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禁论篇第五十二

译《刺禁论》篇第五十二 【马莳说：针刺有禁止刺入的穴位，所以篇名叫《刺禁论》。】黄帝问：我想听听针刺禁忌的具体数目。岐伯回答：五脏都有关键和要害之处，不可不仔细察知。肝的生发之气在左，肺的收藏之气在右，心的功能在体表，肾的功能在体内，脾为胃输送津液，胃是水谷和五味汇聚之处。膈膜和肓膜以上，其中有如父母般重要的心肺；脊柱第七节两旁，其中有小心，即心包络。顺从这些规律就有福，违背这些规律就会招来灾祸。【王冰说：肝象征木，旺于春季；春天阳气生发，所以说肝的生发之气在左。肺象征金，旺于秋季；秋天阴气收敛肃杀，所以说肺的收藏之气在右。说心的功能在体表，是因为阳气主外，心又象征火。说肾的功能在体内，是因为阴气主内，肾又象征水。脾不断运行营气，又处理水谷中的糟粕，所以称为使者。胃是水谷归聚之处，五味都进入其中，就像杂货汇集的市场，所以称为市场。膈膜和肓膜以上，气海居于中间；气是生命产生的根源，生命是命的主宰，所以气海是人的父母。小心，是指真心神灵所居的宫室。“从”就是随顺的意思。这八个部位是人得以生存、形体得以形成的根本，所以顺从它们，福气就会延续；违逆它们，灾祸就会到来。据杨上善说，肝是阳气渐盛的开始，所以称为“生”。肺是阴气收藏的开始，所以称为“藏”。心是五脏的主宰，所以称为“部”。肾间的动气在体内调治五脏，所以称为“治”。心是阳气之父，肺是阴气之母。肺主管气，心主管血，二者共同运行营卫之气于全身，所以称为父母。肾所藏的神叫作志；之所以把神的作用命名为“志”，是因为它属于心神。】【马莳说：针刺五脏六腑，都有关键和要害之处，不可不察知。肝象征木，木主东方，所以说肝的生发之气在左。肺象征金，金主西方，所以说肺的收藏之气在右；虽然肺的形体像覆盖在五脏之上的华盖，但它的作用在右侧。肝属少阳，阳气主生发，所以称为“生”。肺属太阴，阴气主收藏，所以称为“藏”。心属阳，位于膈膜之上，所以心的功能在体表。肾属阴，位于膈膜之下，所以肾的功能在体内。心是五脏各部的主宰，所以称为“部”。肾间的动气在体内发挥调治作用。所以称为“治”。脾负责运化水谷，并把营养输送给五脏，所以称为使者。胃负责承受五味，没有什么东西不容纳，所以称为市场。膈，就是膈膜。心脏下方、膈膜上方之间，心属阳，是父；肺属阴，是母。肺主管气，心主管血，二者主宰全身，所以说膈膜和肓膜以上居中的父母，正是心和肺。心位于第五椎下方，所以背部正中线上有神道穴；向外旁开一寸五分是心俞穴，再向外旁开一寸五分是神堂穴，这些都体现了心主藏神的含义。但心脏下面有心包络，外形像有黄色脂肪包裹着心，属于手厥阴经。从第五椎下方往下推算，心包络应当下垂到第七节而止，所以说第七节两旁里面有小心。心是君主，称为大心；心包络是臣，称为小心。《灵枢·邪客篇》说，侵入心脏的各种邪气，实际上都在心包络；少阴经脉的出入曲折，也都像手厥阴心主之脉那样运行，这样小心的含义就很清楚了。脏腑在人体中的位置和重要性就是这样，所以针刺时顺应它们所在的位置而不损伤它们，就会有福；违背其位置而刺伤它们，就会有灾祸。这就是所说必须察知要害的原因。】【张志聪说：“数”就是数目，意思是应当禁止针刺的部位有多少处。五脏都有紧要而容易受害的部位，不可不仔细察看。圣人面向南站立，前方称为广明，后方称为太冲，左边为东、右边为西，因此肝在左、肺在右。所

