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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黄帝素问十六

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

医藏 · 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医部全录 · 已译 · 第 146–150 段

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

【马莳曰:内有汤液醪醴,故名篇。】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

  【王冰曰:液,清液。醪醴,酒之属。坚,谓资其坚劲。完,谓取其完全。完全则酒清冷,坚劲则气迅疾而效速。夫稻者生于阴水之精,首戴天阳之气,二者和合然乃化成,故云得天地之和,而能至完。秋气劲切,霜露凝结,稻以冬采,故云伐取得时而能至坚。】

  【马莳曰:此言为汤液醪醴者,必有取于稻米稻薪也。盖稻米生于阴月,成于阳月,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其性至完,稻薪采之以冬,故其性至坚,所以制为汤液醪醴也。】

  【张志聪曰:此承上章而复问也。五谷,黍、稷、稻、麦、菽五行之谷,以养五脏者也。醪醴,甘旨之酒,熟谷之液也。帝以五谷为问,是五谷皆可为汤液醪醴,以养五脏。而伯答以中央之稻米稻薪,盖谓中谷之液,可以灌养四脏故也。夫天地有四时之阴阳,五方之异域,稻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之气,具天地阴阳之和者也,为中央之土,谷得五方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以养五脏。天地之政令,春生秋杀,稻薪至秋而刈,故伐取得时,金曰坚成,故能至坚也。炊以稻薪者,取丙辛化水之义,以化生五脏之津。上章云,移精变气以通神明,论神气生于先天之精也。此章复论精气又借后天水谷之所资生,盖五谷之液以养五气,气和津成,神乃自生。是以上古之人,能完其天真者,虽有汤液醪醴,为而勿服,以神全故也。中古之时,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以稻米之液,能生养精气神也。暮世之人,止知毒药攻内,针石治外,不知精气坏(施去方改弓),其功不立,以神去故也。是以上章曰,移精变气,得神者昌,此章曰故精自生,巨气乃平,凡治病必先求其本也。】

  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镵石针艾治其外也。【镵,初衔切。】

  【王冰曰:圣人愍念生灵,先防萌渐,陈其法制以备不虞,盖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故但为备用而不服也。中古虽道德稍衰,心犹近道,故服用万全。今之世不必如中古之世,何也?以法殊于往古也。】

