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类说四十三

类説卷三十二      宋 曾慥 撰传竒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2–373 段

”凤台歌诗曰:“眠花不绽几含幽,今日阳春独换秋。我守孤烟无白日,寒云垅上更添愁。”兰翘曰:“幽谷啼莺整羽翰,沈泥玉冷自长叹。月华不忍扃泉户,露滴松枝一夜寒。”云容曰:“韶光不鉴分成尘,曾遇金丹或有神。不意薛生携旧律,独开幽谷一枝春。”昭曰:“误入宫墙漏网人,月华清洗玉堦尘。自疑飞到蓬山顶,琼树三枝半夜春。”兰凤辞去,昭与容寝处数夕,不知昏昼。容曰:“吾已苏矣,但衣破得新者可起矣。有金扼臂,可鬻之市中。”昭夜至穴啓,衬本体果生,同归金陵幽栖,至今见在。岂非各饵天师之药乎?

译凤台吟诗道:“眠花未开几许含幽,今日阳春独自换作秋意。我守着孤烟不见白日,寒云笼罩山垅更添愁绪。”兰翘说:“幽谷中啼莺整理羽翼,沉泥中玉冷独自长叹。月光不忍关闭泉户,露水滴在松枝上,一夜生寒。”云容说:“韶光不鉴照,人已分成尘土,曾遇金丹或许还有神灵。没想到薛生带着旧律,独自在幽谷中开出一枝春。”昭说:“误入宫墙漏网之人,月光清洗玉阶尘土。自疑飞到蓬山顶上,琼树三枝半夜生春。”兰凤告辞离去,昭与云容同寝数夜,不知昏晓。云容说:“我已苏醒,只是衣服破了,若有新衣便可起身。我有金臂钏,可拿到市中变卖。”昭夜间到洞穴开启,衬里本体果然复活,一同回到金陵隐居,至今仍在。这难道不是各自服用了天师的药吗?

陶太白尹子虚

陶太白尹子虚同游崇华松下,见古丈夫一女子。二公曰:「神仙何以至此?」古丈夫曰:「予秦之役夫,此毛女亦秦宫人,令为殉者,同脱骊山之祸,匿此不知今几甲子。」二公曰:「幸遇大仙,愿求金丹大药。」古丈夫曰:「予本凡人,初饵柏子,后食松脂,嵗久凌虚,毛▯绀绿,不知金丹大药为何物也。」毛女诗曰:「谁知古是与今非,闲蹑清霞绕翠微。箫管秦楼应寂寂,彩云空惹薜萝衣。」丈夫曰:「有万嵗松枝,千年柏子,汝可饵之,亦应出世。」二公今巢莲花峯上。

  孙恪

孙恪洛中覩大第,叩扉无应者。有女子摘萱草,吟曰:「彼见是忘忧,我看同腐草。青山与白云,方展我怀抱。」青衣曰:「故袁长官女,见求适人。」恪纳为室。表兄张闲云处士曰:「人禀阳精,妖受阴气。魂掩魄尽则长生,魄掩魂消则立死。观弟神采,阴夺阳位。吾有寳剑,魍魉见者灭没。」恪携剑隠于室内。袁氏搜得,寸寸折之,若轻藕耳。后十余年,有二子,治家甚严。恪往南海,为经畧判官,至端州峡山寺。袁氏持碧玉环子与僧曰:「院中旧物。」斋罢,有猿数十聨臂下高松。袁氏恻然,题壁曰:「无端变化几湮沈,刚被恩情役此心。不如逐伴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诗毕,化为老猿跃树而去。僧方悟为沙门时所养。开元中,中使过此,怜其黠,以束帛易之,献上阳宫。安史之乱不知所之。碧环当时随颈而去。

  郑徳璘

郑徳璘家长沙,往江夏省亲,将返,有醝贾舟同宿洞庭湖畔。韦氏女水窓中垂钓,徳璘以红绡题诗曰:「纎手垂钩对水窓,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以红绡系钓女,收得之。及明,顺风张帆而去。将暮,渔人曰:「贾客巨舟没于洞庭。」徳璘悲惋,为吊韦姝诗曰:「洞庭风劲荻花秋,新没青娥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酹而投之。水神持诣水府,府君曰:「徳璘异日吾邑明宰,召主者送韦女于郑生。」女视,府君一老叟也。徳璘夜半觉有物触舟,拯之,乃韦女,遂纳为室。后数年,果为巴陵令。至洞庭,有老叟曰:「昔日水府活尔性命。」韦氏谢曰:「父母在水府,可省觐否?」叟曰:「可,须臾舟没,然无所苦。父母居止与世人无异,曰所溺之物皆至此,但无火化,所食惟菱芡耳。」俄船出湖畔。

  文箫

文箫抵钟陵西山,有许眞君上升。第毎嵗中秋,士女栉比,多召名姝夜与丈夫间立,握臂连踏而唱。文生覩一姝歌曰:“若能相伴陟仙坛,应得文箫驾彩鸾。自有綉襦幷甲帐,琼台不怕雪霜寒。”歌罢,秉烛穿大松,陟山扪石。生亦潜蹑其踪。姝顾曰:“非文箫耶?”引至絶顶,侍卫甚严。有二仙娥持簿书,请详断多江湖没溺之事。某曰:“风波误杀孩稚。”姝怒曰:“岂容易而误耶?”仙娥执书去。忽天地黯晦,风雷震怒。有仙童持天判云:“吴彩鸾以私欲泄天机,谪为民妻一纪。”姝与生携手下山,因诘夫人之先。姝曰:“我父吴先君,字猛,豫章人也。吾为仙主,阴籍六百年矣。覩色界兴心,遭责。子亦因吾可出世矣。”生不能自赡,夫人日写《孙愐唐韵》一部,毎鬻五缗,仅十载。防昌初,与生奔越王山,作诗曰:“一班与两班,引入越王山。世数今逃尽,烟萝得再还。”是夜风雨,及明,樵者见二人各跨一虎,陟峯峦而去。

  裴航

裴航佣舟于襄汉,同舟樊夫人,国色也。航赂婢,袅烟逹诗曰:「同舟胡越犹怀思,况遇天仙隔锦屏。倘若玉京朝防去,愿随鸾鹤入青防。」夫人曰:「妾有夫在汉南,幸无以谐谑为意。缘郎君小有因缘,他日必为姻懿。」答诗曰:「一饮琼浆百感生,▯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京。」后经蓝桥驿,渴甚,茅舍老妪缉麻,航揖之求浆。妪曰:「云英擎一瓯浆来。」航饮之,眞玉液也。航谓妪曰:「小娘子艳丽惊人,愿娶如何?」妪曰:「老病有此女孙,神仙遗药一刀圭,得玉杵

译陶太白与尹子虚一同游览崇华松下的时候,看见一位古装的男子和一位女子。两位先生说:“神仙为什么来到这里?”古装男子说:“我是秦朝的服役者,这位毛女也是秦朝的宫女,被命令陪葬的,我们一同逃离了骊山的灾祸,隐藏在这里,不知道现在过了多少年了。”两位先生说:“有幸遇到大仙,愿意求得金丹大药。”古装男子说:“我本是凡人,起初吃柏子,后来吃松脂,年岁久了能够凌空飞行,毛发青绿色,不知道金丹大药是什么东西。”毛女作诗说:“谁知道古代的是对现在的错,闲步踏着清霞环绕着翠绿的微山。秦楼的箫管应该寂静无声,彩云空自惹上了薜萝衣。”男子说:“有万岁松枝,千年柏子,你们可以吃它,也应该能够超脱尘世。”两位先生现在居住在莲花峰上。

孙恪在洛阳看见一座大宅第,敲门没有人应答。有一位女子在采摘萱草,吟诗说:“别人看见它是忘忧草,我看它如同腐烂的草。青山和白云,才展开我的怀抱。”青衣侍女说:“这是已故袁长官的女儿,现在寻找合适的人家出嫁。”孙恪娶她为妻。表兄张闲云处士说:“人禀受阳精,妖怪承受阴气。魂掩盖魄尽则长生,魄掩盖魂消则立刻死亡。看你的神采,阴气夺取了阳气的位置。我有宝剑,魍魉看见它就会消灭。”孙恪带着剑藏在室内。袁氏找到剑,一寸寸折断它,如同轻软的藕一样。后来十几年,有两个儿子,治家非常严格。孙恪前往南海,担任经略判官,到达端州峡山寺。袁氏拿着碧玉环子给和尚说:“这是寺院中的旧物。”斋戒完毕,有几十只猿猴连臂从高松上下来。袁氏悲伤,在墙上题诗说:“无缘无故的变化几乎被淹没,刚被恩情役使了这颗心。不如跟随同伴回到山中去,长啸一声烟雾深深。”诗写完后,化为老猿跳跃着离开。和尚这才醒悟是当沙门时养的。开元年间,中使经过这里,可怜它的狡猾,用束帛交换它,献给了上阳宫。安史之乱后不知去向。碧环当时随着脖子而去。