译谓“生”和“藏”，是说脏体藏在体内，而脏气从左右向外发出。“部”就是分布。心属阳脏而主管火，火性炎热发散，所以心气分布在体表。肾属阴脏而主管水，水性寒冷凝聚，所以肾气主要在体内发挥调治作用。脾主管胃运行津液，把津液输送到四方，所以称为胃的使者。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容纳，因此称它为“市”。膈膜在内，前面连接胸部的鸠尾，旁边连接腹部和胁部，后面连接脊柱的第十一椎。肓，就是募原一类的组织；其根源出于脐下，名叫脖胦。阴阳，是万物变化的父母；水火，是阴阳的征象。所谓其中有父母，是说心属阳脏，位于膈膜之上；肾属阴脏，位于肓膜之上。在膈膜和肓膜以上，其中藏有阴阳水火的精气。所谓第七节两旁，是指膈俞穴之间。所谓其中有小心，是说心气从这里出来，极其细微，不可逆着气机针刺，以免损伤心脏。背部属阳，心是阳中之太阳，因此脏腑之气都从膈膜处出入，只有心气向上从腧穴处发出。所谓顺从，是顺着脏气发出的方向，使神气周转而不回逆。所谓违逆，是逆着脏气回旋的方向；一旦气机回逆而不能运行，就会产生灾祸。如果刺伤脏气，就会有死亡的大患。脏腑之气都从内在的膈膜处发出；如果逆着心气针刺，就会损伤心气；逆着肝气针刺，就会损伤肝气，并不是一定要针刺正中心脏或肝脏才算损伤。所以《诊要经终篇》说：凡是针刺胸腹部，必须避开五脏。避开五脏，就是要懂得什么是顺、什么是逆。所谓顺，是指膈膜、脾和肾所在的部位；不懂这个道理，就会反其道而行。所谓膈膜所在部位，是指内在膈膜前面连接胸胁的地方，以及背部膈俞穴所在的部位。所谓脾所在部位，是指膈膜下方连接腹部和胁部的地方。所谓肾所在部位，是指第十四椎之间肾气灌注的腧穴处。肝胆之气从左胁出来，肺气从右侧相应部位出来，脾气从腹部出来，心气从腧穴出来，肾气灌注到第十四椎。所以所谓顺从，就是知道脏气从这些部位运行；不知道而反过来违逆针刺，就会有死亡和损伤的灾祸。张兆璜说：脏腑的经脉和腧穴都属于背部，脏腑之气随着膈膜之气运行。所以说：刺中膈膜的，都属于损伤内部。】刺中​​心脏，当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嗳气。刺中肝脏，五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言语异常。刺中肾脏，六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打喷嚏。刺中肺脏，三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咳嗽。刺中脾脏，十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吞咽。【“中”读去声。下文同。】【马莳说：这是说误刺五脏，会有相应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征象。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主宰，所以刺中心脏的人当天就会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嗳气。出现嗳气，就会死亡。刺中肝脏的人，五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言语异常。出现言语异常，就会死亡。“五日”疑似应作“三日”，因为三是木的生数。刺中肾脏的人，六天死亡，因为六是水的成数；其异常表现为打喷嚏。一旦出现打喷嚏的症状，就会死亡。刺中肺脏的人，三天死亡；其中的“三”疑似应为“五”，因为金的生数四天结束，应到第五天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咳嗽，出现咳嗽，就会死亡。刺中脾脏的人，十天死亡，因为十是土的成数；其异常表现为吞咽，出现吞咽，就会死亡。】【张志聪说：太阳运行一周为一日，心是阳中之太阳，所以运行一周后死亡。“动”是说损伤了脏腑真气而发生异常变化。心在气的表现为嗳气，出现嗳气就说明心气已经衰绝。肝在志的表现为言语，出现言语异常就说明肝气已经衰绝。声音与五音相应，五天是五音之数运行完毕。阴气终止于六，六天表示肾

