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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十四中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67–172 段

庚乃登进厥民。

【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以爲盘庚发诰之目。○汉孔氏曰:爲此南渡河之法,用民徙。林氏曰:作犹行也。《诗》言「与子偕作」,「与子偕行」,行与作一也。陈氏曰:水行曰涉。耿在河北,亳在河南,故盘庚渉河而南,以民迁。○汉孔氏曰:话,善言。民不循教,发善言,大告用诚于众。唐陆氏曰:话,马云告也,言也。亶,诚也。蔡氏曰:亶,诚实无妄之谓。苏氏曰:民之弗率,不以政令齐之,而以话言晓之,盘庚之仁也。○汉孔氏曰:造,至也。众皆至王庭,无亵慢。吕氏曰:王庭乃道路中行宫,如《周礼》掌次。○汉孔氏曰:升,进命使前。吕氏曰:朝廷班列,公卿前,大夫士后,民又后。盘庚急于告民,故升进而告之】

译庚于是带领他的百姓前进。

【唐孔颖达说: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为盘庚发布诰命的标题。汉孔安国说:为了向南渡过黄河的方法,使用百姓迁徙。林之奇说:作就是行的意思。《诗经》说“与子偕作”,“与子偕行”,行与作是一样的。陈祥道说:在水中行走叫涉。耿在黄河以北,亳在黄河以南,所以盘庚渡河向南,带领百姓迁徙。汉孔安国说:话,是善言。百姓不遵循教化,发出善言,用诚意广泛地告诉众人。唐陆德明说:话,马融说就是告,也就是言。亶,是诚。蔡沈说:亶,是诚实无妄的意思。苏轼说:百姓不遵从,不用政令来统一他们,而是用善言来开导他们,这是盘庚的仁德。汉孔安国说:造,是至的意思。众人全都来到王庭,没有轻慢。吕祖谦说:王庭是道路中的行宫,像《周礼》中掌次的记载。汉孔安国说:升,是进命使前。吕祖谦说:朝廷班列,公卿在前,大夫士在后,百姓又在后。盘庚急于告诉百姓,所以让他们升进而告之】

曰:「明聴朕言,无荒失朕命!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慼,鲜以不浮于天时。殷降大虐,先王不懐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

【陈氏曰:「此言当迁之理。」○吕氏曰:「当洗心涤虑以聴我言,不可怠荒以失我命。命,即言也。」○汉孔氏曰:「言我先世贤君,无不承安民而恤之,民亦安君之政,相与忧行君令。浮,行也。少以不行于天时者,言皆行天时。」陈氏曰:「保、爱、防、鲜、少,言无也。」林氏曰:「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罔不惟民之承,忧民之忧也;保后胥慼,民亦忧其忧也。」苏氏曰:「古者谓过爲浮,浮之言胜也。承民,故民保卫其后,相与忧其忧,虽有天时之灾,鲜不以人力胜之也。」○汉孔氏曰:「我殷家于天降大灾,则先王不思故居而行徙。」林氏曰:「仲丁、河亶甲等书虽亡,不见其所以迁之故,以此推之,则皆迫于祸灾,有不得已者。」○汉孔氏曰:「其所爲视民有利,则用徙。」莆田刘氏曰:「厥攸作,犹前言盘庚作。」张氏曰:「利者,利于居处,利于穿汲,利于耕稼,利于徃来,利于薪获之类。」○汉孔氏曰:「古后先王之闻,谓迁事。」○汉孔氏曰:「今我法先王惟民之承,故承汝使汝徙,惟与汝共喜安,非谓汝有恶,徙汝令比近于殃罚。」○汉孔氏曰:「言我顺和怀此新邑,欲利汝众,故大从其志而徙之。」苏氏曰:「予所以召呼怀来新邑之人者,亦惟以汝故也。将使汝久居而安,以大从尔志。」林氏曰:「古之所谓从众者,非从其口之所不乐,而从其心之所不言而同然者,此真从众也。」○汉孔氏曰:「试。」用应氏曰:「试云者,筹之虽已熟,而不敢爲自必之辞也。」王氏曰:「以迁爲安定厥邦,则知不迁必有危而不安、乱而不定厥邦也。」○莆田刘氏曰:「思患豫防,君之逺虑;安土懐居,民之浅见。亳邑之迁,临以君令,孰敢不从?而盘庚不然,曰天时,曰大虐,谓天时当迁,非人所能爲也;曰古我前后,曰古后之闻,谓先王尝迁,非自我作古也;曰先王不怀,虽先王不思此土矣;曰视民利用迁,曰惟喜康共,盖欲利汝,非以害汝;欲汝安且乐,非欲」汝劳且怨也,曰:「惟民之承。」曰:「承汝。」曰:「惟汝。」故曰:「丕从厥志。」皆屈已以顺民,非彊民以从已也。古者行利民之政,尚恐人情之疑信,必耳提面命,使之洞晓。后世爲咈民之事,不顾人情之违顺,但威驱势迫,刼以必从。呜呼!此盘庚所以爲贤王也欤】