郑德璘家在长沙,前往江夏探望亲人,将要返回,有卖醋的商人船一同停宿在洞庭湖畔。韦氏女子在水窗中垂钓,郑德璘用红绡题诗说:“纤细的手垂钩对着水窗,红莲秋色艳丽长江。既然能解佩投给交甫,更有明珠乞求一双。”用红绡系在钓女身上,收回了它。等到天亮,顺风扬帆而去。将近傍晚,渔人说:“商人的大船沉没在洞庭湖中。”郑德璘悲伤惋惜,为悼念韦氏女子作诗说:“洞庭风劲荻花秋,新没青娥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祭奠后投入水中。水神拿着诗前往水府,府君说:“郑德璘将来是我们县的明吏,召主管者送韦氏女子给郑生。”女子看,府君是一位老翁。郑德璘半夜觉得有东西触碰船,救起它,原来是韦氏女子,于是娶她为妻。后来几年,果然担任巴陵令。到达洞庭,有一位老翁说:“昔日水府救了你的性命。”韦氏感谢说:“父母在水府,可以探望吗?”老翁说:“可以,一会儿船会沉没,但是没有痛苦。父母居住的地方与世人没有不同,所说的溺亡的东西都到这里,只是没有火化,所吃的只有菱芡罢了。”不久船出现在湖畔。

文箫到达钟陵西山,有许真君升天。每年中秋,士女排列整齐,多召名姝夜晚与丈夫间立,握臂连踏而唱。文生看见一位姝女歌唱说:“如果能相伴登上仙坛,应该得到文箫驾着彩鸾。自有绣襦并甲帐,琼台不怕雪霜寒。”歌唱完毕,拿着蜡烛穿过大松,登山摸着石头。文生也悄悄跟随她的踪迹。姝女回头看说:“不是文箫吗?”引到山顶,侍卫非常严格。有两位仙娥拿着簿书,请求详细判断多江湖溺亡的事情。某人说:“风波误杀了孩童。”姝女愤怒说:“怎么能轻易误杀呢?”仙娥拿着书离开。忽然天地昏暗,风雷震怒。有仙童拿着天判说:“吴彩鸾因为私欲泄露天机,贬为民妻十二年。”姝女与文生携手下山,于是询问夫人的祖先。姝女说:“我父亲吴先君,字猛,豫章人。我是仙主,阴籍六百年了。看见色界兴起念头,遭到责罚。你也因为我可以超脱尘世了。”文生不能自给自足,夫人每天写《孙愐唐韵》一部,每次卖五缗,仅仅十年。防昌初年,与文生逃到越王山,作诗说:“一班与两班,引入越王山。世数今逃尽,烟萝得再还。”这夜风雨,等到天亮,樵夫看见两人各自跨着一只虎,登上峰峦而去。

裴航在襄汉雇船,同船的樊夫人,是国色。裴航贿赂婢女,袅烟传达诗说:“同舟胡越犹怀思,况遇天仙隔锦屏。倘若玉京朝防去,愿随鸾鹤入青防。”夫人说:“妾有丈夫在汉南,幸勿以谐谑为意。因为郎君小有因缘,他日必为姻懿。”回答诗说:“一饮琼浆百感生,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京。”后来经过蓝桥驿,非常渴,茅舍老妪缉麻,裴航揖她求浆。老妪说:“云英端着一瓯浆来。”裴航喝了,真是玉液。裴航对老妪说:“小娘子艳丽惊人,愿意娶她如何?”老妪说:“老病有此女孙,神仙遗药一刀圭,得玉杵

臼捣百日方就。若取此女,但得玉杵臼,其余金帛吾无所用。」航恨恨而去。月余果获杵臼,挈抵蓝桥,妪襟带间解药,航即捣之。妪夜收药内室,航窥之,有玉兔持杵,雪光耀室。百日足,妪吞药曰:「吾入洞为裴郎具帷帐。」俄见大第,仙童侍女引航入帐,诸亲多神仙中人。有一女子云是妻姊,曰:「不忆鄂渚同舟抵襄汉乎?」左右云是云翘夫人,刘纲天师之妻,为玉皇女史。航将妻入玉峯洞中,服绛雪瑶英之丹,超为上仙。

译捣药一百天才算完成。如果娶这个女子,只要得到玉杵和石臼,其余的金银绸缎我都不需要。」裴航愤愤地离开了。一个多月后果然得到了玉杵和石臼,他带着它们来到蓝桥,老妇从衣襟间取出药来,裴航就捣药。老妇夜里把药收进内室,裴航偷看,看见一只玉兔拿着玉杵捣药,雪白的月光照亮了房间。一百天期满,老妇吞下药说:「我要进洞去为裴郎准备帷帐。」不久看见一座大宅院,仙童和侍女引导裴航进入帷帐,亲戚们多是神仙中人。有一位女子说是妻子的姐姐,说:「你不记得在鄂渚同舟前往襄汉了吗?」左右的人说那是云翘夫人,刘纲天师的妻子,担任玉皇大帝的女史。裴航带着妻子进入玉峯洞中,服用绛雪瑶英丹,超脱成为上仙。

崔炜

崔炜于南海开元寺见乞食老妪蹶而覆人酒瓮,当垆者殴辱之。炜脱衣为出其直。妪曰:吾善灸赘疣,有越井冈艾少许奉子。后失足遂坠枯井中,深百余丈。中有大蛇,蛇唇有疣。俄有烧火飘入穴。炜出艾灸蛇赘,应手堕地,乃▯蛇。行可十里,忽触一石门。炜入户,见綉帐珠翠,莫测是何洞府也。有青衣曰:玉京子送崔家郎君来也。须臾,四女曵霓裳衣曰:崔家子擅入皇帝▯宫。炜曰:皇帝何在?曰:暂赴祝融宴耳。羊城使者少顷当来。皇帝已配田夫人,奉箕箒夫人齐王田横女也。俄有一白羊自空飞下,女曰:崔子欲归番禺,愿为挈往。谓炜曰:皇帝勅令与郎君阳燧珠,中元日具酒馔,吾辈当送田夫人往。知有鲍姑艾,可留少许。炜莫知鲍姑何人,留艾与之,蹑羊背而去。曩日所居曰:已三年矣。乃诣蕃邸鬻珠。有老胡曰:郎君入南越王赵陀墓中来。陀以珠殉,我大食国阳燧珠,陀使异人盗归,歴千载矣。崔乃悟皇帝乃陀也。城隍门庙见其神类使者,是知羊城则广州城,而庙内有五羊焉。后及中元,四女果伴夫人至。炜曰:夫人齐王女,何以配南越?曰:国破家亡,越王虏为嫔御,王崩因以为殉。看烹郦生如昨日耳。四女俱为殉者。又问四女云:鲍姑何人也?曰:鲍靓女,葛洪妻,多行灸于南海。又问蛇为玉京子何也?曰:安期生跨斯龙,朝玉京耳。炜后挈家访鲍姑,不知所适。

  元彻

元彻、栁实自合浦泛海,遇风抵孤岛。有双鬟曰:“玉虚尊师,南溟夫人,约防于此。”言讫而至。夫人曰:“昔有刘阮,今有元栁。”尊师曰:“邂逅相遇,合赠灵药,但子宿分自有师尔。”夫人赠以玉壶,命侍女送二客去。诗曰:“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长桥,栏上皆异花,千笼万斛绕为柱石。二子遂逹合浦,囘视无桥矣。问道将归衡山,因扣玉壶,有鸳鸯语曰:“前行自遇耳,后遇南岳太极先生。”曰:“此壶吾贮玉液者,亡来数百年。”二子随诣祝融峯,不出。

  封陟

封陟居少室山,一仙姝愿侍箕箒。陟曰:“固穷终不思滥神仙,幸早囘车。”姝留诗曰:“谪居蓬岛别瑶池,春媚烟花有所思。为爱君心能洁白,愿持箕箒奉屏帏。”后七日复来,诗曰:“弄玉有夫皆得道,刘纲兼室尽登仙。君能仔细窥朝露,须逐云车拜洞天。”后七日又至,曰:“能遣君寿倒三松柏,瞳方两目仙山灵府,任意追游,莫种槿花,休敲石火。”陟怒曰:“我不欺暗室,是何妖精苦相凌逼?”姝叹曰:“所以恳祷者,为是青牛道士苗裔。此时一失,又六百年。此子大是忍人。”又留诗曰:“萧君不顾凤楼人,云汉回车泪脸新。愁杀蓬瀛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乃曰:“好住好住,无异日追悔。”后三年,陟病卒,为太山所追。道遇仙骑,清道甚严,曰:“上元夫人游太岳。”陟仰视金辂中,乃昔求偶姝也。夫人索追状,曰:“不能无情。”以大笔判曰:“封陟性虽执迷,操甚坚洁,实由朴戅难责风情,宜延一纪。”良久乃苏。