译脏阴气运行到了尽头。肾是根本，肺是末端；出现打喷嚏，是肾气从上部外泄。脏腑真气上通于肺，肺主管运行营卫和阴阳；刺中肺，所以死于天地的生数。肺在气的表现为咳嗽，出现咳嗽就说明肺气已经衰绝。十天，是阴数的极限。“吞”就是吞咽。脾主管唾液；脾气衰绝，不能把津液输布到四方，所以异常表现为吞咽。心是阳中之太阳，肺是阳中之少阴，肝是阴中之少阳，三者都属于阳脏，所以死在一、三、五这些奇数之日。肾是阴中之太阴，脾是阴中之至阴，所以死在六、十这些偶数之日。天属阳，地属阴；天主生，地主成。因此阳脏死于生数的开始或结束，阴脏的气则在成数的开始或结束时断绝。】刺中胆，一天半死亡；其异常表现为呕吐。【王冰说：胆气刚勇，所以表现为呕吐。】【马莳说：这是说刺中胆的人一天半死亡，因为一天半是生数的一半。其异常表现为呕吐，出现呕吐，就会死亡。呕吐本出现在胃的病证中，但这里表现为胆的病证，是因为木能克土。】张志聪说：胆汁泄出就会呕吐苦水，既然呕吐，胆气也就断绝了。十一脏腑的功能都取决于胆，因此胆是脏腑阴阳生发之气的起点；所以胆受伤的人，一天半就会死亡。“一”是奇数的开始，“二”是偶数的根基。“一天半”，是说死在一至二天之间。考察阴阳终始的规律，有变化也有常态，具体道理并不只有一种，不应拘泥执着。卢良侯说：《阴阳别论》说，五脏得不到胃脘阳气的滋养，脏腑真气逐渐断绝，所以死亡较慢。本篇讨论针刺损伤五脏真气的情况，真脏受到伤害，所以死亡很快。针刺足背，刺中了大脉，若出血不止，就会死亡。王冰说：大脉搏动不止的地方，是胃的大经脉。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如果出血不止，胃气就将衰败，水谷之海枯竭，胃气亡失，所以会死亡。马莳说：这是说针刺足背时误伤大脉，就会导致死亡。足背，就是脚面。针刺足背，指的是针刺冲阳脉。冲阳穴是胃经的原穴；如果针刺此穴时误伤大脉，导致出血不止，那么胃作为五脏六腑气血的大海，气就会逐渐衰败，最终必然死亡。前篇说针刺肌肉时不要损伤经脉，因此从这里以下，凡是刺中经脉的含义都相同。张志聪说：这是损伤胃气而死亡。足背，是足阳明经冲阳穴所在的部位。大脉，就是大的络脉。胃是脏腑气血生成的源头；出血不止，源头就将断绝。针刺面部而刺中了与眼相通的溜脉，严重时会失明。王冰说：面部的溜脉，是手太阳经与任脉交会的部位。手太阳经从颧骨斜行到目内眦，任脉从鼻孔两旁上行到瞳孔下方，所以针刺面部的溜脉，严重时会失明。马莳说：这是说针刺面部时误伤溜脉，就会失明。所谓溜脉，凡是与眼睛气血相通的经脉都属于这一类。《灵枢·大惑论》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形成眼睛的精气。《论疾诊尺篇》说：红色脉络由下向上延伸，是太阳病；由下向上延伸，是阳明病。由外向内延伸，是少阳病。这些都属于溜脉的含义。如果不知道这些经脉与眼睛相通而针刺面部，误伤了溜脉，就可能不幸导致眼睛失明。不过，溜脉并不只属于小肠经和任脉这两条经脉。张志聪说：这是损伤小肠经脉而导致失明。溜脉，是经脉的分支，浮现在皮肤之间的脉络。经文说：邪气侵入阳分，就会流入经脉。各条阳经在面部会合，也就是说，邪气侵入面颊皮肤的阳分后，从支络流入经脉，所以称为溜脉。手太阳经的分支到达目内眦，所以刺中手太阳经的分支，就会导致失明。说“不幸”，是指即使针刺的是浮浅的溜脉，也仍可能不幸误伤而失明。针刺时为了避开五脏，必须用布巾覆盖固定在皮肤上，然后隔着单层布进针；如果针刺过深而误伤、逆乱了脏气，就会死亡；针刺经脉而刺

