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四十四元王天与撰
。」○汉孔氏曰:「王曰:『同姓诸侯,在我惟祖惟父列者,其谁当忧念我身?呜呼!能有成功,则我一人长安在王位。』言恃诸侯。」唐孔氏曰:「伊谁地。」○汉孔氏曰:「重称字,亲之;不称名,尊之。言汝能明汝显祖唐叔之道,奬之。」○汉孔氏曰:「言汝今始法文武之道矣,当用是道合防继汝君以善,使追孝于前文德之人。汝君,平王自谓也。继先祖之志为孝。」叶氏曰:「周王称成王为文子、文孙,故平王亦称文武为文人。」○汉孔氏曰:「战功曰多。言汝之功多甚修矣,乃扞我于艰难,谓救周诛犬戎,汝功我所善之。」苏氏曰:「汝多所修完,扞衞我于艰难也。」张氏曰:「立平王乃申侯意,文侯特能扶立平王,岂有战功?苏氏多修之训极当。」○吕氏曰:「文侯岂眞能若此?平王当想望之时,得文侯扶持之,故许之,不知其过。平王之失,大抵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徒延颈以望诸侯之救已,而不思自彊以进君德】
译○汉孔安国说:“周平王说:‘同姓诸侯中,那些在我这里担任祖庙和父庙祭祀职责的,谁应当忧虑挂念我的安危呢?唉!如果能有成就功业的人,那么我一人就能长久安稳地居于王位。’这是说依靠诸侯。”唐孔颖达说:“‘伊谁’是‘是谁’的意思。”○汉孔安国说:“反复称呼字,表示亲近;不称呼名,表示尊敬。意思是说你能彰明你显赫祖先唐叔的道理,就奖赏你。”○汉孔安国说:“意思是说你现在才开始效法周文王、周武王的道理,应当用这个道理来辅助继承你君主的善政,使他追念孝敬前代有文德的人。‘汝君’,是平王自称。继承先祖的志向就是孝。”叶氏说:“周王称成王为文子、文孙,所以平王也称文王、武王为文人。”○汉孔安国说:“战功叫做多。意思是说你的功劳很多且很显著,于是你在艰难中保护了我,指的是你救援周室、诛杀犬戎,你的功劳是我所赞赏的。”苏氏说:“你有很多修治完善的地方,在艰难中护卫了我。”张氏说:“拥立平王本是申侯的意思,文侯只是能够扶持拥立平王,哪里有战功?苏氏将‘多’解释为‘多所修治’非常恰当。”○吕氏说:“文侯难道真的能像这样吗?平王在渴望期望的时候,得到文侯的扶持,所以赞许他,不知道他的过错。平王的过失,大抵是要求别人的多,而自我承担的责任少,只是伸长脖子盼望诸侯来救自己,而不思自强以增进君主的德行。”
王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用赉尔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马四匹。父往哉!柔逺能迩,惠康小民,无荒宁。简恤尔都,用成尔显德。」
【唐孔氏曰:王旣陈其功,乃赉赐之。○汉孔氏曰:遣令还晋国,其归视汝众,安汝国内上下。○汉孔氏曰:不言圭瓉,可知。彤,赤;卢,黒也。彤弓以讲德习射,马供武用。侯伯之赐无常,以功大小为度。叶氏曰:《觐礼》诸侯来朝,天子享之,赐以车服,此常礼也。及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有加赐: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赐圭瓉然后为鬯,未赐圭瓉则资鬯于天子,此非常礼也。陈氏曰:古者驾车用四马,必备纯色,又小大相称,故言四匹。匹,偶也。○汉孔氏曰:父往归国哉!能柔逺者必能柔近,安小人之道必以顺,无荒废人事而自安。柔逺能迩,说见《舜典》。夏氏曰:小民尤难以恩怀,故恩惠所安,尤贵先及于小民也。○汉孔氏曰:当简核汝所任,忧治汝都鄙之人,不言鄙,由近以及逺。夏氏曰:言简阅忧恤汝所都之国,而成我显明之德也。○吕氏曰:东迁之初,大雠未报,王略未复,正君臣坐薪尝胆之时。奔亡之余,仅得苟安,君臣释然自以为足。曰「归视尔师,宁尔邦」,兵已罢矣;曰「赉尔秬鬯、弓矢」,功已报矣;曰「柔逺能迩」,敎之以平世之政,军旅不复讲矣;曰「简恤尔都」,勉之以本邦之治,王室无复事矣。呜呼!君臣如此,周其终于东乎】
