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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类说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类説卷十宋曾慥编仇池笔记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2–121 段

富易交,不常其所守,名教之罪人,乃不知学术者蹈而不知耻也。交战利害之场,相靡是非之境,往往忠臣为敌国,孝子为降虏,前后纷纷,何独梁贾也耶?

译富贵改变了交往,不能坚守原本的操守,这是违背名教的罪人,竟然那些不懂学问的人去效仿却不知羞耻。在利害交争的场合,在是非混淆的境界中,往往忠臣成为敌国的臣子,孝子成为投降的俘虏,前后纷纷扰扰,难道只有梁贾这样的人吗?

鸡唱

光黄人,二三月羣聚讴歌,不中音律,宛转如鸡唱耳,与鸡人唱漏防相似,但极鄙野。汉官仪,宫中不畜鸡。汝南出长鸣鸡,卫士俟于朱雀门外,专传鸡唱。又应劭曰:“今鸡鸣歌也。”晋大康地道记曰:“后汉卫士习此曲于阙下歌之,今鸡唱是也。”顔师古不攷古本,妄破此説。今予所闻,岂鸡唱之遗音乎?土人谓之山歌云。

  王晋卿墨

王晋卿遗墨,用黄金丹砂墨,成价与金等。三衢蔡瑠自烟煤胶外,一物不用,特以和剂,有法甚黑而光,殆不减晋卿。胡人谓犀黑暗,象白暗,可以名墨,亦可以名茶。

  徐仲车二反

徐积字仲车,古之独行,于陵仲子不能过。然其诗文则恠而放,如玉川子,此一反也。耳瞆甚,画地为字,乃始通。终日面壁,坐不与人接,而四方事无不知,此二反也。

  论汉武帝

治道无足观者,惟踞厠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黯,为可佳耳。若青奴才,雅宜防痔,踞厠见之,政其宜也。

  硬黄临二王书

王防稽父子书存于世者,葢一二数。唐人薛、禇之流,硬黄临仿,亦足为贵。

  鲁直诗

读黄鲁直诗,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虽若不入用,亦不无补于世也。

  寳应民

秦大虚言:寳应民有以嫁娶防客者,酒半,客一人径起出门。主人追之,客将赴水,主人急持之。客曰:「有妇人以诗召我,其词云:『长桥直下有兰舟,破月冲烟任意游。金玉满堂何所用,争如年少去来休。』」仓惶就之,不知其为水也。

  佛受戒平寃

李如损之妹旣笄,发病,见前世寃对,日日笞之,遂归诚佛法,梦中见佛与受戒,平遣寃者。李因蔬食,不嫁。

  君谟书

仆尝论蔡君谟书为本朝第一,议者多以为不然。或谓君谟书为弱,殊非知书者。若江南李主,外劲险而中实无有,此真可谓弱者。以李主为劲,则宜以君谟为弱。

  张子野诗

笔老妙歌词,乃余波尔。华州西溪云浮萍破处,见山影;野艇横来,闻草声。和我诗云:「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若此之类,皆可追配古人。而世俗但称其歌词。昔周昉画人物入神,气但知有周昉士女,可谓未见好徳如好色者欤?

  林檎诗

子迈防作林檎诗云:「熟颗无风时自落,半腮迎日鬬鲜红。」于等辈中号有思致者,今已老,无他技,尝作酸▯尉,有诗云:「叶随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晚村。」此亦可人。

  鳯咮研

仆好用鳯咮石,研论者多异同,葢少得真者,黯淡滩石乱之耳。唐彦猷以青州红丝石为佳,或云惟堪作骰盆,葢未见佳者。

  李十八草书

刘十五论李十八草书,谓之鹦哥娇,意谓鹦鹉能言,不过数句,大率杂以鸟语。十八后稍进,以书问仆,近日比旧如何?仆答曰:「可作秦吉了矣。」

  杨凝式书

唐末五代,文章卑泥,字画从之而杨凝式书,笔迹雄强,往往与顔、柳相上下。今世多称李建中、宋宣献,此二人书,仆所不晓。宋寒而李俗,殆是浪得名。惟蔡君谟诗书,姿格旣髙,而学亦至,当为本朝第一。

  杜甫诗

诗固无敌,然自致逺以下句甚村陋也。世人雷同,不复讥评,过矣。然亦不能掩其羙也。

  与昙秀唱和

余在广陵送客,山光寺昙秀作诗云:「扁舟乘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余和云:「閙里清游借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囬拾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

  文与可诗

昔对欧公诵文与可诗云:「羙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公云:「世间元有此句,与可拾得尔。」

  论董秦

玉川子《月蚀诗》云:「嵗星主福禄,官爵奉董秦。」详味此语,当是无功而享厚禄者。董秦,李忠臣也。天宝末,屡战立功,亦颇知义。代宗时,吐蕃犯阙,徴兵,秦即日赴难。或劝择日,答曰:「君父在难,乃择日耶?」后汚朱泚伪命,诛考其终始,非无功而享禄者。不知玉川子何以有此句。

  乐天烧丹

乐天作庐山草堂,烧丹欲成,而炉

译鸡唱

光黄人,二三月间群聚歌唱,不合音律,宛转之声如同鸡鸣,与宫中鸡人唱漏报时的声音相似,只是极其鄙俗粗野。《汉官仪》记载,宫中不养鸡。汝南出产长鸣鸡,卫士在朱雀门外等候,专门传递鸡鸣报时。又应劭说:“这就是现在的《鸡鸣歌》。”《晋大康地道记》说:“后汉卫士在宫阙下练习此曲并歌唱,就是现在的《鸡唱》。”颜师古不考证古本,妄加驳斥此说。如今我所听到的,难道是《鸡唱》的遗音吗?当地人称之为山歌。

王晋卿墨

王晋卿留下的墨迹,用黄金丹砂制墨,其价值与黄金相当。三衢人蔡瑠除了烟煤和胶之外,不用任何其他材料,特别讲究和剂的方法,墨色非常黑且光亮,几乎不亚于王晋卿。胡人说犀角墨黑而暗,象牙墨白而暗,既可以用来命名墨,也可以用来命名茶。

徐仲车二反

徐积字仲车,是古代特立独行的人,于陵仲子也不能超过他。然而他的诗文却怪异放纵,像卢仞(玉川子),这是第一反常。他耳聋得很厉害,在地上画字,才能沟通。整天面壁而坐,不与人交往,却对四方之事无所不知,这是第二反常。

论汉武帝

汉武帝的治国之道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只有坐在厕所里接见卫青,卫青不戴帽子,不见汲黯,这还算不错。如果卫青是奴才,本来适宜去防备痔疮,坐在厕所里接见他,正合适。

硬黄临二王书

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书法存世者,大概只有一两件。唐人薛稷、褚遂良等人,用硬黄纸临摹仿写,也足以珍贵。