  韦自东

韦自东遇一道士,曰:“吾合龙虎丹,信宿将成,多有妖魔,须得勇夫烈士拔剑拦截,药成当分惠。”自东从道士之高峯石洞烧丹之室,道士曰:“只请仗剑立洞门,见精恠击之,无惧也。”俄有巨虺自东以剑击之而去,又一美女至,击之亦灭。有道士驾鹤,玉童执节,劳自东曰:“吾弟子丹将成矣。”诗曰:“三秋稽颡叩眞灵,龙虎交时丹液成,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自东意道士之师,释剑礼次,突然入洞,闻药鼎爆声,道士恸哭。二人因涤鼎而饮,自东后虽老貌有少容。

  崔生

崔生者,其父与勋臣一品者熟。命生省一品疾,一品爱其清雅,令红绡妓送出。妓立三指,又反掌者三指,胸前小镜,云「记取,记取」。生归凝思,莫晓其意。家有昆仑奴磨勒曰:「立三指者,一品十院歌妓,此第三院。三反掌指镜者,十五夜月满如镜,

译崔炜

崔炜在南海开元寺见到一个乞讨的老妇人跌倒,打翻了别人的酒瓮,卖酒的人殴打侮辱她。崔炜脱下衣服替她付了酒钱。老妇人说:“我擅长用艾灸治疗赘疣,有些越井冈的艾草,奉送给你。”后来崔炜不慎失足,坠入一口枯井中,井深一百多丈。井中有大蛇,蛇嘴唇上有赘疣。不久有烧火的火星飘入洞穴。崔炜取出艾灸蛇的赘疣,赘疣应手落地,于是骑上蛇。走了大约十里,忽然撞上一扇石门。崔炜进入门内,看见绣帐珠翠,不知这是什么洞府。有个青衣女子说:“玉京子送崔家郎君来了。”不一会儿,四个女子拖着霓裳衣说:“崔家子弟擅自闯入皇帝宫殿。”崔炜说:“皇帝在哪里?”回答说:“暂时去参加祝融的宴会罢了。羊城使者不久就会来。皇帝已经配给了田夫人,田夫人是齐王田横的女儿,掌管洒扫之事。”不久有一只白羊从空中飞下,女子说:“崔生想回番禺,愿意带你去。”对崔炜说:“皇帝敕令赐给郎君阳燧珠,中元节准备好酒食,我们当送田夫人前往。知道有鲍姑的艾草,可留下少许。”崔炜不知鲍姑是谁,留下艾草给她,骑着羊背离去。以前住的地方说:“已经三年了。”于是到蕃邸卖珠。有个老胡人说:“郎君进入南越王赵陀的墓中了。赵陀用珠陪葬,我大食国的阳燧珠,赵陀派异人盗回,经历千年了。”崔炜这才醒悟皇帝就是赵陀。城隍门庙看见其神像类似使者,由此知道羊城就是广州城,而庙内有五只羊。后来到了中元节,四个女子果然陪伴夫人到来。崔炜说:“夫人是齐王的女儿,为何配给南越王?”回答说:“国家破败家亡,越王俘虏为嫔妃,王死后因此作为殉葬。看烹杀郦生就像昨天一样。”四个女子都是殉葬者。又问四个女子说:“鲍姑是什么人?”回答说:“鲍靓的女儿,葛洪的妻子,在南海多行艾灸。”又问蛇是玉京子什么?回答说:“安期生跨着这条龙,朝拜玉京罢了。”崔炜后来带着家眷拜访鲍姑,不知她去了哪里。

元彻

元彻、栁实从合浦泛海,遇到风浪抵达孤岛。有个双鬟女子说:“玉虚尊师,南溟夫人,约定在此相会。”说完便到了。夫人说:“从前有刘晨阮肇,现在有元彻栁实。”尊师说:“偶然相遇,应当赠送灵药,只是你们命中自有师父罢了。”夫人赠送玉壶,命令侍女送两位客人离去。诗说:“从一叶小舟中来,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敲击玉壶,鸳鸯自会明白地说话。”不久有长桥,栏杆上都是奇异的花,千笼万斛环绕作为柱石。两人于是到达合浦,回头看不见桥了。问道后打算回衡山,于是敲击玉壶,有鸳鸯说话说:“前行自会遇见,后遇南岳太极先生。”说:“这壶我用来贮存玉液,丢失以来数百年了。”两人随即前往祝融峰,没有出来。

封陟

封陟住在少室山,一位仙女愿意侍奉洒扫。封陟说:“安守贫困终究不想滥交神仙,希望你早日回车。”仙女留下诗说:“谪居蓬岛别瑶池,春媚烟花有所思。为爱君心能洁白,愿持箕箒奉屏帏。”七天后又回来,诗说:“弄玉有夫皆得道,刘纲兼室尽登仙。君能仔细窥朝露,须逐云车拜洞天。”七天后又至,说:“能使你寿命倒转如三株松柏,双目如方瞳,仙山灵府,任意追游,不要种槿花,不要敲石火。”封陟愤怒说:“我不欺暗室,是什么妖精苦苦相逼?”仙女叹息说:“之所以恳求,因为你是青牛道士的后裔。此时一旦失约,又需六百年。这孩子太忍心。”又留下诗说:“萧君不顾凤楼人,云汉回车泪脸新。愁杀蓬瀛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于是说:“好住好住,不要日后追悔。”三年后,封陟病死,被泰山府君追摄。路上遇到仙骑,清道非常严密,说:“上元夫人游太岳。”封陟仰视金辂中,就是昔日求偶的仙女。夫人索要追摄文书,说:“不能无情。”用大笔判决说:“封陟性情虽然执迷,操守非常坚洁,实在由于质朴刚直难以责备风情,应当延长一纪。”很久才苏醒。

韦自东

韦自东遇到一道士,说:“我配合龙虎丹,两夜即将成功,多有妖魔,须得勇夫烈士拔剑拦截,药成当分惠。”韦自东跟随道士到高峯石洞烧丹之室,道士说:“只请仗剑立在洞门,看见精怪击打它,不要害怕。”不久有巨虺从东来,用剑击打它离去,又一个美女至,击打它也消灭。有道士驾鹤,玉童执节,慰劳韦自东说:“我弟子丹将成矣。”诗说:“三秋稽颡叩眞灵,龙虎交时丹液成,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韦自东以为是道士之师,释剑行礼,突然入洞,闻药鼎爆声,道士恸哭。两人因此洗涤药鼎而饮,韦自东后来虽然年老貌有少容。

崔生

崔生,他的父亲与勋臣一品者熟识。命崔生探望一品者疾病,一品者喜爱他的清雅,令红绡妓送出。妓立三指,又反掌者三指,胸前小镜,说“记取,记取”。崔生归家凝思,不知其意。家有昆仑奴磨勒说:“立三指者,一品十院歌妓,此第三院。三反掌指镜者,十五夜月满如镜,

令郎君来。」生喜曰:「奈何?」磨勒曰:「此细事耳。一品家有猛犬如虎,守歌妓院,当为挝杀之。」是夜携链锤往,食顷囘曰:「犬毙矣。」负生而往,姬大慰悦。迟明负生与姬飞出峻垣,遂归学院匿之。后游曲江,一品家人潜认红绡,召崔生诘之,生不敢隠。一品命甲士擒磨勒,三持之,顷刻不知所向。后有人见卖药于畨市。

译让令郎来。」书生高兴地说:「怎么办?」磨勒说:「这是小事一桩。一品大人家有猛犬如虎,看守着歌妓的住所,应当替您将狗打死。」这天夜里,磨勒带着铁链和铁锤前往,吃一顿饭的功夫就回来报告说:「狗已经死了。」于是背着书生前往,歌妓红绡非常欣慰喜悦。天快亮时,磨勒背着书生和红绡飞出高墙,便回到学院将红绡藏匿起来。后来,书生游览曲江,一品大人的家人暗中认出了红绡,便召来崔生盘问,崔生不敢隐瞒。一品大人命令甲士去抓捕磨勒,三次追捕他,顷刻间就不知他去了哪里。后来有人看见他在番邦集市上卖药。

