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五过论篇第七十七
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 【王冰曰:呜呼远哉!叹至道之无极也。闵闵乎,言妙用之不穷也。深渊清澄,见之必定,故可测。浮云缥寓,际不守常,故莫知。慎五过则敬顺四时之德气矣。然德者道之用,生之主,故不可不敬顺之也。盖天降德气,人赖而生,主气抱神,上通于天,未经师授,心匪生知,功业微薄,故卑辞也。】 【马莳曰:此帝以五过四德告公,而公以未闻为对也。】 【张志聪曰:此论诊道,亦当合于天道也。夫人之气为阳,精水为阴;卫为阳,营血为阴。阴阳和平,而后血气乃行,经脉乃匀,故当先度其志意之得失,饮食居处,阴阳喜怒,然后察其色脉,斯得万举万全,而无过失之咎。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言天道之难明也。惟圣人从容得之,施于仁术,垂于后世,为万民式。副,功也。四德,谓天之四时,有生长收藏之德化。如不知四时阴阳逆从之理,是谓四失矣。】
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医工诊之,不在脏腑,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卫,内夺于荣。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躄为挛,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术之语。常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炅,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肢转筋,死日有期。医不能明,不问所发,唯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
译告诉雷公,而雷公以自己从未听闻来回答。张志聪说:这里论述诊察疾病的道理,也应当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合。人的气属阳,精水属阴。卫气属阳,营血属阴。阴阳调和以后,血气才会运行,经脉才会通畅均匀。因此,首先应当考察患者思想意志的得失、饮食起居,以及阴阳变化和喜怒情志,然后观察面色和脉象,这样才能处理各种情况都周全无误,不留下过失。深渊虽然还可以测量,但浮云升入高空却无法知道它的边际,这是说天道难以明察。只有圣人能够从容地领会这些道理,把它施行于仁厚的医术之中,传给后世,成为天下百姓的规范。副,是功效的意思。四德,是指上天四时所具有的生、长、收、藏的德化作用。如果不知道四时阴阳逆顺的道理,就叫作四种失误。黄帝说:凡是尚未诊察的病人,必须询问他是否曾经富贵后来又地位低下;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这种病叫作脱营。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困的,叫作失精。五脏之气长期滞留不去,疾病便有所合并。医生为他诊察时,发现病不在脏腑,身体外形也没有改变;诊察之后感到疑惑,因而不知道病名。身体一天天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病情深重时气力衰竭,身体时常寒战般瑟缩,并且不时受到惊吓。病情深重,是因为体外损耗了卫气,体内又耗夺了营气。高明医生的失误,在于不知道病人的实际情况;这也是治病时的一种过失。凡是想要诊察疾病,都必须询问患者的饮食起居。突然大喜或突然大悲,先喜后悲,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形体就会毁坏衰败。突然发怒会损伤阴,突然欢喜会损伤阳;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使脉中胀满而形体受到损伤。愚昧的医生为他治疗,既不知道应当补还是泻,也不了解病情,导致精气日渐脱失,邪气于是乘虚合并侵入;这是治病时的第二种过失。善于诊脉的人,必定能够通过类比、辨别异常与正常,并以从容审慎的态度来了解病情。身为医生却不懂这些道理,这种诊察就不值得称道,也是治病时的第三种过失。诊察疾病有三项通常必须了解的情况:一定要询问患者原来的贵贱地位,是否曾是封君而后来遭受败落损伤,以及是否曾有成为侯王的愿望而后来失势。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精神也会在内受到损伤,身体必然衰败。起初富有后来贫困的人,即使没有受到邪气损伤,也会出现皮肤枯焦、筋脉拘曲,甚至痿弱不能行走而发生痉挛。医生不能严肃认真地对待,也不能调动患者的精神,使其外表显得柔弱;病情紊乱而失去常态,疾病不能转变,医生的治疗也就无法进行。这是治病时的第四种过失。