现癫狂，想奔走并且呼喊。腹部胀满，是因为胃经下行穿过膈，属于胃并联络脾。不能安卧，是因为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面红发热，是因为胃经沿下颌行走，向下交会于承浆穴。足少阳胆经发生厥逆，突然耳聋，是因为其经脉下行到耳后；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面颊肿胀，是因为其经脉下行到大迎穴，经过颊车穴下方而下行至颈部。胁肋疼痛，是因为其经脉从腋下行走，沿胸部经过季胁，向下会合于髀厌之中。小腿不能活动，是因为其经脉直下抵达绝骨的末端，再向下从外踝前方出来。足太阴

译脾经发生厥逆，腹部胀满、胀大，是因为其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大便不畅，是因为其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厥逆时气机逆乱，所以排便不畅。不想吃东西，吃了就呕吐，是因为其经脉向上穿过膈，夹着咽喉，连接舌根，并散布于舌下。不能安卧，是因为胃气不和就会卧不安；脾与胃的情况相同。足少阴肾经发生厥逆，小便发红，是因为其经脉贯穿脊柱，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口干，是因为其经脉沿咽喉行走，夹着舌根。腹部胀满、心痛，是因为其经脉联络心脏，注入胸中。足厥阴肝经发生厥逆，小腹肿痛，是因为其经脉下行环绕阴器，进入小腹。腹部胀大，是因为其经脉夹着胃，属于肝并联络胆，向上贯穿膈。大小便不畅以及下部阴器收缩肿胀，是因为其经脉进入阴毛中，向下环绕阴器。喜欢躺着并屈曲膝部，是因为胆经从膝外侧下行，沿辅骨到达绝骨；足部软弱而想躺下，所以膝部屈曲。小腿内侧发热，是因为肝经循行于小腿内侧。以上六经发生厥逆，治疗方法都是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不盛不虚就取本经治疗。考察《灵枢经》的《脉》《终始》等篇，都这样说：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是说人迎脉比气口脉大一倍。这表示足少阳胆经邪气盛、足厥阴肝经正气虚，应当补胆经而泻肝经。气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是说气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这表示足厥阴肝经邪气盛、足少阳胆经正气虚，应当补肝经而泻胆经。这就是所说的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如果不盛不虚，那么在胆经有病就取胆经而不取肝经，在肝经有病就取肝经而不取胆经，这就是所谓取本经治疗。这种方法就叫作经治，也叫经刺；其他各经也是如此。《难经》第七十九难说，实证就泻其子经，因此肝胆有病就泻心经；虚证就补其母经，因此肝胆有病就补肾经。这种说法似乎讲得通，但按照经文的宗旨考察，却并不相合。张志聪说：上一节论述了阴阳两种气的厥逆，所以黄帝又问六经经脉厥逆的症状。所谓“病能”，是指能够形成奇恒之病的情况。奇恒之病不受四时规律的制约，多以厥逆为主要表现。因此，六经厥逆能够使各条经脉发生疾病，都属于奇恒之病。因为这里论述的是厥逆，所以把它列在《厥论》篇中。它本来属于厥逆这一类奇恒之病，所以先提出“病能”二字，并列在《病能》篇之前。巨阳，就是太阳。足太阳经厥逆向上，就会头部肿胀、头痛；厥逆向下，就会双脚不能行走。这些都是经脉循行所经过的部位发生病变。神气昏乱，就会眩晕跌倒。太阳经是各阳经主持阳气的经脉。这种病先在经脉，后来转而影响气分，所以说会发作癫狂、奔走呼喊、胡言乱语、妄见，这是阳明经脉发生病变的表现。