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
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
【马莳曰:首二节论热病,故名篇,后二节则论劳风肾风也。】
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 【王冰曰:交,谓交合阴阳之气,不分别也。汗生于谷,谷生于精,言谷气化为精,精气胜乃为汗,邪却精胜,言初汗也。无俾,言无可使为汗也。谷不化则精不生,精不化流故无可使,若汗出疾速,留着而不去,则其人寿命立至倾危也。热论,谓上古热论也。凡汗后脉当迟静而反躁急以盛满者,是真气竭而邪盛,故知必死也。脉不静而躁盛,是不相应。志舍于精,今精无可使,是志无所居。志不留居,则失志也。汗出脉躁盛,一死。不胜其病,二死。狂言失志者,三死也。】 【马莳曰:此言热病汗后者为脉躁,为狂言,为身热不食者之必死也。病名曰阴阳交,为阴阳之气不分别也。今夫精气盛而谷气消,谷气消而汗自能出,今邪气交争而得汗,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矣。乃复热而不能食,是精气不能使之食也,所以其寿可倾也。邪盛则脉盛,邪退则脉静,彼热论有谓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今脉尚躁疾,不为汗衰,是亦邪盛而精衰,不能胜其病也。至于志舍于精,精气已衰,志不能藏,今狂言者且失志也,失志者死。由此观之,则身热而不能食者,一死也;脉躁盛者,二死也;狂言者,三死也。有三死而无一生,虽愈为必死也。夫曰虽愈,亦暂似可愈,而终不能有成功矣。】 【张志聪曰:温病者冬伤于寒,先夏至日发者为病温也。阴阳交者,谓汗乃阴液,外出于阳,阳热不从汗解,复入之阴,名曰阴阳交。交者,乃正不能胜邪,而邪复伤正气,故为死证。汗生于水谷之精,水谷之精由精气之所化,故曰谷生于精。夫汗之发原有二,一出于水谷之精,一出于肾脏之精。而曰皆生于谷者,言肾脏之精,亦水谷之所生也。交争于骨肉者,邪气伏匿于骨肉之间,至春时与正气交争,而发为温病。得汗,是精气胜而邪气当共并而出矣。是故胃主肉,肾主骨,谷精之汗出于胃,血液之汗原于肾。邪在肉者得水谷之汗而解;邪在骨者,得肾精之汗而后解也。
译《评热病论篇》第三十三。马莳说:开头两节讨论热病,所以篇名如此;后两节则讨论劳风和肾风。黄帝问:有一种温病,出汗后总是又发热,脉象躁动而急促,并不因出汗而减弱,还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回答:这种病叫作阴阳交。阴阳交,是死证。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饮食精微所产生的;饮食精微又由精气所化生。现在邪气在骨肉之间交争而使人出汗,说明邪气退却、精气胜过了邪气。精气胜过邪气,就应当能够进食而不再发热;再次发热,说明是邪气仍在。汗,是精气所化生的。现在出汗后却总是再次发热,这是邪气胜过了精气。不能进食,是精气已经没有力量供给和支持身体。疾病持续不退,人的寿命很快就会陷入危险。况且《热论》说: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而强盛的,会死亡。现在脉象与出汗的情况不相应,说明正气不能胜过病邪,死亡已经很明显了。胡言乱语,说明神志已经失常;神志失常的人会死亡。现在已经出现三种死证,却看不到一种生机,即使病情暂时好转,也必然会死亡。王冰说:所谓“交”,是指阴阳二气相互交合,失去分别。汗由饮食精微产生,饮食精微由精气产生;这是说饮食精微化为精气,精气胜盛才化为汗。邪气退却、精气胜盛,是说最初能够发汗。“无俾”,是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化生汗液。饮食精微不能化生,精气就不能产生,精气不能化生流行,便没有东西可以化为汗。若出汗很快,却停留不退,那么人的寿命很快就会陷入危险。这里所说的《热论》,是指上古的《热论》。凡是出汗以后,脉象本应迟缓安静,却反而躁动急促、充盛满实的,是真气已经耗竭而邪气旺盛,所以知道必然会死亡。脉象不安静而躁动强盛,就是与出汗后的正常变化不相应。神志依托于精气;现在精气已经没有力量供给身体,说明神志没有可以安居的地方。神志不能安定停留,就会出现神志失常。出汗后脉象仍躁动强盛,是第一种死证。正气不能胜过病邪,是第二种死证。胡言乱语、神志失常,是第三种死证。马莳说:这里说的是热病发汗以后,脉象躁动、胡言乱语、身体发热而不能进食的人,必然会死亡。这种病叫作阴阳交,是因为阴阳之气失去了分别。如果精气旺盛而饮食精微消耗,饮食精微消耗后汗液自然能够排出;现在邪气交争而导致出汗,说明邪气退却、精气胜过邪气。