  【马莳曰:此言上古圣人,制汤液醪醴以为备,然无邪则不必服。

译《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马莳说:篇中有“汤液醪醴”的内容,所以用它作为篇名。黄帝问道:制作五谷汤液以及醪醴,应该怎样做呢?岐伯回答说:一定要用稻米,并用稻秆来烧火煮它。稻米能够使成品完整纯正,稻秆能够使火力坚劲。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岐伯说:这是因为稻米获得了天地的和气以及高下适宜的环境,所以能够达到最完整纯正;稻秆在适宜的时令砍取,所以能够达到最坚劲。王冰说:“液”是清澈的液体。“醪醴”是酒类。“坚”是说借助它的坚强劲烈。“完”是说取用它的完整纯正。完整纯正,制成的酒就清澈冷冽;坚强劲烈,药气就运行迅速,疗效也来得快。稻生长于属阴的水之精气,又承受上方天阳之气,二者和合后才化育而成,所以说它获得了天地之和,能够达到最完整纯正。秋气刚劲峻烈,霜露凝结;稻子在冬季收取,所以说在适宜的时令砍取,能够达到最坚劲。马莳说:这里讲的是制作汤液、醪醴,一定要取用稻米和稻秆。稻米在属阴的月份生长,在属阳的月份成熟,获得天地的和气以及高下适宜的环境,所以性质最完整纯正;稻秆在冬季采收,所以性质最坚劲,这就是用它们制作汤液、醪醴的原因。张志聪说:这是承接上一章而再次发问。五谷是黍、稷、稻、麦、菽,属于五行之谷,用来滋养五脏。醪醴是味道甘美的酒,是谷物煮熟后酿成的液体。黄帝以五谷为题发问,是说五谷都可以制成汤液和醪醴,用来滋养五脏。岐伯却回答说中央之地的稻米和稻秸,大概是说中部地区谷物酿成的液体可以灌注、滋养四脏。天地有四时阴阳,五方地域也各不相同;稻米承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气候,具备天地阴阳调和之气。它属于中央的土,谷物又适应五方地势高低的条件,所以品质最为完备,能够滋养五脏。天地运行的规律是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稻秸到秋天才收割,所以砍取它要合乎时令;金气在秋天说是坚实成熟,因此稻秸也能达到坚实。用稻秸烧火煮制,是取丙辛化水的意义,用来化生五脏的津液。上一章说移转精气、改变气机以沟通神明,论述的是神气产生于先天之精。本章又论述精气还要借助后天水谷来资养化生;五谷的汁液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调和、津液形成,神自然就会产生。因此上古的人能够保全自己的先天真气,即使有汤液和醪醴,制成了也不服用,因为他们的神气完整。中古时期,道德渐渐衰退,邪气时常侵袭,服用汤液醪醴就能完全治愈,因为稻米酿成的液体能够生养精、气、神。后世的人只知道用毒药从内部攻治、用针石从外部治疗,却不知道精气已经败坏[原文有字形/OCR疑误:“施去方改弓”],所以治疗不能奏效,因为神气已经离去了。所以,上一章说“移转精气、改变气机,得到神气就会昌盛”;本章说“因此精气自然产生,大气于是平和”。凡是治疗疾病,都必须先寻找根本。黄帝说:上古的圣人制作汤液和醪醴,制成了却不使用,为什么呢?岐伯说:古代圣人制作汤液和醪醴,只是为了预备而已。上古制作汤液,是因为要预先防备,所以制成了却不服用;到了中古,道德渐渐衰退,邪气时常侵袭,服用它就能完全治愈。黄帝说:如今这个时代,不能一定治愈,为什么呢?岐伯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必定要用峻烈的药物从内部攻治,用镵石、针和艾从外部治疗。“镵”的读音是“初衔切”。王冰说:圣人怜悯众生,先在疾病刚开始萌发、逐渐形成时加以防治,陈述治疗制度以预防意外。圣人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而治疗尚未形成的疾病,所以只是制作药物以备使用,并不服用。中古时期虽然道德渐渐衰退,但人心仍接近正道,所以服用药物能够完全治愈。如今的时代不能像中古时代那样,为什么呢?因为如今的治法不同于往古。马莳说:这是说上古圣人制作汤液

中古则邪气时生,故服之万全。后世则邪气太甚,非毒药针灸以治之不可也。然后世有用醪醴者,入之以药,而上占之醪醴,乃以五谷成之,其性颇醇,故不能治后世之邪,所谓世代渐远,而治法渐加也。】

  【张志聪曰:伯言上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恐为邪气所伤,故以为备耳。然上古之人,多能完其天真,虽有贼邪,弗之能害,故虽为而弗服也。天真论曰: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所以年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言中古之人,道德虽衰,而不致于精神坏(施去方改弓),故服之万全。不必已者,不能必其邪已而获万全也。齐,疾也。镵,锐也。针有九式,一曰镵针。言当今之世,只知攻疾而不知调养其正气也。】

  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岐伯曰:神不使也。帝曰:何谓神不使?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荣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施去方改弓)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泣、濇同。】

  【王冰曰:神不使,言神不能使针石之妙用也。何者?志意违背于师示,而精神不进,志意不治,动离于道,耗散天真故尔。夫精神者生之源,荣卫者气之主,气主不辅,生源复消,神不内居,病何能愈哉?】

  【马莳曰:此承上文而言也。针法之不能立功者,以病者之不能有神也。盖病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神志意,精气荣卫,皆非其故,故其神已去,而病不能愈,安望针法之能立功哉?】

  【张志聪曰:经曰:针石之道,在皮肉筋脉骨,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弊,止也。形弊者,在皮肉筋骨,刺已止矣。血尽者,在血脉,亦已尽其疏通矣,而不能奏功者,用针之工,神不使也。《灵枢经》曰: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又曰:神在秋毫,属意,病者神属勿去,知病存亡。又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浅深在志,远近若一,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今粗工不知针石之道,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也。此申明工不守神也。夫气生于精,精阳之气,化水谷之精微,而后生此荣卫,精坏神去故荣卫不可复收。此论荣卫之生于精气也。或者嗜欲无穷,则坏其精矣,忧患不止,则伤其气矣,精气坏弛,则荣血凝泣而卫气除去矣,故神去而病不愈,此言神由荣卫精气之所生也。生于精气者,先天所生之神也。神生于荣卫者,后天谷液之所生也。】