许栖岩

许栖岩下第,长安欲市一马,有道士能易,请筮之,遇干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曰此马龙种也。栖岩入蜀,至剑阁,马惊坠万丈岩底,行出洞口,见碧桃万余株,二玉女曰:「尔何人,遽至太一元君之室?」元君召曰:「尔在人间何好?」曰:「好道,多读老庄黄庭经。」元君曰:「三书各得何句?」栖岩曰:「庄子云真人之息以踵,老子云其精甚眞,黄庭云但思一部寿无穷。」元君曰:「子近道矣。」命饮石髓,曰:「嵇康不能得,尔得之,数也。」俄有道士来,元君曰:「请算三事:擘太华何神也?立海桥何鬼也?」道士布算良久,曰:「擘太华虽云巨灵,实夸父之神也;立海桥虽云丑恠,乃五丁之鬼也。」元君曰:「算吾今夕何为?」曰:「今夕东游三万里。」栖岩视道士,乃昔日卜马者,道士曰:「乾卦今日中否?」逡廵有仙童曰:「东皇君请今宵曲龙山桥玩月。」元君请栖岩曰:「可同游曲龙,共跨鹿龙而去。」顷刻而至,见危桥若长虹亘天,势连河汉,深入沧溟。东皇命酌醴,鸾歌凤舞,响彻天外,日轮渐涌,命驾俱返。元君曰:「尔饮石髓,已得千嵗。」命牵栖岩马来,曰:「本吾洞之龙子,因作怒伤稼,责为负荷,与君缘合耳。汝到人间解之。」渭滨玉女曰:「龙子囘日,虢县田婆针寄少许来。」跨马食顷,达虢县旧庄,询田婆曰:「太一家紫霄姊妹尝寄信买针。」遂取针繋马鬛,放之渭滨,化龙而去。

  高昱

高昱舣舟昭潭,夜窥潭上三大芙蕖,有三美女各踞其一,曰:“今夕堪话幽▯。”其一曰:“小舟莫听语。”又一曰:“纵有人非濯缨之士,不足惮也。”相谓曰:“昭潭无底,橘州浮信不虚语。”各请言所好,一曰习释,次曰习道,又次曰习儒。又曰:“各算明日合得何物?”曰:“各从所好。”明旦果有一僧度至中流而溺,又有道士、一儒生,一皆不逾时而溺。昱惊为神,俄有舟载一叟,云是祁阳山叟。昱遂述其事,叟怒曰:“焉敢如此!”取朱笔篆字,命弟子送入潭底,若履平地,睹大蟠石,有三女同卧石上,见符至,化三鱼。大女曰:“啓天师,容三日搬去。”叟怒曰:“明日须离此,不然使六丁仗剑斩之。”明日黒云风雨,有三大鱼沿流而去。

  周邯

周邯有奴善入水,邯名曰水精。邯舟经瞿唐,乃令水精沈入,探金寳而出。又经牛渚矶,水精没移时,复得玉云。甚有水恠,皆怒目防手,身仅免祸。后至相州,州北有井,云有黄龙。命水精没,食顷出曰:「有大黄龙抱明月寳珠熟寐,适欲刼之,恨无利刃。」邯与寳剑,复入食顷,跃出。有一金手自空攫水精入。逡巡有老人曰:「此亢金龙,是上▯使者,泽润一方,岂可持寸剑刼之?」忽値龙震怒,摇天关,摆地轴,百里为江海,鱼鳖君焉能逃?宜火急谢龙,无使其怒。邯遂具牲牢奠之。

  寗茵

寗茵寓居山庄,夜闻叩关,云:“桃林班特处士相访。”曰:“某少时兄弟竞生头角,每读《春秋》至頴考叔挟辀以走,恨不佐助其间;读《史记》至田单破燕,恨不奋击其间;读东汉至光武新野之战,恨不腾掷其间。今无嗣子,空怀防犊之悲。”俄有南山班寅将军奉谒,目特为兄,因共奕棋,未分胜负。茵敎一着,曰:“管中窥豹,特见一斑。”两斑,寅曰:“大有微讥,亦一发两豝耳。”茵倾壶请饮,言词纷拏。特曰:“弟夸猛毅,若值卞庄,当为虀粉。”寅曰:“兄夸壮勇,若值庖丁,不存其皮。”茵曰:“无多言,各赋一诗。”茵诗曰:“晚读云水净,夜吟山月高。焉能履虎尾,岂用学牛刀。”寅曰:“但得空林啸,焉能当路蹲。渡河何所适,终是怯刘琨。”特曰:“无非怜寗戚,终是法庖丁。若遇龚为守,蹄涔向北溟。”茵称特诗曰:“奇才。”寅怒曰:“古有班马,岂有班牛?”乃长揖而去。特亦怒曰:“古所重者白眉耳,今白额何相怒也?”遂亦告辞。及明,门外惟牛迹、虎迹而已。

  顔濬

顔濬与青衣赵防芳同舟

译许栖岩

许栖岩科举落第,在长安想买一匹马,有个道士擅长占卜,许栖岩请他占卜,得到乾卦九五爻“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道士说这马是龙的后代。许栖岩入蜀,到了剑阁,马受惊坠入万丈岩底,许栖岩走出洞口,看见上万株碧桃,两个玉女说:“你是什么人,竟然来到太一元君的居所?”元君召见他说:“你在人间喜好什么?”许栖岩说:“喜好道,多读《老子》《庄子》《黄庭经》。”元君说:“这三本书你各记住了什么句子?”许栖岩说:“《庄子》说真人的呼吸用脚跟,《老子》说它的精气非常真实,《黄庭经》说只要思念一部经就能寿命无穷。”元君说:“你接近道了。”命他喝石髓,说:“嵇康都不能得到,你得到了,这是命数。”不久有道士来,元君说:“请算三件事:劈开太华山的是什么神?立起海桥的是什么鬼?”道士布算良久,说:“劈开太华山虽然说是巨灵神,实际上是夸父的神;立起海桥虽然说是丑怪,实际上是五丁的鬼。”元君说:“算算我今晚做什么?”道士说:“今晚向东游三万里。”许栖岩看那道士,竟是昔日占卜马的人,道士说:“乾卦今天中午了吗?”犹豫间有仙童说:“东皇君请今晚在曲龙山桥玩月。”元君邀请许栖岩说:“可以同游曲龙,一起跨着鹿龙而去。”顷刻到达,看见险桥像长虹横贯天空,气势连接银河,深入沧海。东皇命斟甜酒,鸾鸟歌唱凤凰起舞,声音响彻天外,太阳渐渐升起,命驾车一起返回。元君说:“你喝了石髓,已经得到千年寿命。”命牵来许栖岩的马,说:“这本是我洞中的龙子,因为发怒伤害庄稼,被责罚做驮运的役使,与你缘分相合罢了。你到人间解开它。”渭滨玉女说:“龙子回去的时候,虢县田婆寄来少许针。”骑马吃顿饭的功夫,到达虢县旧庄,询问田婆说:“太一家紫霄姊妹曾经寄信买针。”于是取针系在马鬃上,放它在渭滨,马化为龙离去。

高昱

高昱在昭潭停船,夜里窥见潭上有三朵大荷花,有三个美女各坐在一朵上,说:“今晚可以谈论幽深之事。”其中一个说:“小船上的人不要听我们说话。”另一个说:“即使有人也不是濯缨的高士,不值得害怕。”互相说:“昭潭无底,橘州浮信的话不假。”各自请说出所好,一个说习佛,第二个说习道,第三个说习儒。又说:“各自算算明天会得到什么?”说:“各自从所好。”第二天果然有一个僧人渡到江心淹死,又有一个道士、一个儒生,都在短时间内淹死。高昱惊以为是神,不久有船载着一个老人,说是祁阳山叟。高昱于是叙述那件事,老人怒说:“怎敢如此!”取朱笔写篆字,命弟子送入潭底,像走平地一样,看见大蟠石,有三个女子同卧在石上,见到符咒,化为三条鱼。大女说:“启禀天师,容我们三天搬走。”老人怒说:“明天必须离开这里,不然让六丁持剑斩杀你们。”第二天黑云风雨,有三条大鱼顺流而去。

周邯

周邯有个奴仆善于潜水,周邯给他起名叫水精。周邯的船经过瞿塘,就让水精潜入水中,探取金宝出来。又经过牛渚矶,水精潜入许久,又得到玉云。水中有许多怪物,都怒目伸手,水精身体才免于祸患。后来到相州,州北有口井,传说有黄龙。命水精潜入,吃顿饭的功夫出来,说:“有大黄龙抱着明月宝珠熟睡,刚才想劫取它,遗憾没有利刃。”周邯给他宝剑,再次潜入,吃顿饭的功夫,跃出水面。有一只金手从空中攫取水精进入。不久有老人说:“这是亢金龙,是上天使者,恩泽滋润一方,怎可持寸剑劫取它?”忽然遇到龙震怒,摇动天关,摆动地轴,百里变成江海,鱼鳖君主怎能逃脱?应该火速谢罪于龙,不要让它发怒。周邯于是备齐牺牲祭奠它。

