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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三十一

尚书纂传卷十八    元 王天与 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91–194 段

昬乱也。」张氏曰:「微子盖有去之之意矣。」○汉孔氏曰:「汝无指意告我殷邦颠陨隮坠,如之何其救之?」林氏曰:「郑氏谓其语助也,音姬。孔氏谓如之何救之,则是但非其字,读当以郑爲正。」○蔡氏曰:「微子上陈祖烈,下述丧乱,哀怨痛切,言有尽而意无穷,数千载之下犹使人感伤悲愤,后世人君亦可以深鉴之矣】

译昏乱啊。」张氏说:「微子大概已有离去的意思了。」○汉孔氏说:「你不要指着心意告诉我殷邦倾覆坠落,这该如何去挽救呢?」林氏说:「郑氏认为这是语助词,读音为姬。孔氏认为意思是‘该如何挽救’,那么只是字不同,读音应当以郑氏为准。」○蔡氏说:「微子向上陈述祖先功业,向下叙述丧乱之祸,哀怨痛切,言有尽而意无穷,数千载之下仍使人感伤悲愤,后世的君主也可以以此为深刻的鉴戒了。」

父师若曰:「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蔡氏曰:以下箕子答微子之言,此答微子沈酗于酒之语,而有甚之之意,下同。○汉孔氏曰:比干不见,明心同省文。微子,帝乙元子,故曰王子。○汉孔氏曰:天生纣爲乱,是天毒下灾。四方化纣爲沈湎,不可如何。蔡氏曰:自纣言之,则纣无道,故天降灾;自天下言之,则纣之无道,亦天之数。箕子归之天者,以见其忠厚敬君之意,与《小旻》诗言「旻天疾威,敷于下土」意同。叶氏曰:方兴与上文方兴同。林氏曰:纣之恶,其原惟在酒,故微子、箕子、《酒诰》及《荡》之诗皆言之】

  乃罔畏畏咈其耇长旧有位人

【蔡氏曰:「此答微子『卿士师师非度』之语。」○汉孔氏曰:「上不畏天灾,下不畏贤人,违戾耇老之长、致仕之贤。」蔡氏曰:「乃罔畏畏,不畏其所当畏也。咈其耇长者,即武王所谓『播弃犂老』者也】

今殷民乃攘窃神祗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蔡氏曰:此答微子草窃奸宄之语。○汉孔氏曰:自来而取曰攘,色纯曰牺,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器实曰用。盗天地宗庙牲用,相容行食之,无灾罪之者,言政乱。唐孔氏曰:攘窃同文,则攘是窃类。说文云:「牺,宗庙牲也。」曲礼云:「天子以牺牛。」周礼牧人掌牧六牲,以供祭祀之牲牷。用者,簠簋之实,谓黍稷稻梁。容谓所司相通容,使盗者得行盗而食之。夫祭祀之物,物之重者,盗而无罪。汉魏以来着律,皆云敢盗郊祀宗庙之物,无多少皆死,者爲特重故也】

降监殷民,用乂雠敛,召敌雠不怠,罪合于一,夕夕瘠罔诏【蔡氏曰:「此答微子小民相爲敌雠之语。」○汉孔氏曰:「下视殷民,所用治者皆重赋伤民,敛聚怨雠之道,而又亟行暴虐,自召敌雠不懈怠。」蔡氏曰:「雠敛,若仇雠棓敛之也。上以雠而敛,下则下必爲雠以敌,上下之敌雠,实上之雠敛召之。不怠,力行不息也。」○汉孔氏曰:「言殷民上下有罪,皆合于一法,纣故使民多瘠病而无诏救之者。」蔡氏曰:「诏,告也。」吕氏曰:「君爲不善,犹可诏其左右之大臣;卿爲不善,犹可诏其僚属之大夫。今上下俱恶,如出一人,困穷之民,何所赴愬?惟有坐视而已】

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丧,我罔爲臣仆。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隮。

