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四十三
尚书纂传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四元王天与撰
文侯之命第三十 周书
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瓉,作《文侯之命》。
【汉孔氏曰: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立而东迁洛邑,晋文侯迎送安定之,故锡命焉。以圭为杓柄,谓之圭瓉。唐孔氏曰:史记幽王娶于申而生太子宜臼,后幽王嬖襃姒,废申后,逐太子宜臼,宜臼奔申。申侯与犬戎杀幽王,晋文侯与郑武公及申侯共立宜臼,是为平王。晋文侯,唐叔之后,与王同姓名仇。祭之初,酌郁鬯之酒以灌尸。圭瓉者,酌郁鬯之杓,杓下有槃,瓉即槃之名也。周礼典瑞云:「祼圭有瓉。」郑云:「于圭头为器,可以挹鬯祼祭,谓之瓉。」诗云:「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毛传云:「玉瓉,圭瓉也。」郑云:「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是说圭瓉之形状也。毛传又云:「九命然后锡以秬鬯圭瓉。」则晋文侯于时九命,为东西大伯,故得受此赐。陈氏曰:经言锡秬鬯、弓矢、马,序独言秬鬯,举其重也。林氏曰:书言秬鬯,序言圭瓉,互相备也。吕氏曰:周书载以秬鬯锡臣者凡两见,周公勤劳王家,成王始有二卣之赐。东迁之时,视卜洛时何如也?平王之锡、文侯之受,曽是以为足乎?○唐孔氏曰:史录其册书,作文侯之命】
文侯之命
【汉孔氏曰:「平王命为侯伯,所以名篇。」○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王若曰:「父义和,丕显文武,克愼明德,昭升于上,敷闻在下。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越小大谋猷,防不率从,肆先祖怀在位。」
【夏氏曰:「此首言文武得贤臣之力。」○汉孔氏曰:「文侯同姓,故称曰父。义和,字也。称父者非一人,故以字别之。」唐孔氏曰:「不云伯父、叔父而直称父者,尤亲之也。」○汉孔氏曰:「言文王圣德明升于天,而布闻在下民,惟以是故上天集成其王命,德流子孙,丕显明德。」说并见《康诰》。吕氏曰:「克愼者,维持保养明德之所以存。自尧舜以来,曰敬、曰愼,异名同实,皆是作圣工夫。《二帝三王之书》始篇曰『钦明文思,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终篇曰『克愼明德,昭升于下,敷闻在下』,帝王之学无毫髪异也。」孙氏曰:「周家之业,集于文王,定于武王。故集命则以文王言,明德则文武兼言。」○汉孔氏曰:「亦惟先正官贤臣,能左右明事其君,所以然。」薛氏曰:「昭事厥辟,以明德事其君也。文武以明德临下,先正以明德事上。」先正说见《说命》下。○汉孔氏曰:「于小大所谋道德,天下无不循从其化。」应氏曰:「此二句,说者皆以为文武之事。以文势考之,用先正者,文武也;从小大之谋猷以事文武者,先正也。」○汉孔氏曰:「故我后世先祖归在王位。」唐孔氏曰:「先祖谓文武之后,成、康至宣、幽皆是。」薛氏曰:「怀,安也。如邦之荣怀之怀,谓先王得安在位也】
呜呼!闵予小子嗣,造天丕愆,殄资泽于下民,侵戎我国家纯,即御我事,罔或耆夀俊在厥服,予则罔克。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呜呼!有绩予一人,永绥在位。父义和,汝克昭乃显祖,汝肇刑文武,用防绍乃辟,追孝于前文人。汝多修扞我于艰,若汝,予嘉!