精气胜过邪气,就应当能够进食而不再发热。可是又再次发热并且不能进食,说明精气已经不能支持进食,所以寿命将会很快陷入危险。邪气旺盛,脉象就强盛;邪气退却,脉象就安静。《热论》说出汗后脉象仍躁动强盛的人会死。现在脉象仍然躁动急促,并不因出汗而减弱,同样说明邪气旺盛而精气衰弱,不能胜过病邪。神志依托于精气;精气已经衰弱,神志就不能藏守。现在出现胡言乱语,也就是神志失常;神志失常的人会死亡。由此看来,身体发热而不能进食,是第一种死证。脉象躁动强盛,是第二种死证。胡言乱语,是第三种死证。有三种死因,却没有一种生机;即使病情好转,也必定会死。所谓“虽愈”,也只是暂时看起来像是好转,最终仍不可能取得疗效。张志聪说:温病,是冬天受寒,先于夏至发作的,称为温病。所谓阴阳交,是说汗属于阴液,向外排出而属阳;阳热之邪没有随汗解除,反而又侵入阴分,这就叫阴阳交。所谓交,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邪气又反过来损伤正气,所以属于死证。汗液产生于水谷精微,水谷精微又由精气化生,所以说“谷生于精”。汗液的来源有两种:一种出自水谷之精,
夫水谷之精,由肾脏精气之所化,所谓谷生于精也。夫肾为水脏,受水谷之精而藏之,其精气上与阳明相合,戊癸合而化火,火土之气,消水谷之精微,而复生此精,是先后二天互相资生者也。今汗出而邪留不去,则热邪复伤其阴精矣。精气受伤,则不能复与阳明合化而使之食,是精气之生原并绝,其寿命可立而倾也。复引热论以释明汗生于谷,谷生于精,不能食而精无俾者之义。《灵枢》热论篇曰: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者脉尚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夫汗者精气也,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是邪气盛而精不胜也。阴脉,少阴之脉极终也,此邪热盛而少阴之气终也。脉尚躁而不得汗者,是阳热盛而胃气绝也。今脉不与汗相应者,胃气虚而不胜其邪,正不胜邪,是胃气将绝,其死明矣。肾藏志,狂言者,是精气伤而志先死,志先死者,不过一日半而死矣。三死,谓病而留者,一死也;胃气绝者,一死也;肾气绝者,一死也。夫肾为生气之原,肾之精气,由水谷之所生,水谷之精,由肾气之所化,如汗不胜邪,而肾脏之精气尚在,一生也;如精气受伤,而阳明之生原未绝,一生也。愈者,谓邪病去也。邪虽去而生气已绝,必死之道也。此论邪正阴阳之理,而归重于正气之生原,不可伤也。】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 【王冰曰:上从之谓少阴,随从于六阳而上也。表里刺之者,谓泻太阳补少阴也。饮之汤者,谓止上逆之肾气也。】 【马莳曰:言病热汗后而烦满不解者,以其太阳感风,少阴气厥,名为风厥之证,而当行补泻之法也。汗出之后,而身有复热,以风气尚在也。汗出之后,而烦满不解,以下气上逆也。其病名曰风厥,正以足太阳膀胱经受风,少阴肾经与其为表里也,肾经得膀胱之风,热则气上从之而为厥耳。所以治之者,亦惟泻太阳之风,补少阴之气,而合表里以刺之;又当饮之以汤剂,以止上逆之肾气,则可以治斯疾也。】 【张志聪曰:按此篇评论阳热之邪,惟借阴精以制胜。汗者精气也,一出于水谷之精,一出于肾脏之液。水谷入胃,津液四布,汗出溱溱,水谷之精气也。又肾为水脏,受五脏之精而藏之,所藏之精,奉心化赤而为血,血之液为汗,此肾脏之精气也。是以上节论汗生于谷,此以下复论风伤肾脏之精焉。
译另一种出自肾脏之精。说汗都生于谷,是说肾脏之精也是由水谷化生的。所谓在骨肉之间交争,是邪气潜伏在骨肉之间,到春天便与正气交争,发作成为温病。如果出汗,说明精气胜过了邪气,邪气应当随汗一同排出。胃主管肌肉,肾主管骨骼;水谷精微所化的汗出于胃,血液所化的汗则根源于肾。邪气在肌肉的,得到水谷所化的汗便能解除。邪气在骨骼的,得到肾精所化的汗以后才能解除。水谷精微由肾脏精气所化,这就是所谓“谷生于精”。肾是主水的脏腑,接受水谷精微并加以贮藏;肾精之气向上与阳明相合,戊癸相合而化火。火土之气消化水谷精微,又重新化生肾精,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相互资生。现在汗已经排出而邪气仍留而不去,热邪就会再次损伤阴精。精气受损,就不能再与阳明相合化生并帮助消化饮食;精气的生化来源一并断绝,生命就会立即衰败。又引用《热论》来说明“汗生于谷、谷生于精”以及不能进食而精气无所助益的含义。