凡是诊察疾病,都必须了解病情的始末,并掌握各种遗留的病势;切脉、询问病名时,还要结合男女的不同,考察情志离散或郁结、忧恐喜怒,以及五脏空虚、血气不能各守其位等情况。医生如果不能了解这些,还谈得上什么医术呢?长期富贵而受到重大损伤,筋脉断伤,身体虽能重新活动,却使体内津液不能不息地运行,因此损伤败坏之处凝结停留,阳气渐渐衰薄,脓液积聚,寒热交错。粗劣的医生治疗时,急忙针刺阴阳各部,结果使身体解散,四肢转筋,死亡的日期也就不远了。医生不能明察病情,不询问疾病从何处发生,只说死亡的日期,这也属于粗劣的医生;这是治病时的第五种过失。以上五种情况,都是因为所学医术不精通、对人的实际情况不了解。所以说,圣人治疗疾病,必定要懂得天地阴阳、四时运行的规律、五脏六腑、雌雄表里,以及针刺、艾灸、砭石和药物各自所主治的病证。还要从容审察人的各种情况,以阐明医经的道理;贵贱贫富不同,人的体质和病理也各不相同;询问年龄大小、勇敢怯弱等方面的情况,仔细辨察身体各部位,了解疾病发生的根本和始末,再结合八正、九候进行诊察,这样诊断才会完备。“中”字读去声,下面同。“乐”字与“洛”字同音。“菀”与“郁”相同。“解”和“懈”相同。“少”“长”都读去声。【王冰说:所谓“脱营”,是因为精神
【中,去声,下同。乐,并音洛。菀、郁同。解、懈同。少,长,并去声。】 【王冰曰:脱营者,神屈故也。贵之尊荣,贱之屈辱,心怀眷慕,志结忧惶,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血脉虚减,故名曰脱营。富而从欲,贫夺丰财,内结忧煎,外悲过物,然则心从想慕,神随往计,荣卫之道,闭以迟留,气血不行,积并为病,故名曰失精。此病初由想恋所为,故未居脏腑,事因情念所起,故不变躯形,医不悉之,故诊而疑也。次则气血相逼,形肉消烁,故身体日减。阴阳应象大论曰:气归精,精食气。今气虚不化,精无所滋故也。及病气深,谷气尽,阳气内薄,故恶寒而惊。洒洒,寒貌。病深者,由血为忧煎,气随悲减,故外耗于卫,内夺于营也。失,谓失问其所始也。盖以饮食居处有不同,故必问之也。喜则气缓,悲则气消,然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故精气竭绝,形体残毁,心神沮丧矣。怒则气逆,故伤阴,喜则气缓,故伤阳。厥,气逆也,逆气上行,满于经络,则神气殚散,去离形骸矣。愚医不知喜怒哀乐之殊情,概为补泻而同贯,则五脏精华之气日脱,邪气浑浊而乃并于正真之气矣。奇恒,谓气候奇异于恒常之候也。从容谓分别脏气虚实,脉见高下,几相似也。如示从容论曰: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宜,从容分别而得者。至于贵则形乐志乐,贱则形苦志苦,苦乐殊贯,故先问也。封君败伤,降君之位封公卿也。及欲侯王,谓情慕尊贵而妄为不已也。精神内伤,身必败亡,乃忧惶煎迫,怫结所为也。皮焦筋屈,痿躄为孪,以五脏气留连病有所并而为是也。严,谓戒所以禁非也。动,所以令从命也。外为柔弱,言委随而顺从也。然戒不足以禁非,动不足以从令,委随任物,乱失天常,病且不移,何医之有?终始,谓气色也。脉要精微论曰:知外者终而始之,明知五气色象,终而复始也。余绪,谓病发端之余绪也。切,谓以指按脉也。问名,谓问病证之名也。男子阳气多而左脉大为顺,女子阴气多而右脉大为顺,故宜以候,常先合之。离,谓离间亲爱。绝,谓绝念所怀。菀,谓菀积思虑。结,谓结固余怨。夫间亲爱者魂游,绝所怀者意丧,积所虑者神劳,结余怨者志苦。忧愁者闭塞而不行,恐惧者荡殚而失守,盛忿者迷惑而不治,喜乐者殚散而不藏。由是八者,故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思晓,又何言哉?斩筋绝脉,言非分之过损也。身体虽以复旧而行,且令津液不为滋息也。何者?精气减耗也。泽者,液也。阳,谓诸阳脉之六腑,今非分伤败筋脉之气,血气内结,留而不去,薄于阳脉,则化为脓,久积腹中,则外为寒热,粗工不知寒热为脓积所生,以为常热之疾,概施其法,数刺阴阳经脉,气夺病甚,故身体解散而不用,四肢废运而转筋。
译受到屈抑。曾经尊贵显荣,后来变得卑贱受辱,心中眷恋过去,意志郁结而忧愁惶恐,所以虽然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却从内部产生;由于血脉虚弱衰减,因此称为“脱营”。曾经富有而纵情享受,后来贫困而失去丰厚财产,内心郁结忧煎,外在又因失去财物而悲伤过度;于是心中一直思慕过去,精神随着这些念头活动,营卫运行的道路闭塞迟滞,气血不能流通,积聚并结而成为疾病,因此称为“失精”。这种病起初是由思念眷恋引起的,所以还没有深入脏腑;事情又是因情感和念头而起,因此身体外形尚未改变。医生不能完全了解它,所以诊察时感到疑惑。继而气血相互逼迫,形体肌肉逐渐消瘦,所以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减。《阴阳应象大论》说:气归于精,精依靠气来滋养。现在由于气虚而不能化生,精也就没有得到滋养。等到病气深入,谷气耗尽,阳气在内受到逼迫,所以出现怕冷和惊恐。“洒洒”是形容寒冷的样子。病情加深,是因为血被忧愁煎熬,气也随着悲伤而减少,所以外在损耗了卫气,内在损伤了营气。