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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一

(卷首)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3 段

御制书小序考

谓刘歆、班固误以孔子纂书为序者,出于蔡沈之《集▯谓郑元、马融、王肃并云孔子作《书序》者,出于孔頴达之疏。頴达且谓为《书》作序、不作《诗》序者,此自或作或否,无义例。以余思之,《诗序》既非夫子所作,则《书序》亦定非夫子所作。何言之?使《书序》辞义精于《诗序》,则为夫子所作或不可知。今《书序》逺逊《诗序》,朱子亦以为非夫子所作,而马端临且谓《诗序》不可废,《书序》可废,是知《书序》乃出于汉儒所为,徒以不能定其为谁,且相▯已久,未可摈弃耳。蔡沈作《书▯疏其可疑者附于卷末,可称具卓识;而王天与《尚书纂▯及监本《尚书注疏》仍列于前,虽姑从汉孔氏之例,然未免有择焉不精之疵矣。至我皇祖《钦定书经▯説彚纂》,全录蔡沈攻驳《书序》之语,复采朱子及诸儒纠正之説抉疑示的,足为千古定案。故兹不复赘论《书序》之非,而特定《书序》为非夫子之作,书于王天与《纂▯之卷端。

  乾隆戊戌年季春月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纂传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元王天与撰。天与,字立大,梅浦人。大徳二年,以荐授临江路儒学教授。盖天与为贑州路先贤书院山长时,宪使臧梦解以是书申台省,得闻于朝,故有是命也。是书虽以孔安国传、孔颖达疏居先,而附以诸家之解。其大防则以朱子为宗,而以真徳秀説为羽翼。盖朱子攷论羣经,以《书》属蔡沈,故天与以蔡氏传为据。徳秀则《书説》、《精义》以外,复有《大学衍义》一书,所言与虞、夏、商、周之大经大法多相出入,故天与亦备采之。其注疏或删或存,亦以二家之説为断。自序所谓「期与二先生合而已,不敢以私意去取」,盖道其实也。所説于名物训诂多有缺畧,而阐发义理则特详,亦王元杰《春秋谳义》之流亚也。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尚书纂传原序

梅浦王氏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先引汉、唐二孔氏之说,次收诸家传注,而一以晦庵朱子、西山真氏为归。与其乡先生彭翼夫徃复考正,十五年而后成。大徳中,鄞入臧梦解为宪使,以其书上于朝,得授临江路儒学教授。其子振板行之,予所见者即至大锓本也。吉安自宋季文信公谋兴复不遂,被执以死,其门人賔容咸以忠义自奋,乡曲之士多知自好,恒絶意仕进,潜心经义。于《易》则有龙仁夫之《集传》、刘霖之《太极圗解》、《易本义童子説》;于《诗》则有刘瑾之《通释》;于《礼》则有彭丝之《集说》;于《春秋》则有丝之《辨疑》、李亷之《防通》。书自梅浦而外,则耕野王氏其撰述多有得者。梅浦是书,其抄撮也博,其甄综也简,其心似薄蔡氏而不攻其非,间亦采摭其说,择焉可谓精矣。彭翼夫者,尝仕于宋为江陵府教授,即丝之父也。

闻若稽古,说三万言;又闻书解近年至四百家,使人茫然,孰何不识其所谓。得王君《纂传》,如入武库,号万色色具;如逺游半天下,首路以归;如观乐,请止,不愿更有。虽增多伏生吃吃三五十倍,然比三万若四百者,而既少矣,而又无不明与不逮也,是可嘉也。每忆咸淳初,诸老荐徐几经筵,第一义论人心、道心,以为人心恶几也。余叹曰:「有是哉!以其在理欲之间也,故危,槩以为恶则过矣,亦何所附丽以为道心哉?」侍御史陈千▯闻吾言,是之,几以是论去。又后数年,过金陵,入明道书院,读真西山所为记,记首二语则亦几说也,盖骇然为之愧悔自失。是几亦有所本也,惧哉!以此明民,犹有出于金口木舌之外者,故知食不厌精,而脍不厌细。君《纂传》多西山氏,已得彼,复遗此耶?或谓君有功于纂择,政在此。横艾执徐之二月,庐陵刘辰翁书。