《灵枢·热论》说:热病已经出汗而脉象仍躁动有力,这是阴脉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已经出汗而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患者脉象仍躁动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到了极点,属于死证。脉象盛大躁动而能出汗,脉象转为安静的,可以生存。汗属于精气;出汗后脉象仍躁动有力,说明邪气旺盛而精气不能胜邪。所谓阴脉,是少阴脉到了最终极限,说明邪热旺盛,少阴之气已经衰竭。脉象仍然躁动而不能出汗,说明阳热旺盛,胃气已经断绝。现在脉象与出汗不相应,说明胃气虚弱,不能胜过邪气;正气不能胜邪,胃气将要断绝,死亡已经很明显了。肾藏神志;出现狂言,是精气受伤而神志先亡。神志先亡的人,不超过一天半就会死亡。三种死因,是指病邪留滞不去,这是第一种死因。胃气断绝,这是第二种死因。肾气断绝,这是第三种死因。肾是生气的根源,肾精气由水谷化生,水谷精微又由肾气化成;如果汗不能胜邪,而肾脏精气仍在,这就是一种生机。如果精气已经受伤,但阳明的生化根源还没有断绝,这也是一种生机。所谓痊愈,是说邪气所致的病已经消除。邪气虽然消退,但生气已经断绝,仍然必死。这一段论述邪正、阴阳的道理,最终着重说明正气的生化根源不可损伤。黄帝说:有一种病,身体发热、出汗、心中烦闷而胀满,但烦闷胀满并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岐伯说: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而烦闷胀满不缓解,是厥逆。这种病名叫风厥。黄帝说:请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巨阳经主掌人体的阳气,所以最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与它互为表里。少阴得到热邪,便向上随从阳气;随从上逆,就形成厥逆。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表里两经都要针刺治疗,并让患者饮服汤剂。王冰说:所谓“向上随从”,是指少阴随着六阳经之气向上。所谓表里同刺,是泻太阳、补少阴。所谓让患者饮服汤剂,是为了止住向上逆行的肾气。马莳说:这是说热病出汗后烦闷胀满仍不缓解,是由于太阳感受风邪、少阴之气发生厥逆,称为风厥证,应当采用补泻的方法。出汗以后身体又发热,是因为风邪仍未消除。出汗以后烦闷胀满仍不缓解,是因为下部之气向上逆行。之所以称为风厥,正是因为足太阳膀胱经受了风邪,少阴肾经与它互为表里;肾经受到膀胱经风邪的影响,遇热后气随之向上而形成厥逆。治疗时,只需泻去太阳经的风邪,补益少阴经之气,并结合表里两经进行针刺。还应让患者饮服汤剂,以止住向上逆行的肾气,这样就可以治疗这种病。张志聪说:考察本篇,是说阳热之邪只能借助阴精来制
盖风行则水涣,水气泛溢则精气自虚,此乃论风动肾脏之精气。劳风节论风动肾脏之水气,肾风节论风动肾脏之水邪,而总属精气皆虚。风为阳邪,开发肌腠,腠理之汗,水谷之精也。津液外泄,风热留之,故身热也。风热不去,则伤动其肾气而上逆,逆于上则心烦,乘于脾土则中满,病名曰风厥,谓因风邪而使肾气之厥逆也。上节论病虽愈而正气绝者死,此以下论邪病虽留而根本不坏者不死。邪正虚实,大有死生之关系,而学者不可不审。巨阳,太阳也。太阳之气主表,风为阳邪,伤人阳气,两阳相搏,则为病热。少阴与太阳相为表里,阳热在上则阴气从之,从之则为厥逆矣。表里者,阴阳也。刺表以泻风热之阳邪,刺里以下少阴之逆气,饮之服汤以助水津之汗。】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俛仰。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王冰曰:从劳风生,故曰劳风。劳谓肾劳也,肾脉者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故肾劳风生,上居肺下也。】 【杨上善云:强上,好仰也。冥视,谓合眼视不明也。膀胱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上,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内,侠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今肾精不足,外吸膀胱,膀胱气不能上营,故使人头项强而视不明也。肺被风薄,劳气上熏,故令唾出若鼻涕状。肾气不足,阳气内攻,劳热相合,故恶风而振寒。巨阳者,膀胱之脉也,膀胱与肾为表里,故巨阳引精也。然太阳之脉,吸引精气,上攻于肺者三日,中年者五日,素不以精气用事者七日,当故出稠涕,其色青黄如脓状。