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尔惟自鞠自苦,若乗舟,汝弗济,臭厥载。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

【陈氏曰此言不迁之害○汉孔氏曰所困不顺上命苏氏曰困病也汝不忧我心之病者○汉孔氏曰汝皆大不布腹心敬念以诚感动我是汝不尽忠○汉孔氏曰鞠穷也言汝爲臣不忠自取穷苦张氏曰自鞠自苦与自生毒自灾于厥身同意○汉孔氏曰言不徙之害如舟在水中流不渡臭败其所载物袁氏曰正涉河故指舟爲喻唐孔氏曰臭是气之别名古者香气秽气皆曰臭《易》云其臭如兰谓香气爲臭也下文覆述此意云无起秽以自臭则此臭爲秽之气也○汉孔氏曰汝忠诚不属逮古茍不欲徙相与沈溺不考之先王祸至自怒何瘳差乎吕氏曰属聨属也民当是时已渐知信惟其信盘庚之心与安土重迁之心二者交战于是信盘庚之心不相聨属故告汝若不聨属此忱心惟相胥沈溺于水患矣苏氏曰莫或考其利害者自怨自怒何损于病乎○汉孔氏曰汝不谋长久之计思汝不徙之灾茍不欲徙是大劝忧之道苏氏曰劝忧犹言乐祸○汉孔氏曰言不徙无后计汝何得久生在人上祸将及汝吕氏曰迁都

译盘庚说:“要听清我的话,不要怠慢而违背我的命令!唉!古时我们的先王,没有不顺应民心、安抚百姓的。爱护君主,共同忧虑,很少有不顺应天时而行动的。殷朝降下大灾祸,先王不眷恋故土,观察百姓的利益而决定迁都。你们为什么不念及先王的这些事迹呢?我顺应你们,使你们喜悦、安康、和乐,并不是因为你们有过错,而要把你们置于惩罚之中。我之所以呼吁并怀想迁往新邑,也是为了你们的缘故,以顺从你们的意愿。现在我将试着让你们迁往新邑,以安定国家。”

你们不担忧我心中的困顿,反而都不肯坦诚地表达你们的内心,只是恭敬地思念,用诚意来打动我。你们只是自取穷困、自找苦吃,就像乘船渡河,你们不渡过去,就会使船上的货物腐臭。你们的诚意不能连贯,只会一起沉没。不考察先王的经验,自己发怒,病苦怎能痊愈?你们不谋划长远之计,思考不迁都的灾祸,你们是在助长忧患。现在只顾眼前而没有后路,你们凭什么还活在世上?现在我命令你们不要扬起污秽之气来自取臭败,恐怕别人会倚仗你们的身体,迷惑你们的心志。我要向天延续你们的生命,我哪里是威慑你们,而是用来奉养你们众人。