梅浦王君立大,书《纂传》成,集斋先生为之序,而又俾余賛一语。余

译御制《书小序》考

说刘歆、班固误将孔子编纂《尚书》当作《书序》的人,出自蔡沈的《集传》;说郑玄、马融、王肃都主张孔子作《书序》的人,出自孔颖达的疏。孔颖达甚至说为《尚书》作序、不为《诗经》作序,这自然是有的作有的不作,没有固定的义理条例。依我想来,《诗序》既然不是孔子所作,那么《书序》也一定不是孔子所作。为什么这么说呢?假如《书序》的文辞义理精妙胜过《诗序》,那么是孔子所作或许还不可知。如今《书序》远远不及《诗序》,朱熹也认为不是孔子所作,而马端临甚至说《诗序》不可废弃,《书序》可以废弃,由此可知《书序》是汉代儒者所作,只是不能确定是谁作的,况且沿袭已久,不可轻易摒弃罢了。蔡沈作《书集传》,将其可疑之处附在卷末,可称得上具有卓越的见识;而王天与的《尚书纂传》以及监本《尚书注疏》仍将《书序》列在前面,虽然暂且遵从汉代孔安国的体例,然而未免有选择不精当的毛病。至于我皇祖《钦定书经传说汇纂》,全部收录蔡沈驳斥《书序》的话,又采纳朱熹及诸儒纠正的说法,剖析疑难指明真相,足以作为千古定论。所以这里不再赘述《书序》的错误,而只确定《书序》不是孔子所作,写在王天与《纂传》的卷首。

乾隆戊戌年季春月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二

尚书纂传 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元代王天与撰写。天与,字立大,梅浦人。大德二年,因被推荐授予临江路儒学教授。大概王天与担任赣州路先贤书院山长时,宪使臧梦解将此书上报台省,得以让朝廷知晓,所以有此任命。此书虽然将孔安国的传、孔颖达的疏放在前面,但附带收录诸家的解说。其大体宗旨则以朱熹为宗,而以真德秀的学说为羽翼。大概朱熹考论群经,将《尚书》归于蔡沈,所以王天与以蔡氏的传为依据。真德秀除了《书说》、《精义》以外,还有《大学衍义》一书,所言与虞、夏、商、周的大经大法多有契合,所以王天与也广泛采纳。其注疏有的删去有的保留,也以这两家的说法为标准。自序所说“期望与两位先生相合而已,不敢以私意取舍”,大概是道出了实情。该书对名物训诂多有缺略,而阐发义理则特别详细,也是王元杰《春秋谳义》一类的作品。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尚书纂传原序

梅浦王氏《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先引用汉、唐两位孔氏的学说,其次收录诸家的传注,而一概以晦庵朱子、西山真氏为归宿。与其同乡先生彭翼夫反复考校订正,十五年之后才完成。大德年间,鄞人臧梦解担任宪使,将此书上呈朝廷,得以授予临江路儒学教授。他的儿子王振刻版发行,我所见到的就是至大年间刻印的本子。吉安自从宋末文信公谋划复兴未果,被俘而死,他的门人宾客都以忠义自我奋发,乡里的士人多知道自我珍重,常常断绝做官的念头,潜心研究经义。在《易经》方面有龙仁夫的《集传》、刘霖的《太极图解》、《易本义童子说》;在《诗经》方面有刘瑾的《通释》;在《礼记》方面有彭丝的《集说》;在《春秋》方面有彭丝的《辨疑》、李廉的《防通》。《尚书》方面除了梅浦王氏以外,则耕野王氏的撰述多有心得。梅浦这本书,其抄录广泛,其甄别综合简练,其内心似乎轻视蔡氏但不攻击他的错误,偶尔也采择他的说法,选择可谓精当。彭翼夫,曾经在宋朝担任江陵府教授,就是彭丝的父亲。

听说“若稽古”的解说有三万言;又听说《尚书》的解说近年来达到四百家,使人茫然,谁也不明白其所谓。得到王君的《纂传》,如同进入武库,号称万物样样具备;如同远游半天下,启程回家;如同观赏音乐,请求停止,不愿再听别的。虽然比伏生结结巴巴地多三五十倍,然而比起三万言或四百家来说,已经少了,而且没有不明朗和不达意的地方,这是值得嘉奖的。每当想起咸淳初年,各位老臣推荐徐几进入经筵,第一义论人心、道心,认为人心是恶的几微。我感叹说:“有这样的说法吗!因为它在理欲之间,所以危险,一概认为是恶就过分了,又依附什么来作为道心呢?”侍御史陈千闻听我的话,认同它,徐几几乎因此被罢免。又过了几年,经过金陵,进入明道书院,读真西山所作的记,记文开头两句话也是关于几微的说法,我惊骇地感到羞愧后悔而失态。这“几”也有其本源啊,可怕啊!以此教化百姓,还有超出金口木舌之外的,所以知道吃饭不厌精细,切肉不厌细碎。王君的《纂传》多采用西山氏的说法,已经得到了那个,又遗漏了这个吗?有人说王君在编纂选择上有功劳,政就在此。横艾执徐之二月,庐陵刘辰翁书。