平调咳者,从咽而上出于口。暴卒咳者,气冲突于蓄门而出于鼻。夫如是者皆肾气劳竭,肺气内虚,阳气奔迫之所为,故不出则伤肺也。肺伤则荣卫散解,魄不内治,故死。蓄门当是贲门。】 【马莳曰:此言劳风之证,当有治之之法也。愚细玩此节之辞,似为医籍中之劳证,其治之之法,止有以救俯仰一句,当为针法及导引之法,但其法不传,不敢强为之附。】 【张志聪曰:此论劳汗当风而伤其肾也。烦劳则阳气外张,精气内绝,阳虚于外则易于受风,精虚于内则反动其水气矣。风动寒水之气,法当在肺下。水热穴论曰:肾者至阴也,至阴者盛水也,肺者太阴也,少阴者冬脉也,故其本在肾,其末在肺,皆积水也。强上者,头项强也。阳气张而重感于风,则使人强于上,阴精竭而更受其伤,故目盲不可以视也。
译约和战胜。汗属于精气,一部分出自水谷之精,一部分出自肾脏的液体。水谷进入胃中,津液向全身输布,汗液不断渗出,这就是水谷所化的精气。肾是主水的脏腑,接受五脏之精并加以贮藏;所藏的肾精奉承于心,化为赤色而成为血,血中的液体就是汗,这就是肾脏的精气。因此,上文论述汗生于谷,这里又论述风邪损伤肾脏的精气。这是因为风邪流行,水液就会涣散;水气泛滥溢出,精气自然就会虚弱。这是在论述风邪扰动肾脏精气的情况。“劳风”一节论述风邪扰动肾脏水气,“肾风”一节论述风邪扰动肾脏的水邪,总的来说都属于精气虚弱。风属于阳邪,能够使肌肤腠理开泄;腠理排出的汗,是水谷精微所化。津液向外泄出,风热之邪留滞其中,所以身体发热。风热不去,就会损伤并扰动肾气,使其向上逆行;逆于上则心中烦闷,乘犯脾土则中焦胀满。这种病叫风厥,是说风邪导致肾气厥逆。上文论述病情虽已好转而正气已经断绝的人会死;以下论述邪病虽然留滞,但根本未坏的人不会死。邪正、虚实与生死有极大的关系,学习医道的人不可不仔细审察。巨阳,就是太阳。太阳之气主管体表,风属于阳邪,能够损伤人体阳气;两个阳气相互搏击,就会发热成病。少阴与太阳互为表里,阳热在上,阴气便随从而上;随从上逆,就形成厥逆。所谓表里,就是阴阳。针刺体表,是为了泻去风热阳邪;针刺里部,是为了降下少阴的逆气;再让患者饮服汤剂,以助水津化为汗液。黄帝说:劳风发病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劳风的病位按常理在肺的下方。这种病会使人头项僵硬、仰头,闭眼视物不清,咳唾出的液体像鼻涕,怕风并打寒战,这就是劳风病。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应当设法救治其俯仰活动。体质强壮、太阳经能牵引精气的人三日可愈;中年人五日;平素精气不足的人七日。咳出青黄色的鼻涕,形状像脓,大小如弹丸,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肺受损就会死亡。王冰说:这是由劳累而产生的风邪,所以叫劳风。这里的“劳”指肾劳。肾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所以肾劳会产生风邪,病邪向上停留在肺的下方。杨上善说:“强上”是喜欢仰头。“冥视”是指闭着眼睛看东西不清楚。膀胱经脉起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又从脑部出来,分支下行至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柱两旁联络肾脏。现在肾精不足,不能向外滋养膀胱,膀胱之气不能向上充养,所以使人头项强硬、视物不清。肺受到风邪侵袭,劳损之气向上熏蒸,所以唾液排出时像鼻涕一样。肾气不足,阳气向内攻迫,劳热相互结合,所以怕风并打寒战。巨阳就是膀胱经脉;膀胱与肾互为表里,所以说巨阳牵引精气。然而,太阳经脉吸引精气向上攻入肺中,体质强壮者三日,中年人五日,平素不依赖精气发挥作用者七日,便会排出黏稠鼻涕,颜色青黄,像脓一样。平缓调和地咳嗽时,鼻涕会从咽部向上,经口排出。突然剧烈咳嗽时,气流冲击贲门,从鼻中排出。像这样,都是肾气劳损枯竭、肺气内虚以及阳气急迫冲动所造成的,所以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肺受损则营卫之气离散,肺藏之魄不能安守体内,所以会死亡。“蓄门”应当是“贲门”。马莳说:这是说劳风的证候,并说明应当有相应的治疗方法。我仔细玩味这一节的文字,似乎说的是医籍中的劳证。治疗方法只有“救俯仰”一句,应该属于针刺和导引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已经失传,我不敢勉强加以附会。张志聪说:这里论述劳累出汗后当