机防止有今日后将无日言将爲水所坏也○汉孔氏曰我一心命汝汝违我是自臭败苏氏曰命汝一德一心也起秽者未能臭人先自臭也林氏曰秽恶也亦申臭厥载之义○汉孔氏曰言汝旣不欲徙又爲他人所误倚曲迂僻苏氏曰出怨言者或愚人爲人所使故告之曰恐人倚托乃身以爲奸迂僻乃心俾迷惑失道○汉孔氏曰迓迎也言我徙欲迎续汝命于天岂以威胁汝乎用奉蓄养汝众郑氏曰续继也蔡氏曰前告以汝何生在上谓不迁则有死之道也今告以迓续乃命于天谓迁则有生之道也○莆田刘氏曰邑居垫隘水泉泻卤民之通患非君之私忧是时君民皆迁徙皆劳苦君轸民之患】而民不恤君之忧,故盘庚反覆告戒,比之上篇尤切。乗舟者期于济,弗济则所载之物臭败于中流矣;行道者期于至,弗至则养生之具荡析于半途矣。胥沈,言怀安必死于溺也;曷瘳,言胥怨何损于病也。劝忧,犹言安其危、利其菑、乐其所以亡也。有今罔后,犹俗言有今日无明日也。自鞠,自苦自怒,自臭言自作孽也。倚乃身,迂乃心,言趋利避害,当勇猛而决烈,不当回曲而前却也。回曲二字,乃民心迷惑而然。曰钦、曰忱、曰谋、曰思,皆自其心之迷惑,啓迪之,使之晓然更相告语。去旧都,至新邑,溺者更生矣,病者有瘳矣,忧者、怒者、鞠者、苦者皆乐业矣。不迁之害如彼,迁之利如此,汝曷知所择乎?曰「迓续乃命」,曰「予岂汝威」,曰「奉畜汝众」,其意愈确审亲切,其言愈雍容和缓。三代君臣相与如此,视秦汉以下诏令不侔矣】

译盘庚说:“如果防止不了今天的祸患,以后就没有好日子了。”这是说将遭受水灾的破坏。汉孔氏说:“我全心全意命令你,你违背我,就是自取败坏。”苏氏说:“命令你同心同德。起秽者未能使他人发臭,自己先臭了。”林氏说:“秽是恶,这也申明了‘臭厥载’的含义。”汉孔氏说:“说你既不想迁徙,又被人误导,倚靠邪曲,心思迂僻。”苏氏说:“发出怨言的人,或许是愚人被人指使,所以告诫他们说:恐怕有人倚托你的身体以行奸邪,迂僻你的心志,使你迷惑失道。”汉孔氏说:“迓是迎接。我说我迁徙是为了迎接延续你的天命于上天,哪里是用威胁来迫使你呢?是为了奉养蓄积你们众人。”郑氏说:“续是继承。”蔡氏说:“先前告诉你们‘你们为何还活在世上’,是说如果不迁徙就有死路;现在告诉你们‘迎接延续你们的命于天’,是说迁徙就有生路。”莆田刘氏说:“城邑低洼狭窄,水泉泻出咸卤,这是百姓共同的祸患,不是君主的私忧。这时君民都迁徙,都劳苦,君主痛惜百姓的祸患,而百姓不体恤君主的忧虑,所以盘庚反复告诫,比上篇更加恳切。乘船的人期望渡过河,渡不过去,那么所载之物就会在河中央发臭败坏;走路的人期望到达目的地,到不了,那么养生的器具就会在半途中散失。胥沈,是说贪图安逸必定死于溺水;曷瘳,是说互相怨恨对疾病有什么益处。劝忧,是说安于危险、利于灾祸、乐于灭亡之道。有今罔后,是说有今日无明日。自鞠,是自苦自怒,自臭是说自作孽。倚乃身,迂乃心,是说趋利避害,应当勇猛决断,不应当回曲退缩。回曲二字,是民心迷惑所致。说‘钦’、说‘忱’、说‘谋’、说‘思’,都是从他们心志的迷惑出发,开导启迪他们,使他们明白地互相告知。离开旧都,到达新邑,溺水的人重生了,生病的人痊愈了,忧愁的、愤怒的、自苦的、受苦的人都安居乐业了。不迁徙的害处那样,迁徙的利益如此,你们怎么知道选择呢?说‘迎接延续你们的命’,说‘我难道要威胁你们’,说‘奉养蓄积你们众人’,其意更加确切审慎亲切,其言更加雍容和缓。三代君臣相处如此,与秦汉以下的诏令不可同日而语。