【蔡氏曰:「此答微子沦丧颠隮之语。」○汉孔氏曰:「灾灭在近,我起受其败。」○汉孔氏曰:「商其没亡,我二人无所爲臣仆,欲以死谏纣。」○唐孔氏曰:「有灾与沦丧,一事而重出文者,上言灾虽未至,至则已必受祸;此言殷灭之后,已不事异姓。辞有二意,而重出其文。」朱子门人问曰:「微子以宗国将亡,不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爲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爲存亡。虽啇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不聴亦不敢茍全逃死。其后比干果以諌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諌者,庶防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旣不改,而言益切,故纣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隠晦自存以茍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冀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旣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爲匹夫之谅哉?故因遂佯狂而爲奴,盖亦未欲即死,庶防弥缝其失,而冀其万有一之开悟耳。盖諌行而纣改过者,二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朱子答曰:「此说得之。」《史记》亦说箕子谏而见囚也。○汉孔氏曰:「我教王子出,合于道。刻,病也。我久知子贤,言于帝乙欲立子,帝乙不肯,病子不得立,则宜爲殷后者予。今若不出逃难,我殷家宗庙乃陨坠无主。」苏氏曰:「刻,害也。」朱子门人问曰:「箕子爲微子之计,其意则以微子国之元子也。徃者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以纣卒疑吾

译太师箕子说:“王子,上天降下毒害,使殷邦遭受灾荒,纣王正沉迷于酗酒。

于是他不畏惧应当畏惧的,违背那些年高德劭、曾居官位的贤人。

如今殷国的百姓竟然偷盗祭祀神灵的纯色完整牺牲和祭品,用来互相容纳包庇,大吃大喝却不受惩罚。

上天监视殷国百姓,用严酷的赋税来治理,招来仇敌毫不懈怠,各种罪行汇聚在一起,百姓日益瘦弱,却无人告知救济。

殷商现在将有灾祸,我起身承受它的败亡;殷商如果沦丧,我绝不做别人的臣仆。我劝告王子出走以遵循正道。我长久以来就认为你贤能,王子如果不出走,我就要陨落了。”

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子。子若起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及子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毫髪益于纣而遽死,可惜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与言而未必聴盖疑心先入而爲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畱,但当遯逃而出,乃合于道。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朱子曰:「是。」张氏曰:「观此,则微子虽有去之之意,又出于父师之诏而始决也】

译这两个人。所以我过去所说的话,足以危害你。你如果起身劝谏商纣王,那么纣王只会更加生疑,不仅不会听从,灾祸必定会波及到你。死是命中注定的,不值得吝惜,但还没有对纣王产生丝毫益处就匆匆死去,这才是可惜的。」东莱先生所说的人先有了疑心,那么即使竭尽忠诚去劝谏也未必会被听从,大概是因为疑心先入为主并占据主导,这是正确的。所以微子不能留下来,只应当逃避而出走,这才合乎道义。不能使得自成汤以来,宗庙断绝祭祀。万一能够保全宗庙祭祀,那就可以了。朱熹说:「对。」张氏说:「观察这段文字,那么微子虽然已有离去的意思,又是出于父师的告诫才最终决意的。」

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

【蔡氏曰:「上文旣答微子所言,至此告以彼此去就之义。」○汉孔氏曰:「各自谋行其志,人人自献达于先王,以不失道。」靖说见《盘庚》。苏氏曰:「微子之告箕子,若欲与之偕去。然箕子曰:『吾三人者,各行其志,自用其心之所安者而已。人各自以其意贡于先王,微子以去之爲续先王之国,箕子以爲之奴爲全先王之嗣,比干以諌而死爲不负先王也。』」○汉孔氏曰:「言将与纣俱死,所执各异,皆归于仁,明君子之道,出处语黙非一途】

【○总说一篇意○《论语》:「微子去之,箕子爲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朱子曰:「三人之行不同,而同出于至诚恻怛之意,故不咈乎爱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徳也。」▯山杨氏曰:「此三人者,各得其本心,故同谓之仁。」○王氏曰:《左传》:楚克许,许男面缚、防璧、衰绖、舆衬以见楚子。楚子问诸逢伯,逢伯对曰:「昔者武王克啇,微子啓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袚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则是微子归周,在武王克商之后,而其行遯之本心,特欲避祸自全,待其悔而冀其存也。纣卒不悔,武王克商,微子奉祭器出,爲商请后,甚不得已也】