所谓“失”,是说没有询问疾病开始的原因。这是因为患者的饮食和居住情况各不相同,所以必须询问这些情况。喜悦会使气舒缓,悲伤会使气消耗;但悲哀之情伤及内里时,会使生命活动枯竭,所以精气耗尽,形体残损,心神也随之沮丧。发怒会使气逆乱,因此损伤阴;喜悦会使气舒缓,因此损伤阳。“厥”就是气逆乱;逆气向上运行,充满经络,就会使精神之气耗尽散失,离开形体。庸医不知道喜、怒、哀、乐各有不同的情志变化,一概用补法或泻法而同样处理,于是五脏精华之气日益脱失,邪气和浑浊之气便与正气合并。“奇恒”是说脉气和病候异于通常的情况。“从容”是说辨别脏气的虚实;各种脉象有高有低,彼此有些相似,需要从容细致地加以辨别。例如《示从容论》说:脾虚时脉浮,类似肺脉;肾脉细小而浮,类似脾脉;肝脉急而沉散,类似肾脉。这些都是医生应当掌握的内容,要通过从容细致的辨别才能得到正确认识。至于身份尊贵的人,形体安逸、心志也安乐;身份卑贱的人,形体劳苦、心志也苦闷。苦乐的情况不同,所以要先询问这些情况。“封君败伤”,是指受封的君主失势受损,降为封公或卿的地位。“以及想成为侯王”,是说内心仰慕尊贵地位,却妄想不断,不能停止。精神在内受到损伤,身体必然衰败,这是忧愁惶恐、煎熬逼迫、郁结不舒造成的。皮肤枯焦,筋脉拘屈,形成痿躄和筋挛,是因为五脏之气滞留不畅,病邪又聚合在一起所造成的。“严”是说告诫,用来禁止错误行为。“动”是说使患者行动,以便服从医嘱。外表表现为柔弱,是说患者委曲顺随、听任外物。然而,告诫不能禁止错误行为,劝动不能使其服从命令,任其委曲顺从、听任事物,扰乱并丧失自然常态,疾病也不能改变,这样还谈得上什么医治呢?“终始”是指气色的变化。《脉要精微论》说:了解外在情况,就要观察其终始,明确知道五脏之气的色泽和形象,周而复始地观察。“余绪”是指疾病发生起始时遗留下来的线索。“切”是指用手指按察脉象。“问名”是指询问疾病证候的名称。男子阳气较多,左脉大是顺常;女子阴气较多,右脉大是顺常。因此诊察时应以此为依据,通常先比较左右脉象。“离”是指亲爱之人彼此离间。“绝”是指断绝心中所怀的念想。“菀”是指思虑郁积不解。“结”是指把遗留的怨恨郁结在心。亲爱之人离间,会使魂神游离;心中所怀的念想断绝,会使意志丧失;思虑长期积聚,会使精神劳倦;遗留的怨恨郁结,会使意志苦闷。忧愁会使气闭塞不通,恐惧会使气荡散耗尽而失去固守,盛怒会使人迷乱而不能自持,喜乐会使气耗散而不能收藏。由于这八种情志变化,五脏就会空虚,血气失去固守;医生如果还不能思考明白,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斩筋绝脉”,是说过度损伤筋脉。身体虽然还能恢复行动,也会使津液不能继续滋养生息。为什么呢?因为精气已经减少耗损。“泽”就是液。“阳”是指各阳脉和六腑。现在筋脉之气受到过度损伤,血气在体内郁结,停留而不能排出,侵入阳脉后就会化为脓;在腹中积聚日久,外在便表现为寒热。庸医不
如是故知死日有期也。矢诊不备三常,疗不慎五过,不求余绪,不问持身,亦为粗略之医。有是五者,但可名受术之徒,乌足以通悟精微之理?以人间之事,尚懵然也。观圣人之治病,备识如此,工宜勉之!】 【马莳曰:此帝示以五过,而末即圣人之治病者勉之也。人有尝贵后贱,眷念故位,虽不中邪,病从内生。营气者,阴气也,阴气已脱,名曰脱营。亦有尝富后贫,悲伤故物,名曰脱精。五气者,五脏之精气也。留连并病,二者得病之初,脏腑难据,躯形不变,医诊而疑,不知病名,不敢妄拟。既而身体日减,气虚无精,渐至病深无气,阳衰畏寒,觉洒洒然有时而惊,病深如此,以其外卫内营,俱已耗夺故也。此治病者之一过也。凡欲诊病者,必同昔今,饮食居处,苦乐素暴,先后皆能致伤精气,精气竭绝则形体毁沮,且怒则气逆,故暴怒伤阴,喜则气缓,故暴喜伤阳,阴阳受伤,厥逆气上,故脉满形脱。愚医不谙补泻之法,罔知得病之情,使彼精华日脱,邪气日并,此治病者之二过也。古经有比类奇恒从容诸篇,皆至道之要,如前示从容论者,其大略也。善为脉者,知之为工,而不善脉者,不知为失,此治病者之三过也。世有贵者,有贱者,有封君败伤及希至王侯者,诊脉当用此三常之法。彼故贵脱势与始富后贫之士,本皆不中邪也,内必伤其精神,外必败其身体,皮焦筋屈,痿躄为挛,医须力禁其非,严以制之,今既不能严,以动其神气,又从而顺之,以乱其常性,所以病不能移,而此工医事,亦未能行也。此治病者之四过也。凡诊者五色生克,必分终始,病势相因,必知余绪,又必切其脤体,问其病名,合其男女,凡离绝菀结,忧恐喜怒,致使五脏空虚,血气离守,此皆内伤之证候也。工不能知,奚取其术?况病人者,尝富大伤,筋若斩而脉若绝,身体虽行,而津液无绝息,故败结归阳,积成脓血,发为寒热,彼粗工亟刺阴阳,适使身体四肢解散转筋,去此不远。当此之时,唯言死日,真陋工也。此治病者之五过也。若此者,正以受业不通,不明人事故耳。思昔圣人之治病也则不然。上知天道,下知药石,中知人事,所以诊病之下,能副万民之望也。】 【张志聪曰:此病生于志意而不因于外邪也。夫尝贵后贱,尝富后贫,则伤其志意,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夫脾藏营,营舍意,肾藏精,精舍志,是以志意失而精营脱也。五气留连,谓五脏之神气留郁于内,而不得疏达。并者,谓并病于五脏也。五脏之气,外合于皮肉筋骨,是以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言气生于精,精生于气,精气之并伤也。洒洒,消索貌。