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怀尔。然失于政,陈于兹,髙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汝万民乃不生生,曁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曁朕幼孙有比?」故有爽德,自上其罚汝,汝罔能迪。古我先后旣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髙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髙后,丕乃崇降弗祥。

【陈氏曰:「此以祖父之威灵感动之。」○汉孔氏曰:「言我亦法汤,大能进劳汝以义怀汝心,而汝违我,是汝反先人。」唐孔氏曰:「殷先世神明之君惟汤耳。下髙后、先后与此神后一也。神者,言其通圣;髙者,言其德尊。此神后言先,于髙后略而不言先;其下直言先后,又略而不言髙,从上省文也。」薛氏曰:「劳读如勤劳之劳,谓劳之以迁也。」吕氏曰:「此告民,故只说尔先。」蔡氏曰:「羞,养也,即上文畜养之义。意言我思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人,我大能羞养尔者,用怀念尔故也。」○汉孔氏曰:「崇,重也。今旣失政,而陈久于此而不徙,汤必大重下罪疾于我,曰:『何爲虐我民而不徙乎?』」薛氏曰:「陈与新陈之陈同。」张氏曰:「民者,髙后之民,自髙后而言之,故曰曷虐朕民。」○汉孔氏曰:「不进,进谋同心徙。言非但罪我,亦将罪汝。防孙,盘庚自谓。比同心,汤有明徳在天,见汝情,下罚汝,汝无能道言无辞。」苏氏曰:「乐生兴事,则其生也厚,是谓生生。」张氏曰:「对先后而言,则已爲防孙。」薛氏曰:「比与比辅之比同,爽与《蓼萧》所谓『其徳不爽』之爽同。《蓼萧》以诸侯不贰于天子爲不爽,此书以民贰于天子爲爽。自上与洋洋如在其上同。」○汉孔氏曰:「劳之共治。人戕残也。汝共我治民,有残人之心而不欲徙,是反祖父之行。言我先王安汝父祖之忠,今汝不忠,汝父祖必断絶弃汝命,不救汝死。」薛氏曰:「戕与戕贼之戕同。」吕氏曰:「前止言尔先,此言祖父者,盖在位之祖父世有功于王室也。我先王旣劳乃祖乃父,尔祖父旣有功于王室,今尔子孙正当共与我畜养百姓,乃倡浮言以戕害百姓,尔祖父必将以义断絶汝矣。」○汉孔氏曰:「乱,治也。此我有治政之臣,同位于父祖,不念尽忠,但念贝玉而已,言其贪。汝父祖见汝贪而不忠,必大乃告汤曰:『作大刑于我子孙。』求讨不忠之罪,言汝父祖开道汤大重】下不善,以罚汝。陈忠孝之义以督之。苏氏曰:「乱政,犹言乱臣。具者,多取而兼有之谓。」唐孔氏曰:「贝者,水虫。古人取其甲以爲货,如今之用钱。然《汉书·食货志》具有其事,贝是行用之货也。贝、玉,物之最贵者。责其贪财,故举二物言之。」王氏曰:「古以贝爲货,以玉爲宝。后言货宝,互相备也。」吕氏曰:「此正当时有位者根本之病。盖民只知怀土重迁,其罪多在羣臣具贝玉而不肯迁耳。」张氏曰:「旣云丕刑,又云弗祥者,丕刑以人事言之,弗祥以神事言之。」○唐孔氏曰:「不从君爲不忠,违父祖爲不孝。欲使从君顺祖也。」○王氏曰:「先王设敎,因其俗之善而导之,反其俗之恶而禁之。方盘庚时,商俗衰,士大夫弃义即利,故盘庚以贝玉爲戒,此反俗之恶而禁之也。自成周以上,莫不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故其俗皆严鬼神。以经考之,商俗爲甚。故盘庚称先后与臣民之祖父崇降罪疾爲告,此因其俗之善而导之也。」○莆田刘氏曰:「上篇已有此论,至此又再三申言之,谓迁非己意,乃我先后及汝父相之意。汝违我可也,我先王其可违乎?汝祖父其可违乎?曰罪疾,曰断弃,曰丕刑,曰弗祥,言必至之祸,首及我,次及汝也。曰乃祖乃父告我髙后,说者谓商俗尚鬼,假设是辞,非也。二孔以忠孝爲说,其说甚正。深味此章,窃谓物本天,人本祖,君民之分虽异,而其情一也。迁国大事,念昔先王与汝先人经