寗茵

寗茵寄居山庄,夜里听到敲门声,说:“桃林班特处士来拜访。”寗茵说:“我年轻时兄弟竞争出头,每次读《春秋》到颍考叔挟辀奔走,恨不能助他一臂之力;读《史记》到田单破燕,恨不能奋击其间;读东汉到光武帝新野之战,恨不能腾掷其间。现在没有嗣子,空怀防犊之悲。”不久有南山班寅将军奉帖拜见,以特为兄,于是一起下棋,未分胜负。寗茵教一着,说:“管中窥豹,特见一斑。”两斑,寅说:“大有微讥,也是一发两豝罢了。”寗茵倾壶请饮,言辞纷杂。特说:“弟夸猛毅,若值卞庄,当为虀粉。”寅说:“兄夸壮勇,若值庖丁,不存其皮。”寗茵说:“不要多言,各赋一诗。”寗茵诗曰:“晚读云水净,夜吟山月高。焉能履虎尾,岂用学牛刀。”寅说:“但得空林啸,焉能当路蹲。渡河何所适,终是怯刘琨。”特说:“无非怜寗戚,终是法庖丁。若遇龚为守,蹄涔向北溟。”寗茵称赞特的诗说:“奇才。”寅怒说:“古有班马,哪有班牛?”于是长揖而去。特也怒说:“古所重者白眉耳,今白额何相怒也?”于是也告辞。到天亮,门外只有牛迹、虎迹而已。

顔濬

顔濬与青衣赵防芳同舟

之建业,既抵白沙,防芳曰:“中元日,瓦官寺当防一神仙中人。”其日果见名姝,濬注眸不易双环,▯曰:“憨措大,收取眼姝。”曰:“某家有清溪,颇多松月,郎君今夕相过。”濬行数里,延入内室。少顷,孔家娘子至,多説陈隋间事。濬问:“夫人何名?”曰:“某即陈朝张贵妃,彼则孔贵嫔。不幸国亡,为杨广所戮。昔刘禅亦有后妃,魏君不罪;孙皓岂无嫔御,晋帝不诛。此贼不仁,独此寃暴。广西筑长城,东征辽海,途穷广陵,死于匹夫之手。”防芳曰:“某亦贵妃侍儿,国亡入隋,为炀帝宫御,后殉▯吴公台下,暂至此谒贵妃耳。”贵妃题诗曰:“秋草荒台响夜蛩,白杨凋歇减悲风。彩牋曾劈欺江总,绮阁尘消玉树空。”贵嫔曰:“寳阁排空称望仙,五云高艳拥朝天。清溪犹有当时月,曾照琼花绽绮筵。”防芳曰:“皓魄初圆恨翠蛾,繁华秾艳更如何。南朝惟有空流水,依旧人间作逝波。”濬曰:“箫管清吟怨丽华,秋空寒月绮窓斜。惭非后主题牋客,时见临春阁上花。”濬与贵妃就枕,余各辞去。明旦至建业,询之乃陈宫人丘垅。

译(王濬)前往建业,刚抵达白沙,防芳说:“中元节那天,瓦官寺应当防备一位神仙中人。”那天果然见到一位美貌的女子,王濬凝视着她,目光不离,防芳说:“呆书生,收起你那贪恋美色的眼神。”女子说:“我家有清溪,松树月光很多,郎君今晚可以来拜访。”王濬走了几里路,被引入内室。过了一会儿,孔家娘子到来,多说陈、隋两朝间的事情。王濬问:“夫人叫什么名字?”回答说:“我就是陈朝的张贵妃,那位是孔贵嫔。不幸国家灭亡,被杨广杀害。从前刘禅也有后妃,魏国君主没有治罪;孙皓难道没有嫔妃,晋朝皇帝也没有诛杀。这个贼人没有仁德,唯独对我们冤屈暴虐。杨广向西修筑长城,向东征讨辽海,最终困顿于广陵,死在平民百姓手中。”防芳说:“我也是贵妃的侍儿,国家灭亡后进入隋朝,成为炀帝的宫人,后来在吴公台下殉葬,暂时来到这里拜见贵妃罢了。”贵妃题诗说:“秋草荒台响夜蛩,白杨凋歇减悲风。彩牋曾劈欺江总,绮阁尘消玉树空。”贵嫔说:“寳阁排空称望仙,五云高艳拥朝天。清溪犹有当时月,曾照琼花绽绮筵。”防芳说:“皓魄初圆恨翠蛾,繁华秾艳更如何。南朝惟有空流水,依旧人间作逝波。”王濬说:“箫管清吟怨丽华,秋空寒月绮窓斜。惭非后主题牋客,时见临春阁上花。”王濬与贵妃同床就寝,其余人各自离去。第二天早上到达建业,询问得知那是陈朝宫人的坟墓。

蒋武

蒋武善蹶张弓,遇虎豹,应▯而毙。忽见猩猩跨白象,曰:“山南巴蛇,长数百丈,象经过,辄吞噬。知我能言,因荷吾相投耳。”武感其言,淬矢以往,一发而殒。续有十象,各以长鼻卷孔牙跪献。忽又有猩猩跨虎,持金钗钏数十,事而告曰:“此虎一穴,雌雄三子,遭一黄兽,擒其耳,盬其脑。昨见山客脱象之苦,因来相投。”武挟矢欲行,见前者跨象猩猩至,曰:“昨五虎,凡噬数百人,天降黄兽,食其四矣。今山客受赂,欲射兽,是养虎噬人,观其钗钏,可知食妇人多少。”跨虎猩猩同恶相济。武惭曰:“吾当留意。”回矢殒虎,踣其猩猩,悬钗钏于门。村人多来认,云为虎所食。武一无所取。

  江叟

有江叟者,善吹长▯,能作龙吟。后适阌乡玉盘豆馆,道傍大槐下醉寝。夜见一人数丈,曰:“将谓槐畔儿锄,乃是瓮边毕卓。”遂敲槐曰:“荆山馆中二郎来看大兄!”便闻槐上有人下来与语。明至荆山馆中,见庭槐十围,疑附神物,乃曰:“某好道不逢师,树神有灵,乞与指敎。”神曰:“但入荆山,求鲍仙师,必获度世。”叟入山,果遇仙师。令叟吹▯,一气清逸,五音激越,駈泉迸山,引鴈行低,槁叶辞柯,轻云出岫。仙师曰:“子之艺至矣!但所吹者竹▯,今赠子美玉▯。吹三年后,洞中龙必持水丹吞之,便为水仙,无烦吾药。盖子有琴高之相耳。”叟后三年,岳阳寺楼吹▯,有龙化为人持丹而来。叟饵之,遂变童顔,入水不濡。

  张无颇

张无颇遇袁大娘,遗玉龙膏,盛以暖金合子,曰:“可以返魂起死。”亦偶名姝,数日果有黄衣人扣门,曰:“广利王相召。”遂登画舸,东入重门,见一丈夫,衣王者之服,曰:“爱女有疾,愿求神膏。”二内防引至贵主院,眞珠綉帐中有一女子,遂出龙膏吞之,主疾立愈。无颇目成者久之。王出,骇鸡犀、翡翠盌、丽玉、明瑰赠行。月余,忽有青衣送神女诗曰:“羞解明珰寻汉渚,但凭春梦访天涯。红楼日过莺飞去,愁杀深宫落砌花。”旋又有使者曰:“贵主有疾如初。”王令复召无颇,忻然而往,曰:“再饵药当去病根干矣。”王察女意,遂以妻无颇。具舟楫珍恠金玉,居于韶阳。忽袁大娘来曰:“张郎今日赛口,及小娘子酧媒人时也。”乃以寳珍谢之。神女曰:“此是袁天纲女,程先生妻也。”后毎三嵗,广利王夜至,佩金鸣玉,骑从喧阗,惊动闾里。无颇稍畏人,疑诛,乃携室他适。

  曾季衡

曾季衡侍大父任五原,仆夫告曰:“昔王使君女暴终于此,乃国色也。”季衡炷香凝思,不以人鬼为间,忽一女郎缥缈,有神仙之态,乃王氏之女也。自是毎日晡即至。季衡偶泄于麾下将校女,曰:“自此不可更接欢笑。”留诗曰:“无缘分袂各胡越,燕拆莺离芳草歇。年少烟花在处春,北邙空恨清秋月。”季衡曰:“江草青青鴈欲归,玉腮珠泪洒临岐。云鬟飘去香风尽,愁见莺啼红树枝。”衡曰:“何时再防?”女曰:“非一甲子,无相见期。”言讫而没。

  卢涵

卢涵家洛下,将诣山庄,中途见柏林新屋,有青衣甚媚,留涵共饮,歌曰:「独持巾栉掩▯关,山馆无人烛影残。昔日罗衣今化尽,白杨风送陇头寒。」酒尽欲添,秉烛挈古铜樽而入。涵窥之,见悬一乌蛇,刺血樽中。涵大恐,出户解马而逸。青衣连呼曰:「今夕须留郎君一宵。」又呼东家方大,且与赶取。俄闻一人应声甚伟,又林中白处有人云:「必擒此人,不然君必受祸。」涵愈怖,到庄已三鼓,拴马车箱之下,汉持防,刺庄内小儿于防之颠。俄闻哭声云:「小儿卒矣。」涵明日率家僮究之,林中见一明器女子,旁有乌蛇已毙,又见大方相一具,遂俱焚之。又寻白处物,即人骨一具,投之深堑。涵有风疾,因饮蛇酒而愈。