肾之水液,入肺为涕,自入为唾,风动肾水,法在肺下,故唾出若涕。肺主皮毛,肺受风寒,故恶风而振寒,此为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而逢于风也。《金匮》水气篇曰:气强则为水,难以俯仰。此水寒之气厥逆于上,则有形之水将欲随之,故当急救其水邪,勿使其上溢,以致不能俯仰也。至于救俯仰之法,当从小便而出,巨阳引精者,谓太阳膀胱之腑津液藏焉,气化则出。巨阳气盛,能引肾精之邪水,从小便而出者,三日而愈。中年精气虚者五日,老年精气衰者七日。三五七者,阳之数也,谓得阳气之化,而阴水自出矣。若水寒之邪,逆于肺下者,又当从上窍以出之,此上下分消之法也。夫肾为水脏,受五脏之精而藏之。今肾脏之水气反逆于上,则四脏之津,皆为之凝聚而不下矣。青黄涕者,肝脾之津也。脓乃赤白之间色,如脓状者,心肺之津也。四脏之津,不下归于肾,反凝聚于肺下,故当咳而出之。肺之下,脾之上也,或从脾而出之口,或从肺而出之鼻,皆涕唾所出之外窍也。肺主气而至清虚,故邪浊伤之则死。】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胕痝然壅,害于言,可刺否?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论在刺法中。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隔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帝曰:善。 【胕,音附。痝,音芒。】
【王冰曰:痝然,肿起貌。壅,谓目下壅如卧蚕形也。肾之脉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故妨害于言语。至,病气来至也。谓一脏配一日,而五日至肾。夫肾已不足,风内薄之,谓肿为实,以针大泄,反伤脏气,真气不足,不可复,故刺后五日,其邪气必至也。阴不足而阳有余,故热从胃背上至头而汗出,口干苦渴,又以少阴之脉所过故也。然心者阳脏也,其脉行于臂手;肾者阴脏也,其脉循于胸足。
译风,因而损伤肾脏。过度劳累会使阳气向外张泄,精气在内耗竭;阳气在外虚弱,就容易受到风邪侵袭,精气在内虚弱,就会反过来扰动水气。风邪扰动寒水之气,按其病理,病位应在肺的下方。《水热穴论》说:肾属于至阴,至阴是水气旺盛之处;肺属太阴,少阴是冬季的脉象。因此,根本在肾,末端在肺,都是水液积聚所致。“强上”是指头项强硬。阳气张泄后又再次感受风邪,就会使人的上部强硬;阴精耗竭而又受到风邪损伤,所以眼睛失明,不能视物。肾中的水液进入肺就成为鼻涕,留在体内就成为唾液;风邪扰动肾水,病位按常理在肺下,所以唾液排出时像鼻涕。肺主管皮毛,肺受到风寒,所以怕风并打寒战;这是因为勇猛劳作过度,肾汗排出后又遇到了风邪。《金匮要略·水气病篇》说:气势强盛就会形成水病,使人难以俯仰。这种寒水之气向上厥逆时,有形的水液也将随之上冲,所以应当赶快救治水邪,不要让它向上泛溢,以致身体不能俯仰。至于救治俯仰不利的方法,应当使水邪从小便排出。“巨阳引精”是说太阳膀胱腑中藏有津液,经过气化就能排出。巨阳之气旺盛,能够牵引肾精中的邪水从小便排出,三日即可痊愈。中年人精气虚弱,需要五日;老年人精气衰退,需要七日。三、五、七是阳数,意思是得到阳气的气化作用后,阴水自然会排出。如果寒水之邪逆行停留在肺下,还应当使它从上部孔窍排出,这是上下分路消除水邪的方法。肾是主水的脏腑,接受五脏之精并加以贮藏。现在肾脏的水气反而向上逆行,于是四脏的津液都因此凝聚,不能向下运行。青黄色的鼻涕,是肝脾的津液。脓是红白相间的颜色;像脓一样的液体,是心肺的津液。四脏的津液不能向下归于肾,反而凝聚在肺下,所以应当通过咳嗽把它排出。肺的下方是脾的上方;这些津液有的从脾经由口排出,有的从肺经由鼻排出,都是鼻涕和唾液排出的通道。肺主管气,并且性质清虚,所以邪浊损伤肺就会死亡。黄帝说:有患肾风的人,面部浮肿,肿胀明显,妨碍说话,可以针刺治疗吗?岐伯说:这是虚证,不应当针刺。不应当针刺却进行针刺,五天以后,邪气必定会到达。黄帝问:病势发作时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发作时一定气短,时常发热;发热时,热气从胸背上冲到头部而出汗,手心发热,口干、口苦、口渴,小便发黄,眼睛下方浮肿,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月经不来,心烦而不能进食,不能仰卧;仰卧就咳嗽。这种病叫作风水,相关内容记载在《刺法》中。黄帝问: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定虚弱。阴气虚弱,阳气必然乘虚聚集,所以会气短、时常发热而出汗。小便发黄,是因为小腹中有热;不能仰卧,是因为胃中气机不和。仰卧时咳嗽加重,是因为邪气向上逼迫肺部。凡是有水气病的人,轻微的浮肿首先会出现在眼睛下方。