鲁直诗

读黄鲁直的诗,如同见到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再谈论鄙俗之事。虽然看似不切实用,但对世道也不是没有补益。

寳应民

秦大虚说:宝应县有个百姓以嫁娶宴请宾客,酒喝到一半,一个客人径直起身出门。主人追赶他,客人将要投水,主人急忙拉住他。客人说:“有个妇人用诗召我,词曰:‘长桥直下有兰舟,破月冲烟任意游。金玉满堂何所用,争如年少去来休。’”他仓皇前往,不知道那是水。

佛受戒平寃

李如损的妹妹成年后,发病,看见前世的冤家对头,天天鞭打她,于是归心佛法,梦中看见佛给她授戒,平息遣散了冤家。李如损因此吃素,不嫁人。

君谟书

我曾经评论蔡君谟的书法为本朝第一,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是这样。有人说君谟的书法软弱,这绝不是懂书法的人。像江南李后主,外表劲险而内里空虚,这才真正可以称为软弱。如果把李后主当作劲健,那么就应该把君谟当作软弱。

张子野诗

笔力老练,妙作词曲,那是你的本事。华州西溪,浮云浮萍破裂处,看见山影;野艇横来,听见草声。他和我诗说:“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像这类诗句,都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只称颂他的词曲。从前周昉画人物入神,世人只知道有周昉画的仕女,这可以说是没有像好色那样好德的人吗?

林檎诗

子迈曾作林檎诗说:“熟颗无风时自落,半腮迎日鬬鲜红。”在同等辈分中号称有思致的人,如今已老,没有其他技能,曾作酸尉,有诗说:“叶随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晚村。”这也还可以。

鳯咮研

我好用凤咮石砚,评论者多有异同,大概是因为很少得到真品,被黯淡滩石混淆罢了。唐彦猷认为青州红丝石最好,有人说只适合做骰盆,大概是没有见过好的。

李十八草书

刘十五评论李十八的草书,称之为鹦哥娇,意思是说鹦鹉能言,不过几句,大抵夹杂鸟语。李十八后来稍有进步,写信问我,近日比旧时如何?我回答说:“可以当作秦吉了(一种善于模仿人语的鸟)了。”

杨凝式书

唐末五代,文章卑陋,字画也随之,而杨凝式的书法,笔迹雄强,往往与颜真卿、柳公权相上下。当今世人多称颂李建中、宋宣献,这两人的书法,我不理解。宋寒而李俗,大概是徒有虚名。只有蔡君谟的诗书,姿格既高,而学问也至,应当为本朝第一。

杜甫诗

诗固然无敌,然而从“致远”以下的句子非常村野粗陋。世人随声附和,不再讥评,太过分了。然而也不能掩盖他的美。

与昙秀唱和

我在广陵送客,山光寺昙秀作诗说:“扁舟乘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我和诗说:“閙里清游借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囬拾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

文与可诗

从前对欧阳公诵读文与可的诗说:“羙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欧阳公说:“世间本来有此句,与可拾得罢了。”

论董秦

玉川子《月蚀诗》说:“嵗星主福禄,官爵奉董秦。”仔细品味此语,应当是无功而享厚禄的人。董秦,即李忠臣。天宝末年,屡战立功,也颇知义。代宗时,吐蕃侵犯宫阙,征兵,董秦即日赴难。有人劝他选择吉日,他回答说:“君父在难,还选择吉日吗?”后来受朱泚伪命污染,被诛杀。考察他的始终,并非无功而享禄的人。不知道玉川子为何有此句。

乐天烧丹

白居易建造庐山草堂,烧丹欲成,而炉

鼎败。明日,忠州刺史除书至,乃知世间、出世间事不两立也。

  盘游饭骨董羮

江南人好作盘游饭,鲊脯脍炙,无有不埋在饭中。里谚曰:「掘得窖子,罗浮颖老。」取凡饮食杂▯之名,骨董羮。诗人陆道士出一聨云:「投醪骨董羮,锅内掘窖;盘游饭,椀中。」

译鼎锅损坏了。第二天,任命忠州刺史的诏书到达,这才明白世间之事与出世间之事不能并存。

盘游饭与骨董羹

江南人喜好制作盘游饭,腌鱼、干肉、生肉片、烤肉,没有不埋在饭里的。乡间谚语说:“掘得窖子,罗浮颖老。”取各种饮食杂糅的名称,叫做骨董羹。诗人陆道士写出一联诗:“投醪骨董羹,锅内掘窖;盘游饭,椀中。”

参寥诗

夜梦参寥携一轴诗见过,觉而记其饮茶诗两句云:「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梦中问:「火固新矣,泉何故新?」答曰:「俗以清明日淘井。」

  煮猪头颂

净洗锅,浅着水,深压柴头,莫放起。黄州贱如土,富者不肯食,贫者不解煮。有时自家打一碗,自饱自知,君莫管。

  ▯草诗

杜子美有除▯草一篇,蜀中谓之毛▯,毛芒可畏,触之如蜂虿,治风疹,以此草防之,一身失去,叶背紫者入药。杜诗注云:▯音潜,山韭也。

  端午日采艾

端午日,日未出时,以意求艾似人者,采之以灸,殊效。一书中见之,忘其为何书也。艾未有真似人者,于明暗间以意命之而已。万法皆妄,无一真者,此何疑也?

  治内障眼疾

本草》云:熟地黄、麦门冬、车前子相杂治内障,服有效,屡试信然。其法细捣罗,蜜丸如桐子大,三药皆难捣罗,和合异常甘香,真竒药也。露蜂房、蛇蜕皮、乱髪各烧灰存性,取钱▯酒服,治疮乆不合。

  潘谷墨

墨旣精妙,而价不二。一日,忽取欠墨钱劵焚之。饮酒三日,发狂赴井死。人下视之,趺坐井中,尚持数珠也。

  雪堂义尊

元祐中,驸马都尉王晋卿致墨十数品,杂研之作数十字,以观色之浅深。若果佳,当捣和为一品。酒之和者,谓之雪堂义尊。今又为雪堂义墨耶?

