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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五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41–244 段

是人事且有所未至,而况言其能格知天命乎?」○汉孔氏曰:「已,发端叹辞也。我惟小子,承先人之业,若渉渊水,往求我所以济渡。」陈氏曰:「渡水曰渉,渡讫曰济。往,犹进也。」吕氏曰:「言我以幼冲小子,当此祸变,如渉深渊之水,无有津涯,可畏如此。然虽畏之之深,终不可不往求其济之之道。抑畏自疆,两者并行,方能有济。」○汉孔氏曰:「前人,文武也。我求济渡,在布行大道,在布陈文武受命,在此不忘大功。天下威用,谓诛恶也。言我不敢闭絶天所下威用而不行,将欲伐四国。」吕氏曰:「敷贲,谓修明典章法度,贲饰前人之业,增光润色之意也。大抵守成之君,苟徒保守,无所增饰,使祖宗之业不至光明盛大,则非善继矣。必贲饰其业,大前人所受之命,兹乃能不忘所成之大功。」张氏曰:「敷前人受命者,于前人所受之天命从而广之。」陈氏曰:「天降威与下文天降威同意。常人当祸乱之来,每遮护闭掩,惟恐人知。今我当天之降威,晓然示人,不敢掩闭。」○汉孔氏曰:「安天下之王,谓文王也。遗我大宝龟,疑则卜之,以继天明,就其命而言之。曰,语更端也。四国作大难于京师,西土人亦不安于此蠢动。」苏氏曰:「当时称武王为宁王,以其克殷而安天下也。」陈氏曰:「下文所称宁考、宁人,皆武王也。」吕氏曰:「大而天下,小而一国,必有大▯以为国镇。此句大诰一篇之纲目,自始至终皆言卜。」张氏曰:「天明与康诰天显同意,即命与金縢即命于元▯同意。蔡氏曰:「宁王遗我以此▯者,谓可以绍介天明以定吉凶。曩尝即▯所命,而其兆谓将有大艰难之事于西土,西土之人亦不安静,今而果然,卜之可验如此。将言下文伐殷卜吉之事,故先发此。」○汉孔氏曰:「言殷后小腆,腆之禄父大敢纪其王业欲复之。天下威谓三叔流言,故禄父知我周国有疵病,言我殷当复,欺惑东国人令不安,反鄙易我周家。」苏氏曰:「腆,厚也。商少富厚,乃敢纪其既亡之叙。盖天降威,亦其心知我国有二叔之疵,而民不安,故欲作难以鄙我有周邦也。」吕氏曰:「鄙,鄙小,如子产谓郑鄙邑也之鄙。」○汉孔氏曰:「今天下蠢动,今之明日,贤者有十夫来翼佐我周,用抚安武事,谋立其功。大事,戎事也。人谋既从,卜又并吉,所以为美。」苏氏曰:「献、贤、敉、抚也。四国蠢动之明日,民之贤者有十夫来助我往征四国,抚循宁王之武事以图功也。周公之东征也,邦君、御事皆疑,天下骚动,而此十夫者至,故周公喜之,表其人以令天下。」张氏曰:「得天在乎得民,得民在乎得贤。盖天之视听从民,民之去就视贤。」杨氏曰:「惟至诚为能通天下之志,诚而不疑则类自合。方成王幼冲,羣叔流言,危疑之甚也。惟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故民献有十夫予翼,此朋盍簪之谓也。」林氏曰:「民献与《益稷》黎献同。晋栾武子以三卿为主,不与楚战,亦周公之意。汉周亚夫伐七国,得一剧孟,犹以为重,况谓之民献者哉?惜其名氏不见于后世。」蔡氏曰:「上文曰有大艰于西土,盖卜于武王方崩之时;此云朕卜并吉,乃卜于将伐武庚之日。先儒合以为一,误矣。」○汉孔氏曰:「故告我友国诸侯,及于正官、尹氏、卿大夫、众士、御治事者,言谋及之。用汝众国往伐殷逋亡之臣,谓禄父。」吕氏曰:「殷逋播臣者,谓武庚及其羣臣,本逋亡播迁之臣也。」○汉孔氏曰:「汝众国上下无不反曰征伐。」四国为大难,四国不安,亦在天子、诸侯教化之过。蔡氏曰:「在王宫云云,谓三叔不睦之故,实兆衅端,不可不自反也。」○汉孔氏曰:「于我小子,先卜敬成周道,若谓今四国不可征,则王室有害,故宜从卜。」应氏曰:「考翼以为成敬,则非经意。下文有『厥考翼』语,与此一也,不应为二説。」苏氏曰:「害,何也】