【按说者谓微子志存殷后爲仁,然此言于纣亡之后可也。若谓谋去之初,事固出此,则未然。尝考比书辞意,将去深悲,迫于情之不获已,故虽有存宗祀之心,而亦岂出于豫亡其君、留身以爲后图之意?《左传》载归周在殷亡之后,若谓此时已抱祭器而徃则是豫拟国家于必亡,而自计其身,仅存殷后,爲宗祀计者不过如此,得爲仁乎?故读微子之书者,若以爲微子决然去之,全身续祀,未足见防子之心;惟观其爱君忧国、伤时念乱,彷徨踌躇,就谋于一二同休戚之人,而后微子之心始着。已而去之,犹将谓「王庶防改之,予日望之」,万一疑情泮涣,顿释前非,直爲宗社救此一缕,此宗臣依依恋国之真心也。《书》有《五子之歌》,《诗》有《小弁》,皆亲亲也。亲亲,仁也。详味书中辞意,怨而不怒,去而非忘,最见情意之真,故述以共商防云】

  尚书纂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九上元王天与撰

  泰誓上第一        周书

【蔡氏曰:「周」,文王国号,武王因以为有天下之号。唐陆氏曰:「凡四十一篇,九篇亡】

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

【汉孔氏曰:周自虞芮质厥成,诸侯并附,以为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武王三年服毕,观兵孟津,以卜诸侯伐纣之心。诸侯佥同,乃退以示弱。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更与诸侯期而共伐纣。林氏曰:武王名发。汉《律歴志》曰:三统伐纣之嵗,嵗在鹑火张十三度。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再期在大祥而伐纣,故《书序》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还归二年,乃遂伐殷。克纣,十三年也。自文王受命至此十三年,嵗亦在鹑火。唐《歴志》曰:《国语》云:「武王伐商,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祈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旧説,嵗在己卯,推其朏魄,乃文王崩、武王成君之嵗也。《竹书》十一年庚寅,周始伐商,而三统歴以己卯为克商之嵗,非也。欧阳子曰:《泰誓》称十有一年,説者谓自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二年并数之耳,此妄説也。或谓武王毕丧伐纣,而《泰誓》曷为称十有一年?曰:「毕丧伐纣,出于诸家之小説,非《泰誓》正经之明文也。十有一年,武王即位之十有一年耳。」唐孔氏曰:不言正月而言一月者,以《武成》经言一月,故此序同之。《武成》所以称一月者,武王以殷之十二月发行,正月四日杀纣。既入商郊,始改正朔,以殷之正月为周之二月。其初发时,犹是殷之十二月,未为周之正月,改正在后,不可追名为正月,以其实是周之一月,故史以一月名之。顾氏谓古史质,或云正月,或云一月,不与《春秋

译自己安守正道,人们各自向先王奉献自己的心意,我不考虑采取退隐避祸的行为。

【蔡氏说:“上文已经回答了微子的话,到这里告知彼此去留的道理。”○汉孔氏说:“各自谋划实行自己的志向,人人各自向先王奉献通达,以不违背道义。”“靖”的解释见《盘庚》。苏氏说:“微子告诉箕子,好像想和他一起离开。然而箕子说:‘我们三个人,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各自用自己心安的方式罢了。人们各自把自己的心意贡献给先王,微子认为离开是延续先王的国家,箕子认为做奴隶是保全先王的后代,比干认为以死进谏是不辜负先王。’”○汉孔氏说:“说将和纣王一起死去,所持的立场各不相同,都归于仁德,表明君子的道理,出仕、退隐、说话、沉默并非只有一条途径。”】