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水属阴,眼睛下方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之处,所以水停留在腹中,必然使眼睛下方浮肿。真气向上逆行,所以口苦、舌干;不能仰卧,仰卧就会咳出清稀的水液。各种水气病都会使人不能安卧,躺下就惊恐不安,惊恐后咳嗽更加厉害。腹中鸣响,是因为病根在胃。邪气侵扰脾,就会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咽,是因为胃脘部阻隔不通。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是因为胃的经脉分布在足部。月经不来,是因为胞脉闭塞。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之中。现在邪气向上逼迫肺和心,使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来。黄帝说:讲得好。“胕”字读作“附”。“痝”字读作“芒”。王冰说:痝然,
肾不足则心气有余,故手热矣。又以心肾之脉,俱是少阴脉也。】 【马莳曰:此节详肾风有风水之名,必有诸证可验也。面者,首面也。胕者,足面也。面胕痝然而肿,又害于言者,盖肾之脉,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循喉咙,侠舌本,故妨于言也。然其肾气既虚,则不当刺。有不当刺而刺,则五日间邪气当复至矣。当邪气复至之时,必少气,必时热,必热从胸背上至头皆汗出,必手热,口必干苦渴,必小便黄,必目下肿,必腹中鸣,必身重难以行,必月事不来,必烦而不能食,必不能正卧,正卧则咳,此固肾风之病,而其名又曰风水,何也?凡邪之所凑于阳经者,其阳经之气必虚;邪之所凑于阴经者,其阴经之气必虚。今肾虚者阴虚也,阴虚则阳邪凑之,故少气及时当发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以肾脉络于少腹,少腹中有热也。不能正偃者,以肾脉注胸中,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者,以肾脉入肺中,今邪气上迫于肺也。诸凡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盖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乃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口苦舌干者,以真气上逆也。不得正偃者,以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以病本于胃,胃中作鸣也。烦而不能食者,以邪气薄脾,则烦而不能食也。其食不下者,以胃脘隔塞也。身重难以行者,以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以胞络宫中之经脉闭也。正以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月事不来,似为妇人而论,然男子之肾风诸证俱同,惟此一证则有异耳。】 【张志聪曰:肾风者,因风而动肾脏之水,故又名风水,其证则面足痝然而肿也。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水邪上逆,故壅害于言。肾为风邪所伤,则精气已虚,故不当刺,虚反刺之,后五日其逆气必至。平脉篇曰:肾气微少,精血奔,气促迫,上入胸膈,谓精气虚则水邪之气反上逆矣。五日者,言风邪亦始病太阳五日,则病及少阴而动其气矣。病名风水者,因风而动其水也。在刺法中,谓在本经水穴论中。风邪伤肾,精气必虚,阴虚则阳往乘之,故时时发热。肾为生气之原,故少气也。阳加于阴则汗出,湿热上蒸,故从胸背而直上于头。热在下焦,故小便黄也。盖以足太阳与足少阴,标本相合,风邪伤肾,始病太阳,甚则入肾,今肾热上蒸,亦随太阳之气而上,故从胸背而上至头也。正偃则咳者,阳邪伤阴而动肾脏之水也。正偃,仰卧也,水上乘于胃,则胃中不和,故不得正偃。肺脉下络大肠,还循胃口,故上迫于肺也。上论阳热伤其精气,此复论动其水焉。