梅浦王君立大,写成《书纂传》,集斋先生为他作序,又让我赞一语。我

于立大十年以长,居相邻,世相好也。犹及记其垂髫頴脱,泉涌千里驹不是过。既冠章甫,籍籍有场屋声,一时从之游者,膏残馥賸,无不意满。而袁臂数竒,竟出诸妄校尉下,众犹以器晚俟之。梅浦于是息意科举之学,研精覃思,博采详说,纂为此书,勤亦至矣。郷使业举子时,龙跃虎变,▯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则功业逐日以新,未必有暇著述。由今而观,▯百篇之奥緼,集四百氏之大成,私淑诸人,垂训来世,其视夫收科膴仕,甘与草木俱腐者,又孰为得失也?近有善评紫阳,谓其山林之日长,学问之功深,輙借斯言,挂名传末。若其▯中大义数十防,显阐幽,有先儒所未到,覧者宜自得之,故不书。丙戌暮春,友人刘坦谨述。

译于立大在十年间以长子身份居于相邻之地,两家世代交好。我还记得他垂髫之年便聪慧超群,才思如泉涌,即使是千里马也不过如此。他成年后戴上章甫冠,在科举场屋中名声显赫,当时追随他交游的人,沾染他的文采余韵,无不心满意足。然而袁臂命运多舛,竟然屈居在那些妄自标榜的校尉之下,众人仍然认为他大器晚成,期待着他。梅浦于是放下科举之学的念头,深入钻研思考,广泛采集详细解说,编纂成这本书,勤勉到了极点。假使他在从事举业时,像龙跃虎变那样,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么功业会逐日更新,未必有空闲著书立说。从今看来,他阐发了百篇经典的深奥义理,汇集了四百位学者的学术大成,私下效法贤人,垂训后世,这与那些考取功名、身居高位,却甘愿与草木一同腐朽的人相比,究竟谁得谁失呢?近来有人善于评价朱熹,说他在山林隐居的日子长,做学问的功夫深,我借用来这句话,附在传记末尾。至于书中数十条重大义理,彰显阐明幽深之处,有先儒未曾达到的境界,阅读的人应当自己领悟,所以不再赘述。丙戌年暮春,友人刘坦恭敬地撰写。

书》繇伏、▯孔注、若疏,至近代博矣。唐、虞、三代,辽哉邈乎!上遡三千五百余年,而圣贤心至今犹在者,书在焉,故也。书蕴奥难见,而庻几可探讨而见者,诸家说在焉,故也。如余习读时,尤爱巩氏抄东莱说,开卷初首引伊川▯明「钦」字义,以为理学精防。当年阐自伊洛,后读书者如欲求书旨到亲切的当处,舍是宜何折▯?乆之,又读紫阳、西山二先生所考释与所记衍,窃知其渊源上出伊洛之正,▯经义理,惠淑后学,又至矣乎!惜其未成全书,于百篇或开绎之而未竟,微言粹旨之别见者,世亦莫有能考而防之。一梅浦王兄立大,专勤力学,用工于是经者有年。间与余言:「今解者多矣,▯于多而莫适为之决择,则将焉据为是?」竭其闻见心思之力,考诸众说毕具,而余知其纂类统有宗者:逺摭伏生、二孔之训诂义防,近据紫阳、西山之考释记衍。虽其说之散在文集语余者,一旦焕然靡不防粹于其中,而诸家说有合而弗畔者,一凖此类取焉。然后由博归约,而一经大义至是益以彪炳。盖尝读之,嘉其编摩之力匪易,足慰余夙昔之所有志而未偿者,遂以余初与儿曹录前軰说附之,及管见一二以备商防。嗟乎!百代而上,世逺迹陈,而得其说者,犹因是获窥圣贤用心之万一,可幸也已。运防以逝,思古之人巍冠讲论,事付之一慨。抑就此书人人玩味无不切己者,斯言何谓?与其藏诸家塾之私,孰若广而流布,与四方同志之士切磋之,以无忘徃训。适有谂梅浦刻诸梓以传者,意媺益甚,余复为之怂慂,叙其说于帙之初。友人彭应龙翼夫敬书。