译这是人事尚且有所未达,何况说能够感通知晓天命呢?」○汉孔氏说:「已,是发端的感叹辞。我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子,继承先人的基业,如同涉渡深渊之水,前往寻求我得以渡过的办法。」陈氏说:「渡水叫作涉,渡完叫作济。往,就是进的意思。」吕氏说:「说的是我作为年幼的小子,遭遇这祸变,如同涉渡深渊之水,没有渡口和边际,如此可畏。然而虽然畏惧之深,终究不可不前往寻求渡过的办法。抑制畏惧而自强,两者并行,才能得以渡过。」○汉孔氏说:「前人,指文王、武王。我寻求渡过,在于布行大道,在于布陈文武受命的旨意,在于此不忘大功。天下威用,是说诛除邪恶。说的是我不敢闭绝天所降下的威用而不施行,将要讨伐四国。」吕氏说:「敷贲,是说修明典章法度,贲饰前人的基业,有增光润色的意思。大抵守成的君主,如果仅仅保守,无所增饰,使祖宗的基业不能光明盛大,就不是善于继承。必须贲饰其基业,光大前人所受的命,这才能够不忘所成就的大功。」张氏说:「敷前人受命,是说对于前人所受的天命从而推广它。」陈氏说:「天降威与下文天降威意思相同。常人当祸乱来临时,每每遮护闭掩,惟恐别人知道。现在我当天降下的威,清楚地示人,不敢掩闭。」○汉孔氏说:「安天下之王,指文王。遗我大宝龟,有疑惑就占卜,以继承天的明命,就其命来说。曰,是语气的更端。四国在京城制造大难,西土的人也不安于这蠢动。」苏氏说:「当时称武王为宁王,因为他克殷而安天下。」陈氏说:「下文所称的宁考、宁人,都是武王。」吕氏说:「大到天下,小到一国,必定有大宝龟作为国家的镇守。这是《大诰》一篇的纲目,自始至终都在说占卜。」张氏说:「天明与《康诰》天显意思相同,就是命与《金縢》即命于元龟意思相同。」蔡氏说:「宁王遗我以此宝龟,是说可以绍介天明以定吉凶。从前曾就宝龟所命,而其兆象说西土将有大艰难之事,西土的人也不安静,现在果然如此,占卜之灵验就是这样。将要说下文伐殷占卜吉利的事,所以先发出此言。」○汉孔氏说:「说的是殷后小腆,腆之禄父大胆地记起他的王业想要恢复。天下威指三叔流言,所以禄父知道我们周国有瑕疵,说我们殷应当恢复,欺惑东国人使其不安,轻视我们周家。」苏氏说:「腆,厚也。商朝尚富厚,乃敢记起其已亡的秩序。大概天降威,也是他心中知道我国有二叔的瑕疵,而民心不安,所以想要作难来轻视我们周邦。」吕氏说:「鄙,鄙小,如子产说郑鄙邑之鄙。」○汉孔氏说:「现在天下蠢动,今天的明天,贤者有十人前来辅佐我周,用来抚安武事,谋划建立其功。大事,指戎事。人谋既从,占卜又并吉,所以为美。」苏氏说:「献、贤、敉、抚也。四国蠢动的明天,民中的贤者有十人前来帮助我前往征伐四国,抚循宁王的武事以图功。周公东征时,邦君、御事都怀疑,天下骚动,而这十人到来,所以周公喜悦他们,表彰这些人以号令天下。」张氏说:「得天在于得民,得民在于得贤。大概天的视听从民,民的去就视贤。」杨氏说:「只有至诚才能通天下之志,诚而不疑则同类自然聚合。当成王年幼,群叔流言,危疑之甚。只有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所以民献有十人予翼,这就是朋盍簪的意思。」林氏说:「民献与《益稷》黎献同。晋栾武子以三卿为主,不与楚战,也是周公的意思。汉周亚夫伐七国,得一剧孟,尚且以为重,何况称为民献的人呢?可惜其名氏不见于后世。」蔡氏说:「上文说有大艰于西土,大概是在武王刚崩之时占卜;这里说朕卜并吉,乃是在将伐武庚之日占卜。先儒合为一事,是错误的。」○汉孔氏说:「所以告知我友国诸侯,以及正官、尹氏、卿大夫、众士、御治事者,说谋及他们。用你们众国前往讨伐殷逋亡之臣,指禄父。」吕氏说:「殷逋播臣,指武庚及其群臣,本是逋亡播迁之臣。」○汉孔氏说:「你们众国上下无不反说征伐。」四国为大难,四国不安,也在天子、诸侯教化之过。蔡氏说:「在王宫云云,指三叔不睦的缘故,实兆衅端,不可不自反。」○汉孔氏说:「于我小子,先卜敬成周道,若说现在四国不可征,则王室有害,所以宜从卜。」应氏说:「考翼以为成敬,则非经意。下文有『厥考翼』语,与此一也,不应为二説。」苏氏说:「害,何也」