  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

译和醪醴作为预备,但没有邪气就不必服用。中古时期邪气时常发生,所以服用它能够完全治愈。后世邪气太过强盛,不能不用毒药、针刺和灸法来治疗。但后世也有使用醪醴的,是在其中加入药物;上古所说的醪醴,只是用五谷酿成,药性比较醇和,所以不能治疗后世的邪气。这就是说,时代越往后,治疗方法也逐渐增加。张志聪说:岐伯说上古圣人制作汤液和醪醴,是担心受到邪气伤害,所以只是用来预备。然而上古的人大多能够保全先天真气,即使有外来邪气,也不能伤害他们,所以虽然制成了汤液醪醴,却不服用。《天真论》说:所谓道,能够使人延缓衰老、保全形体,因此年寿可以达到百岁,动作仍不衰弱,这是因为德性完备而不受危害。这是说中古的人道德虽然衰退,却还没有严重到精气败坏[原文有字形/OCR疑误:“施去方改弓”],所以服用药物能够完全治愈。所谓“不能一定治愈”,是说不能保证邪气一定消退,也不能保证获得完全疗效。“齐”是疾病的意思。“镵”是锐利的意思。针有九种形式,第一种叫镵针。这是说当今时代只知道攻治疾病,却不知道调养人体的正气。黄帝说:形体已经衰败、血液已经耗尽,治疗却不能奏效,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神气不能发挥作用。黄帝说:什么叫神气不能发挥作用?岐伯说:针石,是治疗疾病的方法。患者的精神不能振作,意志不能安定,所以疾病不能痊愈。如今精气已经败坏、神气已经离去,营卫之气不能再收复,为什么呢?欲望没有穷尽,忧患也没有停止,精气败坏[原文有字形/OCR疑误:“施去方改弓”],营血涩滞、卫气消退,所以神气离去,疾病不能痊愈。“泣”与“涩”同义。王冰说:“神不使”是说神气不能使针石发挥治疗作用。为什么呢?患者的意志违背医师的教导,精神不能振作,意志不能调治,行动也背离正道,因此耗散了先天真气。精神是生命的源头,营卫是气的主宰;气的主宰得不到辅助,生命的源头又不断消耗,神气不能安居于内,疾病怎么能够痊愈呢?马莳说:这是承接上文而说的。针刺疗法不能奏效,是因为患者自身不能保持神气。患者欲望无穷,忧患不止,精神、意志、精气和营卫都失去了原有状态,所以神气已经离去,疾病不能痊愈,又怎么能指望针法奏效呢?张志聪说:经文说,针石的治疗方法分别用于皮、肉、筋、脉、骨,各有相应的部位。疾病各有适宜的治疗方法,病情形态各不相同,应当分别按照各自适宜的方法治疗。“弊”是停止的意思。所谓形体衰败,是说对皮肉筋骨的针刺已经停止。所谓血液耗尽,是说病在血脉,疏通血脉的治疗也已经完成;但仍不能奏效,是因为施针者不能使神气发挥作用。《灵枢经》说:一般的医者只看形体,高明的医者重视神气;神气啊,神气啊,邪气就像客人在门户之外。又说:神气细微得像秋毫,诊治时要专心留意;患者的神气与医者相应而不可离开,才能知道疾病是会好转还是恶化。又说:凡是针刺的真正要领,必须先调治神气;使心意安静,观察病情和治疗道理,察看病势变化;针刺的浅深要用心把握,远近的部位都同样慎重;要像面对深渊一样谨慎,手好像握着猛虎,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分散。如今一般的医者不懂针石的道理,患者精神不能振作,意志不能调治,所以疾病不能痊愈。这是进一步说明医者施治时不能守护神气。气产生于精;精所化生的阳气吸收水谷精微,随后才生成营卫之气。精气败坏、神气离去,所以营卫之气不能再收复。这是论述营卫之气由精气化生。如果欲望没有穷尽,就会损坏精;忧患没有停止,就会损伤气。精气败坏、松弛,营血就会凝滞不畅,卫气也会消退,所以神气离去,疾病不能痊愈。这是说神气由营卫和精气化生。由精气产生的,是先天所生的神气。由营卫产生的神气,是后天水谷津液所化生的。黄帝说:

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

  【王冰曰:此言医与病不相得也。然工人或亲戚兄弟,该明情,疑勿用,工先备识,不谓知方,针艾之妙靡容,药石之攻匪预,如是则道虽昭著,万举万全,病不许治,欲奚为疗?五脏别论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必不治,治之无功。此皆谓工病不相得,邪气不宾服也,岂惟针艾之有恶哉,药石亦有之矣。】

  【马莳曰:上文言病者之神至于去固不可愈,而此又言始时病工之不得宜,其病至于成也。帝叹凡病始生,虽极精微,难以测识,然必先入于皮肤,当是之时,何弗之察,至今病成而良工称之曰病成,又名之曰逆,则针石良药,不能及已。且此良工者,素能得法守数,与病之至亲,日逐闻声见色,亦何不早治而使病之至于斯也。伯言病非遽至于成也,盖病者为本,医工为标,始时医工不得病者之情,如本篇嗜欲无穷之谓,病者不得医工之能,如前篇不本四时等义之谓,所以邪气不服而病至于成也。由此观之,则病者不可不预,而医者不可不先,忽之其始,而徒悔于终,奚益哉?】

  【张志聪曰:此节论汤液治病之当有法也。夫察色听声,问其情,从其意,此良工得其法矣。如汤液不得其法,而病亦不愈,故详设此问焉。帝曰:病之始生,极微极细,必先留结于皮肤,如十日不已,良工皆称曰病已成,名曰逆,虽针石不能治,而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审证之法,守其数,问其情,亲戚兄弟,或远或近,系之病者,可谓从其意,得其情矣。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可谓察其色,知其声矣,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治而使病成乎?伯言病为本,工为标,盖以工之治法为标也。言不得草苏草荄,本末为助之法治之,是以邪气之不服也。上节论针石治病,重在得神,此节论汤液治病,贵在得法,下节论汤液治病,重在调服精气,此三者良工之不可缺一者也。夫审证辨脉,得病之情,固良工之首务,而治病之汤液,又不可不得其法也。金西铭曰:此之谓也句,乃引标本已得,邪气乃服而言也。】

  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已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宛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凈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