经脉之气厥逆，所以腹部胀满；胃气不和，所以不能安卧。阳明是燥热之经，其经气向上行出于面部，所以面红而发热。足少阳经脉逆乱，就会突然耳聋、面颊肿胀、胁肋疼痛，足部小腿也不能正常活动。足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发生厥逆就会腹部胀满、胀大。饮食进入胃后，由脾来转运；脾气逆乱，所以大便不畅。脾不能转运，胃也就不和，因此吃东西就呕吐，不能安卧。足少阴经脉之气厥逆，阴液不能向上滋养，所以口干、心痛。肺金不能向下通调水道，所以小便发红。水火、阴阳之气上下不能相交，所以腹部胀满。足厥阴经发生厥逆，就会大小便不畅、阴器收缩肿胀，这也是经脉循行部位发生的病变。肝主筋，膝部是筋气会聚之处；经脉厥逆，不能濡养筋骨，所以喜欢躺

译着并屈曲膝部。厥阴属木火，主管气血的荣养和输注；经脉厥逆，所以小腿内侧肿胀发热。阴阳两种气都起始于足部，所以这里只论述足部的六经。厥逆发生在经脉，所以应当随着经脉来治疗。经气旺盛，就用针刺泻法使其疏通。经气虚弱，就用针刺补法。经气不盛不虚，就在本经调和它，这叫作经刺。太阴经厥逆，出现小腿拘急痉挛、心痛牵引至腹部，应当治疗主病的脾经。少阴经厥逆，出现虚弱性胀满、呕吐，向下泄泻清稀之物，应当治疗主病的肾经。厥阴经厥逆，出现腰部拘挛疼痛、虚弱性胀满、前阴闭塞、胡言乱语，应当治疗主病的肝经。三阴经一同发生厥逆，大小便都不通，使人手足发冷，三天就会死亡。太阳经厥逆，出现身体僵直跌倒、呕血、容易鼻出血，应当治疗主病的太阳经。少阳经厥逆，关节活动不利；关节活动不利，就会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回顾。若发为肠痈，就无法治疗；出现惊恐则会死亡。阳明经厥逆，出现喘息咳嗽、身体发热、容易受惊，并有鼻出血、呕血。马莳说：这里进一步说明足部六经厥逆的证候。三阴经分别发生厥逆，就分别治疗各自的本经。三阴经一同厥逆，容易死亡；太阴、阳明厥逆还可以治疗，只有少阳厥逆后发为痈并出现惊恐，才无法治疗。足太阴经厥逆，小腿拘急而痉挛，是因为其经脉沿小腿骨后方上行至膝部和大腿内侧前缘，再进入腹部。心痛牵引至腹部，是因为其经脉从胃部分出，向上穿过膈，注入心中。这是太阴本经自身的病，所以取太阴本经来治疗。足少阴经厥逆，出现虚弱性胀满、呕吐，是因为其经脉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咽喉行走。向下泄泻清稀之物，是因为其经脉在大小便处开窍。这也是治疗本经主病的方法。足厥阴经厥逆，出现拘挛、腰痛、虚弱性腹胀，前阴自行闭塞，胡言乱语、言语没有条理，是因为其经脉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中，环绕阴器，到达小腹；夹着胃向上贯穿膈，分布于胁肋，沿咽喉行走，联络舌根。这也是治疗本经主病的方法。以上三阴经一同厥逆，大小便不通，手足都发冷，到第三天就会死亡，这是因为三阴之气已经断绝。足太阳经厥逆而身体僵直跌倒，是因为其经脉从项部向下，夹着脊柱到达腰部。呕血、容易鼻出血，《灵枢》经脉篇也说太阳经发病会鼻塞、鼻出血。这属于本经的证候，所以治疗本经。足少阳经厥逆，关节活动不利，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回顾，是因为其经脉沿颈部下行，环绕阴毛部，横向进入髀厌之中。足少阳经脉贯穿膈、联络肝、属于胆，沿胁肋内侧行走，从气街部位出来；如果发为肠痈，经气就会断绝，所以不能治疗。肝病发作会出现惊恐，而胆与肝互为表里，所以出现惊恐就会死亡。足阳明经厥逆，出现喘息咳嗽、身体发热、容易受惊、鼻出血、呕血，是因为阳明经多气多血，其经脉沿咽喉行走，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属于胃并联络脾。张志聪说：手足三阴三阳之气，是五脏六腑所产生的。