  语林

  饷酅公樱桃

太宗将致樱桃于酅公,隋后封为酅公,称奉则似尊,言赐又似卑。虞监曰:"昔梁帝遗巴陵王称饷,遂从之。"

  京兆尹三员

宣宗忽问

译蒋武擅长拉强弓,遇到虎豹,箭一射出便将其射死。忽然看见一只猩猩骑着白象,说:“山南有条巴蛇,长几百丈,大象经过时,它就把大象吞掉。它知道我能说话,所以驮着我来投靠你。”蒋武感激它的话,磨好箭矢前往,一箭就把巴蛇射死。接着有十头大象,各自用长鼻子卷着象牙跪着献上。忽然又有一只猩猩骑着老虎,拿着几十支金钗和金镯,禀告说:“这只老虎有一个洞穴,雌雄老虎和三个幼崽,遭遇一种黄兽,黄兽抓住它们的耳朵,挖出它们的脑浆。昨天看见山客解除了大象的苦难,所以来投靠你。”蒋武带着箭矢想要出发,看见先前骑象的猩猩来到,说:“昨天有五只老虎,总共吃了几百人,上天降下黄兽,已经吃掉了四只。现在山客接受了贿赂,想要射杀黄兽,这是养虎吃人,看看那些钗镯,就可以知道它吃了多少妇女。”骑虎的猩猩与骑象的猩猩同流合污、互相勾结。蒋武惭愧地说:“我应当留意。”于是回身射死老虎,打倒猩猩,把钗镯挂在门上。村里很多人来认领,说是被老虎吃掉的亲属。蒋武一样东西都没有拿。

有一位江边的老人,擅长吹长笛,能吹出像龙吟一样的声音。后来他到阌乡玉盘豆馆,在大槐树下醉酒睡觉。夜里看见一个几丈高的人,说:“原以为是槐树旁儿锄,原来是瓮边毕卓。”于是敲着槐树说:“荆山馆中的二郎来看大兄!”就听见槐树上有人下来和他说话。第二天到荆山馆中,看见庭院里的槐树有十围粗,怀疑是依附了神物,就说:“我喜好道术却未遇到老师,树神有灵,请求给予指点教导。”神说:“只要进入荆山,寻找鲍仙师,一定能获得超脱尘世的法门。”老人进山,果然遇到了仙师。让老人吹笛,一口气吹得清越飘逸,五音激昂高亢,泉水从山中迸发,大雁因声低飞,枯叶离开枝头,轻云从山穴中飘出。仙师说:“你的技艺达到了极致!只是你吹的是竹笛,现在赠送你一支美玉笛。吹奏三年后,洞中的龙一定会拿着水丹让你吞下,你就能成为水仙,不必麻烦我的丹药。因为你具有琴高那样的仙相。”老人三年后,在岳阳寺楼吹笛,有一条龙化为人形拿着丹药而来。老人服下丹药,于是容颜变得年轻,进入水中身体也不会湿。

张无颇遇到袁大娘,袁大娘赠送他玉龙膏,装在暖金盒子里,说:“这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张无颇也偶然结识了一位美女,几天后果然有穿黄衣的人敲门,说:“广利王召见。”于是登上画船,向东进入重重门楼,看见一个男子,穿着王者的服饰,说:“爱女有病,希望求得神膏。”两个内侍引他到公主的院落,珍珠绣帐中有一位女子,于是拿出龙膏让她吞服,公主的病立刻好了。张无颇与公主眉目传情很久。广利王出来,拿出骇鸡犀、翡翠碗、丽玉、明瑰作为赠礼送行。一个多月后,忽然有青衣送来神女的诗说:“羞解明珰寻汉渚,但凭春梦访天涯。红楼日过莺飞去,愁杀深宫落砌花。”不久又有使者来说:“公主的病像当初一样。”广利王命令再次召见张无颇,张无颇欣然前往,说:“再服药应当能去除病根了。”广利王体察女儿的心意,于是把女儿嫁给张无颇。准备了船只、珍奇物品、金玉,住在韶阳。忽然袁大娘来说:“张郎今天该兑现承诺,也是小娘子酬谢媒人的时候了。”于是用珍宝感谢她。神女说:“这是袁天纲的女儿,程先生的妻子。”后来每过三年,广利王夜里到来,佩戴金玉,随从喧哗,惊动邻里。张无颇稍微害怕被人知道,怀疑会被诛杀,于是带着家室迁往别处。

曾季衡侍奉祖父在五原任职,仆人说:“从前王使君的女儿突然死在这里,她是国家美色。”曾季衡点燃香烛凝神思念,不把人与鬼的区别放在心上,忽然一位女郎飘渺而来,有神仙的姿态,就是王使君的女儿。从此每天傍晚就到来。曾季衡偶然向麾下的将校女子泄露了此事,说:“从此不能再接见欢笑。”留下诗说:“无缘分袂各胡越,燕拆莺离芳草歇。年少烟花在处春,北邙空恨清秋月。”曾季衡说:“江草青青鴈欲归,玉腮珠泪洒临岐。云鬟飘去香风尽,愁见莺啼红树枝。”曾季衡问:“何时再相见?”女子说:“不是一甲子,没有相见的日期。”说完就消失了。

卢涵家在洛阳,将要前往山庄,中途看见柏林新屋,有一位青衣女子非常妩媚,留住卢涵一起饮酒,唱道:“独持巾栉掩〇关,山馆无人烛影残。昔日罗衣今化尽,白杨风送陇头寒。”酒喝完想要添酒,拿着蜡烛提着古铜樽进来。卢涵偷看,看见悬挂着一条乌蛇,刺血在樽中。卢涵非常害怕,出门解马逃跑。青衣连连呼喊说:“今晚必须留住郎君一宵。”又呼喊东家的方大,让他追赶。不久听见一个人应声非常洪亮,又林中白色处有人说:“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否则你一定会遭受祸患。”卢涵更加害怕,到山庄时已是三更,拴马车在车厢之下,汉人拿着矛,刺中庄内小儿在矛的尖端。不久听见哭声说:“小儿死了。”卢涵第二天率领家童调查,在林中看见一个明器女子,旁边有乌蛇已经死了,又看见大方相一具,于是都烧掉了。又寻找白色处的东西,就是一具人骨,扔进深坑。卢涵有风疾,因为喝了蛇酒而痊愈。

语林

饷酅公樱桃

太宗将要送樱桃给酅公,隋后封为酅公,称奉则似乎太尊,言赐又似乎太卑。虞监说:“从前梁帝送给巴陵王称饷,于是跟随这样做。”

京兆尹三员

宣宗忽然问

:“京兆尹几员?”李吉甫曰:“京兆三员,大尹一员,少尹二员。”人以为善对。

译“京兆尹有几个职位?”李吉甫回答说:“京兆有三个职位,大尹一个,少尹两个。”人们认为他回答得很好。

至徳观女道士

宣宗微行至徳观,见女道士盛服浓妆者,赫怒,归宫,立召左街功徳使,令尽逐去,选男子二七人住持。

  优人干预朝政

优人祝汉贞,累朝供奉,滑稽善伺人主意。宣宗召前,抵掌呼▯,颇及外问。上正色曰:“我养汝辈,供我乐耳,敢干预朝政耶?”遂疎之。

  此宅无出水处

陆元方东郡卖小宅,家人将受直矣。元方曰:「此宅子甚好,但无出水处。」买者遽辞不买。

  韩愈癞死

韩愈病将卒,召郡僧曰:「吾不乐今,将病死矣。汝详视吾手足文,无诳人云:『韩愈癞死也。』」

  小子无礼

崔颢有美色,李邕尝欲一见,及至献文,其首十五,嫁王昌,邕叱起曰:「小子无礼!」遂不接。

  封妾为夫人

宣宗舅郑仆射先镇河中,封其妾为夫人,不受。表曰:“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上喜曰:“谁敎阿舅作此好语?”对曰:“判官田绚掌书记。”上欲召为翰林,论者以不由进士,遂止。

  俅不如俦俦不如休

裴相兄弟三人俱有盛名,世谓俅不如俦,俦不如休。休好释氐,善▯书,所在牌额多书之。

  松槐矫对獠面聪明

贾嘉隠七嵗,以神童召见。李勣于朝堂戏曰:“吾所倚何树?”嘉隠曰:“松树。”李曰:“此槐也,何言松?”嘉隠曰:“以公配木,何得非松?”长孙无忌复问:“吾所倚何树?”曰:“槐树。”曰:“汝不复能矫耶?”嘉隠曰:“何须矫对,但取其鬼木耳。”李曰:“小儿作獠面,何得如此聪明?”隠曰:“胡头尚作宰相,獠面何废聪明?”李状胡也。

  徐妃诗

太宗召徐贤妃,久不至,怒之。因进诗曰:「朝来临镜台,妆罢且徘徊。千金始一▯,一召讵能来。」

  八钱价措大

李纾侍郎好谐戏,尝朝囘有负贩者呵不避,李骂云:“头钱价奴,兵敢冲官长!”负者曰:“八钱价,措大漫作威风!”

