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正神明论篇第二十六

译马莳说：本篇讲八正虚邪应当避忌，以及针刺方法中应当了解的神妙道理；篇中大意出自《灵枢·官能篇》，所以以此命名。黄帝问：从事针刺治疗，必定有法则；现在所说的是什么法、什么规则？岐伯回答：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并结合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黄帝说：希望你把这些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四时以及八正之气，等气息安定后才施针。所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人的血液润泽流利，卫气浮于表面，因此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不畅，卫气沉伏。月亮初生时，血气开始精纯，卫气开始运行；月轮满时，血气充实，肌肉坚固。月轮空缺时，肌肉减少，经络虚弱，卫气离散，只剩形体孤立存在。因此，要顺应天时来调节血气。所以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使血气凝滞；月初不要泻，月满不要补，月轮空缺时不要治疗，这叫作顺应时令进行调治。要顺应天时的次序和盛衰变化，随着日光运行确定方位，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气到来。所以说：月初施行泻法，叫作脏气虚弱。月满时施行补法，血气向外充溢，络脉中留有瘀血，叫作实证更加严重。月轮空缺时仍然治疗，叫作扰乱经脉。阴阳之气相互错乱，不能分辨正气和邪气；邪气沉伏并停留不去，外部虚弱、内部紊乱，过盛的邪气便会乘机发生。“泣”字，读音同“濇”。“空”字，读平声。“重”字，读平声。王冰说：“服”是从事、施行的意思。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并结合天光，是说要结合日月星辰的运行度数。观察日月，是观察太阳的寒温和月亮的亏盈。观察星辰，是要预先知道二十八宿的分布，用来对应漏壶计时的刻数。概略地说，通常根据太阳运行到哪一宿，就能知道人的气运行在太阳经；太阳运行一舍，人的气就运行在三阳经和阴分。详细地说，从房宿到毕宿共十四宿，漏水下降五十刻，是太阳运行半日的度数。从昴宿到心宿也有十四宿，漏水下降五十刻，是太阳运行一日的度数。所以从房宿到毕宿属阳，从昴宿到心宿属阴；阳主白天，阴主夜晚。太阳每运行一舍，漏水就下降三刻又七分刻之四。《灵枢经》说：漏水下降一刻，人的气运行在太阳经。漏水下降二刻，人的气运行在少阳经。漏水下降三刻，人的气运行在阳明经。漏水下降四刻，人的气运行在阴分。漏水继续下降，气的运行也是如此。又说：太阳运行一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一周又十分身之八周。太阳运行二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三周又十分身之六周。太阳运行三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五周又十分身之四周。太阳运行四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七周又十分身之二周。太阳运行五舍，人的气在身体内运行九周。然而太阳运行二十八舍，人的气也在身体内运行五十周又十分身之四周，因此一定要观察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是指四时的正常之气和八个节气的风，在太一所在之处会合。谨慎观察这些气所在的位置后再针刺，等气安定后才针刺，是说八节的风气安静稳定后，才可以针刺经脉、调节虚实。