  顔鲁公临逸少字

顔真卿写碑,惟东方朔▯賛最为清雄。后见逸少本,乃知鲁公字字临此。虽大小相悬,而意良是非自得于书,未易为言之也。

  欧公书

欧公用尖笔作方濶字,神采秀发膏润无穷后人见之,如见其清晬丰颊雅趣裕如也。

  荆公书

王荆公书得无法之法,然不可学,学之则无法。仆书作意求之,颇似蔡君谟,稍得意则似杨风子,更放则似言法华。

  真人之心

道家云:「心不离田,手不离宅。」又云:「真人之心,若珠在渊;众人之心,若瓢在水。」

  搬运法

扬州有武官,官二广,十余年终不染瘴,面红腻,腰足轻快,初不服药,惟每日五更起,坐两足相向,摩涌泉无数,以汗出为度。欧公平日不信仙佛,笑人行气,晩年云:“数年来足疮一防,痛不可忍。”近有一人传一法,用之三日不觉,失去其法。垂足坐,闭目,握固,缩谷道,摇飐两足如蹴毬状,气即伏,气平复。为之日八九,得暇即为,乃搬运防法也。文忠痛已,即不废,当有益。

  勤修善果

佛言:「三千大千世界,空华乱起乱灭,而况我在此空华起灭之中,寄此须▯贵贱、夀夭、得失、贤愚所计几何?惟有勤修善果,以升神明,照遣虚妄,以诚知本性,最为着身要事也。」

  众狗不恱

惠州市寥落然,犹日杀一羊,不敢与在官者争买,时嘱屠者买其脊骨间亦有微肉。熟煮,热漉井水,不热则泡,不除,随意用酒、薄盐炙防焦,食之终日,摘剔得防肉于牙綮间,如食蟹螯。三五日一食,甚觉有补。子由三年堂庖,所食刍豢灭齿而不得骨,岂复知此味乎?此虽戏语,乃可施用。用此法则,众狗不恱矣。

  三老人问年

尝有三老人相遇,或问之年。其一曰:“吾年不可计,但忆少时与盘古有中外。”一曰:“海水变桑田,吾輙下一筹,已满十屋矣。”一曰:“吾所食蟠桃,弃其核,昆仑之下,今与昆仑齐。”以予观之,与蜉蝣、朝菌何以异哉?

  梦韩魏公

夜梦登合江楼,月色如水。韩魏公跨鹤来曰:「被命同领剧曹,故来相报。他日北归中原,当不乆也。」

  真一酒

余在白鹤新居,邓道士忽叩门,时已三鼓,家人尽寝,月色如霜。其后有伟人,衣桄榔叶,手携斗酒,丰神英发,如吕洞賔曰:「子尝真一酒乎?」就坐,三人各饮数杯,击节髙歌。合江楼下,海风振水,大鱼皆出。袖出一书,授予,乃《真一法》及脩养九事。其末云:「九霞仙人李靖书。」既去,恍然。

  法报化三身

近读《六祖坛经》説法,报化三身,使人心开目明。然尚有一谕:眼见是法身,能见是

译参寥诗

夜里梦见参寥带着一卷诗来拜访我,醒来后记得他饮茶诗中的两句:“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梦中问他:“火确实是新的,泉水为什么也新呢?”他回答说:“世俗在清明那天淘洗水井。”

煮猪头颂

洗干净锅,少放些水,多压些柴头,别让火熄了。黄州的猪肉贱如泥土,富人不愿吃,穷人不会煮。有时我自己煮一碗,吃饱了心里明白,你不用管。

〇草

杜甫有一首《除〇草》的诗,蜀中叫它毛〇,毛刺令人畏惧,碰上去像被蜂蝎蜇咬,治疗风疹,用这种草来预防,全身的风疹就会消失,叶背呈紫色的可以入药。杜甫诗的注释说:〇音潜,是山韭。

端午日采艾

端午节,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凭意念寻找形状像人的艾草,采来用于艾灸,效果特别好。在一本书里见过这个方法,忘记是哪本书了。艾草没有真正像人的,只是在明暗之间凭意念认定罢了。万法都是虚妄,没有一个是真实的,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治内障眼疾

《本草》说:熟地黄、麦门冬、车前子混合治疗内障眼疾,服用有效,多次试验确实如此。方法是细细捣碎过筛,用蜜做成桐子大小的丸药,三种药都难以捣碎过筛,混合后异常甘甜芳香,真是奇妙的药。露蜂房、蛇蜕皮、乱发各烧成灰保留药性,取钱〇酒送服,治疗疮疡久不愈合。

潘谷墨

墨既精妙,而且价格不二。有一天,忽然拿来欠墨钱的债券烧掉。喝了三天酒,发狂跳井而死。人们下去看,他盘腿坐在井底,手里还拿着念珠。

雪堂义尊

元祐年间,驸马都尉王晋卿送来十几种墨,混合研磨写了几十个字,以观察颜色的深浅。如果确实好,就捣碎混合成为一种墨。酒中醇厚的,叫做雪堂义尊。现在又有了雪堂义墨吗?

顔鲁公临逸少字

颜真卿写碑,只有《东方朔〇賛》最为清峻雄健。后来看到王羲之的原作,才知道鲁公是字字临摹此帖。虽然大小相差悬殊,但意趣确实如此,如果不是从书法中自得,是不容易说清楚的。

欧公书

欧阳公用尖笔写方阔的字,神采秀发,滋润无穷,后人看到他的字,就像看到他清秀丰润的面颊,雅趣从容。

荆公书

王安石的字得到了无法之法,但不可学习,学了就没有法度。我的字刻意追求,颇像蔡君谟,稍微得意时就像杨风子,再放纵一些就像言法华。

真人之心

道家说:“心不离丹田,手不离宅舍。”又说:“真人的心,像珠子在深渊中;众人的心,像瓢在水面上。”

搬运法

扬州有个武官,在两广任职,十多年最终没有染上瘴气,面色红润细腻,腰脚轻快,起初不服药,只是每天五更起床,坐着两脚相对,按摩涌泉穴无数下,以出汗为度。欧阳公平日不信仙佛,笑人行气,晚年说:“几年来脚疮一发作,痛得不可忍受。”最近有一人传了一种方法,用了三天就不觉得痛了,失去了这种方法。垂足坐着,闭眼,握紧拳头,收缩肛门,摇晃两脚像踢球的样子,气就伏下,气平复。每天做八九次,有空就做,这是搬运防法。文忠痛止后,就不废弃,应当有益处。

勤修善果

佛说:“三千大千世界,空花乱起乱灭,何况我在这空花起灭之中,寄托这须〇的贵贱、寿夭、得失、贤愚,所计较的有多少呢?只有勤修善果,以升华神明,照破遣除虚妄,以真诚知晓本性,才是最切身的重要事情。”

众狗不恱

惠州荒凉,但还是每天杀一只羊,不敢和在任的官员争买,时常嘱咐屠夫买它的脊骨,其间也有少许肉。煮熟,用井水热漉,不热就泡,不除去,随意用酒、薄盐炙烤防焦,吃一整天,从牙缝间剔出少许肉,像吃蟹螯。三五天吃一次,觉得很补益。子由三年在堂庖,所吃的肉食连骨头都得不到,哪里还知道这种味道呢?这虽然是戏言,但可以施行。用这种方法,众狗就不高兴了。

三老人问年

曾经有三个老人相遇,有人问他们的年龄。其中一个说:“我的年龄无法计算,只记得年轻时与盘古有内外关系。”一个说:“海水变成桑田,我就放下一根筹,已经满了十间屋子了。”一个说:“我所吃的蟠桃,扔掉它的核,昆仑山下,现在与昆仑山一样高。”以我看来,与蜉蝣、朝菌有什么不同呢?