译知道寒热是脓液积聚所致,把它当作普通发热病来治,反复针刺阴阳经脉,使气更加耗夺、病情更加严重,于是身体松解无力,四肢不能活动并发生转筋。像这样就可以知道,死亡的日期已有定数。诊察不能完备地掌握三种常情,治疗又不谨慎而犯下五种过失,不追问疾病起始的线索,也不询问患者平日的生活情况,这也属于粗疏简略的医生。具备这五种情况的人,只能称为接受过医术训练的门徒,哪里足以通晓精微的医理呢?连世间的人情世事都还懵懂不明。观察古代圣人治病,认识如此全面,医生应当努力学习!】【马莳说:这里黄帝向臣下说明了五种过失,最后又以圣人治病的道理勉励医生。有人曾经尊贵,后来变得卑贱,眷恋过去的地位;虽然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却从内部产生。营气就是阴气;阴气已经脱失,称为“脱营”。也有人曾经富有,后来变得贫困,因失去过去的财物而悲伤,这称为“脱精”。“五气”是指五脏的精气。五脏之气滞留并聚合成病,是疾病发生初期的情况;当时病变难以确定在何处,身体外形也没有改变,医生诊察后感到疑惑,不知道病名,不敢妄加推断。后来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逐渐发展到病深而气尽,阳气衰弱、畏惧寒冷,常觉寒战,有时还会惊恐。病情深重到这种程度,是因为外在的卫气和内在的营气都已经被耗伤。这是治病医生的第一种过失。凡是要诊察疾病,必须把患者过去和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饮食、居住、平日及突然发生的苦乐变化,以及先后经历的事情,都可能损伤精气。精气耗尽,形体就会毁坏;发怒会使气逆乱,所以暴怒损伤阴,喜悦会使气舒缓,所以暴喜损伤阳。阴阳受伤,逆乱之气向上冲逆,所以脉气充满而形体衰败。庸医不明白补泻的方法,也不了解疾病的情由,使患者的精华之气日益脱失,邪气日益与正气相合,这是治病医生的第二种过失。古代医经有《比类》《奇恒》《从容》等篇,都是最高医道的要旨;前面所说的《示从容论》,只是其中的大略。善于诊察脉象的人能够掌握这些道理,才算高明的医生;不善于诊脉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这是治病医生的第三种过失。世上有尊贵的人,也有卑贱的人;有受封的君主失势受损的人,也有希望成为王侯却未能如愿的人。诊脉时应当运用辨察这三种常情的方法。那些原本尊贵而后来失去权势的人,以及原本富有而后来贫困的人,本来都不是外邪致病;他们内在必然损伤精神,外在必然损坏身体,皮肤枯焦、筋脉拘屈,形成痿躄和筋挛。医生必须竭力禁止他们的错误行为,严格约束他们;如果既不能严格约束以调动其精神,又反过来顺从他们,扰乱其正常性情,那么病就不能改变,医生也无法施行有效的治疗。这是治病医生的第四种过失。凡是诊察疾病,观察五色的生克变化,必须辨明其终始;根据病势相互影响的情况,必须了解疾病发生的余绪;还必须按察脉象,询问病证名称,结合男女的生理差异。凡是亲爱离间、念想断绝、思虑郁积、怨恨结滞,以及忧、恐、喜、怒等情志变化,都会使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固守;这些都是内伤的证候。医生不能了解这些,还取什么医术呢?何况患者曾经富有而后来遭受重大损伤,筋脉仿佛被斩断,身体虽然还能行动,但津液已经不能持续滋养;因此败坏之气凝结归于阳脉,积聚成脓血,发作时表现为寒热。那粗疏的医生急忙针刺阴阳经脉,反而使身体和四肢松解,并发生转筋,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到了这种时候,医生只说死亡的日期,真是浅陋的医生。这是治病医生的第五种过失。像这样的人,正是因为所接受的医业没有学通,又不明白人情世事罢了。想到古代圣人治病,却不是这样。他们上知天道,下知药石,中知人事,所以诊察疾病时,能够满足万民的期望。】【张志聪说:这种病产生于志意,而不是由于外邪。曾经尊贵而后来卑贱,曾经富有而后来贫困,都会损伤志意;所以虽然没有受到外邪侵袭,
盖以为久尝之富贵,不意失之,故时惊也。此病不在脏腑,不在躯形,精气日虚,营卫日耗,即有良工,不知因名,此治之一过也。夫味归形,气归精,味伤形,气伤精,热伤气,寒伤形。乐者必过于温饱,苦者必失于饥寒,是以饮食失节,寒温失宜,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则形体毁沮矣。喜怒不中,则阴阳不和,而厥气上行,脉满去形。盖身半以上为阳,身半以下为阴,肌腠气分为阳,经脉血分为阴,阴阳和平,则营卫血气,上下循环,外内出入,如暴喜伤阳,则气并于阳而为厥逆,暴怒伤阴,则血并于阴而为脉满。盖肌形之血气,并于脉中,故谓满脉去形也。盛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致使精华日脱,阴阳寒热之邪气相并,此治之二过也。