所以《历忌》说：八节前后各五日，不可针刺和艾灸，否则凶险。这是因为气尚未安定，所以不能针刺和艾灸。“泣”，是说血液好像处在水中的冰雪一样凝滞。天气寒冷，血液凝滞不畅，卫气下沉；天气温暖，血液润泽流利，气容易运行。所谓得时，是指顺应天时。所以要观察太阳的运行迁移，确定气所在的位置，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气到来后再调治。脏虚，就是血气虚弱。重实，就是血气过于旺盛。气失去正常运行的规律，所以过盛的邪气便会发生。马莳说：这里讲的是施针者必须取法天地，并顺应日月星辰的奥妙。天光，是指日月星辰。凡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四时和八正

译之气，等气安定后才针刺。八正，是八个节气的正常之气。四立、二分、二至，称为八正。所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天的阳气旺盛，人的血液也润泽充溢，因此血容易泻出。卫气浮在表面，所以气容易运行。这就是可以施针的时机，也是所谓天气温暖时不要使血气凝滞。所谓凝，是说不要使人的血气再次凝结。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天的阴气旺盛，人的血液凝滞涩滞，卫气下沉，所以天气寒冷时不可针刺；针刺时无论补法还是泻法都不可施行。月亮初生，是上下两弦月出现的时候；人的血气开始精纯，卫气开始运行，所以月初不可施行泻法。如果在月初施行泻法，就会使脏气更加虚弱。朔日和望日，月轮正满；人的血气充实，肌肉坚固，所以月满时不可施行补法。如果月满时施行补法，血气向外充溢，络脉中会留下瘀血，这叫作脏气更加充实。两弦月之前，月轮正处于空缺状态；人的肌肉减少，经络虚弱，卫气离散，只剩形体，所以月轮空缺时不要治疗疾病。如果月轮空缺时仍然治疗，就叫作扰乱经脉。因此，阴阳各经相互错乱，正气和邪气无法分辨，反而会使气沉伏停留；外部虚弱、内部紊乱，过盛的邪气便会发生。由此看来，施针应以天气温暖、阳光明亮为主要条件。如果要施行泻法，适宜在朔日、望日月轮满时进行。如果要施行补法，适宜在两弦月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进行。如果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或月轮正处于空缺状态，都不可施针。后世那些妄自施行针法的人，给人造成的祸害太多了。张志聪说：“服”是从事、施行的意思。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并结合天光，是说要顺应天气的寒暑、太阳的寒温、月亮的盈亏以及星辰的运行度数。观察日月，是观察太阳的寒温和月亮的亏盈。观察星辰，是预先了解二十八宿的分布，用来记录日月的运行。四时八正之气，是指四时之气和八方的风。等气安定后才针刺，是说要谨慎观察气息安静稳定后再施针。天气温暖、阳光明亮时，阳气旺盛，人的血气也随之旺盛，所以血液和润而容易泻出，卫气浮在表面而容易运行；天气寒冷、阳光阴暗时，阴气旺盛，所以人的血液凝滞不畅，卫气下沉；血液凝滞就难以运行，卫气下沉就不能与外界相应。精，是纯粹而至精的意思。月亮是阴水的精华，所以潮汐的消长与月亮的盈亏相应。人的形体属阴，精血属水，所以人的虚实、浮沉也随着月亮的变化而相应。天气寒冷时不可针刺，是因为血液凝滞不畅、卫气下沉。天气温和时，血气没有凝滞，容易运行；月初不可泻，是担心损伤刚刚生发的气。月满时不可补，是担心使实证更加严重。月轮空缺时不可治疗，是担心正气虚弱而邪气不能排去。顺应时令进行调治，是指顺应天时来调节血气。要顺应天气温和、月亮盈满的时机，观察太阳运行的变化，确定气所在的位置，面向南方端正站立，等待气到来后再施针。脏虚，是说体内阴气初生的血气仍然虚弱。月满时血气充溢到形体之外，如果再重用补法，络脉中就会留下瘀血，这叫作实证更加严重。