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六元·王天与撰

译周公再次发布命令，并记录在书册上。《史记·世家》说，周公既然接受了成王的命令诛杀武庚，于是命令微子启继承殷商的君位，供奉其祖先的祭祀，并撰写《防子之命》来重申这一决定，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唐孔颖达说：“史官叙述这件事，撰写了《防子之命》。”

译防子之命

【汉孔氏说：“封命的文书，称其原本的爵位来命名篇目。”林氏说：“防子，是殷朝的爵位，现在既然封在宋国，应当叫《宋公之命》，却叫《微子之命》，大概是因为防子从未有臣服周朝的心意，成王也没有把他当作臣属的心意，就像箕子虽然封在朝鲜，仍然称他为箕子一样。”○蔡氏说：“今文没有，古文有。”】

王这样说：“啊！殷王的长子，因为考察古制，崇尚德行，效法贤人，继承先王，修明礼制，在周王室充当宾客，与国家一同享有美善，永远世代无穷尽。”

【陈氏说：“这是首先说明任命微子为殷朝后裔的原因。”○汉孔氏说：“微子，是帝乙的长子。王若曰，解释见《盘庚》。猷，解释见《大诰》。”吕氏说：“说长子，表明他应当被立。”○汉孔氏说：“因为考察古制，有尊崇德行、效法贤人的意义，说现在效法它。”吕氏说：“崇尚德行，如同封夏朝的后裔，是为了尊崇禹的德行；封商朝的后裔，是为了尊崇汤的德行。效法贤人，是说选择其后裔中像先王那样贤能的人来封立。”○汉孔氏说：“说两个朝代的后裔，各自修明他们的典礼，正朔服色，与当时的天子相通，形成三统。”唐孔氏说：“《郊特牲》说：‘天子保存两个朝代的后裔，还是尊崇贤人。尊崇贤人不超过两个朝代。’《礼运》说：‘杞国郊祭，祭禹；宋国郊祭，祭契。’这是两个朝代的后裔都郊祭上天，用他们的祖先配享。郑玄说：‘所保存的两个朝代后裔，命令他们郊祭上天，用天子的礼仪祭祀他们受命的始祖，自行使用他们的正朔服色。’”新安王氏说：“除了正朔之外，不使用当时天子的制度，而使用他们旧有的法度。”○汉孔氏说：“作为当时天子的宾客，与时代一同美好，长世没有尽头。”陈氏说：“作宾客，是说先代的后裔，有不纯粹作为臣属的意义，就像宾客一样。《尚书》说‘虞宾’，《诗经》说‘有客’就是这样。《左传》皇武子说：‘宋，是先代的后裔，在周朝作为宾客。天子有事，在那里焚烧祭品；有丧事，在那里拜祭。’”吕氏说：“后世灭人国家，只怕苗裔留存，成为子孙的祸害。现在却想要他们与国家一同美善，永远世代无穷尽，可见用心广大忠厚。”】

呜呼！你的祖先成汤，能够齐肃、圣明、广大、深远，皇天眷顾保佑，大大地承受了他的天命，用宽厚安抚百姓，除去邪恶暴虐，功业加于当时，德行垂及后裔。

【陈氏说：“这是叙述汤的德行，呼应上文崇尚德行的意思。”○汉孔氏说：“说你的祖先成汤能够齐肃德行、圣明通达、广大、深远，恩泽流传后世。”蔡氏说：“齐，是肃敬。齐肃则无不敬，圣明则无不通，广说其大，渊说其深。”○汉孔氏说：“皇天眷顾汤，保佑他，大大地承受他的天命，指天命。”○汉孔氏说：“用宽厚安抚百姓，政令放逐桀的邪恶淫荡之德。”吕氏说：“传记多论述汤崇尚严厉，商朝先施刑罚，都是不懂治道的人。仲虺称赞汤说‘能够宽厚能够仁爱’，那么汤开创六百年基业，正在于宽厚。所谓崇尚严厉先施刑罚，他们难道没有考察经典吗？”又说：“用宽厚安抚百姓，是汤拥有天下的规模，宽厚这一字，百世不可改变。”○汉孔氏说：“说汤立功加于当时，德泽垂及后世。裔，是末。”朱子曰：“裔，是衣裾的末端，衣服的剩余部分，所以作为子孙的称呼。”】

你只有践行修明他的道，向来有美好的声誉，恭敬谨慎能够孝顺，严肃恭敬对待神灵和百姓。我嘉奖你的德行，说深厚不可忘记。上帝这时歆享，百姓敬顺协和。因此建立你于上公之位，治理这东方华夏之地。

【陈氏说：“这是叙述防子的贤能，呼应上文效法贤人的意思。”○汉孔氏说：“你防子能够践行汤的德行，长久有善誉，昭明闻于远近。”蔡氏说：“践，是履；修，是举。猷，是道。”陈氏说：“旧，是向来。闻，是声誉闻于人。令闻，是善誉。”吕氏说：“令闻不是从外而来，反求于自身，践履所至，充实辉光，自然彰著，其由来已久了。”○汉孔氏说：“说防子敬慎能孝，严恭神人，所以我嘉奖你的德行，说深厚不可忘记。”张氏说：“恪慎在心，肃恭在貌。克孝，是内，所以说恪慎；神人，是外，所以说肃恭。”○汉孔氏说：“孝恭之人，祭祀则神灵歆享，施令则百姓敬和，因此封立你于上公之位，正治这东方华夏之国。宋在京师东。”真氏说：“恪慎克孝，是事亲以敬；肃恭神人，是事神、治人皆以敬。敬以事神，所以上帝时歆；敬以治人，所以百姓祗协。古者圣贤，只在敬上用功而已。”马氏说：“公有二：有三公之公，在内辅佐天子的；有公侯伯子男之公，封建而分治的。封建者，只有两个朝代的后裔才称公，鲁、卫、齐、晋止于侯爵。”朱子曰：“宋地在《禹贡》徐州泗水西，及豫州孟诸之野。商都亳，宋都商丘，都在应天府亳州界。”】