【按此设为羣臣艰大之辞,曰:「民不安静,亦惟在王之宫、邦君之室及予小子而已,当反躬自咎可也。征伐之事,父所敬重,王何不违卜而已乎】

【○汉孔氏曰:「故我童人,成王长思此难而叹曰:『信蠢动天下,使无妻无夫者受其害,可哀哉!』」吕氏曰:「成王明知邦君之言为非,又言此者,圣贤无断然阻絶人之意,所以尽人心也。」○汉孔氏曰:「我周家为天下役事,遗我甚大,投此艰难于我身,言不得已。」张氏曰:「为天吏以奉将天罚,实惟天所役而已。遗言有所授,投言有所畀。」○汉孔氏曰:「言征四国,于我童人不惟自忧而已,乃欲施义于汝众国君臣上下,至御治事者。汝众国君臣当安勉我曰:『无劳于忧,不可不成汝宁祖圣考文武所谋之功。』」唐陆氏曰:「卬,我也。」苏氏曰:「毖,畏也。」○苏氏曰:「我闻汝众言,亦永思其难,曰:『是行也,信动鳏寡,哀哉!』然予为天子,作天之役,天实以大艰遗我,故勉而从天,非我自忧也。尔众人义当以言安我曰:『无畏此所忧之事,惟当一心以成汝宁考所图之功。』今乃不然,深责之也。」○汉孔氏曰:「不敢废天命,言卜吉当必征之。」○汉孔氏曰:「言天美宁王兴周者,以宁王惟卜之用,故能安受此明命,明卜宜用。」叶氏曰:「武王由百里而有天下,故言小邦周。《泰誓》云:『朕梦协朕卜』,则武王伐纣亦用卜矣。」○汉孔氏曰:「人献十夫,是天助民,况亦用卜乎?吉可知矣。」蔡氏曰:「今天相助斯民避凶就吉,况亦惟卜用,是上而先王,下而小民,莫不用卜,而独可废卜乎?」○汉孔氏曰:「叹天之明德可畏,辅成我大大之基业,言卜不可违也。」吕氏曰:「天明,即上文所谓绍天明者。」张氏曰:「人君当以刚大自期,无以惊忧自沮。商道不衰,何以见髙宗?四夷不叛,何以见宣王?然则四国之叛,为天之弼周也审矣】