施针的关键在于懂得调节阴阳；月轮空缺时，阴阳、营气和卫气都虚弱，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便停留不去，正气反而会错乱。黄帝问：怎样观察星辰和八方正气？岐伯说：观察星辰，是用来确定日月运行规律的。观察八方正位，是用来察知八方风邪是否按时到来的。观察四时，是用来辨别春秋冬夏各时之气所在，并随时加以调理的。对于八方正位所来的虚邪之气，应当及时避开，不要触犯。如果人体正气虚弱，又遇到天气的虚邪之气，内外两种虚邪相互感应，邪气就会深入骨髓。邪气进入人体后就会损伤五脏；高明的医生能够及时察知并救治，使它不能造成伤害。所以说，天时中的禁忌不可不知道。王冰说：确定星辰的位置，就可以知道日月运行的规律。概略地说，周天分为二十八宿、三十六分；人体之气运行一周天，共行一千零八分，环绕全身十六丈二尺，以

译应合二十八宿。再合计漏壶滴水一百刻，气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用来分别表示昼夜。所以人呼吸十次，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呼吸二百七十次，气运行十六丈二尺，环绕身体一周；漏水下降二刻，太阳运行二十分。呼吸五百四十次，气运行两周；漏水下降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呼吸二千七百次，气运行十周；漏水下降二十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中的五宿二十分。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气运行五十周；漏水下降一百刻，太阳运行完二十八宿。细致计算，则通常以十周再加一分和十分之六，余数才算全部结束。因此，星辰是用来确定日月运行度数的。马莳说：这里论述的是应当知道天时禁忌。

译张志聪说：伯高说，一年有十二个月，太阳运行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周天有二十八宿，每一方有七星，四方共二十八星。房宿、昴宿为纬，虚宿、张宿为经。因此，从房宿到毕宿属阳，从昴宿到心宿属阴。日月运行于天空，有经过南陆、北陆的运行，也有朔望时盈亏的规律，所以星辰是用来确定日月运行的。人的营气和卫气，也有与阴阳虚实相应的变化。八正，指八方的正位。八方的气按时到来，就叫作八风。风从本方所在的方向吹来，叫作实风，主导万物的生长养育。例如月建在子位时，风从北方吹来，这是冬季的正气。月建在卯位时，风从东方吹来，这是春季的正气。月建在午位时，风从南方吹来，这是夏季的正气。月建在酉位时，风从西方吹来，这是秋季的正气。如春夏交替时，风从东南方吹来；夏秋交替时，风从西南方吹来。秋冬交替时，风从西北方吹来。春冬交替时，风从东北方吹来。这四方和四维的正常之气，主导万物生长。风从本方的对冲方向吹来，叫作虚风，会伤害人体，主杀伐、主损害。所谓从对冲方向吹来，就是从与所在方位相冲的方向吹来。例如太一在子位，风却从南方吹来，这是火气反过来冲犯水位。太一在卯位而风从西方吹来，是金气来侵犯木气。所以要根据八方的位置，观察八风的正常之气和八节时令的虚邪之气。四时之气所在的部位，例如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又如正月、二月，人的气在肝。三月、四月，人的气在脾。五月、六月，人的气在头。七月、八月，人的气在肺。九月、十月，人的气在心。十一月、十二月，人的气在肾。这些都是气所在的部位，应当按照时令加以调理。八方来的虚邪之气，能够杀伤、损害人体，应当谨慎观察并避开。所以圣人每天避开虚邪，就像躲避箭石一样，邪气便不能伤害人体。人体的虚，是指血气虚弱；天气的虚，是指来自虚方的邪风。内外两种虚邪相互感应，所以邪气能够深入骨髓并进入体内损伤五脏。高明的医生调理三部九候来救治，才使邪气不能损害人的生命。所谓天忌，是指太一迁移居处、处在中宫的日子，也就是按天道应当避忌的日子。