译疾病刚开始产生时,极其微小隐约,必定先侵入并滞结在皮肤之间。如今高明的医者都说疾病已经形成,称为逆证,于是针石不能治疗,良药也来不及发挥作用。如今高明的医者都掌握了治疗方法,遵守诊治法则;患者的亲戚兄弟无论远近,声音天天传入耳中,面色天天映入眼中,但疾病仍不痊愈,这又怎么会不是没有及早治疗呢?岐伯说:疾病是根本,医者是标志;标本不能相应,邪气就不能被降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王冰说:这是说医者与疾病不能相合。然而,有些患者是医者的亲戚兄弟,医者因为熟悉情形而心存疑虑、不愿施治;或者医者虽然预先知道病情,却不懂方药,针灸的妙用无从施展,药物和砭石的攻治也没有预先准备。这样一来,即使医道明白、每次施治都很有把握,患者不愿接受治疗,又有什么办法呢?《五脏别论》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与他谈论最高的医德;厌恶针石的人,不可与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这种疾病必然无法治疗,即使治疗也没有功效。这些都是说医者与患者、疾病不能相应,邪气不能被降服;哪里只是有人厌恶针灸,药物和砭石也同样有人厌恶。马莳说:上文说患者神气已经离去,疾病固然不能痊愈;这里又说疾病刚开始时,医者的治疗不得当,因而疾病发展到形成。黄帝感叹说,凡是疾病刚开始产生时,即使极其微小精细、难以察觉,也必定先进入皮肤;在那时为什么不观察它,偏要等疾病形成后,高明的医者才说已经成病,又称为逆证?到这时,针石和良药就都来不及了。况且这些高明的医者一向能够掌握方法、遵守法则,又天天听到患者的声音、看到患者的面色,亲戚兄弟或远或近都与患者相处,为什么还不及早治疗,反而使疾病发展到这种程度呢?岐伯说,疾病并不是突然发展到形成的。疾病患者是根本,医者是标志;开始时,医者不能了解患者的真实情况,如本篇所说的欲望无穷;患者也不能接受医者的能力,如前篇所说的不遵循四时等道理,所以邪气不能被降服,疾病终于形成。由此看来,患者不能不预先防治,医者也不能不及早诊治;开始时忽视它,最后只徒然后悔,又有什么益处呢?张志聪说:这一节论述用汤液治疗疾病应当有正确的方法。观察面色、听辨声音,询问患者的情况,顺从患者的意愿,这就是高明医者掌握了诊治方法。如果汤液使用不得法,疾病也不能痊愈,所以这里详细提出这个问题。黄帝说:疾病刚开始产生时,极其微小细微,必定先停留、结聚在皮肤;如果十天仍不好,高明的医者都说疾病已经形成,称为逆证,即使针石不能治疗,良药也来不及发挥作用。如今高明的医者都掌握了审察证候的方法,遵守诊治法则,询问患者的情况;无论是亲戚兄弟,还是关系远近,只要与患者相关,都可以说是在顺从患者的意愿、了解患者的情况。天天听到患者的声音,天天看到患者的面色,可以说已经观察面色、辨知声音了;但疾病仍不痊愈,又怎么会不是没有及早治疗,才使疾病形成呢?岐伯说疾病是根本、医者是标志,大概是把医者的治疗方法看作标志。这是说没有采用草苏、草荄等药物,并按照标本相助的方法治疗,所以邪气不能被降服。上一节论述针石治病,重点在于掌握神气;这一节论述汤液治病,重在掌握正确方法;下一节论述汤液治病,重点在于调和、服用精气。这三点是高明医者缺一不可的。审察证候、辨别脉象,了解疾病的实情,固然是高明医者首先要做的事;而治疗疾病所用的汤液,也不能不得当。金西铭说:“这就叫作”这一句,是承接“标本已经相应,邪气于是被降服”而言的。黄帝说:有些疾病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产生的,而是五脏的阳气已经耗竭。津液充满皮肤,肺魄孤独地居于上,体内精气孤弱,体外气已经耗损,形体肿胀得连衣服都无法相合;四肢极度急迫,并牵动内部,这是气在

帝曰:善。【以、已同。莝,音剉。】

  【王冰曰:不从毫毛,言生于内也。阴气内生,阳气竭也,不得入于腹中,故言五脏阳已竭也。津液者,水也。郭,皮也。阴稸于中,水气胀满,上攻于肺,肺气孤危,魄者肺神,肾为水,害子不救母,故云其魄独居也。夫阴精损削于内,阳气耗减于外,则三焦闭溢,水道不通,水满皮肤,身体否肿,故云形不可与衣相保也。凡此之类,皆四肢脉数急,而内鼓动于肺中也。动中者,谓气急而咳也。言如是者,皆水气格拒于腹膜之内,浮肿施张于身形之外,欲穷标本,其可得乎?四极,四肢也。《灵枢经》曰:阳受气于四末。平治权衡,谓察脉浮沉也。脉浮为在表,脉沉为在里,在里者泄之,在外者汗之。去宛陈銼,谓去积久之水物,犹如草茎之不可久留于身中也。微动四极,谓微动四肢,令阳气渐以宣行,故又曰温衣也。经脉满则络脉溢,络脉溢则缪刺之以调其络脉,使形容如旧而不肿,故云缪刺其处以复其形也。开鬼门,是启元府遣气也。五阳,是五脏之阳气也。洁净府,谓泻膀胱水去也。脉和则五精之气以时宾服于肾脏也。然五脏之阳渐而宣,布五脏之外气秽复除也。如是故精髓自生,形肉自盛,脏腑既和,则骨肉之气更相保抱,大经脉气乃复平尔。】