译是形容肿胀突起的样子。壅,是说眼睛下方肿起,像卧着的蚕那样。肾经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夹在舌根两旁,所以会妨碍说话。“至”,是指病邪之气到来、发作。这是说一个脏腑配应一天,经过五天便传至肾。肾气本来已经不足,风邪又从内部侵袭,把肿胀误认为实证而用针大力泄邪,反而损伤脏气,使真气更加不足,难以恢复。所以针刺后第五天,邪气必然再次到来。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所以热气从胃部、背部向上达到头部并出汗;口干、口苦、口渴,又是因为少阴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受到影响。心是属阳的脏腑,它的经脉循行于臂和手;肾是属阴的脏腑,它的经脉循行于胸和足。肾气不足,心气就相对有余,所以手发热。此外,心、肾的经脉都属于少阴经脉。马莳说:这一节详细说明肾风又有风水之名,并且必然有各种症状可以验证。“面”是指头面部。“胕”是指足背。头面部和足背突然肿起,又妨碍说话,是因为肾经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喉咙上行,夹在舌根两旁,所以会妨碍言语。既然肾气已经虚弱,就不应当针刺。不应针刺却针刺了,那么五天之内邪气就会再次到来。邪气再次到来时,必然气短,必然时常发热;热气必然从胸背上冲到头部,遍身出汗;手必然发热,口必然干、苦、渴;小便必然发黄,眼睛下方必然浮肿,腹中必然鸣响,身体必然沉重而行走困难,月经必然不来,必然心烦而不能进食,必然不能仰卧,仰卧就咳嗽。这本来是肾风的病症,名称又叫风水,为什么呢?凡是邪气聚集在阳经,阳经之气必定虚弱;邪气聚集在阴经,阴经之气必定虚弱。现在肾虚属于阴虚,阴虚则阳邪乘虚而入,所以会气短,并且到了发作时就发热出汗。小便发黄,是因为肾经联络小腹,而小腹中有热。不能仰卧,是因为肾经输注于胸中,同时胃中气机不和。仰卧时咳嗽加重,是因为肾经进入肺中,如今邪气向上逼迫肺部。凡是有水气的病,轻微的浮肿首先会出现在眼睛下方。这是因为水属阴,眼睛下方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之处,所以水停留在腹中,必然使眼睛下方肿胀。口苦、舌干,是因为真气向上逆行。不能仰卧,是因为仰卧就会咳出清稀水液。各种水气病都会使人不能安卧,躺下就惊恐不安,惊恐后咳嗽更加严重。腹中鸣响,是因为病根在胃,胃中发出鸣响。心烦而不能进食,是因为邪气侵扰脾,所以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咽,是因为胃脘部阻隔不通。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是因为胃的经脉分布在足部。月经不来,是因为胞宫经脉的络脉闭塞。正因为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现在气向上逼迫肺和心,使气不能向下通行,所以月经不来。月经不来,似乎是针对妇女而言;但男子患肾风时,各种症状都相同,只有这一症状有所不同。张志聪说:肾风是因风邪使肾脏的水液发生变化,所以又叫风水;它的症状是头面部和足背突然肿胀。少阴经脉贯穿肾脏,并联系舌根;水邪向上逆行,所以会壅滞而妨碍说话。肾被风邪损伤后,精气已经虚弱,所以不应针刺;虚弱时反而针刺,五天以后逆乱之气必然到来。《平脉篇》说:肾气稍微减少,精血奔流,气息急促而向上逼迫,进入胸膈。这是说精气虚弱后,水邪之气反而向上逆行。所谓五天,是说风邪开始侵犯太阳经,经过五天,病邪便传到少阴经而扰动其气。称为风水,是因为风邪使水液发生变化。所谓“在《刺法》中”,是说记载在本经水穴的论述中。风邪损伤肾脏,精气必然虚弱;阴虚则阳邪乘虚而入,所以会时
太阴者至阴也,水邪上乘于腹,始伤胃而渐及于脾,故微肿先见于目下,脾主约束也。真气者,脏真之心气也,心属火而恶水邪,水气上乘则迫其心气上逆,是以口苦舌干,正偃则咳出清水者,此水气上乘,始胃而脾,脾而心,心而肺也。肾为本,肺为末,金水子母之脏,皆积水也。是以水气上逆于肺则咳出清水。卧则惊,惊则咳甚者,此肾邪上乘于胃,则胃气上薄于心,胃气薄于心,则心气迫于肺矣。水邪乘胃故不得卧。胃络上通于心,阳气入阴,阴阳相薄,故惊恐也。心气上乘于肺,金畏火热,故咳甚也。上乃论水气从下而上,此复论腑脏之气,亦从下而上焉。若水气乘于经脉之中,随经环转,复从上而下也。水病奉于胃,而随经下泄,故腹作雷鸣。薄于脾则烦而不能食,盖脾络上膈注心中,故烦,上焦主纳,故不能食也。胃脘阻隔,故食不下。水气随经下流,故身重难以行也。中焦之汁,流溢于肾而为精,奉心化赤而为血,血之液为汗。此论风伤肾脏之精,末论不能奉心化赤而为血,盖此篇评论阳热之邪,惟借阴精汗液以制胜,前论谷精之汗不能胜邪者死。此言肾脏之精为风邪所伤,而又不得心气下通以化赤,是风邪亦不得从汗解矣。再按荣气之道,纳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专精者荣于经隧,常荣无已。