太一就是北极星；斗柄所指的地支，叫作月建，也就是该时令气候所主宰的方向。冬至后四十六日，月建在北方，太一居于叶蛰宫；叶蛰宫就是坎宫。立春后四十六日，太一居于天留宫；天留宫就是艮宫。春分后四十六日，太一居于仓门宫；仓门宫就是震宫。立夏后四十五日，太一居于阴洛宫；阴洛宫就是巽宫。夏至后四十六日，太一居于天宫；天宫就是离宫。立秋后四十六日，太一居于元委宫；元委宫就是坤宫。秋分后四十六日，太一居于仓果宫；仓果宫就是兑宫。立冬后四十五日，太一居于新洛宫；新洛宫就是乾宫。第二天又回到叶蛰宫，这时就是冬至。这就是太一一年中所居住的各宫。此外，太一每日游行。冬至这天居于叶蛰宫，按所在的日子计数，从一数到九；数到九后又返回一，始终如此循环不止，周而复始。太一迁移宫位的日子，天气必定以风雨相应。如果这天有风雨，就是吉兆，年成丰美，百姓安宁，患病的人也少。所谓迁移之日，就是开始迁移宫位的第一天。例如太一迁移到中宫时，就在早晨观察八风来占卜吉凶；这一天是大禁忌之日。太一迁入中宫的日子，就是九日之中的第五天。这天风从南方吹来，叫大弱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心，外在于脉，所主的气候性质是热。风从西南方吹来，叫谋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脾，外在于肌肉，所主的性质是虚弱。风从西方吹来，叫刚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肺，外在于皮肤，所主的性质是燥。风从西北方吹来，叫折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经脉。脉气断绝就会外溢，脉道闭塞就会结滞不通，容易突然死亡。风从北方吹来，叫大刚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肾，外在于骨和肩背部的膂筋，所主的性质是寒。风从东北方吹来，叫凶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下和肋骨，并向下影响四肢关节。风从东方吹来，叫婴儿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肝，外在于筋的连接处，所主的性质是身体湿。风从东南方吹来，叫弱风；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胃，外在于肌肉，所主的症状是身体沉重。这八种风都从虚方吹来，因此能够使人患病。三种虚邪相互搏击，就会导致暴发性疾病，甚至猝然死亡。两种实邪夹杂一种虚邪，发病就会出现淋沥、寒热；若冒犯雨水潮湿之地，就会形成痿证，所以这一天是大禁忌之日。太一所在的日子，叫作天忌。也就是说，太一处在中宫的日子，应当严格禁忌；这是天时方面不可不知道的事项。此外，人体形体与九野相应：左脚对应立春，这一天是戊寅、己丑

译日。左胁对应春分，这一天是乙卯日。左手对应立夏，这些日子是戊辰、己巳日。胸部、咽喉、头部对应夏至，这一天是丙午日。右手对应立秋，这一天是戊申日。己米右胁对应秋分，这一天是辛酉日。右脚对应立冬，这些日子是戊戌、己亥日。腰、臀部和下部孔窍对应冬至，这一天是壬子日。六腑以及横膈以下的三脏对应中央地区，这也是大禁忌之日。大禁忌日，包括太一所在的日子以及所有戊日、己日，这叫作天忌，应当避免针刺；这是医生不可不知道的事项。黄帝说：好。关于观察星辰的法则，我已经听到了；请再讲讲取法于古代的道理。岐伯说：要取法古代，首先要懂得《针经》。要在后世和当前的实际情况中验证，首先要知道每日天气的寒暖、月亮的亏盈，用来观察气的浮沉，并据此调理人体；观察到这些变化后，治疗就会立即见效。所谓观察幽微，是说人的形、气、营卫并不显露在外，而高明的医生却能独自察知；他把每日天气的寒暖、月亮的亏盈和四时之气的浮沉相互参合，进行调理。医生往往能预先察觉这些变化，但它们尚未显现在外表。所以说，能够观察幽微、通达无穷变化的人，才可以把这种道理传给后世。