愚少从师取友,读《尚书》,审问明辨,亦既有年。追维百篇之义,繇伏生传、二孔注防暨数百家解释,富矣!晦庵先生于《易》、于《诗》皆有训传,独于《书》,晚年属之蔡九▯二典》、《禹谟》,亲所订定。其贡举私议,则曰:「诸经皆以注防为本,书则兼取刘、王、苏、程、杨、晁、叶、吴、薛、吕。」其与门人荅问,则如林、如史、如曾、如李、如陈,各取其长。西山先生《读书记》纂三十余篇,《大学衍义》讲数十余条。愚尝稽首敬叹曰:「古今传书者之是非,至晦庵先生而遂定;晦庵先生折▯传书者之是非,至西山先生而愈明。学者不于二先生乎据,将焉据?」乃本二先生遗意,作《尚书纂传》。其条例,则先二孔氏说者,崇古也;有未当,则引诸家说评之;有未备,则引诸家说足之;说俱通者并存之;间或以臆见按之,大要期与二先生合而已。愚亦安敢以私意见去取哉!且愚之编此,特示儿振耳。积日累月而编始就,就矣,未敢自安。乙亥冬,擕是编偕振求是正于集斋彭先生。先生首肯,增广挍定凡若干条,徃复防竟十四五载,且怂慂流布,以与四方同志共切磋之。先生以是经擢巍科,视富贵如浮云,不鄙末学,是讲是迪,使帝王遗书昭如日月,愚父子之幸也!晦庵、西山二先生所望于后来者,其庻几乎!庸是俾振锓之梓云。戊子春仲吉,之安成后学王天与谨识。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一     元 王天与 撰

  尧典第一         虞书

【唐孔氏曰:「尧典虽曰唐事,本以虞史所录,末言舜登庸由尧,故追尧作典,非唐史所录,故谓之虞书也。」○唐陆氏曰:「凡十六,十一篇亡,五篇见】

昔在帝尧,聦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

【汉孔氏曰:「言圣徳之逺,着宅居也。」唐陆氏曰:「昔,古也;尧,唐帝名,姓伊耆氏,帝喾子。」吕氏曰:「聦明,圣人先知先觉,治天下所不可少。敬而在外则为文,聦明之▯见也;蕴而在内则为思,聪明之潜蓄也。」程子曰:「听广曰聪,视逺曰明。文,文章也,谓文理明顺成文也。愚,谋虑意思也,谓其含蓄。尧以此聪明文思临治天下,其道光显,故云光宅,言光显而居天下也。」○汉孔氏曰:「逊,遯也。老使摄,遂禅之。」虞氏:「舜名。」许氏曰:「逊,退避也。」

译《尚书》从伏生、孔安国注、孔颖达疏,到近代的博洽,已经非常详尽了。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是多么遥远啊!向上追溯三千五百多年,而圣贤的心意至今仍然存在的,是因为《尚书》在的缘故。《尚书》内涵深奥难以窥见,而几乎可以探讨并得以显现的,是因为各家解说在的缘故。像我平时研读时,尤其喜爱巩氏抄录的朱熹(东莱)解说,开篇首先引用程颐(伊川)阐明“钦”字的含义,将其视为理学的精微要旨。当年由伊川、洛学阐发,后来读《尚书》的人如果想要探求《尚书》旨意达到亲切恰当的地方,除了这个还依据什么呢?时间久了,又读了朱熹(紫阳)、真德秀(西山)两位先生所考释和所记述阐发的内容,私下知道他们的渊源上承伊川、洛学的正统,通过经义理,惠及教导后学,更是达到了极致!可惜他们没有完成全书,对于百篇中有的已经开解阐释却未完成,那些微言大义的别解,世上也没有人能考证并防备。梅浦王兄立大,专心勤奋力学,在这部经书上用功已有多年。偶尔与我交谈说:“现在解说的人很多,在众多的解说中无法做出抉择,那么将依据什么作为正确的标准呢?”他竭尽所闻所见和心思的力量,考证众说完备,而我了解到他编纂分类有宗法:远取伏生、二孔的训诂义理,近据朱熹、真德秀的考释记述。即使那些散见于文集语录中的说法,一旦汇聚其中,无不精粹,而各家说法中相合而不违背的,一律按照这类标准选取。然后由博返约,而一经的大义至此更加显著。我曾经阅读它,赞赏他编纂校订的努力不易,足以慰藉我平素有志而未偿的心愿,于是将我最初与孩子们录下的前贤解说附在后面,以及管见一二以备商讨。唉!百代以上,时代久远事迹陈旧,而得到其解说的人,还因此得以窥见圣贤用心的一小部分,真是值得庆幸啊。时运消逝,想起古人戴着高冠讲论,事情付之一叹。况且就这本书而言,人人玩味无不切于自身,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与其藏在家塾的私藏中,不如广泛流传,与四方志同道合的人士切磋,以不忘往日的训诫。恰好有人建议梅浦刻印流传,心意更加美好,我又加以鼓励,在书卷开头叙述他的说法。友人彭应龙翼夫敬书。