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逺省,尔知宁王若勤哉!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

【陈氏曰:「此言前业当终之义。」○汉孔氏曰:「特命乆老之人,知宁王故事者,大能逺省识古事。汝知宁王若彼之勤劳哉!」吕氏曰:「于邦君、御事之中,提出旧人而告之,谓逮事武王者。」○汉孔氏曰:「閟,慎也。言天慎劳我周家成功所在,我不敢不极尽宁王所谋之事。」苏氏曰:「閟,闭也。天所以闭塞艰碍我国者,使我知畏而成功于此也。我其敢不尽力以终宁王所图之事哉!」○汉孔氏曰:「故大化天下,道我友国诸侯。我周家有大化诚辞,为天所辅,其成我民矣。我何其不于前宁王安人之道,谋立其功所终乎?」林氏曰:「孟子谓『有如时雨化之者』,顔子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化、诱有优游不迫之意,先王忠厚之道也。棐,辅也。天不言,胡为而知其辅我哉?惟考之于民而已。」苏氏曰:「天既助我至诚之辞,其必考之于民以验其实。我其可不与宁王之旧臣图功之所终乎?」○汉孔氏曰:「天亦劳慎我民,欲安之,如人有疾,欲已去之。天欲安民,我何敢不于前宁王所受美命终毕之?」苏氏曰:「天所以勤劳忧畏我民者,使我日夜思念,如人之有疾之不忘医也。予其可不与前宁人同受休终哉!」唐孔氏曰:「上云『卒宁王图事』,又云『图功攸终』,又云『攸受休毕』,三者文辞略同,义不甚异。大意惟言当终宁王之业,重兵谨战,丁宁以劝民耳】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厎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

【陈氏曰:「此申言武功当终之义。」○汉孔氏曰:「顺古道,我其往东征矣。我所言国家之艰备矣

译【按:这是为群臣设下的艰难重大的言辞,说:“百姓不安宁,也只有在王的宫廷、诸侯的宫室以及我小子这里罢了,应当反躬自咎就可以了。征伐之事,是父亲所敬重的,王为什么不违背占卜的结果而停止呢?”】

【○汉孔氏说:“所以我这个年轻人,成王长久地思考这些困难而感叹说:‘确实惊扰天下,使无妻无夫的人遭受祸害,可哀啊!’”吕氏说:“成王明知诸侯的话不对,又说这些话,是因为圣贤没有坚决拒绝别人的意思,这是为了尽人心。”○汉孔氏说:“我周家为天下服役,留给我的责任很大,把这种艰难投放在我身上,说是不得已。”张氏说:“作为天吏来奉行天罚,实在是被天所役使罢了。‘遗’是说有所授予,‘投’是说有所给予。”○汉孔氏说:“说征伐四国,对我这个年轻人不只是自己担忧罢了,而是想要把道义施行给你们众国的君臣上下,直到管理事务的人。你们众国的君臣应当安慰勉励我说:‘不要劳累于担忧,不可不完成你们宁静的祖先圣考文武所谋划的功业。’”唐陆氏说:“卬,就是我。”苏氏说:“毖,就是畏惧。”○苏氏说:“我听到你们众人的话,也长久地思考其中的困难,说:‘这次行动,确实惊扰了鳏夫寡妇,可哀啊!’然而我作为天子,充当天的役使,天确实把巨大的艰难留给了我,所以勉力顺从天意,不是我自己担忧。你们众人按理应当用言语安慰我说:‘不要畏惧所担忧的事情,只应当一心一意来完成你们宁静的父亲所谋划的功业。’现在却不是这样,所以深深地责备他们。”○汉孔氏说:“不敢废弃天命,说占卜吉利就应当一定征伐。”○汉孔氏说:“说天赞美宁王兴起周朝,是因为宁王只使用占卜,所以能够安然接受这光明的天命,说明占卜应当使用。”叶氏说:“武王从百里之地拥有天下,所以说小邦周。《泰誓》说:‘我的梦与我的占卜相合’,那么武王伐纣也使用了占卜。”○汉孔氏说:“人献出十夫,是天帮助百姓,何况也使用占卜呢?吉利可以知道了。”蔡氏说:“现在天帮助这些百姓避凶就吉,何况也只使用占卜,这是上至先王,下至小民,没有不使用占卜的,难道唯独可以废弃占卜吗?”○汉孔氏说:“感叹天的明德可畏,辅助成就我伟大的基业,说占卜不可违背。”吕氏说:“天明,就是上文所说的继承天的光明。”张氏说:“人君应当以刚大自我期许,不要因为惊忧而自我沮丧。商道不衰,怎么显现高宗?四夷不叛,怎么显现宣王?那么四国的叛乱,是天辅助周朝的,这是确定的。”】