钦哉！前往施行你的训导，谨慎你的职事命令，遵循典常，以辅佐王室。〇你的烈祖，治理你的百姓，永远安

译你的职位，辅佐我一人。世代享受恩德，万国作为典范，使我们周朝永不厌弃。唉！去吧，只有美好，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译陈氏说：“这些都是告诫勉励的话，呼应上文‘继承先王’到‘永世无穷’的意思。”汉孔氏说：“要恭敬啊！恭敬地修养为君的德行，前往治理百姓，颁布你的教导，谨慎对待你祖先的职事和天命，遵循使用旧有的典章，不丧失常道，以此来藩卫周室。”这是告诫他。真氏说：“微子已经非常恭敬了，还用‘钦哉’来勉励他，是想让他更加恭敬。‘往敷乃训’，是想让他把自身修养的成果，向国人颁布教化。”陈氏说：“服，就像被服之服。命，就是所告之命。谨慎对待你所承受的命令，与‘享明乃服命’的意思相同。遵循常道，以藩卫王室。蕃与藩同，是屏障的意思。诸侯保卫王国，就像藩篱屏障一样。”汉孔氏说：“光大你烈祖成汤的道统，用法度来整顿你所管辖的百姓，就能长久安定你的地位，来辅佐我一人。”这是说上下共同享有荣耀喜庆。李氏说：“律，是说整齐的意思。毗，是辅佐的意思。”汉孔氏说：“防子世代享受恩德，不辱没他的祖先，虽然同是公侯，却特别成为万国的法式。你世代享受恩德，就让我周朝喜爱你而不厌倦。”蔡氏说：“这就是《诗经》所说‘在此无斁’的意思。”汉孔氏说：“赞叹他的德行，派遣他前往封国，说应当只施行美政，不要废弛我的命令。”陈氏说：“赞叹并再次告诫他。休，就是上文‘咸休’的休。上文，都是我的命令。”苏氏说：“正当武庚叛乱之后而封微子，防子大概处在令人怀疑的地位，而命令他说：‘上帝这时会歆享’，说‘光大你烈祖’，说‘万邦作式’，这是三代的事情，后世所不及的。”吕氏说：“武庚之变，成功很难，现在略无一言提及此事，气象和平怡然。大概杀武庚，自是武庚的事；封防子，自是防子的事。天命、天讨，各自不容私心。”又说：“《大诰》之书都是义气，《防子之命》都是和气。”新安王氏说：“《泰誓》、《牧誓》说纣王的过失，以至于再三，是对周的友邦、征士说的。《酒诰》说纣王的过失详细，是周君臣互相说的。《多士》、《多方》说纣王的过失简略，是对殷的遗民说的。《防子之命》并不提及纣王的事，只说汤的圣、微子的贤，其言辞是有体统的啊。”

唐叔得到嘉禾，不同田亩却长出同一穗，献给天子。王命令唐叔把嘉禾送给在东方的周公，作《归禾》。

【汉孔氏说：“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在封邑内得到异样的禾。颖，是穗。禾各自长在一垄却合为一穗，拔下来进贡。”陈氏说：“唐叔名虞。”○汉孔氏说：“异亩同颖，是天下和同的象征，是周公的德行所致。周公东征未还，所以命令唐叔把禾送给周公。”唐叔后来封晋。文章已亡。】

周公已经得到命令和嘉禾，传达天子的命令，作《嘉禾》。

【汉孔氏说：“已经得到唐叔的嘉禾，于是陈述成王归还嘉禾的命令而推美成王，天下和同，政事美好，所以周公作书以《嘉禾》命名篇章，告知天下。文章已亡。”○三山陈氏说：“这是天地之和气，用来彰显成王、周公君臣之间，开始怀疑最终信任的意思。这两篇文章虽然已亡，看它们的序言，宛然有唐、虞赓歌的意思。当成王怀疑时，禾为之倒下；等到开启《金縢》之书时，禾为之兴起；等到君臣之心已经相得时，禾为之合穗。一禾而三次表达心意，周公的忠诚大概与天相通，可见天人之理果然没有两样。】

尚书纂传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七上元王天与撰

康诰第十一 周书

成王已经讨伐管叔、蔡叔，把殷的剩余百姓封给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

【汉孔氏说：“消灭三监，把三监的国民封给康叔做卫侯。周公惩戒他们屡次叛乱，所以让贤能的母弟主持。”康，是圻内的国名。叔，是封字。陈氏说：“霍叔的罪轻于管、蔡，所以序言不及。”吕氏说：“殷的大族世族迁到洛邑的，周公师保他们；不迁而留在商的，称为余民，命令康叔去教化他们。”《左氏传》祝鮀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成王安定它，分给康叔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土地，用《殷诰》命令而封于殷墟，用商政开启，用周法划定疆界。”】

【按合书序与《春秋传》考证，所谓余民，也有大族世族在其中，有的迁洛，有的留卫，不只是分治教化，也是以分削弱他们的势力，不让他们互相勾结，用意有所在。】

【○唐孔氏说：“周公以王命告诫他，而作《康诰》、《酒诰》、《梓材》三篇之书。”】

康诰

【汉孔氏说：“命令康叔的诰。”真氏说：“这一篇胡氏认为是武王的书，朱子跟随他，而蔡氏所辨尤力。现在暂且跟随先儒的说法，认为是周公所作，更应当广泛考证。”○蔡氏说：“今文、古文都有。”】

在三月，月亮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