夫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五脏相通,移皆有次,神转而不回者也。病则各逆传其所胜,回则不转,乃失其相生之机。故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得之,为工不知,治之三过也。夫比类者,言候五脏脉气之顺逆,以比类奇恒之脉,或顺或逆也。工以诊脉之顺逆,不必比类奇恒,故曰,此诊之不足贵。故善诊者,当先察其精气神,而后切其血脉也。封君败伤,故贵脱势,及欲侯王而不可得,此忧患缘于内,是以精神内伤。《灵枢经》曰:忧恐忿怒伤气。是三者皆不能守而失其常矣。始富后贫则伤其志意,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是故营卫调,志意和则筋骨健强,腠理致密。故伤其志意,则精神不能内守,外为筋骨挛躄之病,营卫不调,腠理不密,故外为柔弱,而三者亦失其常矣。严,穷究也。动神,谓运动其神。移者,移精变气也。《灵枢》终始篇曰: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小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已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一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人迎与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译疾病却从内部产生。脾藏营气,营气寄居着意;肾藏精,精寄居着志。因此志意失常,精气和营气也会脱失。“五气留连”是说五脏的神气郁滞在内,不能疏通畅达。“并”是说病邪并聚在五脏。五脏之气在外与皮、肉、筋、骨相合,所以身体日益消瘦,气虚而精不足,病深而气尽;这是说气由精产生,精由气滋生,精气同时受到损伤。“洒洒”是形容消瘦衰败的样子。这是因为长期享有富贵,没想到会失去它,所以时常惊恐。这种病既不在脏腑,也不在身体外形,而是精气日益虚弱、营卫日益耗损;即使有高明的医生,如果不知道它的病因和名称,也会犯下治疗上的第一种过失。滋味归于形体,气归于精;饮食滋味过度会损伤形体,气的失调会损伤精;热会损伤气,寒会损伤形体。生活安乐的人往往温饱过度,生活困苦的人往往饥寒不足,因此饮食失去节制、寒温失于适宜,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尽,形体就会毁坏。喜怒失于正常,就会使阴阳失调,逆乱之气向上运行,于是脉气充满而形体衰败。身体上半部属阳,下半部属阴;肌肤腠理中的气分属阳,经脉血分属阴。阴阳调和时,营卫、血气便在上下之间循环,出入于内外。若突然大喜损伤阳气,气就聚集在阳分而形成厥逆;若突然暴怒损伤阴气,血就聚集在阴分而使脉气充满。这是因为肌肉形体中的血气聚集到脉中,所以说脉气充满而形体衰败。邪气有余就泻,正气不足就补。庸医治疗时不懂补泻,也不了解病情,导致精华之气日益脱失,阴阳、寒热等邪气相互并聚;这是治疗上的第二种过失。施行奇恒之法,要从太阴开始;五脏彼此相通,病气传移都有次序,神气运行周转而不逆回。发生疾病时,病邪会各自逆向传入它所克制的脏;如果回逆而不再运行,就失去了相生的机制。所以善于诊脉的人,必须通过比类、奇恒、从容等方法来辨识;医生不知道这些,便是治疗上的第三种过失。所谓“比类”,是观察五脏脉气的顺逆,并与奇恒之脉相互比较,辨别其或顺或逆。医生只根据诊脉所得的顺逆,不再与奇恒之脉比较,所以说,这种诊法并不值得推重。因此,善于诊察的人应当先观察患者的精、气、神,然后再按察血脉。受封的君主失势受损,原本尊贵的人失去权势,以及想成为侯王却不能如愿,这些忧患都由内心产生,因此会损伤精神。《灵枢经》说:忧愁、恐惧、愤怒都会损伤气。这三种情志都使人不能固守常态而失常。原本富有而后来贫困,会损伤志意;志意的作用,是统御精神、收摄魂魄、调适寒温、调和喜怒。因此营卫协调、志意平和,筋骨就会强健,腠理也会致密。所以志意受到损伤,精神就不能在内固守,外在便出现筋骨拘挛、痿躄等病;营卫失调,腠理不致密,于是外表柔弱,这三方面也都失去正常状态。“严”是深入追究。“动神”是指调动其精神。“移”是指转移精气、改变气机。《灵枢·终始》篇说:谨慎地奉行天道,请让我说明终始的道理。所谓终始,是以经脉为纲纪,诊察寸口和人迎的脉象,以了解阴阳的有余、不足及平衡与否;天道的道理也就全在其中了。所谓正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寸口和人迎之脉能够与四时相应。上下相互应合而共同往来,六经之脉通畅而不结滞,身体内外、本末的寒温彼此协调,形体、肌肉、血气相互称合,这就叫正常人。气少的人,寸口和人迎两脉都小,并且与尺部、寸部的脉象不相称。像这种情况,是阴阳都不足;补阳会使阴液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先用甘味药调治,不可服用峻烈的药剂;也不应施灸。