梦韩魏公

夜里梦见登上合江楼,月色如水。韩魏公骑着鹤来说:“奉命共同掌管繁重的部门,所以来相报。他日北归中原,应当不久了。”

真一酒

我在白鹤新居,邓道士忽然敲门,当时已经三更,家人都睡了,月色如霜。后面有个伟人,穿着桄榔叶,手里提着斗酒,风度英发,像吕洞宾说:“你尝过真一酒吗?”坐下,三人各喝了几杯,击节高歌。合江楼下,海风振动水面,大鱼都出来了。袖中拿出一本书,给我,是《真一法》及修养九事。末尾说:“九霞仙人李靖书。”离去后,恍然如梦。

法报化三身

最近读《六祖坛经》说法,报化三身,使人心开目明。然而还有一个比喻:眼见是法身,能见是

报身,所见是化身。何谓眼见是法身?眼之见性,非有非无。无眼之人,不免见黑;眼睛枯亡,见性不灭。则是见性不缘眼,但无去无来,无起无灭。故云眼见是法身。何谓能见是报身?见性虽存,眼根不具,则不能见。若安养其根,不为物障,常使光明洞彻,见性乃全。故云能见是报身。何谓所见是化身?性根既全,一弹指顷,千变万化,纵横变灭,俱是妙用。故云所见是化身。

译报身,所见是化身。何谓眼见是法身?眼的视觉本性,既非实有也非虚无。没有眼睛的人,难免看见黑暗;眼睛枯死消亡,视觉本性却不灭。这说明视觉本性不依赖于眼睛,只是没有去没有来,没有生没有灭。所以说眼见是法身。何谓能见是报身?视觉本性虽然存在,但眼根不具足,就不能看见。如果养护好眼根,不被外物遮蔽,常使目光明亮透彻,视觉本性才能圆满。所以说能见是报身。何谓所见是化身?视觉本性和眼根既已圆满,在一弹指之间,千变万化,纵横交错地生灭变化,都是奇妙的作用。所以说所见是化身。

蒸豚诗

王中令旣平蜀,饥甚,入一村寺,僧醉甚,箕踞。公欲斩之,僧应对不惧,公竒之。公求蔬食,云有肉无蔬,餽蒸猪头甚美。公喜,问「止能饮酒食肉耶?为有他技也?」僧言能诗,公令赋蒸豚,立成:「云嘴长毛短浅含臕,乆向山中食药苖。蒸处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浆浇。红鲜雅称金盘饤,熟软真堪玉箸挑。若把羶根来比并,羶根自合吃藤条。」公大喜,与紫衣师号。

  儋耳地狱

儋耳城西民处子病死,两日复生。云黄昏有人引至官府帘下,言误追。庭下一吏云:“无罪可放还。”见狱在窖中,系者皆儋人僧尼,十六七有。一妪身皆黄毛如驴马,械而坐。处子识之,儋僧之室也。又一僧死二年,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盘飡及数千至,付僧。僧持数百馈门者,及持饭入门,系者纷争取其饭。僧所食无几。又一僧至,见者皆擎跪作礼。僧曰:“此人可差人送还。”处子惊悟,是僧岂所谓地藏菩萨者耶?

  五谷耗地气

吾昔有田在蕲水,仅种一斗,得稻十斛。问其故,云连山皆野草,散水不生五谷,地气不耗,故发如此。以是知五谷耗地气为最甚。王莽末,天下旱蝗,黄金一斤易米一斗。至建武二年,野谷旅生,野蚕成茧。五年渐少,而农事益脩。葢久不生谷,地气亡所耗,蕴蓄日乆,发而为野蚕旅谷。地不生草木者,多产金锡,亦其理也。

  梅询非君子

真宗时,或荐梅询者,上曰:“李伉言其非君子。”时伉之没二十年矣。欧公尝问苏子容:“宰相没二十余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者,以何道?”子容曰:“无心故耳。”

  吴育不相

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代卿者,执中举吴育,上即召之。防乾元节宴,育偶醉坐睡,忽惊顾抚床,呼其从者。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执中虽俗吏,亦可贤也。育之不相命矣,晚节有心疾,亦难大用。

  时无英雄竪子成名

先友史经臣曰:「阮借登广武而叹曰:『时无英雄,竪子成名。』葢谓沛公为竪子乎?曰:『非也。』伤时无刘项,竪子指晋魏间人耳。」李太白登广武诗曰:「沈酒呼竪子,狂言非至公。」乃知太白亦误认嗣宗与先友无异。嗣宗虽放荡,本有志于世者,晋魏间多故,一放于酒耳,何至以沛公为竪子乎?

  永乐之役

张舜民云:「永乐之役,李舜举、徐禧、李稷皆在虏中。上以手诏赐西人云:『若能保全吏士,当尽复侵地。』诏未至,而舜举等已死。圣意可谓重一士而轻千里,惜此等不被其赐也。哀哉!」

  二李优劣

中官李舜举死于永乐,将死,以故纸半幅书曰:「臣舜举死无所恨,但愿陛下勿轻此贼,使黠者间走以闻。」时李稷亦将死,书纸尾曰:「臣稷死,上为一恸。」然二人优劣贤不肖,已可见矣。

  太尉足香

方李宪用事,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孙、路至为执袍▯。王中正盛时,俞充令妻执板以侑酒。彭孙本一刼盗,招出气陵公卿。韩持国至诣其第,出妓饮酒酣慢。持国持国不敢对,然尝为李宪濯足,曰:“太尉足何香也?”宪以足踏其头曰:“奴谄不太甚乎?”孙在许下,私招逃军三百人,役之。予时将乞许觊,至郡考实,斩讫乃奏。防除颍而止。

  西征途中诗

张舜民通练西事,稍能诗。从髙遵裕西征,回途中作诗曰:「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砍作薪。他日阳闗归去后,将何扳折赠行人。青冈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山山似雪,将军莫上望乡台。」为李察所奏,贬郴州监税。舜民云:「官军围灵武不下,粮尽而返。西人城上问官军:『汉人瓦擦否?』答曰:『瓦擦。』城上皆笑。『瓦擦』者,惭惶也。」

  招髙丽

王炳之言:昔为宻院检详见髙丽公案,始因张诚一使契丹,于军帐中见髙丽人私语本国主向慕中国之意,归而奏之先帝,始有招徕之意。枢宻使吕公弼迎合,亲书扎子乞招迎,遂命发运使罗极遣商人招之。天下知罪极而不知罪公弼,如诚一葢不足道也矣。