译中大络，出血不止，也会死亡。如今针刺浮浅的脉络，仍然可能发生不幸的误伤，这是告诫用针的人要谨慎，不可刺得过度。即使有些部位适合深刺，也要避开应当避忌的要害之处，不可轻率疏忽。针刺头部而刺中脑户穴，若针进入脑内，就会立即死亡。王冰说：脑户是穴位名，在枕骨上方，与脑内相通。脑是髓之海，也是人体真气聚集的地方；针进入脑内，真气就会泄出，所以会立即死亡。张志聪说：这是说头颈部骨骼空隙之间，更不宜深刺。脑户，是督脉的穴位名。督脉从脑户向上，经过百会、顖会；这些部位是头骨两半的分界处，内部与脑相通。如果针刺过深而误伤脑部，就会立即死亡。针刺舌下而过度刺中经脉，若出血不止，就会失音。王冰说：舌下的脉，是脾经的脉。脾经的脉夹着咽喉，连接舌根，分布到舌下。如果出血不止，脾气就不能运行到舌部，所以会失音，不能说话。马莳说：这是说针刺舌下时用力过度，就会失音。舌下，就是廉泉穴，属于任脉。任脉是阴脉之海；现在针刺廉泉穴而刺中过度，必然出血不止，从而导致失音。人的声音必须从会厌发出，因为会厌是发声的门户。《灵枢·忧恚无言篇》说：会厌的脉向上联络任脉，针取天突穴，声音才能发出。现在如果过度刺中经脉，廉泉与天突相通，天突又与会厌相通，因此出现失音这种病症是理所当然的。马莳说：这是说针刺足下分布的络脉时误伤经脉，就会肿胀。所谓足下布络，是指足部六经都有分布的络脉。误伤经脉而血又没有流出，邪气就不能散开，因此会形成肿胀。王冰把它注释为然谷穴之中，实在过于牵强。张志聪说：这是说泻出冲脉的血时，血未能流出而形成肿胀。冲脉是经血汇聚之海；邪气进入经脉后，血就会有余，应当泻出。如果血不能流出，气也不能运行，所以会形成肿胀。针刺郄中而刺中大脉，会使人跌倒，面色脱失。王冰说：郄中，就是委中穴。郄中的大脉，是足太阳经脉。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眦，与手太阳经相会合。手太阳经脉从目内眦斜行，联络到颧骨。足太阳经脉向上经过头部，向下沿颈项，又循行到足部，所以针刺超过禁忌，就会使人跌倒，面色像失去了血色一样。张志聪说：这是说针刺膀胱经脉过度而导致跌倒。郄，是指浮郄穴。足太阳经脉沿腰部下行，贯穿臀部，经过承扶、浮郄、委阳，进入腘窝中的委中穴。所谓浮郄，是指脉在肌肉分界的缝隙间浮浅显现，属于应当浅刺的部位。如果针刺过深而刺中大脉，就会损伤太阳经的阳气。太阳经主宰各阳经的气；阳气突然厥逆，就会跌倒，气受到损伤，面色也会失去血色。经文说，眼睛的明亮和面部的五色，是气的光华。针刺气街而刺中经脉，若血不能流出，就会形成鼠仆肿。王冰说：气街之中有胆经和胃经的脉。胆经循行于胁肋内侧，从气街穿出；胃经夹着脐部进入气街之中；胃经的分支从胃的下口分出，沿腹内向下，到气街处与正经会合。现在针刺这里而血不能流出，血和经脉之气就会一同聚集在里面，因此内部结成肿块，形状像潜伏的老鼠。气街在腹部下方、脐部两侧，相距四寸；鼠仆在其上方一寸，动脉搏动可以在手下感觉到。马莳说：这是说针刺气街时误伤经脉，就会肿胀。气街又名气冲，是足阳明胃经的穴位，在脐下横骨两端、鼠鼷上方一寸处。针刺气冲时误伤经脉，而血又不能流出，血气就会一起聚集在里面，因此在鼠鼷部位内部结成肿块。张志聪说：气街，是指小腿部气运行的通道。经文说：小腿有气病时，应在气街以及承山穴至踝部以上、以下的部位加以阻止。气街就是足阳明经的气冲穴，在鼠鼷上方一寸处。承山是足太阳经的穴位，在小腿肚下方的