译我思念我先代神明的君主曾辛劳于你们的祖先,我大能供养你们,以此怀念你们。然而你们在政事上失误,长久滞留于此而不迁徙,高祖于是重重降下罪疾,说:“为何虐待我的百姓?”你们万民不致力于生生不息,也不与我一人同心谋划,先代君主于是降下罪疾于你们,说:“为何不与我幼孙同心?”因此有了败坏德行,从上天降罚于你们,你们无法遵行正道。从前我的先代君主既辛劳于你们的祖父父亲,你们共同作为我畜养的百姓,你们心中若有残害之心,我的先代君主安抚你们的祖父父亲,你们的祖父父亲便会断绝抛弃你们,不救你们的死。如今我有治理政事的同僚,多取兼有你们的贝玉。你们的祖父父亲于是告诉我的高祖说:“对我的子孙施加重刑!”引导高祖,于是重重降下不祥。

营创造之艰,今我与汝跋履暴露之勤,生生之业,悉爲区画,通君民爲一家,合上下爲一心,想闻其语者,油然动其焄蒿凄怆之心,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矣】

译回想营建开创的艰难,如今我与你们跋涉露宿的辛劳,生生不息的事业,都已全面规划,使君民成为一家,让上下同心同德,想到听到这些话的人,自然会触动那肃穆悲敬之心,仿佛祖先神灵洋洋然就在上方,就在左右。

【按此章以忠孝爲说,固正,然须兼商俗严鬼神之意斯备】

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絶逺。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徃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莆田刘氏曰:「此结上文训诰之辞。」○汉孔氏曰:「凡所言皆不易之事。」蔡氏曰:「即上篇告汝于难之意。」○汉孔氏曰:「长敬我言,大忧行之,无相与絶逺弃废之。」吕氏曰:「永敬者,敬之工夫相接续也;大恤者,恤其大不恤其小也。盘庚训诰人,之敬心已生,顾其私而安土之念复动,则敬心又散,是暂敬而非长久之敬也。顾惜货财,恤其小者耳;终被水患,生业不保,是不恤其大也。」苏氏曰:「迁国大事也,君臣与民一德一心而后可,相絶逺则殆矣。」○汉孔氏曰:「羣臣当分明相与谋念,和以相从,各设中正于汝心。」留氏曰:「盘庚委曲详谕,不曰舍汝之猷,而曰分汝之猷;不曰舍汝之念,而曰分汝之念。国尔忘家,公尔忘私,吾固未遽责汝矣。自今以始,一爲己谋,一爲国谋;一爲己虑,一爲国虑,汝尚庶防焉。」吕氏曰:「心本有中,何待于设?如孟子言求放心,求生于放也。人失其中,故使之设耳。」○汉孔氏曰:「不善不道,谓凶人颠陨越坠也。不恭不奉上命,暂遇人而劫夺之,奸宄说见《舜典》。」吕氏曰:「暂遇,谓时暂相遇于道路,以人未必知,遂行奸宄,此道路中之大病也。」○汉孔氏曰:「劓割育长也,言不吉之人当割絶灭之,无遗长其类,无使易种于此新邑。」苏氏曰:「轻者劓之,重者殄灭之。」郑氏曰:「易,移也。」唐孔氏曰:「易种,即俗语云相染易也。恶种在善人之中,则善人亦变易爲恶,故絶其类,无使易种于新邑。」○汉孔氏曰:「自今以徃,我用以汝徙,长立汝家。」蔡氏曰:「徃哉,徃新邑也。生生说见前。」陈氏曰:「前言安定厥邦,此言永建乃家,互文见意。然篇终但言家,又以诱其乐从也。」○莆田刘氏曰:「永敬大恤,即前所谓钦念以忱也;无胥絶逺,即前所谓曁予一人猷同心也;汝分猷念以相从,即前所谓汝不谋长以思乃灾也。丁宁告戒,辞穷理尽,然后告之设中乃心,盖人心各有中正之。」】理昔迷而今悟,昔违而今顺,系乎此中之设与不设耳。旣顺矣,旣迁矣,乃至有不顺者、不道者、犯上者、夺人之货者,是下愚不肖不可话言之人,然后殄灭之刑加焉。曰:「徃哉,生生!」曰:「汝何生在上?」曰:「汝万民乃不生生。」凡三言之,谓迁以利民,非止利君也。曰:「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曰:「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凡再言之,谓将爲臣民建家,非止爲国定都也。字字句句,起结相应。昔人乃谓《盘》、《诰》诘曲聱牙,窃所未喻也】