【○总说这一篇的大意○《论语》:“微子离开了,箕子做了他的奴仆,比干进谏而死。”孔子说:“殷代有三位仁人。”朱熹说:“三个人的行为不同,但同样出于至诚恻隐之心,所以不违背爱的道理,而能保全内心的德性。”〇山杨氏说:“这三个人,各自得到了本心,所以同样被称为仁。”○王氏说:《左传》记载:楚国攻克许国,许国国君反绑双手、捧着玉璧、穿着丧服、坐在棺材上拜见楚王。楚王询问逢伯,逢伯回答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微子启就是这样。武王亲自解开他的绑绳,接受他的玉璧并为他除灾,烧掉他的棺材,以礼相待并任命他,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么微子归顺周朝,是在武王攻克商朝之后,而他当初退隐的本心,只是想要躲避祸患保全自己,等待纣王悔改而希望商朝得以保存。纣王最终没有悔改,武王攻克商朝,微子捧着祭器出来,为商朝请求保留后代,是非常不得已的】

【按:解说的人认为微子志在保存殷朝后代是仁德,然而这话在纣王灭亡之后说可以。如果认为在谋划离开之初,事情就出于此,那就不对了。曾经考察这本书的辞意,将要离开时深深悲痛,迫于情势不得不如此,所以虽然有保存宗庙祭祀的心,但难道出于预先认定君主灭亡、留身以作为后图的意图吗?《左传》记载归顺周朝在殷朝灭亡之后,如果说这时已经抱着祭器前往,那就是预先认定国家必然灭亡,而为自己打算,仅仅保存殷朝后代,为宗庙祭祀考虑的不过如此,能算是仁吗?所以读微子之书的人,如果认为微子决然离开,保全自身延续祭祀,不足以看清微子的心;只有观察他爱戴君主、忧虑国家、感伤时局、思念动乱,彷徨犹豫,与一两个同甘共苦的人商量,然后微子的心才显现。已经离开,还将会说‘君王或许会改正,我天天盼望’,万一疑虑消散,立刻改正以前的错误,直接为宗庙社稷挽救这一丝希望,这是宗臣依恋国家的真心。《尚书》有《五子之歌》,《诗经》有《小弁》,都是亲爱亲人。亲爱亲人,就是仁。详细品味书中的辞意,怨恨但不愤怒,离开但不遗忘,最能体现情意的真实,所以叙述出来共同商议】

尚书纂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九上元王天与撰

泰誓上第一 周书

【蔡氏说:“周”,是文王的国号,武王沿用它作为拥有天下的称号。唐陆氏说:“总共四十一篇,九篇失传。”】

在十一年,武王讨伐殷朝。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作《泰誓》三篇。

【汉孔氏说:周自从虞国和芮国争执而求得裁决,诸侯都来归附,认为是受命的年份。到九年文王去世。武王三年服丧完毕,在孟津检阅军队,以占卜诸侯讨伐纣王的心意。诸侯全都赞同,于是退兵以示弱小。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再与诸侯约定共同讨伐纣王。林氏说:武王名发。汉《律历志》说:三统历讨伐纣王的年份,岁星在鹑火张十三度。文王受命九年去世,再期在大祥时讨伐纣王,所以《书序》说:“在十一年,武王讨伐殷朝。”回去两年,才最终讨伐殷朝。攻克纣王,是十三年。从文王受命到这里十三年,岁星也在鹑火。唐《历志》说:《国语》说:“武王讨伐商朝,岁星在鹑火,月亮在天驷,太阳在祈木之津,时辰在斗柄,星宿在天鼋。”旧说,岁星在己卯,推算其晦朔,乃是文王去世、武王成为君主的年份。《竹书》十一年庚寅,周开始讨伐商朝,而三统历以己卯为攻克商朝的年份,是不对的。欧阳修说:《泰誓》称十一年,解说的人说从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二年合并计算,这是妄说。有人说武王服丧完毕讨伐纣王,而《泰誓》为什么称十一年?回答说:“服丧完毕讨伐纣王,出自诸家的小说,不是《泰誓》正经的明文。十一年,是武王即位的第十一年。”唐孔氏说:不说正月而说一月,是因为《武成》经文说一月,所以此序相同。《武成》之所以称一月,是因为武王在殷朝的十二月出发,正月四日杀死纣王。已经进入商郊,才开始改正历法,把殷朝的正月作为周朝的二月。当初出发时,还是殷朝的十二月,不是周朝的正月,改正在后,不能追称为正月,因为实际上是周朝的一月,所以史官以一月命名。顾氏认为古史质朴,有的说正月,有的说一月,不与《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