王说:“你们都是老臣,你们很能远观省察,你们知道宁王是多么勤劳啊!天慎重地保佑我成功的地方,我不敢不极力完成宁王所谋划的事情。所以我大力教化诱导我友邦的诸侯,天辅助我真诚的言辞,它考察我的百姓,我怎么能不在前代宁人所谋划的功业上终结呢?天也只用勤劳谨慎来对待我的百姓,如果有疾病,我怎么敢不在前代宁王所受的美好使命上终结呢?”

【陈氏说:“这是说前代的功业应当终结的道理。”○汉孔氏说:“特意命令久老之人,知道宁王旧事的人,大能远观省察古事。你们知道宁王像那样勤劳啊!”吕氏说:“在诸侯、管事的人之中,提出老臣来告诉他们,是说赶上侍奉武王的人。”○汉孔氏说:“閟,就是谨慎。说天谨慎地劳苦我周家成功所在的地方,我不敢不极力完成宁王所谋划的事情。”苏氏说:“閟,就是闭塞。天所以闭塞艰难阻碍我国的地方,是让我知道畏惧而在这里成功。我怎么敢不尽力来终结宁王所谋划的事情呢!”○汉孔氏说:“所以大力教化天下,引导我友国的诸侯。我周家有大力的教化真诚的言辞,为天所辅助,它成就我的百姓了。我怎么能不在前代宁王安抚百姓的道理上,谋划建立功业的地方终结呢?”林氏说:“孟子说‘有像及时雨教化他们的’,颜子说‘夫子循序渐进善于诱导人’,化、诱有优游不迫的意思,是先王忠厚的道理。棐,就是辅助。天不说话,怎么知道它辅助我呢?只考察百姓罢了。”苏氏说:“天既然辅助我至诚的言辞,它一定考察百姓来验证其实。我怎么可不与宁王的旧臣谋划功业的地方终结呢?”○汉孔氏说:“天也劳苦谨慎我的百姓,想要安抚他们,像人有疾病,想要治愈去除它。天想要安抚百姓,我怎么敢不在前代宁王所受的美好使命上终结呢?”苏氏说:“天所以勤劳忧畏我的百姓,是让我日夜思念,像人有疾病不忘医生一样。我怎么可不与前代宁人共同接受美好的终结呢!”唐孔氏说:“上面说‘完成宁王谋划的事情’,又说‘谋划功业的地方终结’,又说‘所受美好使命的终结’,三者文辞略同,意义不甚不同。大意只是说应当终结宁王的功业,重视军队谨慎作战,反复叮嘱以劝勉百姓罢了。”】

王说:“如果以前我前往,我所说的艰难日夜思考。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基址,他的儿子尚且不肯筑墙,何况肯架梁呢?父亲开垦土地,儿子尚且不肯播种,何况肯收获呢?父亲辅佐,难道能说:‘我有后代,不抛弃基业吗?’所以我怎么敢不越出我安抚宁王的大命呢?如果兄长父亲,他有朋友讨伐他的儿子,百姓养育他劝勉他却不救助吗?”