  【马莳曰:此帝承上文而举病成一证者问之,伯遂以治法为对也。阳者,卫气也。郭,皮肤也,人以皮肤为郭,犹以外城为郭也。魄,肺神也。四极,四肢也。平治权衡,察脉之轻重浮沉也。宛,积也。陈莝,陈草也。邪气之在人身,犹草莝之陈积也。开鬼门,发汗也。洁净府,利水也。五阳,五脏皆有阳气也。巨气,大气也,即正气也。帝言病有不从毫毛而生,非由于外,而生于内,五脏阳气,皆已竭尽,津液充溢皮肤,发为肿胀,上攻于肺,肺神独居,是孤精在内,而阳气耗散于外,形体软弱,不可与衣相保。四肢胀急,中气喘促,邪气入内,以与正气相拒,肿胀之形施张于外,宜何法治之?伯言当察其脉之浮沉,如权衡然,浮则在表宜汗,沉则在里宜泄,如去宛积之陈草。又微动四肢以导引之,温暖其衣以流通之,缪刺其处以复其形体。盖经脉满则络脉溢,络脉溢则缪刺之,以调其经脉,如缪刺论之所云也。开鬼门以发其汗,洁净府以利其水,庶使五脏之精,渐以时服,五脏之阳,渐以宣布,正以疏涤五脏,故邪气去而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也。非由邪气之去,何以致正气之复哉?是证也,其《灵枢》水胀论五癃津液篇之所谓水胀欤。】

  【张志聪曰:此节论气生于精,精由气化。欲治病者,当究其原,原本既清,则生机自盛,精生气平,邪气自服,不可徒以攻疾为首务也。

译体内相互阻拒、形体在外部浮肿扩张,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根据脉象的轻重浮沉来调治,使其平衡;去除郁积已久的水液和积滞;轻微活动四肢;穿温暖的衣服;在相应部位采用缪刺,以恢复形体。开放“鬼门”,清理“净府”,精气按时充实;五脏的阳气已经布散,再疏通洗涤五脏,因此精气自然产生,形体自然强盛,骨与肉能够相互维持,大气于是平和。黄帝说:好。“以”与“已”相同。“莝”的读音是“剉”。王冰说:所谓“不从毫毛而生”,是说疾病产生于体内。阴气在体内产生,阳气已经耗竭;阴气不能进入腹中,所以说五脏的阳气已经耗竭。津液就是水。“郭”就是皮肤。阴水积聚在体内,水气胀满,向上冲犯肺脏;肺气孤弱危急。魄是肺的神,肾属水,水邪伤害肺这个子脏而不能救助母脏,所以说肺魄独居。阴精在体内不断损耗,阳气在体外逐渐减少,于是三焦闭塞、水液泛溢,水道不通,水液充满皮肤,身体发生痞塞肿胀,所以说形体不能与衣服相合。凡是这一类情况,都是四肢的脉搏数而急迫,并且在内部鼓动冲击肺脏。所谓“动中”,是说气息急促而咳嗽。像这样的情况,都是水气阻隔、抗拒在腹膜之内,浮肿扩张在形体之外;如果要穷究其标本关系,怎么能够做到呢?“四极”就是四肢。《灵枢经》说:阳气从四肢末端接受精气。所谓按照权衡来平治,是说观察脉象的浮沉。脉浮说明病在表,脉沉说明病在里;病在里应当用泻法,病在表应当用汗法。所谓去除郁积已久的水液和积滞,是说除去积存日久的水液之物,就像草茎一样不能长久留在体内。所谓轻微活动四肢,是说稍微活动四肢,使阳气逐渐宣通运行,所以又说要穿温暖的衣服。经脉充满,络脉就会泛溢;络脉泛溢,就用缪刺来调理络脉,使形貌恢复原状而不再肿胀,所以说在相应部位施行缪刺以恢复形体。所谓开放“鬼门”,就是开启玄府,使气排出。“五阳”就是五脏的阳气。所谓清理“净府”,就是泻去膀胱中的水液。脉象调和,五脏精气就会按时充实、归附于肾脏。这样,五脏的阳气逐渐宣通布散,五脏外部的污秽之气也会再次被排除。这样,精髓就会自然产生,形体肌肉自然充盛;脏腑调和以后,骨肉之气相互维持,大经脉的气也就恢复平和。马莳说:黄帝承接上文,举出疾病已经形成的一种证候来发问,岐伯于是回答了治疗方法。阳气,就是卫气。“郭”就是皮肤;人把皮肤看作外郭,就像把外城看作城郭一样。魄,是肺的神气。四极,指四肢。所谓平治权衡,是观察脉象浮沉、轻重是否正常。宛,就是积聚。陈莝,就是陈旧的草。邪气停留在人体内,就像枯草陈旧堆积一样。开鬼门,就是发汗。洁净府,就是通利水道。五阳,是说五脏都具有阳气。巨气,就是大气,也就是正气。黄帝说,有些疾病不是从皮毛开始,也不是由于外邪,而是从体内发生;五脏的阳气都已经耗尽,津液充满皮肤而形成肿胀,并向上侵犯肺脏。肺的神气孤独地留在里面,精气孤留于内,阳气却在外部耗散,因此形体软弱,衣服也不能贴合身体。四肢胀满拘急,胸中气喘促迫,邪气进入体内,与正气相抗,肿胀的形态向外扩张,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岐伯说,应当观察脉象的浮沉,就像权衡轻重一样;脉浮,病在表,应当发汗;脉沉,病在里,应当疏泄,如同除去积聚已久的陈草。还要轻微活动四肢以作导引,使衣服保持温暖以促进气血流通,并在患处采用缪刺,使形体恢复。因为经脉充满后,络脉就会溢满;络脉溢满,就应采用缪刺,以调和经脉,正如《缪刺论》所说。通过开鬼门发汗,通过洁净府利水,使五脏的精气逐渐按时恢复,使五脏的阳气逐渐宣通布散;正因为这样疏通清涤五脏,所以邪气去除后精气自然产生,形体自然强盛,骨肉能够相互充养,巨气也就恢复平和。如果不是先去除邪气,又怎么能使正气恢复呢?这种证候,大概就是《灵枢·水胀论》及《五癃津液别》所说的水胀