这就是高明医生不同于常人的地方。然而这些变化不显现在外表，所以一般人都不能看见。看它没有形状，尝它没有味道，所以称为幽微，仿佛神妙难测。王冰说：观察气的变化而不发生差错，所以能够立即验证。所谓观察幽微，就像《宝命全形论》所说的静心体察义理、观察变化，这就是幽微，无法知道它的具体形态。虽然形、气、营卫不显现在外，但高明的医生凭借心神的明悟，独自知道它们的衰盛，善恶变化都能辨明。高明的医生为什么总能预先察觉呢？因为他遵守法则，精神和智慧能够通达明彻。法则明确，所以可以传给后世；后世不断绝，实际应用就能通达无穷。因为能够独自察知，所以高明的医生不同于常人。高明医生不同于粗浅医生，是因为粗浅医生对这些变化都不能察见。形、气、营卫不显露在外，因为不可见，所以看没有形状，尝没有味道；它潜伏时如同横置的弩，发动时如同弩机发射，幽深隐微，没人知道它的根本主宰，仿佛神妙运行、若有若无。马莳说：下面逐条解释《针经》中的话。《针经》，就是《灵枢经》。所谓取法古代，首先就是取法《针经》。所谓在后世和当前验证，就是从《针经》尚未阐明的内容中寻求验证。因此，《三部九候论》等篇章，都是补充论述《针经》尚未说尽的宗旨。《官针篇》说：使用针刺的人，如果不知道年运递加、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算作医生。所以本经补充论述岁运的八篇，写成一万多字，也详细补足了《灵枢》尚未说尽的内容。人出生于大地，生命受命于上天；天地之气相合，就称为人。因此，本卷九篇论述三部九候，各部都有天、地、人三候；根据天的日月盈亏、地的经水动静，观察气的浮沉和血的凝滞稀稠，这就是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并据此调理人体。所以说，三部九候是诊治的根本，关于九针的论述也就不必另行保存了。高明的医生取法天地，首先知道每日天气的寒暖。再观察月亮的亏盈、四时之气的浮沉，与人的形、气、营卫相互参合来调理。虽然形、气、营卫不显现在外，但医生已经能够独自察知，所以说这是观察幽微。因此，通达天地阴阳无穷变化之道的人，可以把这种道理传到万世。所谓观察幽微，就是变化不显现在外，看不见形状，也尝不出味道，仿佛神妙难测，所以粗浅的医生不能共同察见。高明的医生之所以能独自察知，是因为先根据日月四时之气来调理人体，所以总能预先察觉，这就是高明医生不同之处。虚邪，就是八方正位所来的虚邪之气。正雅，是说身体因用力而汗出、腠理张开时，遇到虚风；虚风侵入人体的程度很轻，所以人们察觉不到它的情况，也看不见它的

译形迹。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开始萌发时就加以救治，一定先察知三部九候的气，并在各方面尚未败坏前调理救治，所以称为上工。一般的医生等疾病已经形成、病情已经败坏后才救治。所谓救治已经形成的疾病，是说因为不知道三部九候彼此失调的情况，疾病发展后才使病情败坏。王冰说：八正的虚邪，就是八节时令中的虚邪之气。邪气从八方虚弱之地而来，乘人体虚弱侵入而发病，所以称为八正虚邪。正邪不是从虚弱之地来的，因为侵入人体很轻微，所以既不知道它的情状，也看不出它的形态。【张志聪说：虚邪，是从八方虚弱之地来的邪气，侵入人体时很深。正邪，是八方来的正常风气；正气就是正常的风。它从某一方向而来，既不是强盛之风，也不是虚弱之风，侵入人体较浅。因此，只有在人出汗、腠理开放之后，它才进入肌肉、腠理和络脉之间；但它侵入人体也很轻微，所以不知道它的情状，也看不出它的形态。【原文“矢虚邪”疑为“夫虚邪”。】虚邪刚开始侵入人体时，也从毫毛开始，发于腠理；侵入较深，就会侵袭筋骨，损伤五脏。因此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有萌芽时就加以救治，刚出现寒战、形体颤动的表现便立即治疗，不让邪气损伤三部九候的正气，这才是高明的医生。病势已经形成，是说邪气侵入并损伤荣卫，疾病已经形成；正气已经败坏，是说三部九候的气已经被邪气损伤。下等医生只在疾病形成后才救治，说明他不知道三部九候失常是因邪气致病而造成的。