【陈氏说:“这是重申武功应当终结的道理。”○汉孔氏说:“顺从古道,我前往东征了。我所说的国家艰难备

,日思念之。」苏氏曰:「如我本意,则昔者已往矣。所以至今者,以言艰而日思之也。」○汉孔氏曰:「以作室喻治政也。父已致法,子乃不肯为堂基,况肯构立屋乎?不为其易,则难者可知。」○汉孔氏曰:「又以农喻。其父已菑耕其田,其子乃不肯播种,况肯收获乎?」唐陆氏曰:「田一嵗曰菑。」○汉孔氏曰:「其父敬事创业,而子不能继承其功,其肯言我有后,不弃我基业乎?今不征,是弃之】

译每天思念它。」苏氏说:「按照我的本意,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之所以到现在还这样,是因为言语艰难而每天思念它。」○汉孔氏说:「用建造房屋来比喻治理政事。父亲已经制定了法度,儿子却不愿意为厅堂打地基,何况肯构建房屋呢?连容易的事都不做,那么难做的事可想而知。」○汉孔氏说:「又用农耕来比喻。父亲已经开垦耕作了田地,儿子却不愿意播种,何况肯收获呢?」唐陆氏说:「田地耕作一年称为菑。」○汉孔氏说:「父亲恭敬地做事开创基业,而儿子不能继承他的功业,难道肯说我有后代,不抛弃我的基业吗?现在不征伐,就是抛弃它。」

【按「厥考翼」一语,正所以荅「考翼不可征」之辞。邦君艰大之辞,则以考翼不可征;成王荅之之语,则以考翼不可弃。若成王者,真肯堂肯构、肯播肯获之子矣】

【○汉孔氏曰:「故我何敢不于今日抚循宁王大命以征逆乎?」薛氏曰:「古之举大事者,必自任其成功,故汤武曰『今朕必往』,而此曰『曷敢不越卬』也。」○汉孔氏曰:「若兄弟父子之家,乃有朋友来伐其子,民养其劝不救者,以子恶故。以此四国将诛而无救者,罪大故。」真氏曰:「养如养冦之养。友谓我所友爱之人。以仇雠之人而伐吾子,尚可言也;以友爱之人而伐吾予民,其可容养之且劝我以弗救乎?友盖指三监而言,三监本吾所亲爱者,一旦至此,孟子所谓涕泣而道之者也。伐厥子,犹《鸱鸮》诗所谓『既取我子』也。民谓当时之异论者,实指邦君御事而托之民也。若兄考,指武王而言,周公之兄、成王之考也。友谓管、蔡,武王、周公之所友爱也。子谓成王,兄考之子也。管、蔡叛周,是伐兄考之子也。兄考之子为友所伐,尔民乃欲养祸而劝以不救,可乎】

王曰:「呜呼!肆哉!尔庶邦君越尔御事,爽邦由哲,亦惟十人迪知上帝命,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惟大艰人诞邻胥伐于厥室,尔亦不知天命不易。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并吉,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