夫阳气主于皮毛,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已竭者,不因外邪伤于表阳,而五脏之元真已竭于内也。肺主气而外主皮毛,气化则水津四布,而下输膀胱,气耗于外,不能布化水液,是以津液充溢于郛郭,而肺脏之阴魄孤精独居于内也。水液充于皮肤,则身体肿胀,而不可与衣相保。四肢为诸阳之本,阳虚于外,是以四极肿急,喘而动中,是气逆于内,而形肿施于外,为治之法奈何?必也腐秽去而形复,形复而气布,气布而水行,水行而精生,精生而气平,所谓形归气,气归精也。平权衡者,平治其脉,即缪刺也。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而后行气于脏腑,故先平治其权衡,权衡已平,则气血和而水津散矣。积者谓之宛,久者谓之陈,腐者谓之莝。夫脾主为胃,行其津液,灌于四脏,行于四肢,充于肌肉,脾家实则不能行其津液,而下输膀胱,是以腐秽当去而后形复也。微动四肢,运脾气也。温衣,暖肺气也。缪刺,调气血也。肌肉血脉和调,则肿满消而复其旧日之形矣。鬼门,毛孔也。开鬼门,发表汗也。洁净府,泻膀胱也。鬼门开,则肺穷通而水津布,所谓外窍开则里窍通,上窍通则下窍泄矣。膀胱者津液之所藏,都府洁净,则精以时复矣。巨阳为诸阳主气,而生于膀胱,精已复则气自生,而五脏之阳和已布矣。夫肠胃膀胱,受五脏浊气,名传化之腑,陈莝去,都府洁,则五脏之浊,得已疏涤矣。夫水谷入胃,津液各走其道,五脏疏涤,故精自生而形自盛矣。精主骨,气主肉,精气足则骨肉相保,而巨气乃平。巨气者,太阳之气也。夫膀胱精复而五脏布阳者,太阳为诸阳主气也,五脏精生而巨气乃平者,州都之精,五脏之所生也。此章言上古之圣,能完其先天之真,中古以来,当养其后天之气,故曰必以稻米,炊以稻薪,盖后天之精气,由胃中水谷之所生也。高士宗曰:腹者肠胃之郛郭,足太阴脾土之所主也。津液充郭者,胀满于腹也。形不可与衣相保,四极急而动中者,肿胀于皮肤四肢也。是以去宛陈莝,消其腹满也。开鬼门,洁净府者,行泄皮肤之水也。先治其权衡者,脾土之运输,必由肺气之通调也。金西铭曰:四肢者,井荣经俞之所出入,十二经脉,交相贯通,胸中为气之海,宗气积于胸中,出喉咙以司呼吸,同荣气行于十二经脉之中,气行则脉行,气拒于内则脉泣于外矣。外内气血,交相拒逆,是以四肢胀急而喘动于中矣。此节为治胀满水肿之要法。】