若仍不好,就顺势采用泻法,否则会使五脏之气败坏。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大一倍而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大二倍,病在足太阳;大二倍而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大三倍而躁动,病在手阳明。人迎脉大四倍,并且大而快,称为“溢阳”;溢阳属于外格。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大一倍而躁动,病在手厥阴心包。寸口脉大二倍,
故凡诊者,必知终始。余绪,谓更知灸刺补泻之绪端。当合男女,谓针刺之要,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也。左为人迎而主血,右为气口而主气。离绝者,言阴阳血气,各有左右之分别也。是以血气皆病,则气郁于右而血结于左。盖因忧恐伤右部之肺肾,喜怒伤左部之心肝,以致五脏空虚,血气各离其所守之本位,工不知人迎气口有阴阳气血之分,又何术之语哉?夫病在左而及于右,阴阳血气之相乘也。天一生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肾主藏精,肝主藏血,心主生血,故左三部皆主血而为阴。地二生火,命门相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火乃先天元气,脾胃主生气,肺主周身之气,故右三部主气而为阳。如病在阴者久,则阴病极而归于阳,病在阳者久,则阳病极而归于阴。故终始篇曰:病先起于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于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此左右阴阳之相乘,而医之又不可不知也。如尝富而一旦丧其资斧,则大伤其神魂,是以心主之脉,肝主之筋,有若斩绝,此伤左之血脉也。然右关之脾脏未伤,故身体尚复能行令命也。泽,液也。谓肺肾所主之精气未伤,而尚生长之不息也。然病虽先起于阴,久则将及于阳,故伤败心肝之血而结于左,则留薄于气分,而复归于阳,左右血气皆伤,而脓积寒炅也。《灵枢经》曰: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结微之所生也。又曰: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而为脓。此因伤阴而留薄归阳,是以脓积于阴阳寒热之间。夫阴阳血气俱伤,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止可饮以甘药,而不宜灸刺,粗工不知亟刺阴阳,以致身体解散,则脾气伤矣。四肢转筋,则胃气绝矣。夫脾胃者,五脏之生原,生气已绝,丧无日矣。即有良医,不明阴阳相乘之道,不问受病所发之因,止知阴阳坏而与之死期,此亦为粗工,盖不能謇其因而施救治之法也。凡此五者,皆发于五中而不因于外感。医者,当知天地阴阳之气,日用事物之常,莫不各有当然之理,顺之则志意和调,逆之则苛疾暴起,此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致有五者之责。故诊脉之道,当外合天地阴阳四时经纪,内通五脏六腑雌雄表里,或宜于灸刺砭石,或当用药石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审贵贱贫富之情,察少长勇怯之理,脉各有分部,病发有原始,候四时八正之气,明三部九候之理,诊道始备而必副矣。】
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里。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术,终身不殆。不知俞理,五脏菀熟,痈发六腑。诊病不审,是谓失常。谨守此治,与经相明,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决以明堂,审于终始,可以横行。
译病在足少阴;大二倍而躁动,病在手少阴。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大三倍而躁动,病在手太阴。寸口脉大四倍,并且大而快,称为“溢阴”;溢阴属于内关。人迎和寸口两脉都大到正常的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出现关格,病人的寿命就很短。所以凡是诊察疾病,都必须了解病情的始末。还要进一步知道灸刺、补泻等治疗方法的起始和要领。还应结合男女的不同情况来施针,针刺的要点是男子取内,女子取外。针下有坚拒之感时不要拔出,气未至时要谨慎守针而不可纳入,这就叫作得气。左侧是人迎脉,主血;右侧是气口脉,主气。所谓离绝,是说阴阳、血气各有左右的区别。