脏腑之气在体内逆乱，阴阳之气就会在体外发生厥逆，所以这里又论述手足十二经气的厥逆。中焦脾胃之土气，主管灌溉四方；足太阴脾气厥逆，所以小腿拘急痉挛。饮食之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脾气逆乱，不能转运输布精气，所以心气虚弱，疼痛牵引到腹部。这是脾脏所产生的主病，所以应当治疗主病的脾气。前面说阳气起于足部五趾的外侧，阴气起于足部五趾的内侧，所以先论足部六经脉厥逆的症状；接着说阴阳二气由中焦水谷所化生，脾主管替胃运行津液，太阴为三阴经运行气，阳明为三阳经运行气，五脏六腑都从阳明接受气，因此又论述手足三阴三阳之气的厥逆。少阴之气向上与阳明相合，共同主管水谷的化生。少阴气厥逆，就会使中焦虚弱胀满而变为呕

译吐逆乱；上下水火之气不能相交，所以向下泄泻清冷之物。考察起来，“呕变”应当作“变呕”。《灵枢经》说：苦味走于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变呕。这是说苦寒之味过度损伤少阴，转而导致中焦胃部虚寒，变成呕吐逆乱，与本节的大意相同。而且只有声音、没有吐出东西叫作“呕”，所以不应解释为呕出发生变化的东西。拘挛，是因为肝主管筋。腰部，是肝脏在体表的对应部位。虚弱性胀满，是因为饮食之气不能把精气输布到肝。前阴闭塞，是因为肝主管疏泄。肝主管语言；出现胡言乱语，是肝气郁结的表现。三阴经一同逆乱，就是阴气与阳气相互分离。不能前后相应，是因为阴气闭结在下。各种阳气都产生于阴气，三阴经的气都发生厥逆，生气就会断绝，所以手脚冰冷，三天就会死亡。这是厥逆发生在气分，所以说三天会死，指的是三阴之气厥逆而断绝。如果厥逆发生在经脉，就只是出现厥逆一类的病状和病势，不会达到死亡的程度。如果是太阳经，太阳主管各经的阳气；阳气厥逆，所以会身体僵硬、跌倒。阳气向上逆行就会呕血，阳热停留在上部就会鼻出血；这是太阳之气向上厥逆，导致血液受到逼迫而妄行。少阳主管枢转，所以少阳之气厥逆，身体的关节和活动机能就会不利。颈项，是三阳经阳维之气交会的部位。腰脊，是全身大关节所在的部位。因此，活动机能不利时，腰不能转动行走，颈项不能回头顾视。少阳相火主管人体之气，火气在体内逆乱，所以发作成为肠痈。所谓不能治疗，是说病在气分，而痈肿发生在内部，不是针刺所能治好的。如果出现惊恐，是因为毒气侵犯脏腑，所以会死亡。阳明之气厥逆就会喘，向上逆行就会咳嗽。阳明之气主管肌肉，所以发生厥逆就会身体发热。经文说：二阳经发病，主要会出现惊恐、鼻出血和呕血。阳明是刚悍而炽热之气，厥气向上逆行就会逼迫血液妄行；这种病在气分，却牵连到经脉中的血，所以都说容易发生这些症状。手太阴经厥逆，会出现虚满、咳嗽、容易呕吐涎沫，应当治疗作为主病的肺气。手厥阴心包和手少阴心经厥逆，会心痛牵引到咽喉，身体发热；这是死证，不能治疗。手太阳经厥逆，会耳聋、流泪，颈项不能回顾，腰不能俯仰，应当治疗作为主病的经脉。手阳明经和手少阳经厥逆，会发生喉痹、咽部肿胀和痉挛，应当治疗作为主病的经脉。“痓”读作“炽”。马莳说：这里讲的是手部六经的厥逆，只有心经厥逆会死亡，其余各经没有说明生死。手太阴肺经厥逆，出现虚满、咳嗽、容易呕吐涎沫，是因为肺经循行回绕胃口，向上穿过膈部而属于肺。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阴心经厥逆，出现心痛牵引咽喉、身体发热，是因为心包经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属于心包；手少阴心经的支脉从心系上行，夹在咽喉两旁。《灵枢·邪客》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坚固，邪气不能侵入；邪气侵入就会伤心，心受伤则精神离去，精神离去就会死亡。这就是为什么说它是死证而不能治疗。手太阳小肠经厥逆，出现耳聋、流泪、颈项不能回顾，是因为它的经脉从缺盆出发，沿颈部上行到面颊，至眼外角，进入耳中并从项部出来；又从面颊上方经过鼻部，到达眼内角。腰不能俯仰，是经脉之间不能相互会合，恐怕这是足少阳经的证候。这也只是治疗作为主病的经脉罢了。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厥逆，会发生喉痹和咽部肿胀。所谓痉挛，是因为大肠经脉从缺盆上行到颈部，手少阳经脉从腹中出来到缺盆，