【○总说一篇意。○苏氏曰:「予读是篇,知东周之不复兴也。宗周倾覆,祸败极矣,平王宜若衞文公、越勾践然。今其书乃施施焉,与平康之世无异。春秋传谓厉王之祸,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効官。读此篇,知平王之无志也。唐德宗奉天之赦,陆贽为作制书,武夫悍卒皆为出涕,唐是以复兴。呜呼!平王独无此臣哉!」○蔡氏曰:「平王以申侯立已为有德,而忘其弑父为当诛,方以复雠讨贼之众,而为戍申、戍许之举,其忘亲背义,得罪于天已甚矣。然则是篇,孔子以其能言文武之旧而存之欤?抑亦以示戒于天下后世而存之欤?」○吕氏曰:「风气之推移,治道之开塞,必于其会观之。此篇作于东迁之初,由此而上,则为成康、为文武;由此而下,则为春秋、为战国,乃消长升降之防也。故法语旧典,尚有一二未泯,而陵迟頽堕之意,亦已见于辞气间矣。」○李氏曰:「夫子之于东周,盖三致意焉。编诗,则《黍离》降于国风;修《春秋》,则编年始于鲁隐;定《书》,则命诸侯迄于文侯,皆平王之世也】
尚书纂传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五元王天与撰
费誓第三十一 周书
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
【汉孔氏曰:「始封之国居曲阜。」唐孔氏曰:「伯禽,鲁侯名。」朱子曰:「鲁地在《禹贡》徐州防羽之野,今袭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是其地。」○汉孔氏曰:「徐戎淮夷并起为宼于鲁,故东郊不开。」唐孔氏曰:「经称淮夷徐戎,序言徐夷,略之也。此戎夷在鲁之东,诸侯之制于郊有门,恐其侵逼鲁境,故东郊之门不开。」陈氏曰:「夷戎并兴于东边,故东郊警备,其门不开,非谓已至东郊也。郊在十里外,若已至东郊,则造城下矣。」○唐孔氏曰:「史录其誓辞,作《费誓》。」○蔡氏曰:「《费誓》在周公东征时。」眞氏曰:「据《史记·鲁世家》,则蔡氏说当。」说见《洛诰》。《礼记·曽子问》篇: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者,礼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郑氏注:「徐戍作难,丧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费誓】
【按眞氏取蔡氏说,以《鲁世家》为据。若《礼记》云「金革之事」,而郑氏以《费誓》实之,恐未当】
费誓
【汉孔氏曰:「费,鲁东郊之地名。鲁侯征之于费地而誓众也。」吕氏曰:「啓初嗣
译王说:“父义和,你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因此赏赐你黑黍香酒一壶,红弓一张,红箭一百支,黑弓一张,黑箭一百支,马四匹。父前往吧!安抚远方的人,就能亲近近处的人;施恩惠使小民安康,不要荒废政务而自求安逸。简省并体恤你都城的人,以此成就你显赫的德行。”
【唐孔颖达说:周王既然陈述了他的功劳,于是赏赐他。○汉孔安国说:派遣他返回晋国,他回去视察你的众人,安定你国内上下。○汉孔安国说:没有提到圭瓒,这是可以推知的。彤,是红色;卢,是黑色。红弓用来讲习德行、练习射箭,马匹供军事使用。对侯伯的赏赐没有固定标准,以功劳的大小为尺度。叶梦得说:《觐礼》记载诸侯来朝见,天子设宴款待他们,赏赐车马服饰,这是常规礼仪。等到敌人替王所愤恨的,并献上战功,于是有额外的赏赐:赏赐弓矢然后才能征伐,赏赐斧钺然后才能杀戮,赏赐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香酒,没有赏赐圭瓒就向天子借香酒,这是非常规的礼仪。