因此血气都发生病变时,气就郁滞在右侧,血就凝结在左侧。这是因为忧愁、恐惧损伤右部的肺肾,喜悦、愤怒损伤左部的心肝,导致五脏空虚,血气各自离开了原本守持的位置。医生如果不知道人迎、气口分别属于阴阳和血气,又谈得上什么医术呢?疾病先在左侧而波及右侧,是阴阳、血气相互乘袭的结果。天一生水,肾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肾主藏精,肝主藏血,心主生血,所以左侧三部脉都主血,属于阴。地二生火,命门相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火是先天元气,脾胃主生气,肺主全身之气,所以右侧三部脉主气,属于阳。阴分的病拖得久了,阴病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归于阳;阳分的病拖得久了,阳病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归于阴。所以《终始篇》说:疾病首先发生在阴分的,应先治疗阴分,随后再治疗阳分。疾病首先发生在阳分的,应先治疗阳分,随后再治疗阴分。这是左右阴阳相互乘袭的情况,医生也不能不知道。例如曾经富有,却突然失去全部财产,这会严重损伤精神魂魄;因此心所主的脉、肝所主的筋,就像被斩断一样,这是左侧血脉受到损伤。然而右关部的脾脏尚未受伤,所以身体还能够行动和听从命令。“泽”就是津液。这是说肺肾所主的精气尚未受损,仍能不断生长滋养。但是疾病虽然先发生在阴分,时间久了就将波及阳分。所以心肝的血受损败而凝结在左侧,就会停留并迫近气分,进而转归于阳,左右两侧的血气都受到损伤,于是脓液积聚,出现寒热之象。《灵枢经》说:痈疽的形成、脓血的生成,既不是从天上来,也不是从地下出,而是由细微的结聚逐渐产生的。又说:寒气可以化为热,热势过盛就会腐烂肌肉而形成脓。这是因为阴分受伤后,病邪停留并转归于阳,所以脓液积聚在阴阳、寒热交错之处。阴阳和血气都受伤时,补阳会使阴分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像这种情况,只能让患者服用甘味药物,不宜使用灸法和针刺。粗劣的医生不懂这一点,急忙针刺阴阳两分,以致身体松解涣散,这样就损伤了脾气。四肢发生转筋,就说明胃气已经绝了。脾胃是五脏生化的根源,生气已经断绝,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即使有良医,如果不明白阴阳相互乘袭的道理,不追问疾病发生的原因,只知道阴阳已经败坏,便断定死亡日期,这也只是粗劣的医生,因为他不能弄清病因并施行救治的方法。以上五种情况,都发自五脏内部,并不是由于外感所致。医生应当知道天地阴阳之气以及日常事物运行的规律,一切都有其应然的道理。顺应它,人的情志就会和谐调畅;违背它,严重的疾病就会突然发生。这些都是因为医术不通、人事不明,才造成上述五种过失。所以诊脉的方法,对外应结合天地阴阳和四时运行的规律,对内应通晓五脏六腑、雌雄、表里的关系;有时适宜用灸法、针刺和砭石,有时应当使用药物;还要从容处理人事,以明白经脉的规律,审察贵贱贫富的情况,了解年少年长、勇敢怯弱的差异。各部脉象都有所属部位,疾病发生都有起始原因;还要观察四时八正之气,明白三部九候的道理。这样诊察疾病的方法才算完备,也必然能够符合病情。治病的方法,最宝贵的是从人体内部的气来考察。循着病理去探求,仍然找不到病因,就要从表里方面查找过失。遵守治疗的法度,依据相应的治法施治,不要违背腧穴的规律。能够实行这套方法,一生都不会有危险。不懂腧穴的规律,
【王冰曰:凡治病之道,必在于形气之内求有过者,是为圣人之宝也。求之不得,则以脏腑之气阴阳表里而察之。守数,谓血气多少及刺深浅之数也。据治,谓据穴俞所治之旨而用之也。但守数据治而用之,则不失穴俞之理矣。熟,热也。五脏积热,六腑受之,阳热相薄,热之所过,则为痈矣。失常,谓失经常正用之道也。与经相明,谓前气内循求俞会之理也。上经言气之通天,下经言病之变化。此二经揆度阴阳之气,奇恒五中,皆决于明堂之部分也。揆度者,度病之深浅也。奇恒者,言奇病也。五中者,谓五脏之气色也。夫明堂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长短,故曰决以明堂也。审于终始者,谓审察五色囚王终而复始也。夫道循如是,应用不穷,万举万当,故可以横行于世矣。】 【马莳曰:此言治病之道,以气为宝,又求之表里俞理经旨气色,可以横行天下矣。人身之中,唯气而已。宗气者,大气也。犹天地之有太极也,卫气者,阳气也,犹太极之动而生阳也。营气者,阴气也,犹太极之静而生阴也。天地间惟气以为升降,而水则从气者也。故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太虚之中,水不得而与也。故潮之往来,特随气耳,非潮自能然也。人身亦惟以气为主,而血则犹水,不可以血即为气也。彼谓血即为营昔,非经旨也。《灵枢》营卫生会篇谓:营气化血,以奉生身,则营气始能化血,焉可以血为营耶?帝知此义,乃总指而示之曰,治病之道,气内为宝,真万世医旨之格言也。循求其理,即所论之义是也。