这就是说，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刚有萌芽时便救治，不让邪气损伤正气；下等医生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救治，此时正气已经败坏，岂不是太晚了吗？】知道邪气所在，就是诊察三部九候中病脉所在的部位并加以治疗，所以说要守护人体正气出入的门户。虽然不知道邪气的情状，却能看出邪气的形态。【王冰说：三部九候，是察看邪气的门户。守护这些门户，所以能够发现邪气的形态；因为邪气侵入人体很轻微，所以不知道它的情状。】【张志聪说：这里说的是正邪侵入人体很轻微，既不知道它的情状，也看不出它的形态。高明的医生懂得诊察三部九候的病脉，所以能知道邪气所在，随即在病脉所在处治疗，因此说要守护人体正气出入的门户。这是说守护人体的真气，邪气自然就会离去。朱永年说：高明的医生懂得诊察三部九候的病脉，所以能够看出邪气的形态。下等医生不知道应当诊察什么，当然也看不出邪气的形态。】黄帝说：我听说过针刺的补法和泻法，却还没有领会其中的意义。岐伯说：泻法一定要采用“方”法。所谓“方”，是指人体正气正盛、月亮正圆、白天阳气正温暖、身体正安定的时候。在呼吸正当吸气时纳入针，再等到吸气时转动针；又等到呼气时慢慢拔针，所以说泻法一定要用“方”法，使邪气得以运行。补法一定要采用“圆”法。所谓“圆”，是运行；运行就是使气血转移。针刺一定要达到营气所在之处，再在吸气时向外推送针。所以“圆”和“方”说的不是针的形状。因此，调养精神的人，一定要了解形体的肥瘦、营卫血气的盛衰。血气就是人的神气，不能不谨慎地加以调养。【“内”同“纳”。“中”读去声。】【王冰说：泻出邪气，真气就会流通运行。“行”是说疏通原本不能运行的气，使它必然能够通行。“移”是说转移尚未恢复的脉气，使它恢复平和。针刺入而达到血脉，叫作刺中营气。所说的“方”“圆”，不是指针的形状，正是说气的运行和转移。精神安定，寿命就能延长；精神离散，形体就会衰败，所以不能不谨慎调养。】【张志聪说：天包容大地，“圆”是天的形象。气产生于大地，“方”是地的形象。这是根据天地阴阳四时之气，结合人体的虚实，制定补泻的方法，所以说“圆”和“方”不是针的形状。正气正盛、月亮正圆、天气温暖时，人的真气充足，邪气就容易泻出。身体安

译定，是说阴阳没有相互错乱。在吸气时纳针，是借助吸入天地之气来帮助人体之气。所以泻法一定要用“方”法，使气势旺盛并运行起来。补法一定要用“圆”法，是使人体之气在内外周遍运行而活泼流通。经气周遍运行，就能转移并使真气充盛到达。所谓针刺必须中营，是说要刺入血脉。“排”就是推，等待吸气时推动、运转针。泻法是在呼气时慢慢拔针，使邪气泻出；补法是在吸气时将针推入，以补益正气。“方”“圆”的道理，不在于运针的技巧，而在于使气到达并调和精神。根据形体的肥瘦，就能知道针刺应当浅还是深；知道血气的盛衰，就能知道应当用“方”法还是“圆”法来补泻。血气就是五脏的神气。能够了解形体的肥瘦和气的盛衰，针就不会妄用，精神也就得到调养。】黄帝说：这番论述真是精妙啊！把人的形体同阴阳、四时以及虚实的相应关系结合起来，探究其中幽深难明的规律，除了先生，还有谁能通晓呢？不过，先生多次谈到形和神，什么叫形？什么叫神？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请允许我先讲形。所谓形，是这样的：诊察时眼前一片昏暗，询问患者所患的疾病，再从经脉中寻找病变所在，似乎病情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但按诊却不能得到真实情况，也不知道疾病的情状，所以叫作形。黄帝说：什么叫神？岐伯说：请允许我讲神。所谓神，是这样的：耳朵听不到患者还未说出的病情，眼目却已经明察，心意已经洞开，意念先于患者而知晓；心中豁然独自领悟，却无法用语言表达；众人共同看到的事，只有自己能够独自看见；起初似乎昏暗，随后却独自看得明白，就像风吹散云雾一样，所以叫作神。以三部九候作为根本，就不必拘泥于九针的理论了。