  州图为裙

信州一窭士,有人乞州图,因浣染为裙,墨迹不落。防隣邀之出,数妓设酒,良乆。一婢惊报云:“君子误烧裙。”其人遽问所损处,婢曰:“正烧着大云寺门楼。”

  不得一乳力

李程太和九年作相,尝与李石话服食,云:“汝服钟乳否?吾近服,甚觉得力。”司徒曰:“吾不得一乳力,讥其作相无急难之敎也。”

  千字令

蜀妓薛涛辨慧知诗,有黎州刺史作千字令,带禽鱼鸟兽,乃曰:“有虞陶唐。”涛曰:“佐时阿衡其人。”谓语无鱼鸟,请罚。薛曰:“衡字尚有小鱼字,使君‘有虞陶唐’都无一鱼。”坐客大咲。

  腹痛召女奴

李福妻裴忌妬。福镇滑台,有以女奴献者。福曰:“吾官至节度使,指使者不过奴▯,夫人得无甚乎?”裴曰:“未知公所欲者。”福指所献奴,裴许诺。福赂左右,夫人沭发必来告。既告,福乃佯为腹痛,促召女奴。既往,左右亦以白裴。裴遽出发盆中跣问所苦,福业以病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乃以药小便中进之。明日监军从事来问候,福具告之,大笑。

  煎茶博士

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至临淮,或言常伯熊善茶者。李公请之,伯熊着黄衫乌纱帽,手执茶器,口诵茶名,区别指防,左右刮目。茶熟,李公为啜两杯。至江外,又召陆鸿渐。渐身衣野服,随茶具而入。既坐,敷摊如伯熊故事,公心鄙之。茶毕,令奴子取钱三十文,酬煎茶博士。鸿渐久游江介,通狎胜流,至此羞愧,复着《毁茶论》。

  银佛

圣善寺有银佛,为贼截去一耳。白居易奉佛,用银三锭补之,犹不及旧。防昌拆寺,命中贵人毁像,收送内库。人以白公所添比旧铸少数十两,遂诣居易取余银。

  葫芦贮骨灰

李卫公在朱崖郡北有望阙亭,公题诗云:“独上江亭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碧山也恐人归去,百匝千遭绕郡城。”南小禅院,因步游之,见老僧壁内挂十余葫芦。公指曰:“中有药物乎?”僧曰:“非也,皆人骨灰耳。”大尉当轴,朝列为私憾,黜于此者,贫道悯之,因

译宣宗皇帝微服私访至德观,看见女道士们穿着华丽、浓妆艳抹,勃然大怒,回到宫中,立即召见左街功德使,命令将她们全部驱逐,选拔十四名男子来主持道观。

优伶祝汉贞,历经几朝担任宫廷艺人,滑稽诙谐,善于窥探皇帝的心意。宣宗召他上前,拍着手喊他,谈话间涉及朝政外务。皇上严肃地说:“我供养你们这些人,只是为了给我提供娱乐罢了,你们敢干预朝政吗?”于是疏远了他。

陆元方在东郡出售一处小宅子,家人即将收取房款。元方说:“这宅子很好,只是没有排水的地方。”买主立刻推辞不买了。

韩愈病重将死,召来郡中的僧人说:“我不喜欢现在的处境,将病死在这里。你仔细看看我手脚上的纹路,不要欺骗别人说:‘韩愈是患癞病死的。’”

崔颢容貌俊美,李邕曾经想见他一面,等到崔颢献上文稿,其中前十五首是写给王昌的,李邕呵斥他站起来说:“小子无礼!”于是不再接见他。

宣宗的舅舅郑仆射先前镇守河中时,皇帝封他的妾为夫人,他拒绝接受。上表说:“平民百姓同处愁苦,已经失去了如凤凰鸣叫般美好的伴侣;朱门大户自得其乐,难以容纳乌合之众。”皇上高兴地说:“是谁教舅舅写出这样好的话?”回答说:“判官田绚掌管文书。”皇上想召田绚为翰林学士,议论的人认为他不是进士出身,于是作罢。

裴相兄弟三人都有盛名,世人说裴俅不如裴俦,裴俦不如裴休。裴休喜好佛教,擅长书法,所在之地的牌匾多由他书写。

贾嘉隐七岁时,因神童被召见。李勣在朝堂上戏弄他说:“我靠的是什么树?”嘉隐说:“松树。”李勣说:“这是槐树,为什么说松?”嘉隐说:“以您的名字配木,怎么能不是松呢?”长孙无忌又问:“我靠的是什么树?”回答说:“槐树。”长孙无忌说:“你不再能强辩了吗?”嘉隐说:“何必强辩,只是取它的鬼耳罢了。”李勣说:“小儿装出蛮夷的样子,怎么能如此聪明?”嘉隐说:“胡人尚且能做宰相,蛮夷之貌何妨聪明?”李勣相貌像胡人。

太宗召见徐贤妃,很久没到,太宗怒斥她。于是进献诗说:“早晨来到镜台前,妆罢且徘徊。千金才动一次身,一次召见怎能立刻就来。”

李纾侍郎喜欢开玩笑,曾经朝拜回来,有个挑担叫卖的人呵斥他不避让,李纾骂道:“一文钱价值的奴才,竟敢冲撞官长!”挑担的人说:“八文钱价值的,书生徒作威风!”

信州有一个贫穷的读书人,有人向他乞求州地图,他于是洗染做成裙子,墨迹不脱落。恰逢邻居邀请他出去,几个妓女设酒款待,过了很久。一个婢女惊慌地报告说:“君子误烧了裙子。”那人急忙问烧坏了哪里,婢女说:“正好烧着大云寺门楼。”

李程在太和九年担任宰相,曾经与李石谈论服食丹药,说:“你服用钟乳石吗?我最近服用,很觉得有力气。”李石说:“我得不到一乳之力,讥讽他做宰相没有应对急难的教导。”

蜀地妓女薛涛聪慧懂诗,有黎州刺史作千字令,带上禽鱼鸟兽,于是说:“有虞陶唐。”薛涛说:“辅佐时局的阿衡其人。”意思是说没有鱼鸟,请求处罚。薛涛说:“衡字尚且有小鱼字,使君‘有虞陶唐’都没有一个鱼字。”在座客人大笑。

李福的妻子裴氏嫉妒。李福镇守滑台时,有人献上一个女奴。李福说:“我官至节度使,指使的人不过是奴仆,夫人难道太过分了吗?”裴氏说:“不知道公想要什么。”李福指着所献的女奴,裴氏答应。李福贿赂左右侍从,夫人洗头必定来报告。报告后,李福就假装腹痛,催促召来女奴。女奴到来后,左右侍从也向裴氏报告。裴氏立刻从发盆中出来,赤脚询问哪里痛苦,李福已经以生病为由,装作痛苦难忍的样子。裴氏于是把药混在小便中给他喝下。第二天监军从事来问候,李福详细告知,大家大笑。

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到达临淮,有人说常伯熊善于煮茶。李季卿请他,常伯熊穿着黄衫戴着乌纱帽,手执茶器,口诵茶名,区别指点,左右的人都刮目相看。茶煮好后,李季卿喝了两杯。到了江外,又召陆鸿渐。陆鸿渐身穿野服,随着茶具进入。坐下后,铺陈摆设像常伯熊那样,李季卿心里鄙视他。茶喝完,让奴仆取三十文钱,酬谢煎茶博士。陆鸿渐长期游历江介,与名流交往,至此感到羞愧,又写了《毁茶论》。

圣善寺有一尊银佛,被贼人截去一只耳朵。白居易信奉佛教,用三锭银子补上,还不及原来的。恰逢唐武宗拆毁寺庙,命令中贵人毁掉佛像,收送内库。人们说白居易所添的比旧铸的少几十两,于是到白居易那里取余下的银子。

李卫公在朱崖郡北有座望阙亭,公题诗说:“独上江亭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碧山也恐人归去,百匝千遭绕郡城。”南小禅院,于是步游其中,看见老僧墙壁内挂着十几个葫芦。公指着说:“里面有药物吗?”僧人说:“不是,都是人骨灰罢了。”大尉当权,朝臣列为私怨,被贬到这里的人,贫僧怜悯他们,于是

取其骸焚之,贮其灰,俟其子孙来访耳。公怅然如失,返走心痛,是夜遂卒。

译取出他的尸骨焚烧,将骨灰收存起来,等待他的子孙前来寻访罢了。公怅然若失,转身跑动时心痛,当夜便去世了。

徐家肺沈家脾

徐晦嗜酒,沈▯师善餐,杨嗣复云:“徐家肺,沈家脾,眞安穏耶?”