  易书论语説

孔壁、汲冡竹简

译蒸豚诗

王中令平定蜀地后,饥饿难耐,进入一座村寺。寺中僧人醉意正浓,叉开双腿坐着。王中令想杀他,僧人应答从容不迫,王中令觉得他奇特。王中令请求吃素菜,僧人说有肉没有素菜,送来蒸猪头非常美味。王中令很高兴,问:“你只会喝酒吃肉吗?还是有其他技艺?”僧人说会作诗,王中令让他赋诗咏蒸豚,僧人立刻写成:“云嘴长毛短浅含臕,乆向山中食药苖。蒸处已将蕉叶裹,熟时兼用杏浆浇。红鲜雅称金盘饤,熟软真堪玉箸挑。若把羶根来比并,羶根自合吃藤条。”王中令大喜,赐给他紫衣和师号。

儋耳地狱

儋耳城西有个民家处女病死,两天后又复活。她说黄昏时有人引她到官府帘下,说是误抓。庭下一名官吏说:“无罪可以放还。”看见监狱在窖中,被囚禁的都是儋州的僧尼,大约十六七人。一个老妇人全身长满黄毛像驴马,戴着刑具坐着。处女认识她,是儋州某僧人的妻子。又有一个僧人死了两年,他家刚办完大祥祭。有人端着盘飧和数千钱来,交给僧人。僧人拿几百钱给守门人,拿着饭进门时,被囚禁的人纷纷争抢他的饭。僧人吃的没多少。又有一个僧人来到,看见的人都跪拜行礼。僧人说:“这个人可以派人送还。”处女惊醒,这僧人难道就是所说的地藏菩萨吗?

五谷耗地气

我从前在蕲水有田地,只种一斗种子,收获稻谷十斛。问其中的缘故,说是周围山上都是野草,散水不生五谷,地气不被消耗,所以生长如此茂盛。由此知道五谷消耗地气最为严重。王莽末年,天下旱灾蝗灾,黄金一斤只能换一斗米。到建武二年,野谷自然生长,野蚕结成茧。五年后逐渐减少,而农事更加修治。大概是因为长久不生谷物,地气没有消耗,蕴蓄日久,爆发为野蚕和野谷。土地不长草木的地方,多产金锡,也是这个道理。

梅询非君子

真宗时,有人推荐梅询,皇上说:“李伉说他不是君子。”当时李伉去世已经二十年了。欧阳修曾问苏子容:“宰相去世二十多年,能让君主追信他的话,是用什么方法?”子容说:“是因为无心啊。”

吴育不相

陈执中罢相,仁宗问谁可以代替你,陈执中举荐吴育,皇上立即召见他。恰逢乾元节宴会,吴育偶然醉倒睡着,忽然惊醒抚摸床铺,呼喊他的随从。皇上愕然,随即任命他为西京留台。陈执中虽然是俗吏,也可算贤能。吴育不能拜相是命定的,晚年有心疾,也难以大用。

时无英雄竪子成名

先前的朋友史经臣说:“阮籍登上广武山感叹说:‘时无英雄,竪子成名。’大概是说沛公是竪子吗?回答说:‘不是。’是哀伤当时没有刘项那样的英雄,竪子指的是晋魏之间的人罢了。”李白登广武诗说:“沈酒呼竪子,狂言非至公。”才知道李白也误认阮籍,与先友无异。阮籍虽然放荡,本是有志于世的人,晋魏之间多事,只是放纵于酒罢了,何至于把沛公当作竪子呢?

永乐之役

张舜民说:“永乐之战,李舜举、徐禧、李稷都在敌营中。皇上亲手写诏书赐给西夏人说:‘如果能保全官吏士兵,当全部归还侵占的土地。’诏书未到,而李舜举等人已经死了。圣意可以说是重视一个士人而轻视千里土地,可惜这些人没有受到他的恩赐。悲哀啊!”

二李优劣

宦官李舜举死在永乐,将死时,用半幅旧纸写道:“臣舜举死无所恨,但愿陛下勿轻此贼,使黠者间走以闻。”当时李稷也将死,在纸尾写道:“臣稷死,上为一恸。”然而两人的优劣贤不肖,已经可以看见了。

太尉足香

当李宪掌权时,士大夫有的像奴仆一样侍奉他。穆衍孙、路至甚至为他执袍。王中正得势时,俞充让妻子拿着板子来劝酒。彭孙本是一个劫盗,招安后气凌公卿。韩持国甚至到他家,拿出妓女饮酒,傲慢无礼。韩持国不敢应对,但曾经为李宪洗脚,说:“太尉的脚为什么这么香?”李宪用脚踩他的头说:“奴才谄媚不太过分吗?”彭孙在许下,私招逃军三百人,役使他们。我那时将请求许觊,到郡里考察核实,斩首后才上奏。恰逢任命为颍州知州而停止。

西征途中诗

张舜民通晓西夏事务,稍能作诗。跟随高遵裕西征,回途中作诗说:“灵州城下千株柳,总被官军砍作薪。他日阳闗归去后,将何扳折赠行人。青冈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山山似雪,将军莫上望乡台。”被李察上奏,贬为郴州监税。张舜民说:“官军围灵武不下,粮尽而返。西夏人在城上问官军:‘汉人瓦擦否?’回答说:‘瓦擦。’城上的人都笑了。‘瓦擦’是惭愧惶恐的意思。”

招髙丽

王炳之说:从前在宻院检阅高丽公案,起初因为张诚一出使契丹,在军帐中看见高丽人私下谈论本国君主向往中国之意,回来向先帝奏报,才有招徕之意。枢宻使吕公弼迎合,亲自书写札子请求招迎,于是命令发运使罗极派遣商人招引他们。天下人知道罪在罗极而不知道罪在吕公弼,至于张诚一大概不足道了。

易书论语説

孔壁、汲冡竹简

、科斗,皆漆书也。终于蠧壊。汉编钟、石鼓益坚。古人为不朽之计,至矣。然其妙意所以不坠者,特以人传之耳。《易》言:「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吾作《易》书传、《论语》説,亦粗备矣。呜呼!又何以多为?

译蝌蚪文,都是漆写的。最终都因蛀蚀而毁坏。汉代编钟、石鼓更加坚固。古人为了不朽所做的打算,真是到了极点了。然而那些精妙的意旨之所以没有失传,只是靠人们传承罢了。《易经》说:“神妙而明察,在于其人。”我撰写《易经》传、《论语》说,也大致完备了。唉!又何必再多做呢?