陈祥道说:古代驾车用四匹马,必须毛色纯一,而且大小相称,所以说四匹。匹,是成对的意思。○汉孔安国说:父前往回国吧!能安抚远方的人必定能安抚近处的人,安顿小民的方法必定要顺应民心,不要荒废人事而自求安逸。柔远能迩,解释见《舜典》。夏僎说:小民尤其难以用恩惠来安抚,所以恩惠所安顿的地方,尤其贵在首先惠及小民。○汉孔安国说:应当简省考核你所任用的人,忧虑治理你都城和边邑的人,不说边邑,是由近及远。夏僎说:是说简省体恤你所都治的国家,从而成就我显明的德行。○吕祖谦说:东迁之初,大仇未报,王室的疆域未恢复,正是君臣坐薪尝胆的时候。奔亡之余,仅得苟且偷安,君臣释然自以为满足。说‘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军队已经解散了;说‘赏赐你黑黍香酒、弓矢’,功劳已经报答了;说‘柔远能迩’,教导以平世的政令,军旅不再讲习了;说‘简恤尔都’,勉励以本国的治理,王室没有再需要做的事了。唉!君臣如此,周朝大概终于要在东方灭亡了吧】
【○总说全篇大意。○苏轼说:‘我读这一篇,知道东周不会再复兴了。宗周倾覆,祸败到了极点,平王应该像卫文公、越王勾践那样。现在他的文书却从容自得,与太平盛世没有区别。《春秋传》说厉王的祸乱,诸侯放弃职位以干预王政,宣王有志向后才效忠任职。读这一篇,知道平王没有志向。唐德宗奉天之赦,陆贽为他起草制书,武夫悍卒都为之流泪,唐朝因此复兴。唉!平王难道没有这样的臣子吗!’○蔡沈说:‘平王因为申侯立自己为君而有德,却忘记了弑父是应当诛杀的罪行,正用复雠讨贼的军队,去执行戍守申、戍守许的任务,他忘亲背义,得罪上天已经太严重了。那么这一篇,孔子是因为他能言说文武的旧制而保存它吗?还是为了警示天下后世而保存它呢?’○吕祖谦说:‘风气的推移,治道的开塞,一定要在关键处观察。这一篇作于东迁之初,由此向上,就是成康、文武;由此向下,就是春秋、战国,这是消长升降的界限。所以法度旧典,尚有一二未泯灭,而衰败颓堕的意思,也已经见于辞语气息之间了。’○李光地说:‘孔子对于东周,大概三次表达心意。编诗,则《黍离》降入国风;修《春秋》,则编年始于鲁隐公;定《书》,则任命诸侯止于文侯,都是平王的时代】
尚书纂传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五 元王天与撰
费誓第三十一 周书
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戎、淮夷同时兴起,东郊不能开通,于是作《费誓》。
【汉孔安国说:‘开始分封的国家居住在曲阜。’唐孔颖达说:‘伯禽,是鲁侯的名字。’朱熹说:‘鲁地在《禹贡》徐州防羽之野,现在袭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是它的地方。’○汉孔安国说:‘徐戎淮夷同时在鲁国兴起为寇,所以东郊不能开通。’唐孔颖达说:‘经文称淮夷徐戎,序言徐夷,是省略的说法。这些戎夷在鲁国的东边,诸侯的制度在郊外有门,恐怕他们侵逼鲁境,所以东郊的门不开。’陈祥道说:‘夷戎同时在东边兴起,所以东郊警戒防备,它的门不开,不是说已经到了东郊。郊在十里外,如果已经到了东郊,那就到达城下了。’○唐孔颖达说:‘史官记录他的誓辞,作《费誓》。’○蔡沈说:‘《费誓》在周公东征时。’真德秀说:‘根据《史记·鲁世家》,那么蔡沈的说法是对的。’解释见《洛诰》。《礼记·曾子问》篇:子夏问说:‘三年之丧,卒哭之后,金革之事没有避讳的,这是礼吗?’孔子说:‘我听老聃说:‘从前鲁公伯禽有为而为之。’’郑玄注:‘徐戍作乱,丧事卒哭而征伐他,是急于王事。征伐作《费誓》】
【按真德秀取蔡沈的说法,以《鲁世家》为依据。如果《礼记》说‘金革之事’,而郑玄用《费誓》来证实它,恐怕不恰当】
费誓
【汉孔安国说:‘费,是鲁东郊的地名。鲁侯在费地征伐而誓众。’吕祖谦说:‘启初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