  政事取决于子

令狐相绹,毎朝廷大事,一取决于子滈,如元载之伯和,李吉甫之徳裕。

  烧尾

士人初登荣进,迁除慰贺,欢宴谓之烧尾宴。尝有虎变为人,惟尾不化,须焚除乃得成人。以▯初授,如虎得为人,本尾犹在,一云新羊入群,诸羊所触,不相亲附,火烧其尾则定。

  公衙

近代通谓府廷为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讹为衙。《诗》曰:“祈父,予王之爪牙。”大司马掌武备,象猛兽以爪牙为卫,故军前大旗,出师则有建牙之事。军之听号令,必至牙旗之下。

  官衘之名

近代选曹补授,先具旧官于前,次书拟官于后,新旧相衘,故曰官衘,亦曰头衘。如人物口衘,物取其连续之意;又如马之有衘,以制其首,古人谓之衘尾相续,即其义也。

  窃虫

人家有小虫,至微而响甚细,寻之卒不可见,谓之窃虫云。有此者不祥。此虫大如胡麻,如防,负有两头,白色,振其头则有声。窓壁暗黒处多有之。拾遗孟昌朝贬贺州,作《窃虫赋》:“比之鬼,似不识此意。”

  应病

有人患应病,问医官苏澄。澄云:“古无此方,吾选《本草》尽天下药物试将读之,毎发一声,腹中輙应,惟至一药,再三无声。”澄因处方,以此药为主,其疾自除。

  中书瓦解

郑畋、卢携同在中书,因议政喧竞,扑碎砚。王绎叹曰:「不意中书竟有瓦解之事。」

  绛桃栁枝

韩退之二妾,一曰绛桃,二曰栁枝,皆能歌舞。初使王庭凑,至寿阳驿,絶句云:「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边城特地寒。不见园花兼巷栁,马头惟有月团团。」栁枝后逾垣遁去,家人追获。及镇州初归,诗曰:「别来杨栁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惟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放待郎归。」自是专宠绛桃矣。

  武氏三头

武翊黄,府选为解头,及第为状头,宏词为勅头,所谓武氏三头。

  清俸写书

杜河南兼聚书万卷,毎卷后题云:“清俸写来,手自校。汝曹读之,知圣道坠之,鬻之为不孝。”

  嗜绿头鸭

李逺为杭州刺史,嗜啖绿头鸭贵客经过无他馈饷相厚者乃绿头鸭一对而已。

  玉碗金杯

李卫公宅在安邑,桑道茂谓之玉碗;牟相宅在新昌北街,谓之金杯。

  门状

文宗以前,无门状。自李卫公贵盛,百官无以希取其意,以旧刺留其衘候起居,号为门状。

  类説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类说》>

  钦定四库全书

  类说目録

  卷三十三

  真诰

  金玉条脱    栉头理髪

  清虚宫     香婴

  芙蓉冠     金棺塟狗

  此道在长养分生 四难

  服日餐霞    张良三期

  守真一则婴顔而▯鬓

  玉醴金浆交棃火枣

  山中许道士人间许长史

  兄弟七人得道  青童诗

  神形如车马   度形舟

  紫微歌     采五芝

  金浆玉防    南真夫人

  尸解      人死适太隂

  得道之士    玉晨大道君

四真人,白髪悬石,重十万斤。东王公,西王母。食桃皮,饮石中黄水。

  三闗      心不正

  夜半握固    隐谷虫

  九患      学道大忌

  食勿多饱勿卧  式规法

  吐死气取生气  阳台

  太洞真经    太极隐芝

  尸解仙     阳丹

  服术叙     五难

  抜爱欲根    道在呼吸之间

  饭学道者    天下有五难

  行道如磨镜   小儿贪刀刃蜜

  无爱即无忧   学道如弹琴

  惜气      求名如烧香

  穿井      摩面

  营治城郭灌溉中岳

  闭目内视    叩齿咽液

  栉髪呪     烧香

  闭气拜静    善恶梦

  服日月     射箭

  读道徳经    性躁

  丹砂合

译徐家的肺,沈家的脾

徐晦喜欢喝酒,沈〇师善于进食,杨嗣复说:“徐家的肺,沈家的脾,真的安稳吗?”

政事取决于儿子

令狐绹任宰相时,每当朝廷有大事,一律取决于他的儿子令狐滈,就像元载取决于元伯和,李吉甫取决于李德裕一样。

烧尾

士人初次获得显贵的晋升,在迁官除授时互相慰贺,欢宴称为烧尾宴。传说曾有老虎变成人,只有尾巴没有变化,必须烧掉才能成为人。以此比喻初次授官,如同老虎变成人,原本的尾巴还在;另一种说法是新羊进入羊群,其他羊触碰它,它不亲近依附,烧掉它的尾巴就安定了。

公衙

近代通常把府廷称为公衙,就是古代的公朝。字原本写作“牙”,讹传为“衙”。《诗经》说:“祈父,予王之爪牙。”大司马掌管武备,像猛兽一样以爪牙作为护卫,所以军前的大旗,出兵时有树立牙旗的事情。军队听从号令,一定要到牙旗之下。

官衔之名

近代吏部补授官职,先写明旧官职在前面,再写拟任的新官职在后面,新旧官职相连接,所以叫官衔,也叫头衔。就像人物口中的衔,取的是连续的意思;又像马有衔,用来控制它的头,古人称之为衔尾相续,就是这个意思。

窃虫

人家有小虫,极微小而声音很细,寻找它终究看不见,叫做窃虫。有这种虫不吉利。这种虫大如胡麻,像蚂蚁,背负着两头,白色,振动它的头就有声音。窗户墙壁阴暗处多有这种虫。拾遗孟昌朝被贬到贺州,作《窃虫赋》:“把它比作鬼,似乎不明白这个意思。”

应病

有人患了应病,问医官苏澄。苏澄说:“古代没有这个药方,我选取《本草》中尽天下的药物试着读出来,每发出一个声音,腹中就相应,只有一种药,再三读也没有声音。”苏澄因此开处方,以这种药为主,他的病自然消除了。

中书瓦解

郑畋、卢携同在政事堂,因为议论政事争吵,打碎了砚台。王绎感叹说:“没想到中书竟然有瓦解的事情。”

绛桃柳枝

韩退之有两个妾,一个叫绛桃,一个叫柳枝,都能歌舞。起初出使王庭凑,到了寿阳驿,绝句说:“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边城特地寒。不见园花兼巷柳,马头惟有月团团。”柳枝后来翻墙逃走,家人追获。等到镇州刚归附,诗说:“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惟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放待郎归。”从此专门宠爱绛桃了。

武氏三头

武翊黄,府试选拔为解头,及第为状头,宏词科为敕头,所谓武氏三头。

清俸写书

杜河南兼聚书万卷,每卷后题写:“清俸写来,手自校。汝曹读之,知圣道坠之,鬻之为不孝。”

嗜绿头鸭

李远任杭州刺史,喜欢吃绿头鸭,贵客经过,没有其他馈赠相厚的,只是一对绿头鸭而已。

玉碗金杯

李卫公宅在安邑,桑道茂称之为玉碗;牟相宅在新昌北街,称之为金杯。

门状

文宗以前,没有门状。自从李卫公显贵兴盛,百官无法探求他的心意,用旧名帖留下官衔问候起居,称为门状。

类说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类说>

钦定四库全书

类说目录

卷三十三

真诰

金玉条脱 栉头理发

清虚宫 香婴

芙蓉冠 金棺葬狗

此道在长养分生 四难

服日餐霞 张良三期

守真一则婴颜而〇鬓

玉醴金浆交梨火枣

山中许道士人间许长史

兄弟七人得道 青童诗

神形如车马 度形舟

紫微歌 采五芝

金浆玉液 南真夫人

尸解 人死适太阴

得道之士 玉晨大道君

四真人,白发悬石,重十万斤。东王公,西王母。食桃皮,饮石中黄水。

三关 心不正

夜半握固 隐谷虫

九患 学道大忌

食勿多饱勿卧 式规法

吐死气取生气 阳台

太洞真经 太极隐芝

尸解仙 阳丹

服术叙 五难

拔爱欲根 道在呼吸之间

饭学道者 天下有五难

行道如磨镜 小儿贪刀刃蜜

无爱即无忧 学道如弹琴

惜气 求名如烧香

穿井 摩面

营治城郭灌溉中岳

闭目内视 叩齿咽液

栉发咒 烧香

闭气拜静 善恶梦

服日月 射箭

读道德经 性躁

丹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