【陈氏曰:「此总申前诸章之意。」○汉孔氏曰:「叹今伐四国必克之,故以告诸侯及臣下、御治事者。」林氏曰:「王莽《大诰》亦曰『肆哉』,师古云:『肆,陈也,劝令陈力。』此谕邦君、御事以陈力戡难也。」○汉孔氏曰:「言其故有明国事用智道十人,蹈知天命,谓人献十夫来佐周。」林氏曰:「『爽』与『用爽厥师』同。」王氏曰:「爽邦由哲,非由众也。十夫者,哲人也。」蔡氏曰:「迪知者,蹈行其知之谓,贤人能知天心。十夫归,则天意归矣。」○汉孔氏曰:「于天辅诚,汝天下是知无敢易天法,况今天下罪于周,使四国叛乎?惟大为难之人,谓三叔也;大近相伐于其室家,谓叛逆也。若不早诛,汝天下亦不知天命之不易也。」陈氏曰:「命德讨罪,天之定法尔,常时尚不敢变易,况今天降灾,汝不欲征,是不知天命不可变易也!与上『罔敢易法』相应。」○汉孔氏曰:「稼穑之夫除草养苗,我长念天亡殷恶主,亦犹是矣,我何敢不顺天终竟我垄亩乎?」唐孔氏曰:「言秽草当除去,殷余当殄灭。」○汉孔氏曰:「天亦惟美于宁王受命,我何其极卜法?敢不于从,言必从也。」李氏曰:「理所当从,不卜亦可也。」○汉孔氏曰:「循宁王所有指意以要疆土,则善矣,况今卜并吉乎?言不可不从。」袁氏曰:「指,意也。武王克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苟他人据之,而不全有所覆,岂宁王指意?」○汉孔氏曰:「以卜吉之故,大以汝众东征四国。天命不僭差,卜兆陈列惟若此吉,必克之,不可不勉。」○真氏曰:「『予永念』以下分三节:天命丧殷,不可不终其事,一也;天命武王,凡今疆土皆前人所区画,不可不率其旧,如韩愈所谓『惟天惟祖宗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曷敢不力』,二也;其下乃言今卜并吉,是天命我所不可违,三也。『予曷其极卜』,言不必穷极于卜也;『卜陈惟若兹』,言卜亦不外乎此也。先以理断,后以卜参之,虽不违卜,亦不专恃于卜也】

  尚书纂传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六元·王天与撰

  微子之命第十       周书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防子啓代殷后,作《微子之命【吕氏曰:「黜殷命,杀武庚,皆周公东征时事。序言成王者,发周公尊王之意,见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汉孔氏曰:「命为宋公,为汤后。」吴氏曰:「防子之封宋,盖在武王时,此书乃爵为上

译【按“厥考翼”一语,正是用来回答“考翼不可征”的言辞。邦君说艰大之辞,理由是考翼不可征伐;成王回答的话,则是说考翼不可抛弃。像成王这样的人,真是肯堂肯构、肯播肯获的儿子啊】

【○汉孔氏说:“所以我怎么敢不在今天抚循宁王的伟大使命来征伐叛逆呢?”薛氏说:“古代举大事的人,必定自己承担成功的责任,所以汤武说‘现在朕一定要去’,而这里说‘怎么敢不越过我’。”○汉孔氏说:“如果是兄弟父子之家,却有朋友来攻打他们的儿子,百姓养育祸患而不救助,是因为儿子有恶的缘故。以此四国将被诛灭而没有救助,是因为罪大恶极的缘故。”真氏说:“养如同养寇的养。友指我所友爱之人。以仇敌之人攻打我的儿子,尚且可以说得过去;以友爱之人攻打我的子民,难道可以容忍养育祸患并且劝我不去救助吗?友大概是指三监而言,三监本来是我所亲爱的人,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就是孟子所说的流泪哭泣而谴责他们的人了。攻打他们的儿子,就像《鸱鸮》诗所说的‘既取我子’一样。民指当时的异见者,实际上是指邦君御事而托名为民。若兄考,指武王而言,是周公的兄长、成王的父亲。友指管、蔡,是武王、周公所友爱的人。子指成王,是兄考的儿子。管、蔡叛周,就是攻打兄考的儿子。兄考的儿子被友所攻打,你们百姓却想要养育祸患并劝我不去救助,可以吗】