译再上行到项部。这也只是治疗作为主病的经脉罢了。张志聪说：手太阴经厥逆，是肺气上逆。肺主管气，所以会虚满、咳嗽；肺气不能通行输布津液，所以容易呕吐涎沫。这是肺本身所产生的病，因此应当治疗作为主病的肺气。阴阳之气都从足经产生，这里讨论脏腑之气，所以一并涉及手经。手厥阴心包，是手厥阴经心包络的气。手少阴，是心脏之气。心包络属于君主之相火，二火一同上逆，就会自我焚灼，所以是死证，不能治疗。手太阳经所主的病证有耳聋；小肠主管津液，所以气逆就会流泪。心主管血脉，小肠主管津液，是心的表里；小肠气逆，津液就不能滋养经脉，因此颈项不能回顾，腰不能俯仰。因为腰项之间，是络脉、经脉和腧穴交会的地方。手阳明经，是肺的腑。手少阳经，就是手厥阴经所对应的三焦。阳明主管咽部，肺主管喉部，再加上三焦火气一同上逆，所以会发生喉痹和咽部肿胀。阳明是燥热之经，三焦属于龙雷之火；火热一同上逆，所以会发生痉挛。张兆璜问：手部六经中，为什么单独把手厥阴心包与手少阴心经合并论述，又把手阳明与手少阳合并论述呢？回答说：天的六气化生地的五行，地的五行又产生人的五脏；五脏与五腑相配合，所以只有五脏、五腑，分别对应五方、五行、五色、五味、五音和五数。所谓六脏六腑，是因为心包与三焦互为表里，二者都有名称却没有有形的脏器，合起来便成为六脏六腑，又对应天的六气。因此论述手厥阴心包时兼及手少阴，论述手阳明时合并手少阳。又问：手厥阴是心脏的心包络，当然可以合并论述；但手阳明与手少阳并列讨论，依据是什么呢？回答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腑。中焦、上焦都从胃口发出；下焦则与手阳明大肠的回肠相分开，并由此排出，所以论述手阳明时兼及手少阳。《病能论》第四十六篇。马莳说：“能”读作“耐”，是说疾病的形态能够承受、表现出来，所以本篇以“病能”命名。张志聪说：以下四篇讨论奇恒之病。篇名为“病能”，是说奇异的疾病不一定由四时六气所致，却能使脏腑经脉发生病变。《疏五过论》说：《上经》《下经》推求、衡量阴阳，辨察奇恒以及五脏之病，最后通过面部望诊来判断，审察疾病的始终，这样诊治就可以无往不利。《方盛衰论》说：诊断有总的原则，坐起要有常态，出入要有规律，以此运转精神；必须清醒而安静，向上观察、向下观察，掌握八节正气与邪气的变化，辨别五脏相应的部位，按察脉搏的动静，顺着尺部脉象体察滑涩、寒温的意义，观察脉象大小并结合病情，辨明逆顺，从而知道病名，这样诊断才可能十全十美。这是说，本经的《上经》论述气与天相通，《下经》论述疾病的变化。临证之人应审察证候、辨别脉象，观察面色和形体，分辨时令以察气候，区别正气并辨识邪气，再类比奇病和常病，把它们与病情相互参合，诊断才可能十全十美，这才算得道。因此，本卷从《热病论》到《厥论》共十五篇，论述疾病的变化；其后又续列奇恒四篇，说明在疾病变化之外，还有奇恒之病。诊察常见病的脉证时，还应结合病情综合参验，才可以避免“五过”“四失”的错误。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而细；脉沉细说明气逆，气逆则人迎脉非常旺盛，脉非常旺盛就会有热。人迎脉就是胃脉。胃气逆而脉盛，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王冰说：胃是水谷之海，正常情况下血气旺盛；现在反而见沉细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