译肌肉分界之间。鼠仆，是指肿胀出现在鼠鼷与仆参之间。鼠鼷在横骨末端，仆参在承山以下、踝骨之间。气街与承山至踝部以上、以下的经气相互交会，所以病变可以直接影响到踝部以下的仆参穴。这是说针刺在上部，症状却出现在下部，说明经气上下之间是相通的。针刺脊椎之间而刺中骨髓，会使人弯腰驼背。王冰说：伛，是指伛偻，即身体蜷曲弯屈。脊间，是脊骨关节之间。马莳说：这是说针刺脊部时误伤脊髓，就会使人弯腰驼背。脊间，是督脉的脊中穴，又名神宗、脊俞，在第十一椎下；针刺五分，得气后立即泻针，禁用灸法，灸它也会使人腰部弯曲驼背。另一种说法认为：凡是针刺脊椎之间而刺中骨髓，都会使精气泄漏，形成弯腰驼背，并不只是脊中这一个穴位。针刺乳房上方而刺入乳房，会形成肿胀，乳根还会出现如虫蛀般的损蚀。王冰说：乳房上下都有足阳明经脉经过。乳房内部有乳液渗出，胸中的气血都会向外聚集；如果针刺入乳房，气血会更加聚集，所以会形成严重肿胀。肿胀内部会形成脓根，向内侵蚀肌肤，化为脓水，长期不能痊愈。张志聪说：所谓根蚀，是说乳根部位像被虫咬食一样疼痛瘙痒。针刺缺盆而刺入过深，会使气泄漏，导致喘、咳和气逆。王冰说：五脏之中，肺像覆盖在上面的伞盖，缺盆是气出入的通道。肺藏气并主管呼吸，在气机方面又与咳嗽有关；针刺缺盆过深而造成内陷，肺气就会向外泄漏，所以会使人喘咳气逆。张志聪说：缺盆在喉咙两旁的横骨凹陷处，形状像缺口，因此得名。缺盆的中央是任脉。任脉两侧的动脉属于足阳明经，名叫人迎。人迎旁边属于手阳明经，名叫扶突。针刺缺盆中央，实际上是针刺手阳明经和太阳经的脉。手阳明经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部，向下归属于大肠。所谓内陷气泄，是指脉络向内陷入，气反而向内部泄漏。《针经》说：人的生长生成，依靠的是血脉。因此治疗时，针身必须粗大而针尖圆钝，使针能够按住脉而不致陷入，从而引导气到达。针刺的关键在于气至才会有效；所以脉络向内陷而气反向下泄，就会出现咳嗽、喘息和气逆等症状。经文说：气向上冲到胸中，喘息而不能长时间站立，病在大肠；这是因为大肠是肺的腑。针刺手部鱼腹处而刺入过深，会形成肿胀。王冰说：手部鱼腹之内是肺经脉气流注的地方，所以针刺过深而造成内陷，就会肿胀。张志聪说：鱼腹在手部大拇指根部下方，形状圆厚如鱼腹，是手太阴经的鱼际穴。肺主气，与大肠互为表里；脉络内陷后，血不能散开，气也不能外出，所以会形成肿胀。以上论述了手、足、头、项、胸、背等部位，都有要害之处。不要在人大醉时针刺，否则会使气机紊乱。不要在人大怒时针刺，否则会使气机逆乱。不要针刺过度劳累的人、刚吃饱的人、非常饥饿的人、非常口渴的人和受到极大惊吓的人。王冰说：过度劳累时，经气向外越散。受到极大惊吓时，神志动荡外越，气机也不能正常运行。马莳说：这里逐一说明了针刺禁忌的大原则。大醉的人脉搏跳动过快，针刺后脉气会更加紊乱。大怒的人气机上逆，针刺后会使气机更加逆乱。过度劳累的人气力亏乏，针刺后会使气更加耗损。刚吃饱的人气机充满，针刺后气机就不能运行。非常饥饿的人气虚，针刺后会使气更加涣散。非常口渴的人血液干涸，针刺后会使血更加枯竭。受到极大惊吓的人气机紊乱，针刺后会使气更加向外越散。张志聪说：这里论述了要害部位之外，还有不宜针刺的人。饮酒大醉时，卫气先充盛于络脉，并先运行于皮肤；此时针刺，就会使气机紊乱。发怒时

译气机上逆，针刺就会使气机逆乱得更加严重。过度劳累时阳气向外张越，针刺就会使气进一步泄散。还没有进食时，络脉调和通畅；刚吃饱时，水谷之气充盛饱满，营卫之气尚未舒展。水谷进入胃后，脉道才得以运行；饥饿时脉道就会空虚涩滞。水液进入经脉后，血液才得以生成；口渴时血液津液就会燥竭。受到惊吓时气机紊乱，必须先使气机安定，然后才可以针刺。针刺的原则，是疏通经脉、调和气血；因此，凡是神气不安定、血气不调和的人，都应当避忌针刺。针刺大腿内侧的粗大脉络，若出血不止，就会死亡。王冰说：大腿内侧之中，是脾的脉络。脾属中央之土，是孤脏，负责把精气输送到四周。如今出血不止，脾气将要竭尽，所以会死亡。