我年少时跟随老师、结交朋友,读《尚书》,审问明辨,也已经有了些年头。追思百篇的意义,从伏生传授、二孔注疏以及数百家解释,丰富极了!晦庵先生(朱熹)对于《易经》、《诗经》都有训传,唯独对于《尚书》,晚年托付给蔡沈(九峰)的《书集传》,其中《尧典》、《禹谟》两篇,是他亲自订定的。他在贡举私议中说:“各经都以注疏为本,《尚书》则兼取刘敞、王昭禹、苏辙、程颐、杨时、晁说之、叶梦得、吴棫、薛季宣、吕祖谦。”他与门人问答,则如林栗、史浩、曾丰、李光、陈傅良,各取其长处。西山先生(真德秀)《读书记》编纂三十余篇,《大学衍义》讲解数十余条。我曾经稽首敬叹说:“古今传《书》的是非,到晦庵先生于是确定;晦庵先生折中传《书》的是非,到西山先生于是更加明了。学者如果不依据两位先生,将依据谁呢?”于是本着两位先生的遗意,作《尚书纂传》。它的条例,则先列二孔氏的说法,是尊崇古义;如果有不恰当的,就引用各家说法评论它;如果有不完备的,就引用各家说法补充它;说法都通顺的并存;偶尔用我的臆见按断,大致期望与两位先生相合罢了。我又怎敢凭私意取舍呢!况且我编纂这个,特别是为了示教儿子王振。积日累月才编纂完成,完成了,也不敢自安。乙亥年冬天,带着这个编本偕同王振向集斋彭先生求取校正。先生首肯,增广校定凡若干条,往返商讨竟达十四五载,并且鼓励流传,以与四方同志共切磋。先生凭借这部经书考中高科,视富贵如浮云,不鄙薄末学,讲解启迪,使帝王遗书昭如日月,这是我父子的幸运啊!晦庵、西山两位先生对后来者的期望,大概差不多实现了吧!因此让王振刻印流传。戊子年春仲吉日,安成后学王天与谨识。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一 元 王天与 撰

尧典第一 虞书

【唐孔氏曰:“《尧典》虽然说是唐尧的事,本来是以虞史所记录,末尾说舜登庸由尧,所以追述尧作典,不是唐史所记录,所以称为虞书。”○唐陆氏曰:“凡十六篇,十一篇亡佚,五篇现存。”】

从前在帝尧的时候,他聪明文思,光显地安住天下。将要退位,让给虞舜,作《尧典》。

【汉孔氏曰:“言圣德之深远,着宅居也。”唐陆氏曰:“昔,古也;尧,唐帝名,姓伊耆氏,帝喾子。”吕氏曰:“聪明,圣人先知先觉,治天下所不可少。敬而在外则为文,聪明之表现也;蕴而在内则为思,聪明之潜蓄也。”程子曰:“听广曰聪,视远曰明。文,文章也,谓文理明顺成文也。思,谋虑意思也,谓其含蓄。尧以此聪明文思临治天下,其道光显,故云光宅,言光显而居天下也。”○汉孔氏曰:“逊,退避也。老使摄,遂禅之。”虞氏:“舜名。”许氏曰:“逊,退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