   玉版论要篇第十五

译吧。张志聪说:这一节论述气由精产生,精由气化生。要治疗疾病,必须探究它的根源;根源清除后,生命的生发功能自然旺盛,精气产生而气机平和,邪气自然被制服。因此不能只把攻治疾病当作首要任务。阳气主司皮毛;疾病不是从皮毛开始,五脏阳气已经耗竭,是说并非外邪伤害了体表阳气,而是五脏的元真之气已经从内部耗尽。肺主气,向外又主司皮毛;气化正常,水液津液就能输布四方,并向下输送到膀胱。气在外部耗损,不能布散化行水液,所以津液充满身体表层,而肺脏的阴魄和精气孤独地留在内部。水液充满皮肤,身体就会肿胀,衣服也不能与身体相贴。四肢是各经阳气的根本;阳气在外部虚弱,所以四肢肿胀拘急,呼吸喘促并牵动胸中。这是气在内逆乱、形体肿胀向外扩张。应当怎样治疗?一定要先除去腐秽,使形体恢复;形体恢复,气就能布散;气布散,水液就能运行;水液运行,精气就能产生;精气产生,气机就能平和。这就是所谓形归于气、气归于精。所谓平治权衡,就是调理脉象,也就是缪刺。肺朝向百脉,把精气输送到皮毛;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合后,才能向脏腑运行气,所以首先要平治权衡。权衡平和,气血就会调和,水液津液也就能散布。积聚称为宛,日久称为陈,腐败称为莝。脾为胃行使主导作用,运行胃中的津液,灌注于四脏,输布到四肢,充养肌肉。脾气壅实,就不能运行津液并向下输送到膀胱,所以必须先除去腐秽,形体才能恢复。轻微活动四肢,是为了运转脾气。使衣服温暖,是为了温养肺气。缪刺,是为了调和气血。肌肉和血脉调和,肿满就会消退,形体也会恢复原来的状态。鬼门,就是毛孔。开鬼门,就是疏解体表、发汗。洁净府,就是通利、疏泄膀胱。鬼门开放,肺的宣发肃降功能就能通畅,水液津液也能布散。这就是说,外窍开放,内窍就能通;上窍通畅,下窍就能排泄。膀胱是储藏津液的地方;这个水液汇聚之府清利洁净,精气就能按时恢复。巨阳是各阳经的主气,且其气产生于膀胱;精气恢复后,气自然产生,五脏的阳和之气也就能布散。肠胃和膀胱接受五脏的浊气,被称为传化之腑。陈旧腐秽排除,水液汇聚之府清利洁净,五脏的浊气就能得到疏通清涤。水谷进入胃后,津液各自沿着相应的道路运行;五脏得到疏通清涤,所以精气自然产生,形体自然强盛。精气主管骨,气主管肌肉;精气充足,骨与肉就能相互充养,巨气也就平和。巨气,就是太阳之气。膀胱精气恢复、五脏阳气得以布散,是因为太阳为各阳经主气;五脏精气产生、巨气得以平和,是因为州都之府的精气是五脏所产生的。这一章说,上古圣人能够保全先天的真气;中古以后,应当调养后天之气,所以说必须用稻米、以稻秆烧火烹煮,因为后天的精气是由胃中水谷所产生的。高士宗说:腹部是肠胃的外郭,由足太阴脾土所主。津液充满外郭,是说津液使腹部胀满。形体不能与衣服相贴、四肢拘急并牵动胸中,是说皮肤和四肢发生肿胀。因此要除去积聚已久的腐秽,以消除腹部胀满。开鬼门、洁净府,是使皮肤中的水液排泄出去。先调治权衡,是因为脾土的运化输布必须依靠肺气的通调。金西铭说:四肢是井、荥、经、俞各穴气血出入的地方;十二经脉彼此交错贯通。胸中是气之海,宗气积聚于胸中,从喉咙出入以主持呼吸,并与营气一起运行在十二经脉之中。气运行,脉也运行;气在内部受到阻滞,脉就会在外部运行不畅。内外气血彼此阻滞逆乱,所以四肢胀满拘急,喘息并牵动胸中。这一节是治疗胀满水肿的重要方法。《玉版论要篇》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