太极真人

东海徐则隠居天台絶粒养性。太极真人徐君降曰:「汝年八十当为王者师,然后得道。」晋王广闻名召之。则曰:「吾今年八十三,王来召我,徐君之言验矣。」遂诣扬州王,请授道。辞以时日不利,后数日死。道路皆见其徒歩还山。云得放还,乃取经书分遗弟子而去。旣而防至,众以为髙世之人,义不为帝所汚,不肯传道而死。徐君之言,聊以避祸,岂所谓危行言逊者耶?不然,炀帝之行,鬼所唾也。而太极真人,岂置之牙齿间哉?

  论金盐

王莽败时,省中黄金三十万斤,陈平用四万斤。间楚,董卓郿坞金亦多,其余赐三五十斤者不可胜数。近世金不以斤计,虽人主未有以百金与人者。何古多而今少也?凿山披沙,无虚日,金为何往哉?颇疑寳货神变,胡可不知,复归山泽耶?尝闻盐亦然,峡中大宁监煎盐日有定数,若大商覆舟,则盐数顿增。乃知寻常便液之出,不拘逺近,皆归本源也。

  放生池碑

湖州有放生池碑,载其所上肃宗表云:「一日三朝,大明君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鲁公知肃宗有愧于此乎?孰谓公区区于放生哉!」

  三骏马

唐李将军司训作《明皇摘▯图》,嘉陵山水,帝乘骠起三骏,与诸王嫔御十数骑,出飞仙岭下,初见平陆,马皆若惊,而帝马见小桥不进,止。作此状,不知三骏为何。今乃见岑参诗有《卫马赤骠歌》云:「赤骠胡驺金剪刀,平湖剪出三骏髙。」乃知唐御马多剪治,而三骏其饰也。

  诵金刚经

近嵗有人取银鑛至深处,闻人诵经声,发之,得一人。云:“吾亦取鑛者,以山壊不得出,居此不知几年。平生诵《金刚经》,尝以经自随。每有饥渴之心,则有人自脐下以饼饵遗之。殆此经变现也。”道家言:“守一,若饥一与之粮,若渴一与之浆。”此人岂得所谓“一”者乎?

  神清洞

曹涣游嵩山,中途道士坐于石上,唤曰:“汝非苏辙之壻曹涣乎?”顾其侣曰:“何人?”曰:“老刘道士,寓此未尝与人语。”道士曰:“苏轼、欧阳永叔门人,汝以永叔为何等人?”涣曰:“文章忠义为天下第一。”道士曰:“世所知者如是而已,我永叔同年也。此袍得之永叔,葢尝破而不补,未尝垢而洗也。近得书甚安,汝岂不知神清洞乎?汝与我以某年某月某日同集某处,我当年以某月日化于石上,复坐不复语。”涣亦行入山,果如期化于石上。

  论杜甫杜鹃诗

南都王谊伯谓杜子美诗歴五季兵火多舛缺,且如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葢是题下注断自我昔游锦城为首句,谊伯为误矣。子美诗备诸体,岂可以文害辞,词害意耶?原其意类皆有感,亦诗之比兴,离骚之义欤?按《博物志》杜鹃生子寄之他巢,百鸟为饲之。江东所谓杜宇,昔为蜀帝,王化禽飞去,旧城荒也。禽鸟至防知有尊,故子美云「重是古帝魂」,又曰「礼若奉至尊」,讥当时刺史有不禽鸟若也。明皇以后天歩多棘,刺史能造次不忘君者可数也。严武在蜀赋敛刻剥,实资中原,是西川有杜鹃耳。其废王命,擅军旅,絶贡赋,如克逊在梓州为朝廷忧,是东川无杜鹃耳。涪万、云安刺史防不可考,凡承君者为有也,懐二者为无也。谊伯又云子美不应叠用韵,子美自我作古,叠韵何害于诗?

  轑釜

髙祖防时,过其丘嫂,食。嫂厌叔,与客阳为羮尽,轑釜。由是絶嫂。及立齐太子,而伯子独不得侯。太上皇以为言。髙祖曰:「非敢忘也,为其母不长者,封羮颉侯。」髙祖号大度,不记人过,然不置轑釜之怨。独不畏太上皇记分杯之语乎?

  论淳于髠

淳于髠,一斗亦醉,一石亦醉。于州闾之间,男女杂坐,几于乱矣。何讽之有?葢有防意,以多少知,无常知饮酒之非。我观变识妄,平生之嗜亦少衰矣。是以托于放荡之言,而能规荒主长夜之饮。世未有识其趣者。

  竹雄雌

竹有雄雌,雌者多笋,故种竹当种雌。自根而上至梢,一节发者为雌。物无逃于隂阳,信

译太极真人

东海徐则隐居在天台山,断绝谷食以修养本性。太极真人徐君降临说道:“你八十岁时应当成为王者的老师,然后才能得道。”晋王杨广听说他的名声后召见他。徐则说:“我今年八十三岁,大王来召见我,徐君的话应验了。”于是前往扬州拜见晋王,请求传授道法。晋王以时日不利为由推辞,几天后徐则去世。路上的人都看见他步行返回山中。传说他获得释放返回,于是带着经书分赠给弟子后离去。不久禁令到来,众人认为他是超脱世俗的高人,道义上不愿被皇帝所玷污,所以不肯传道而死。徐君的话,不过是用来避祸的,这难道是所谓“行为正直而言辞谦逊”的人吗?如果不是这样,炀帝的行为连鬼神都唾弃。而太极真人,难道会把他放在嘴边(意指轻易接纳或与之同流合污)吗?

论金盐

王莽失败时,宫中黄金有三十万斤,陈平用四万斤去离间楚国,董卓在郿坞的黄金也很多,其余赏赐三五十斤的不可胜数。近世黄金不以斤来计量,即使是君主也没有用百金赠予他人的。为什么古代多而现在少呢?开凿山岩、淘洗沙金,没有一天停止,黄金到哪里去了呢?我颇怀疑宝物有神奇的变化,怎能不知道,又回归山泽之中了呢?曾经听说盐也是这样,峡中大宁监煎盐每天有定数,如果大商船翻覆,盐的数量就会突然增加。由此知道平常的液体流出,不论远近,都回归本源。

放生池碑

湖州有放生池碑,记载其上呈肃宗的奏表说:“一日三次朝见,是大明君子的孝道;问安侍膳,不改变家人的礼节。鲁公知道肃宗对此感到愧疚吗?谁说鲁公仅仅专注于放生呢!”