或求之不得,则求之诸经表里之病脉,求之诸经表里之俞穴肉理,斯为上术也。然上经下经,中有揆度阴阳奇恒五中诸篇,无不悉知大义,又即明堂部位五色生克休旺明之,则此医者可以横行天下矣。】 【张志聪曰:此论针刺之道,当以内气为宝,循求其脉理,求之不得,其病在表里之气分矣。《针经》曰:在外者皮肤为阳,筋骨为阴。盖针刺之道,取皮脉肉筋骨之病而刺之,故求之俞理不得,其过在表里之皮肉筋骨矣。守数,谓血气之多少及刺浅深之数也。《针经》曰:刺之害中而不去则泄精,不中而去则致气。泄精则病益甚而恇,致气则生痈疡。又曰:疾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病深针浅,病气不泻,支大为脓。夫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谓菀热在内,而痈发于在外之皮肉间也。诊病不审,谓不审病者之情,故为失常。上经言气之通于天,下经言病之变化。揆者,方切求之,言切求其脉理也。度者,得其病处以四时度之也。奇恒之病,发于五中,五脏之色,见于明堂,审其脏腑经脉之始,三阴三阳已绝之终,谨守此法,则无往而非道矣。
译五脏就会积聚郁热,痈疽便会在六腑发生。诊察疾病不够审慎,就叫作失常。谨慎遵守这种治法,并与经文相互参照,通晓上经、下经,推测阴阳,辨别奇病和五脏之气色,再通过明堂部位作出判断,审察病情的始末,就可以运用自如而无往不利。王冰说:凡是治病的方法,必须从形体和气的内部寻找过失所在,这就是圣人所珍视的根本。如果从这里找不到,就应根据脏腑之气以及阴阳、表里的关系来察看。“守数”,是指掌握血气多少以及针刺深浅的法度。“据治”,是指依据腧穴所主治病症的原则来施治。只要遵守这些法度并据此治疗,就不会违背腧穴的规律。“熟”就是热。五脏积聚的热传入六腑,阳热相互搏击,热邪经过的地方就会形成痈。“失常”,是指失去了经常使用的正确方法。“与经相明”,是说前文所讲的气在体内循行,并探求腧穴会聚之处的规律。上经讲气如何与天相通,下经讲疾病的变化。这两部经书中关于推测阴阳之气、奇病和五脏之气色的内容,都要通过明堂的相应部位来判断。“揆度”是推测疾病的深浅。“奇恒”是说异常的疾病。“五中”是指五脏之气所表现出的颜色。明堂是用来观察万物、辨别黑白、审察长短的部位,所以说要通过明堂作出判断。“审于终始”,是说审察五色由衰败到旺盛、由终结再开始的变化。如果遵循这样的道理,运用起来就没有穷尽,做任何事情都能恰当,因此可以在世上纵横施展。马莳说:这里讲治病的方法,以气为宝贵,还要探求表里、腧穴规律、经文旨意和气色;掌握这些,就可以在天下行医自如。人体之中,根本上只有气而已。宗气,就是大气。它好比天地有太极;卫气属于阳气,好比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营气属于阴气,好比太极静止而产生阴。天地之间只有气在运行升降,而水是随着气运行的。所以天包容着水,水承载着大地,而元气在太虚之中升降运行,水不能参与其中。所以潮水的往来,只是随着气的运行而已,并不是潮水自己能够这样运动。人体也只是以气为主,而血就像水一样,不能把血直接当作气。有人说血就是营气,这不符合经文的旨意。《灵枢·营卫生会篇》说:营气化生为血,用来供养生命;既然是营气开始能够化生血,怎么能把血当作营气呢?黄帝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概括指出并告诫说:治病的方法,以人体内部的气为宝贵。这确实是万世不变的医学格言。循着病理去探求,就是前面所论述的意思。如果这样探求仍找不到,就从各经表里的病脉、各经表里的腧穴和肌肉纹理去寻找,这才是高明的方法。然而,上经、下经中关于推测阴阳、奇病和五脏之气色的篇章,都必须完全掌握其大意;再根据明堂的部位以及五色的生克、休旺来辨明,那么这样的医生就可以在天下行医自如。张志聪说:这里论述针刺的方法,应当以内在之气为宝贵,循着脉理去探求;如果从脉理找不到病因,就说明病在表里之气分。《针经》说:在体表的,皮肤属阳,筋骨属阴。针刺的方法,是针对皮、脉、肉、筋、骨的病变进行针刺;所以从腧穴规律中找不到病因时,过失就在表里的皮肉筋骨。“守数”,是指掌握血气多少以及针刺浅深的法度。《针经》说:针刺如果刺中了却不及时拔出,就会使精气外泄;没有刺中却拔出,就会使气聚集。精气外泄,病情就会加重并使人怯弱;气聚集,就会生出痈疡。疾病在浅表却把针刺得过深,就会损伤内部的好肉,皮肤也会形成痈。疾病在深部却针刺得过浅,病气不能排泄,就会使支脉胀大而形成脓。在人体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这是说内部积聚郁热,痈却发生在体外的皮肉之间。诊察疾病不够审慎,是说没有审察患者的具体情况,所以就叫作失常。上经讲气如何与天相通,下经讲疾病的变化。“揆”是反复切按探求,指切按以探求脉理。“度”是找到疾病所在部位,再结合四时来推测病情。奇恒之病发生于五脏内部,五脏的气色显现在明堂;审察脏腑经脉发病的起始,以及三阴三阳气绝的终末,谨慎遵守这套方法,就无论到哪里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