  尚书纂传卷十四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四下元王天与撰

  盘庚下第十一       商书

盘庚旣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绥爰有众。

【蔡氏曰:「此史氏之言。」○汉孔氏曰:「定其所居,正郊庙朝社之位。」新安王氏曰:「定居,谓君有寝庙,臣有邑宅,民有廛里。」林氏曰:「正位者,正臣民之位,登进于朝,而慰抚告谕之。」○汉孔氏曰:「安于有众。」吕氏曰:「上篇言『王命众,悉至于庭』,盖未迁时,务在通达;中篇言『咸造勿亵,在王庭』,盖正迁时,务在严肃;此篇言『绥爰有众』,盖已迁后,务在抚安】

曰:「无戏怠,懋建大命!今予其敷心腹肾肠,历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邦。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髙祖之徳乱越我家。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

【陈氏曰:「此先慰谕其民之

译【按:这一章以忠孝为说,固然正确,但必须兼有商代习俗中敬畏鬼神的意思,才算完备。】

唉!现在我告诉你们,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要长久地恭敬,深切地忧虑,不要互相疏远背离。你们要分条陈述谋略,深思熟虑,互相遵从,各自在心中确立中正之道。如果有不吉祥、不遵正道、颠越不恭、偶尔遇到奸邪之人,我就将他们割鼻灭绝,不留后代,不让他们在新邑改变种族。去吧,努力生存!现在我将尝试让你们迁徙,长久地建立你们的家业。