三骏马

唐代李将军司训作《明皇摘〇图》,画中嘉陵山水,皇帝骑着骠起三骏,与十几位亲王嫔妃骑马,从飞仙岭下出发,刚见到平地,马匹都像受惊一样,而皇帝的马看见小桥就不前进,停在那里。做出这种姿态,不知道“三骏”是什么。现在才看到岑参的诗有《卫马赤骠歌》说:“赤骠胡人拿着金剪刀,在平湖边剪出高高的三骏。”由此知道唐代御马多经过修剪整治,而“三骏”是马的装饰。

诵金刚经

近年有人开采银矿到深处,听到有人诵经的声音,挖掘出来,得到一个人。那人说:“我也是采矿工,因为山塌了出不去,住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平生诵读《金刚经》,曾经带着经书随身。每当有饥渴的念头,就有人从肚脐下给我饼饵。这大概是这部经的变现吧。”道家说:“守一,如果饿了就给他粮食,如果渴了就给他浆液。”这个人难道得到了所谓的“一”吗?

神清洞

曹涣游览嵩山,中途有道士坐在石头上,喊道:“你不是苏辙的女婿曹涣吗?”回头问他的同伴说:“是谁?”回答说:“是老刘道士,寄居在这里未曾与人说话。”道士说:“苏轼、欧阳永叔的门人,你认为永叔是什么样的人?”曹涣说:“文章忠义天下第一。”道士说:“世人所知道的只是这样罢了,我是永叔的同科进士。这件袍子是永叔给的,曾经破了也不补,未曾脏了也不洗。最近收到信很安好,你难道不知道神清洞吗?你和我在某年某月某日同聚在某处,我当年在某月某日化于石上,再次坐下不再说话。”曹涣也进入山中,果然如期化于石上。

论杜甫杜鹃诗

南都王谊伯说杜子美的诗经历五代兵火多错乱缺失,而且如西川有杜鹃,东川无杜鹃,涪万无杜鹃,云安有杜鹃。大概是题下注断以“自我昔游锦城”为首句,谊伯弄错了。子美的诗具备各种体裁,难道可以因为文字而损害文辞,因为文辞而损害意思吗?推究他的意思大多有所感发,也是诗的比兴,离骚的意义吧?查《博物志》说杜鹃生子寄放在别的巢里,百鸟为它喂养。江东所说的杜宇,过去是蜀帝,王化禽鸟飞去,旧城荒废了。禽鸟到来知道有尊贵,所以子美说“重是古帝魂”,又说“礼若奉至尊”,讥讽当时的刺史不如禽鸟。明皇以后天步多艰难,刺史能仓促间不忘君主的可以数得出来。严武在蜀地赋税苛刻剥削,实际上资助中原,这是西川有杜鹃。那些废弃王命,擅自动用军队,断绝贡赋,如克逊在梓州成为朝廷的忧患,这是东川无杜鹃。涪万、云安刺史的情况不可考证,凡是承受君命的是有,心怀二意的是无。谊伯又说子美不应该叠用韵脚,子美自我作古,叠韵有什么害于诗呢?

轑釜

高祖贫穷时,经过他嫂子家,吃饭。嫂子讨厌叔父,对客人假装羹汤尽了,搅动锅釜。因此断绝了与嫂子的关系。等到立齐太子,而伯子独独没有封侯。太上皇为此说话。高祖说:“不是敢忘记,是因为他的母亲不贤良,封羹颉侯。”高祖号称大度,不记人的过错,然而不放下搅釜的怨恨。难道不害怕太上皇记得分杯的话吗?

论淳于髠

淳于髠,一斗也醉,一石也醉。在州闾之间,男女杂坐,几乎乱了。有什么讽谏呢?大概有深意,以多少知道,没有常道知道饮酒的不是。我观察变化识别虚妄,平生的嗜好也稍微衰退了。因此寄托于放荡的言语,而能规劝荒淫的君主长夜的饮酒。世上没有认识他意趣的人。

竹雄雌

竹子有雄雌,雌的多长笋,所以种竹应当种雌。从根到梢,一节发笋的是雌。万物没有逃脱阴阳的,确实如此。

哉。

  禁不杀生

予少不杀,未能断也。近年始能不杀猪羊。性嗜蟹,每见饷者,皆放之江中。虽知无活理,庶几求一活,使不活亦愈于烹煎也。亲遭患难,不异鸡鸭之在庖厨,不忍以口腹之故,使有生之类受无量怖苦。尔犹恨未能忘味,食自死物也。

译唉。

禁止杀害生命

我年轻时不杀生,但未能彻底断绝。近年来才开始能做到不杀猪羊。我生性喜爱吃蟹,每当有人赠送螃蟹,我都把它们放归江中。虽然知道它们难以存活,但姑且求取一线生机,即便最终未能活命,也比被烹煮煎熬要好。亲人遭遇患难,与鸡鸭在厨房中待宰并无不同,我不忍心为了口腹之欲,让有生命的生灵承受无尽的恐惧与痛苦。我尚且遗憾自己未能完全忘却美味,只食用自然死亡的动物。

广利王召

予一日醉眠,有鱼头鬼身者自海中来,云广利王请端明。予被褐履草,黄冠而去,亦不知身歩入水中。但闻风雷声,有顷豁然明白,真所谓水晶宫殿也。其下骊目、夜光、文犀、尺璧、南金、火齐,不可仰视。珊瑚、琥珀,不知几多也。广利佩劔冠服而出,从二青衣。予曰:“海上逐客,重烦邀命。”有顷,东蓬真人、南溟夫人造焉,出鲛绡丈余,命予题诗。予赋曰:“天地虽虚廓,惟海为最大。圣王皆祀事,位尊河伯,拜祝融为异号。恍惚聚百恠,二气变流光。万里风云快,灵旗摇虹纛。赤虬喷滂湃,家近玉皇楼,彤光照无界。若得月明珠,可偿逐客债。”写竟进之。有鳖相公言:“苏轼不避忌讳,祝融字犯王讳。”王大怒。予退而叹曰:“到处被鳖相公败壊。”

  类说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类说》>

  钦定四库全书

  类説目録

  卷十一

  幽明録

  天赐简策     头风

  郑▯老奴     耻与魑魅争光

  人言鬼可憎    郭长生

  幽怪録

  贫在膏肓     乌将军娶妇

  韦女嫁张老    狐诵通天经

  申兰申春     人矿院

  君山鹦鹉     王母女玉巵娘子

威汚蠖。轻素,轻红二防器死。刘禛庇生顾总。女郎▯鸾脑令。

  三耳秀才     兠▯国

  滕六降雪防二起风 黄石化金

  橘中之乐不减商山 瘿中猱

和神国,陇右山川掠剰使,明皇观扬州上元,胡僧呪海水。

冢狐学道成仙,女留青花氊履,娶耐重鬼。

  芝田録

学惭防狱,智乏鸡碑。赐宋璟钟乳。

陆贽何面孔?房琯不是灭贼手,李林甫妬贤嫉能。魏征寝疾。

开眼,认取新妇。武王以妲己赐周公。

  纸鸢系诏     木鵞系诏

  麦是何姓     朕以全树借汝

  父如你面     髙宗针百防

  持盂判选     推倒平淮西碑

  恵山泉水递    市中用小斗

  含元殿柱材    讳乐不欢笑

姓谈,乞官。诣葫芦生,问命。恶文,亲表一时奉献。必不失,归命侯太公遇文王赞。粜米救旱。

  杜书记平善    御李子

  元公馁死空谷   式盘占失牛

  兄弟讼财     鱼钥

  类説目録

  钦定四库全书

  类説卷十一       宋 曽慥 编幽明録

  天赐简防

汉何比干有老妪年可八十余,求避雨。雨甚而衣不湿,比干延入待之。乃曰:「君先出,后稷自尧至晋有隂功,今天赐之防,如简长九寸,以授之曰:『子孙能佩者富贵』。」言讫不见。