【夏氏曰:「此称文侯之功。」○汉孔氏曰:「叹而自痛伤也。言我小子而遭天大罪过,父死国败,祖业隤陨。」吕氏曰:「犬戎之祸,实幽王之愆,而平王乃曰『嗣造天丕愆』,过则归已,犹有周家忠厚之遗也。」○汉孔氏曰:「言周邦丧乱,絶其资用、惠泽于下民,侵兵伤我国及卿大夫之家,祸甚大。」林氏曰:「王室中否,资泽及于下民者殄絶矣。资泽旣殄,则民心去,故夷狄乗间侵害我国家甚大。」○汉孔氏曰:「即我治事之臣,无有耆宿寿考、俊德在其服位,我则材劣无能之致。」唐孔氏曰:「幽王时,平王被逐在外,国之兴亡,非平王所知。言我无能之致者,引过归已
译尚书纂传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四,元代王天与撰
文侯之命第三十 周书
平王赏赐给晋文侯秬鬯酒和圭瓉,于是作了《文侯之命》。
【汉孔安国说: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平王即位后向东迁都洛邑,晋文侯迎接护送并安定了他,所以赏赐命令给他。用玉圭作为勺柄,叫做圭瓉。唐孔颖达说:《史记》记载幽王娶申侯之女生了太子宜臼,后来幽王宠幸褒姒,废黜申后,驱逐太子宜臼,宜臼逃到申国。申侯联合犬戎杀了幽王,晋文侯与郑武公及申侯共同拥立宜臼,这就是平王。晋文侯是唐叔的后代,与平王同姓同宗。祭祀开始时,斟郁鬯酒来浇灌尸位。圭瓉是斟郁鬯酒的勺子,勺子下面有盘,瓉就是盘的名字。《周礼·典瑞》说:‘祼圭有瓉。’郑玄说:‘在圭头做成容器,可以舀取鬯酒进行祼祭,叫做瓉。’《诗经》说:‘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毛传说:‘玉瓉,就是圭瓉。’郑玄说:‘圭瓉的形状,以玉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红色为中央。’这是说明圭瓉的形状。毛传又说:‘九命之后才赏赐秬鬯和圭瓉。’那么晋文侯当时是九命,作为东西方的方伯,所以能接受这种赏赐。陈氏说:经文说赏赐秬鬯、弓矢、马匹,序言只说秬鬯,是举其重要的。林氏说:经文说秬鬯,序言说圭瓉,互相补充完备。吕氏说:《周书》记载用秬鬯赏赐臣子的共有两次,周公勤劳王家,成王开始有两只卣的赏赐。东迁之时,与占卜洛邑时相比如何呢?平王的赏赐、文侯的接受,难道以此为满足吗?○唐孔颖达说:史官记录册命文书,写成《文侯之命》】
文侯之命
【汉孔安国说:‘平王任命为侯伯,所以以此命名篇目。’○蔡氏说:‘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此篇。’】
王说:“父义和,伟大的文王武王,能够谨慎地修养光明的德行,显耀地升达于上天,广布声名于下民。因此上帝将天命集于文王,也是因为先代贤臣能够辅佐他们光明地侍奉君主,无论大小谋略,无不顺从,所以先祖安然在位。”
【夏氏说:‘这里首先说文王武王得到贤臣的力量。’○汉孔安国说:‘文侯是同姓,所以称他为父。义和,是他的字。称父的不仅仅一人,所以用字来区别。’唐孔颖达说:‘不说伯父、叔父而直接称父,是特别亲近的意思。’○汉孔安国说:‘说文王圣德明升于天,而布闻于下民,正因为这样上天集成其王命,德泽流传子孙,伟大的光明德行。’解说见《康诰》。吕氏说:‘能够谨慎,是维持保养明德得以存在的原因。自尧舜以来,说敬、说慎,名称不同实质相同,都是成为圣人的功夫。《二帝三王之书》开篇说‘钦明文思,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结尾说‘克慎明德,昭升于下,敷闻在下’,帝王之学没有丝毫差异。’孙氏说:‘周家的基业,集于文王,定于武王。所以集命则以文王来说,明德则文武兼说。’○汉孔安国说:‘也是因为先代贤臣,能左右辅佐光明地侍奉君主,之所以如此。’薛氏说:‘光明地侍奉君主,是以明德侍奉君主。文王武王以明德临下,先正以明德事上。’先正的解说见《说命》下篇。○汉孔安国说:‘对于大小所谋的道德,天下无不遵循顺从其教化。’应氏说:‘这两句,解说者都认为是文王武王的事。以文势考察,任用先正的,是文王武王;从小大之谋略来侍奉文王武王的,是先正。’○汉孔安国说:‘所以我后世先祖归附在王位。’唐孔颖达说:‘先祖指文王武王之后,成王、康王到宣王、幽王都是。’薛氏说:‘怀,安的意思。如邦之荣怀的怀,谓先王得安在位。’】
呜呼!可怜我小子继承大统,遭遇上天巨大的罪过,断绝了下民的资用恩泽,戎狄侵扰我国家至深,即使我处理事务,也没有年老长寿、德行俊秀的人在职位上,我则不能胜任。说:‘只有祖先和父亲,他们能体恤我自身!’呜呼!有功劳于我一人,使我长久安处在位。父义和,你能显扬你显赫的祖先,你开始效法文王武王,用来继承你的君主,追念孝敬前代的文人。你多次修治捍卫我于艰难之中,像你这样,我嘉奖你!
【夏氏说:‘这里称颂文侯的功劳。’○汉孔安国说:‘叹息而自痛伤。说我小子而遭天大罪过,父死国败,祖业颓陨。’吕氏说:‘犬戎之祸,实是幽王的过错,而平王却说‘嗣造天丕愆’,过错归于自己,还有周家忠厚的遗风。’○汉孔安国说:‘说周邦丧乱,断绝其资用、惠泽于下民,侵兵伤我国及卿大夫之家,祸患甚大。’林氏说:‘王室中衰,资泽及于下民的断绝了。资泽既绝,则民心离去,所以夷狄乘间侵害我国家甚大。’○汉孔安国说:‘即使我治事之臣,无有耆宿寿考、俊德在其服位,我则材劣无能之致。’唐孔颖达说:‘幽王时,平王被逐在外,国之兴亡,非平王所知。言我无能之致者,引过归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