【王冰说：神，是指神智通达、能够领悟；形，是指通过形体诊察而可以观察到。疾病在外部隐伏而没有明显形态，所以眼前昏暗、看不见；疾病在内部藏有征象，所以可以通过诊察，从经脉中寻找。病情突然清楚地出现在眼前，但按诊却无法得到，说的是在三部九候中突然遇到病脉，不能预先规定其出现的时间和标准。《离合真邪论》说：病邪处在阴分或阳分，不能预先规定尺度，只能顺着其变化加以察看。三部九候中突然发现病邪，就应及早阻断它的道路，这就是这里的意思。耳朵听不到，是说神的作用细微而深密。眼目明亮、心意洞开而意念先行，是说心的通达如同昏暗中打开书卷，眼睛的观察如同云气散开而恢复明亮；神气虽在内心融会，意念却已经先行知晓。心中豁然独自领悟，却无法用语言表达，是说心中清爽明了地遇到病情，但嘴巴不能把内心的领会说出来。众人一同观看而只有自己看见，起初似乎昏暗，是赞叹这种发现的奇异迅速：和众人一起看时，自己忽然独自看见，刚开始还像昏暗一样，随即便独自看清了；心目清楚明亮，能够独自明察，就像云被风卷走、太阳照耀而天空放晴。神的作用达到如此精妙的境界，实在无法用语言说尽。如果能够把三部九候经脉作为根本，就可以通晓神智领悟的精妙作用；如果只讨论九针的理论，那么所涉及的道理虽然广博，所能获得的认识反而更加遥远。所以说，三部九候是根本，九针的理论不必拘守。】【马莳说：这是岐伯说明形与神的意义。黄帝想知道“形”的意义，岐伯说，所谓形就是这样：眼前仿佛昏暗，不能看见东西；询问病人患的是什么病，再寻找疾病所在的经脉，似乎病情也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但始终不能像君子那样善于启发而使道理显现。因此，按诊却不能得到真实情况，询问也不知道病情，这是拘泥于粗浅的形迹，不能谈论通达高深的妙理，所以叫作形。形的意义，岂不是下等医生的境界吗？黄帝又想知道“神”的意义，岐伯说，所谓神就是这样：耳朵还没有听到病人的病情，眼睛已经明察，心意已经洞开，意念已经先于病人而知晓；心中豁然独自领悟，其中的精妙无法形容。众人共同看到的，只有他能独自看见；起初似乎昏暗，他却能够独自看清，心神能够除去疾病，就像风吹散云一样。这就是与神明之道相通，却具有常人无法了解的精妙，所以叫作神。神的意义，岂不是

译高明医生的境界吗？正因为以三部九候的理论为根本，而九针的理论只拘泥于有形的迹象，不过是捕捉鱼兔的工具罢了，哪里值得保存呢？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有如此神妙的境界呢？】【张志聪说：形，是指人的形体；神，是指人的神气。所谓神，是从幽微难见之处观察，而知道疾病所在。《邪气篇》说：虚邪侵入人体，会使人感到寒战而形体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时，最初只是轻微地表现在面色上；身体并不明显感觉到，似有似无、若存若亡，似乎附着于形体又没有形迹，谁也不知道它的情状。所以说，按诊不能得到，也不知道它的情状。所谓神，是说气到达时，其效验如同神妙的作用。耳朵听不到，是说不要听取人的声音，以收摄自己的精气。眼睛明亮，是说能够观察幽微难见之处。“志”是心意所趋向的地方，这里是说心意洞开，意念先行而有所领悟。嘴巴不能说，是因为得气的精妙无法用语言形容。众人共同观看而只有自己看见，是说众人共同看到的事，只有自己能够独自知晓。“适”，是到达的意思。这是说气到达时似乎昏暗，而我却清楚明白、独自看得分明。气到达而产生疗效，疗效确实明显，就像风吹散云雾、天空显得明亮而仿佛看见苍天一样；针刺的道理至此就完备了。“原”，是指十二原穴。这是说九针的理论，以十二原穴为主来治疗五脏六腑的疾病。如今取法天地，以天地人与三部九候作为根本，那么九针的理论就不必保存了。这是说，取法古代医法的人，已经先懂得《针经》；能够验证于后世的人，则懂得三部九候的道理。如今论述三部九候的根本道理，九针的理论就不必再放在心上反复询问了。】《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