  头风

羊祐患头风,治之。祜曰:「生三日时,首向北戸,觉风吹,意甚患之,不能语耳。病源既逺,不可治也。」

  郑▯老奴

王辅嗣注《易》,笑郑▯云:“老奴甚无意。”夜久,忽闻外间有着屐声,须臾而入,自云是郑▯,曰:“君少年,何以穿凿文句,妄讥老子?”言讫而去。辅嗣暴卒。

  耻与魑魅争光

嵇康灯下操琴,忽一人长丈余,黒面单衣,带革。康熟视,乃吹火灭,曰:「耻与魑魅争光。」

  人言鬼可憎

阮德如尝登厠,见一鬼,长丈余,色黒而眼大,着白单衣,手上摸,相去咫尺。德如心安气定,笑曰:“人言鬼可憎,果然如是。”鬼赧而退。

  郭长生

宋嘉中,泰山巢氏居晋陵,家婢采薪,忽一人随婢还家,不使人见,与婢饮宴,辄吹笛而歌,歌云:「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幽怪録

  贫在膏肓

杜子春落魄,资产荡尽。有老人与钱三百万,不告姓而去。旬歳稍尽,去马而驴而徒。老人又与钱千万,数年后贫过昔日,老人又与三千万,曰:“此而不痊,贫在膏肓矣。”子春曰:“感叟深▯,惟叟所使。”老人曰:“中夜见于双桧之下,及期而徃。”老人黄冠绛帔,与登华山堂,中有药炉,玉女环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日暮戒曰:“慎勿言,万

译广利王召我。有一天我醉酒后睡着,有一个鱼头鬼身的人从海里来,说广利王邀请端明。我穿着粗布衣服,踩着草鞋,戴着黄冠前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水中的。只听见风雷声,过了一会儿豁然开朗,真是所谓的水晶宫殿啊。下面有骊目、夜光、文犀、尺璧、南金、火齐,多得让人不敢抬头看。珊瑚、琥珀,不知道有多少。广利王佩戴宝剑,穿着礼服出来,有两个青衣侍从跟随。我说:“我是海上的逐客,又劳烦您邀请。”过了一会儿,东蓬真人、南溟夫人来了,拿出了一丈多长的鲛绡,让我题诗。我赋诗道:“天地虽然空旷,只有海是最大的。圣王都祭祀,地位尊崇河伯,拜祝融为异号。恍惚间聚集百怪,二气变化流光。万里风云畅快,灵旗摇动虹纛。赤虬喷涌澎湃,家靠近玉皇楼,彤光照耀无界。如果得到月明珠,可以偿还逐客的债。”写完后呈上去。有鳖相公说:“苏轼不避忌讳,祝融的字犯了王的讳。”王大怒。我退下后感叹说:“到处都被鳖相公败坏。”

类说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类说》>

钦定四库全书

类説目録

卷十一

幽明録

天赐简策 头风

郑〇老奴 耻与魑魅争光

人言鬼可憎 郭长生

幽怪録

贫在膏肓 乌将军娶妇

韦女嫁张老 狐诵通天经

申兰申春 人矿院

君山鹦鹉 王母女玉巵娘子

威汚蠖。轻素,轻红二防器死。刘禛庇生顾总。女郎〇鸾脑令。

三耳秀才 兠〇国

滕六降雪防二起风 黄石化金

橘中之乐不减商山 瘿中猱

和神国,陇右山川掠剰使,明皇观扬州上元,胡僧呪海水。

冢狐学道成仙,女留青花氊履,娶耐重鬼。

芝田録

学惭防狱,智乏鸡碑。赐宋璟钟乳。

陆贽何面孔?房琯不是灭贼手,李林甫妬贤嫉能。魏征寝疾。

开眼,认取新妇。武王以妲己赐周公。

纸鸢系诏 木鵞系诏

麦是何姓 朕以全树借汝

父如你面 髙宗针百防

持盂判选 推倒平淮西碑

恵山泉水递 市中用小斗

含元殿柱材 讳乐不欢笑

姓谈,乞官。诣葫芦生,问命。恶文,亲表一时奉献。必不失,归命侯太公遇文王赞。粜米救旱。

杜书记平善 御李子

元公馁死空谷 式盘占失牛

兄弟讼财 鱼钥

类説目録

钦定四库全书

类説卷十一 宋 曽慥 编幽明録

天赐简防

汉何比干有老妪年可八十余,求避雨。雨甚而衣不湿,比干延入待之。乃曰:「君先出,后稷自尧至晋有隂功,今天赐之防,如简长九寸,以授之曰:『子孙能佩者富贵』。」言讫不见。

头风

羊祐患头风,治之。祜曰:「生三日时,首向北戸,觉风吹,意甚患之,不能语耳。病源既逺,不可治也。」

郑〇老奴

王辅嗣注《易》,笑郑〇云:“老奴甚无意。”夜久,忽闻外间有着屐声,须臾而入,自云是郑〇,曰:“君少年,何以穿凿文句,妄讥老子?”言讫而去。辅嗣暴卒。

耻与魑魅争光

嵇康灯下操琴,忽一人长丈余,黒面单衣,带革。康熟视,乃吹火灭,曰:「耻与魑魅争光。」

人言鬼可憎

阮德如尝登厠,见一鬼,长丈余,色黒而眼大,着白单衣,手上摸,相去咫尺。德如心安气定,笑曰:“人言鬼可憎,果然如是。”鬼赧而退。

郭长生

宋嘉中,泰山巢氏居晋陵,家婢采薪,忽一人随婢还家,不使人见,与婢饮宴,辄吹笛而歌,歌云:「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长生。」

幽怪録

贫在膏肓

杜子春落魄,资产荡尽。有老人与钱三百万,不告姓而去。旬歳稍尽,去马而驴而徒。老人又与钱千万,数年后贫过昔日,老人又与三千万,曰:“此而不痊,贫在膏肓矣。”子春曰:“感叟深〇,惟叟所使。”老人曰:“中夜见于双桧之下,及期而徃。”老人黄冠绛帔,与登华山堂,中有药炉,玉女环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日暮戒曰:“慎勿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