是血乃中焦水谷之汁,而行于经脉,渗于皮肤,有二道焉。夫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此专精而行于经隧之血也。流溢于中,布散于外者,是流溢于胞中,布散于皮肤之血也。胞脉属心,得心气下通而为血,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腹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则淡渗皮肤,生毫毛,男子至唇口而长髭须,女子至胸中而下为月事,是血之液为汗者,乃渗于皮肤之血,非经脉之血也,故举女子之月事,以申明之。气上迫肺者,真气上逆,口苦舌干,惊则咳甚,是心气上炎而不下通也。倪冲之曰:劳风法在肺下,谓水气追于肺下,所出之涕,乃是肺液,非肾脏之水也。盖肺乃水之生原,肾气反逆则水源凝聚于上矣。今正偃追肺,亦系胃气上乘,而非肾脏之水,即目下微肿,亦属水邪在腹,而肿见于目下。当知肾虚水泛,止至于腹耳。又曰:按经旨水邪止乘于胃,其薄脾干肺迫心,乃胃气之转乘,非水邪直至于心下,盖肾者胃之关也,水出于关则邪留在胃,故曰病本于胃。】
逆调论篇第三十四
【马莳曰:内论诸证,或阴阳偏胜,或营卫俱虚,或卧行喘息,皆逆调使然,故名篇。】 【张志聪曰:调,和也,顺也。
译时发热。肾是生气的根源,所以会气短。阳气加临于阴气,便会出汗;湿热向上蒸腾,所以从胸背一直上升到头部。热在下焦,所以小便发黄。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的表里标本相合。风邪损伤肾脏,起初侵犯太阳经,严重时进入肾脏;现在肾热向上蒸腾,也随着太阳经之气上升,所以从胸背上冲到头部。仰卧就咳嗽,是因为阳邪损伤阴气,扰动了肾脏的水液。仰卧,就是平躺。水液向上乘犯胃部,使胃中不和,所以不能仰卧。肺脉向下联络大肠,返回来沿着胃口循行,所以水邪向上逼迫肺部。上面论述的是阳热损伤精气,这里又论述水液受到扰动。太阴属于至阴,水邪向上乘犯腹部,先损伤胃,逐渐波及脾,所以轻微肿胀首先出现在眼睛下方;脾主约束肌肉。真气,是脏腑精真的心气。心属火而厌恶水邪,水气向上乘犯,就会逼迫心气向上逆行,因此口苦、舌干;仰卧咳出清水,是水气向上乘犯,先到胃,再到脾,由脾到心,最后到肺。肾是根本,肺是末端,肺肾是金水相生的母子脏腑,都会积聚水液。因此水气向上逆行到肺,就会咳出清稀水液。躺下就惊恐,惊恐后咳嗽加重,是因为肾邪向上乘犯胃部,使胃气向上逼近心;胃气逼近心,就使心气逼迫肺部。水邪乘犯胃部,所以不能安卧。胃的络脉向上通达于心,阳气进入阴分,阴阳相互搏结,所以会惊恐不安。心气向上乘犯肺部,肺属金而畏惧火热,所以咳嗽加重。上面论述水气从下向上,这里又论述脏腑之气也从下向上。如果水气进入经脉之中,便随着经脉循环运行,再从上向下。水病起于胃,又随着经脉向下排泄,所以腹中发出雷鸣般的声响。邪气侵扰脾,就会心烦而不能进食。脾络向上穿过膈膜,注入心中,所以会心烦;上焦主管受纳,所以不能进食。胃脘部受到阻隔,所以食物不能下咽。水气随着经脉向下流行,所以身体沉重而行走困难。中焦的津液流入肾脏而化为精,奉送到心后化为赤色而成为血,血所化的液体就是汗。这里论述风邪损伤肾脏的精,最后说明精不能奉送到心化赤而成为血。这是因为本篇讨论阳热之邪,只能借助阴精和汗液来制约它;前面说过,谷物所化的精气和汗液不能战胜邪气,就会死亡。这里说肾脏的精受到风邪损伤,又不能依靠心气向下通行来化赤,因此风邪也不能通过出汗而解除。再考察营气运行的道路:以摄取谷物为宝,谷物进入胃后传给肺,津液在体内流动并向外布散,精纯的部分运行于经脉之中,持续运行而不停止。所以血是中焦水谷所化的津液,运行于经脉并渗入皮肤,其中有两条途径。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摄取津液,变化为赤色,这就是精纯部分运行于经脉中的血。在体内流动、向外布散的,是流入胞中的血,以及布散到皮肤的血。胞脉属于心,得到心气向下通行,便化为血;冲脉、任脉都起于胞中,向上沿腹部内侧循行,是经络之海。它们浮行在外的部分沿腹部右侧向上,到咽喉处会合,又分出络脉联系唇口。血气充盛,就能充养皮肤、温润肌肉;血单独充盛,就会淡淡地渗入皮肤,生长毫毛。男子上达唇口便长出胡须,女子到达胸中后向下成为月经。所谓血的液体化为汗,是指渗入皮肤的血,并不是运行于经脉的血,所以举出女子月经来进一步说明。气向上逼迫肺部,是因为真气向上逆行,导致口苦、舌干;惊恐后咳嗽加重,是因为心气向上炽盛而不能向下通行。倪冲之说:劳风的病位在肺的下方;这里说水气逼近肺的下方,所流出的鼻涕是肺液,并不是肾脏的水。肺是水液生成的源头,肾气反向上逆,水液的源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