张志聪说：大腿内侧，是足少阴经脉循行的部位。大脉，就是大的络脉。血气起源于先天的足少阴肾，又由后天的足阳明胃所生成。针刺误中大脉，出血不止，血气就会一并脱失。所以，针刺足背上方或大腿内侧时，若误中大络而出血不止，都会死亡；这是因为生命发生的根源断绝了。我考察前人的注疏，都把大腿内侧说成脾脉。再考察《伤寒论·平脉篇》说：少阴脉不能到达，肾气微弱，精血向上奔涌，气息急促迫切，向上进入胸膈，宗气反而聚集，血液凝结在心下，阳气退到下部，热邪归于大腿内侧，与阴气相搏动，使身体失去知觉，这叫作尸厥。这是说少阴虚弱之气向上奔逆，上部的阳热乘虚向下归入阴部，与阴气相搏，导致少阴的生气不能外出，因而形成尸厥。再考察足少阴经脉，它从然谷穴上行至大腿内侧后缘，位于足三阴经脉的后面，沿足内侧的鱼腹部向上行于大腿，所以称为大腿内侧。卢良侯说：上一节开头说针刺足背上方误中大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中间插入了“不要在大醉时针刺”等内容；这一节又在开头提出针刺大腿内侧误中大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各节文字的先后次序都有用意，都应当仔细体会。针刺客主人穴时，如果刺入过深而误中深部脉络，就会造成耳内渗漏和耳聋。马莳说：这里说针刺客主人穴时刺得过深而误中脉络，会造成耳内渗漏和耳聋。客主人又名上关，是足少阳胆经的穴位，位于耳上缘隆起的骨部；张口时有空隙，是手少阳、足少阳和足阳明三条经脉交会之处。所谓刺入过深，就是针刺太深。针刺太深而刺中脉络，就会使相互交会的脉络破裂，因而造成耳内渗漏，并因气血不能濡养耳部而耳聋。张志聪说：所谓刺入过深而误中脉络，是指客主人穴内部的脉络。手少阳和足少阳的经脉，在耳前、眼侧浮浅部位盘曲交错；此外，在深部还有陷入其中的深层脉络。足少阳经脉有一条从耳后进入耳中的分支。手少阳经脉也有一条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经过客主人穴的分支；患病时会出现耳聋，耳中昏沉不清的症状。这里说针刺客主人穴过度，就会误中深部交错通过的脉络，因而造成耳内渗漏和耳聋。卢良侯说：浮浅的属于络脉，深部的属于经脉；经脉内部又有深隧的大经。在所取的脉络内部，还存在相互交错通过的深陷脉络。所以，针刺足背上方或大腿内侧过深，就会刺中深层大经。针刺客主人穴过深，就会刺中交错通过的脉络。应当知道，经脉内部还存在彼此交错的经脉。针刺膝盖骨，若使液体流出，就会导致跛行。“跛”的“跛”，读作“波”声。王冰说：膝部是筋的府聚之处，筋会聚于此；津液流出后筋失去濡养，所以会跛行。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膝盖骨而使液体流出，就会导致跛行。犊鼻穴在膝盖骨下方，因此犊鼻穴两旁的上方就是膝盖骨。针刺此处使液体

译流出，筋就会失去濡养，所以会跛行。张志聪说：髌就是膝盖骨。膝部是筋汇聚之处，液体用来灌注筋并滋润孔窍；液体脱失后，筋得不到濡养，关节屈伸不利，就会跛行。针刺手太阴经脉，若出血过多，会立即死亡。王冰说：手臂太阴，就是肺脉。肺主导营卫和阴阳之气的运行，身体的调节也由它主管；出血过多就会使营卫之气断绝，所以会立即死亡。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肺脉而出血过多，就会立即死亡。手臂太阴，就是手太阴肺经的脉。考察《灵枢·寒热病篇》也称“臂太阴”，是因为这条脉运行于手臂，所以既称手太阴，也称臂太阴。张志聪说：肺主导营卫和阴阳之气的运行；出血过多，营卫之气就不能接续，因此气息一旦停止运行，天地就会分隔，人也会死亡。