成王说:“唉!于是啊!你们众邦君和你们治理事务的人,明辨国事而运用智慧,也只有那十个人能够践行并知晓上天的命令,以及上天辅助诚信,你们当时没有谁敢轻视天法。何况现在上天降下灾祸于周邦,只有那些造成大难的人,竟然邻近互相攻打他们的宗室,你们也不知晓天命是不易改变的。我长久地思念说:上天只灭亡殷商,就像农夫除草养苗一样,我怎么敢不完成我田亩的工作呢?上天也只嘉许前代宁王受命,我怎么敢穷极于占卜呢?怎么敢不遵从,遵循宁王所指示的疆土呢?何况现在占卜都吉利,于是我大举率领你们东征。天命不会差错,占卜陈列的结果只有如此吉利。”

【陈氏说:“这是总括重申前面各章的意思。”○汉孔氏说:“感叹现在讨伐四国必定能胜利,所以告诉诸侯及臣下、治理事务的人。”林氏说:“王莽的《大诰》也说‘于是啊’,师古说:‘肆,陈述也,劝令陈述力量。’这是告诫邦君、御事陈述力量以平定祸难。”○汉孔氏说:“说他们本来有明辨国事运用智道的十个人,践行知晓天命,谓有人献十夫来辅佐周。”林氏说:“‘爽’与‘用爽厥师’相同。”王氏说:“爽邦由哲,不是依靠众人。十夫,是贤明的人。”蔡氏说:“迪知,是践行其知的意思,贤人能够知晓天心。十夫归附,那么天意也就归附了。”○汉孔氏说:“对于上天辅助诚信,你们天下人应当知晓没有谁敢轻视天法,何况今天下罪于周,使四国叛乱呢?只有造成大难的人,谓三叔也;大近相伐于其宗室,谓叛逆也。如果不早诛灭,你们天下人也不知晓天命是不易改变的。”陈氏说:“命德讨罪,是天的定法,平常时候尚且不敢变易,何况今天降灾,你们不想征伐,这是不知天命不可变易啊!与上文‘罔敢易法’相应。”○汉孔氏说:“稼穑之夫除草养苗,我长久思念天灭亡殷商恶主,也就像这样,我怎么敢不顺从天意完成我田亩的工作呢?”唐孔氏说:“说秽草应当除去,殷商的余党应当殄灭。”○汉孔氏说:“上天也只嘉许宁王受命,我怎么敢穷极于占卜法呢?怎么敢不遵从,说必定遵从。”李氏说:“理应当遵从,不占卜也可以。”○汉孔氏说:“遵循宁王所有指意以获取疆土,就很好了,何况现在占卜都吉利呢?说不可不遵从。”袁氏说:“指,意也。武王克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他人占据,而不全部有所覆盖,难道符合宁王的指意吗?”○汉孔氏说:“因为占卜吉利的缘故,大举率领你们众东征四国。天命不会差错,占卜陈列的结果只有如此吉利,必定能胜利,不可不努力。”○真氏说:“‘予永念’以下分三节:天命丧殷,不可不完成其事,是第一点;天命武王,凡是现在的疆土都是前人所区划的,不可不遵循其旧,如韩愈所说的‘惟天惟祖宗所以付任予者,庶其在此,予曷敢不力’,是第二点;下面说现在占卜都吉利,是天命我所不可违,是第三点。‘予曷其极卜’,说不必穷极于占卜;‘卜陈惟若兹’,说占卜也不外乎此。先以理判断,后以占卜参验,虽然不违背占卜,也不专门依赖占卜】

尚书纂传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六元·王天与撰

微子之命第十 周书

成王已经废黜殷商的国命,杀了武庚,任命防子启继承殷的后代,作了《微子之命》【吕氏说:“黜殷命,杀武庚,都是周公东征时的事情。序言成王,是发扬周公尊王的意思,显示礼乐征伐出自天子。”○汉孔氏说:“任命为宋公,作为汤的后代。”吴氏说:“防子封于宋,大概在武王时,此书乃爵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