【莆田刘氏说:“这是总结上文训诰的话。”○汉孔氏说:“所有所说的都是不可轻易改变的事情。”蔡氏说:“就是上篇告诉你们在危难中的意思。”○汉孔氏说:“长久地恭敬我的话语,深切地忧虑并实行它,不要互相疏远弃废。”吕氏说:“永敬,是指恭敬的工夫相接续;大恤,是指忧虑大事而不忧虑小事。盘庚训诰众人,众人的恭敬之心已经产生,但顾念私利和安土重迁的念头又动摇了,那么恭敬之心又散了,这是暂时的恭敬而不是长久之敬。顾惜货财,是忧虑小事;最终遭受水患,生计无法保全,这是不忧虑大事。”苏氏说:“迁都是大事,君臣与百姓同心同德才可以,互相疏远就危险了。”○汉孔氏说:“群臣应当分明地互相谋议,和顺地互相遵从,各自在心中确立中正。”留氏说:“盘庚委曲详尽地晓谕,不说舍弃你们的谋略,而说分条陈述你们的谋略;不说舍弃你们的念头,而说分条陈述你们的念头。国尔忘家,公尔忘私,我本来没有立刻责备你们。从今开始,一方面为自己谋划,一方面为国家谋划;一方面为自己考虑,一方面为国家考虑,你们还差不多能防备。”吕氏说:“心本来有中正,何须去设立?就像孟子说的求放心,求的是放失的心。人失去了中正,所以让他去设立。”○汉孔氏说:“不善不道,指凶恶的人颠陨越坠。不恭敬不奉行君命,偶尔遇到人就劫夺,奸宄的解释见《舜典》。”吕氏说:“暂遇,是指暂时在道路上相遇,因为人未必知道,就施行奸邪之事,这是道路中的大弊病。”○汉孔氏说:“劓是割鼻,育是生长,说不吉祥的人应当割绝灭绝,不留他们的同类,不让他们在新邑改变种族。”苏氏说:“轻罪割鼻,重罪灭绝。”郑氏说:“易,是改变。”唐孔氏说:“易种,就是俗语说的相染易。恶种在善人之中,善人也会变易为恶,所以断绝他们的同类,不让他们在新邑改变种族。”○汉孔氏说:“从今往后,我用你们迁徙,长久地建立你们的家。”蔡氏说:“往哉,是往新邑。生生的解释见前。”陈氏说:“前面说安定国家,这里说长久建立家业,互文见意。但篇终只说家,又是为了诱导他们乐于遵从。”○莆田刘氏说:“永敬大恤,就是前面所说的钦念以忱;无胥绝远,就是前面所说的及予一人猷同心;汝分猷念以相从,就是前面所说的汝不谋长以思乃灾。反复告诫,辞穷理尽,然后告诉他们设中于乃心,因为人心各自有中正之理。”理:过去迷惑现在醒悟,过去违逆现在顺从,关键在于这中正的设立与否。既然顺从了,既然迁徙了,甚至有不顺从的、不遵道的、犯上的、夺人财货的,这是下愚不肖不可教诲的人,然后才施加灭绝的刑罚。说:“去吧,努力生存!”说:“你们为什么生在上位?”说:“你们万民却不努力生存。”说了三次,是说迁徙是为了利民,不只是利君。说:“现在我将尝试让你们迁徙,安定国家。”说:“现在我将尝试让你们迁徙,长久建立你们的家。”说了两次,是说将为臣民建家,不只是为国定都。字字句句,起结相应。前人认为《盘庚》、《诰》诘曲聱牙,我私下里不理解】

尚书纂传卷十四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四下 元王天与撰

盘庚下第十一 商书

盘庚已经迁徙,安定了他们的居所,于是端正了他们的职位,安抚了众人。

【蔡氏说:“这是史官的话。”○汉孔氏说:“安定了他们的居所,端正了郊庙朝社的职位。”新安王氏说:“定居,是指君王有寝庙,臣下有邑宅,百姓有里巷。”林氏说:“正位,是端正臣民的职位,登进于朝廷,而慰抚告谕他们。”○汉孔氏说:“安定了众人。”吕氏说:“上篇说‘王命众,悉至于庭’,大概未迁徙时,重在通达;中篇说‘咸造勿亵,在王庭’,大概正迁徙时,重在严肃;此篇说‘绥爰有众’,大概已迁徙后,重在抚安】

说:“不要嬉戏懈怠,努力建立大命!现在我将倾吐心腹肾肠,历数告诉你们百姓我的志向。没有罪责你们众人,你们不要共同愤怒,结党营私进谗言给我。古代我的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来降下我的凶德嘉绩于我的国家。现在我的百姓动荡离散,没有固定的居所。你们说我为什么震动万民来迁徙?”所以上帝将恢复我高祖的德行,治理我的国家。我及笃敬,恭敬地承受民命,用来长久地居住在新邑。所以我这年幼的人,不是废弃谋略,吊由灵各,不是敢违背占卜。用来弘扬这贲。

【陈氏说:“这是先慰谕其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