针刺足少阴经脉，若使其更加虚弱并出血，就会使舌头难以说话。“重”读平声。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肾经，使肾气更加虚弱并出血，就会导致失音。足少阴肾经的脉络沿咽喉运行，夹行于舌根两侧；肾气已经虚弱时再针刺而出血，就会使虚弱更加严重，舌头必然难以说话。针刺胸部而刺入过深、误伤肺部，就会导致喘息气逆，只能仰头呼吸。开头的“中”读平声，末尾的“中”读去声。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胸部而误伤肺部，就会导致喘息气逆、仰头呼吸。针刺胸部时，若误中肺经的云门穴、中府穴，就会使肺气向上泄出，因而出现喘息急促、气机上逆，只能抬头呼吸。张志聪说：胸前两侧称为膺部。足阳明经的俞穴在膺部，肺经的脉也沿膺部的云门、中府穴出来。如果针刺膺部的脉络，针刺过深而陷入其中，误中肺脉，就会使人喘息气逆、仰头呼吸；这是因为无故损伤了肺脉。卢良侯说：这与针刺客主人穴过深而误中脉络的意思相同，都是说经脉循行的部位有浅有深，却可能同走一条道路。针刺肘部中央而刺入过深，气聚集在那里，就会使肘部不能屈伸。“中”读平声。王冰说：肘部中央，是肘关节弯曲处的中央，即天泽穴。针刺误中深陷的脉络，邪气聚集在那里；气阻滞于关节，所以关节不能屈伸。张志聪说：所谓刺入过深，是不能把邪气泻出，反而使气聚入内部。气不能外出，血也不能消散，所以关节不能屈伸。考察《灵枢经》说：肺和心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侧的【“时”字疑为“肘”字】；肝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腋；脾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侧大腿；肾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侧腘窝。这八处虚弱部位，都是关节活动的腔隙，是正气经过、血脉运行的地方；邪气和恶血不能停留。若停留，就会损伤络脉，使骨节关节不能屈伸，因而发生拘挛。杨君立说：络脉用来濡养筋骨、使关节活动便利。针刺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时，若刺入过深，就会使人遗尿。王冰说：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是肾的络脉。冲脉和足少阴的络脉都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并沿大腿内侧运行；向上行的分支从胞中出来，所以针刺深陷的脉络，就会使人遗尿。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肝经穴位而误使脉络陷入深处，就会遗尿。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肾经没有穴位，而肝经有阴包穴，能治疗遗尿；阴包穴在膝盖上四寸，正当大腿内侧下方三寸的位置。再考察脾经有箕门穴，也能治疗遗尿；此穴在鱼腹上方、越筋之间，大腿内侧的动脉跳动处，因而应当位于肝、脾两经之间，不过仍以肝经的位置更为相合。针刺后使脉络陷入深处，尿液反而会不能停止流出。张志聪说：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是足少阴的络脉。针刺的关键，在于气至之后才会有效。所谓刺入过深，是气没有到达，反而陷入内部。肾开窍于前后二阴，所以会使人遗

译尿。针刺腋下胁肋之间而刺入过深，就会使人咳嗽。“掖”与“腋”相同。王冰说：腋下是肺脉经过的部位。肺经的脉从肺系横向出来，经过腋下。心脏本脏的脉络中直行的一支，从心系向后上方行至腋下。针刺过深而误中脉络，就会使心、肺都受到牵动，所以会咳嗽。马莳说：这里说针刺肺脉而误使脉络陷入深处，就会咳嗽。腋下应当是天府穴，位于腋下三寸，属于肺脉。肺脉从肺系横向出来，经过腋下；如今针刺此处而使脉络陷入深处，就会咳嗽。针刺下腹部而误中膀胱，尿液流出，就会使下腹部胀满。王冰说：胞宫之气向外泄出，水谷之气归聚于此，所以小腹胀满。小腹，就是肚脐以下的部位。马莳说：这里说针刺小腹而误中膀胱，就会尿液流出并使小腹胀满。胞宫之气向外泄出，膀胱虚弱而胀满，所以尿液流出并使小腹疼痛。针刺小腿肚而刺入过深，就会肿胀。马莳说：这里说针刺小腿肚而误使脉络陷入深处，就会肿胀。小腿肚，就是足部鱼腹中的承筋穴，俗称腿肚，属于足太阳膀胱经。刺入过深会使气泄散，所以会肿胀。《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和《明堂》都规定此处禁针。张介宾说：这里肌肉厚、气行深，不容易向外疏散，气反而陷入内部，所以会肿胀。针刺眼眶上方的凹陷骨缝中的脉络，会造成渗漏和失明。“匡”与“眶”相同。王冰说：“匡”就是眼眶。“骨中”指的是眼眶骨的里面。眼眶骨中的经脉，是眼睛的联系系统，也是肝经的脉络。如果针刺内陷处而损伤了它，就会使眼睛的联系系统断绝，因此出现流泪不止、视物不见。张志聪说：陷骨中的脉，是眼眶骨上方凹陷处的经脉。经文说，包裹和联系筋骨的精微气血，与经脉合并而成为眼系；如果刺伤经脉而损伤眼系，泪液就不能向上输布，于是流泪不止；视物毫无所见，于是成为失明。针刺关节之中，若使液体流出，就不能屈伸关节。“中”读平声。王冰说：各种筋都属于关节，靠津液渗透滋润；液体流出后，筋膜干枯，所以不能屈伸。张志聪说：关节是骨节交会、发挥枢纽作用的部位。液，是滋润濡泽并注入骨中的物质；骨骼负责屈伸，所以液体脱失，骨肉屈伸就会不利。考察上述这些要害部位，有的误刺后立即死亡，有的针刺后过若干日才死亡，有的留下跛行、驼背、失音、失明等顽固疾病。施针时，应当如同面对深渊、踩在薄冰上那样谨慎，千万不能轻率疏忽。” 《刺志论》篇第五十三。马莳说：“志”就是记载。本篇讲述虚实的关键，以及泻实补虚的方法，应当牢记而不忘，所以命名为《刺志论》。张志聪说：人的志意，是用来统御精神、收摄魂魄、调适寒温、调和喜怒的。因此营卫调和、志意平和，筋骨就强健，腠理就致密，精神就专一正直，身体也不会受到邪气侵袭。如果形与气、谷气彼此不相协调，血脉虚实发生异常变化，都是由于志意不和，因而邪气乘虚而入，所以篇名叫《刺志论》。卢良侯说：本篇黄帝问虚实的关键，而岐伯回答的内容，都属于被邪病所伤的情况，大概邪气实就会导致正气虚。不过，取除邪气的浅深，取决于用意是否专一，所以称为《刺志论》。黄帝问：我想听听判断虚实的关键。岐伯回答：气实则形体实，气虚则形体虚，这是正常规律；与此相反就是病。饮食充足则气充盛，饮食不足则气虚弱，这是正常规律；与此相反就是病。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这是正常规律；与此相反就是病。王冰说：《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由气所归属。”因此形与气的虚实应当相同。所谓“反”，是指彼此不能相互符合，失去了正常平和的状态。形与气相反，所以疾病就会发生。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