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四十五元王天与撰
位,骤当有扈之变;伯禽初就封,骤当徐夷之变。一旦誓师,若老于行阵者,盖禹、周公之家学,本末具举也。」○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译太伯突然遭遇有扈氏之乱;伯禽刚刚前往封地,突然遭遇徐夷之乱。一旦誓师出征,却像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样从容,这是因为大禹和周公的家传学问,根本与枝节都具备并得以施行啊。」○蔡氏说:「今文经和古文经都有
公曰:「嗟!人无哗,听命。徂兹淮夷、徐戎并兴。」
【汉孔氏曰:「伯禽为方伯,监七百里内之诸侯,帅之以征,叹而勑之,使无諠哗,欲其静听誓命。」唐孔氏曰:「郑云:『人谓军之士众及费地之民。』」苏氏曰:「哗,讙也。」○汉孔氏曰:「今往征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起为宼。此戎夷,帝王所羁縻统绪,故错居九州之内。秦始皇逐出之。」陈氏曰:「『徂兹』句絶。徂兹,往此而征也。」林氏曰:「淮夷、徐戎,壤地相望,服则俱服,叛则俱叛。考《閟宫》、《常武》之诗可见】
善敹乃甲胄,敿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
【吕氏曰:「此治戎备之事。」○汉孔氏曰:「言当善简汝甲铠胄兜鍪,施汝楯纷,无敢不令至攻坚,使可用。」唐孔氏曰:「甲胄有善有恶,故令敹简取其善者。郑云:『敹谓穿彻之,谓甲绳有断絶,当使敹理穿治之。』郑云:『敿犹繋也。』王肃云:『敿楯当有纷繋持之。』」蔡氏曰:「吊,精至也。」○汉孔氏曰:「备汝弓矢,弓调矢利,鍜链戈矛,磨砺锋刄,使皆无敢不功善。」唐孔氏曰:「备,具也。每弓百矢,弓十矢千,使其数备足。凡金为兵器,皆须鍜砺,有刃之兵,非独戈矛而已,云鍜戈矛砺锋刃文互相通。」蔡氏曰:「鍜,淬砺,磨也。」夏氏曰:「言吊、言善,互文也】
今惟淫舎牿牛马,杜乃擭,敜乃穽,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
【吕氏曰:「此除道路之事。」○汉孔氏曰:「今军人惟大放舎牿牢之牛马,言军所在必放牧也。」唐孔氏曰:「牿,闲牢之谓。大舎牿牛马,则是出之牢闲,牧于野泽,令其逐草而牧之。」○汉孔氏曰:「擭,捕兽机槛,当杜塞之;穽,穿地陷兽,当以土窒敜之。无敢令伤所放牿牢之牛马。牛马之伤,汝则有残人畜之常刑。」唐孔氏曰:「《周礼》冥氏掌为穽擭以攻猛兽。穽、擭皆是捕兽之器。擭以捕虎豹,穿地为深坑,又设机于上,防其跃而出也。穽以捕小兽,穿地为深坑,入必不能出,其上不设机也。杜、敜,皆闭塞之义。」吕氏曰:「举此一条以例之,则凡川梁薮泽险阻屏翳有害于师屯者,除治之功无所不施矣】
马牛其风,臣妾逋逃,无敢越逐,柢复之,我商赉汝。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无敢宼攘,逾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有常刑。
【吕氏曰:「此严部伍之事。」○汉孔氏曰:「马牛其有风佚,臣妾逋亡,勿敢弃越垒伍而求逐之。」役人贱者,男曰臣,女曰妾。唐孔氏曰:「左传云:『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贾逵云:『风,放也。』」新安王氏曰:「师行无妇人,国君自将,卿大夫为偏禆,或有宦女从行。」○汉孔氏曰:「众人其有得佚马牛、逃臣妾,皆敬还复之,我则商度汝功,赐与汝。」○汉孔氏曰:「越逐为失伍,不还为攘盗,汝则有此常刑。」吕氏曰:「师行奔逸,惟宜鎭之以静,故戒本部按堵不动,无敢越逐。逐则奔者未反,逐者先乱。惟使之各守部伍,则溃乱者徐将自止,此出师鎭定变乱之法也。又戒他部敬而复之,人诱于祗复之赏,惮于不复之刑,则流放者不召自集,此出师招集散亡之法也。本部不敢离局,他部不敢匿奸,何溃乱之忧哉!」○汉孔氏曰:「军人无敢暴刼人,逾越人垣墙,物有自来者,无敢取之。军人盗窃马牛,诱偷奴婢,汝则有犯军令之常刑。」吕氏曰:「此不惟欲田野不扰,自古丧师,毎因剽掠失部伍,为敌所乘,故不得不戒也】
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榦,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余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
【吕氏曰:「此立期防之事。」○汉孔氏曰:「誓后甲戌之日,我惟征之,皆当储峙汝糗糒之粮,使足食,无敢不相逮及,汝则有乏军兴之死刑。」夏氏曰:「不言征淮夷,前已言之,省文。」唐孔氏曰:「峙,具也。郑众云:『糗
译周公说:“唉!众人不要喧哗,听我命令。我们要前往征讨淮夷和徐戎,他们同时起兵作乱。”
好好整理你们的铠甲头盔,系好你们的盾牌,不敢不精良坚固。准备好你们的弓箭,锻打你们的戈矛,磨砺你们的锋刃,不敢不锋利锐利。
现在只允许在牢圈中放养牛马,堵塞你们的捕兽陷阱,填平你们的陷坑,不敢伤害牛马。如果牛马受到伤害,你们就要受到常规的刑罚。
如果马牛走失,男女奴隶逃跑,不敢越出队列去追逐,只要归还他们,我就酌情赏赐你们。如果越出队列去追逐而不归还,你们就要受到常规的刑罚。不敢抢劫掠夺,翻越墙垣,偷窃马牛,诱骗奴隶,你们就要受到常规的刑罚。
甲戌这一天,我将征讨徐戎,准备好你们的干粮,不敢不充足,否则你们将受到严厉的刑罚。鲁国的三郊三遂地区,准备好你们的木材,甲戌这一天,我将筑城,不敢不供应,否则你们将受到除了死刑以外的最重刑罚。鲁国的三郊三遂地区,准备好你们的草料,不敢不充足,否则你们将受到严厉的刑罚。
,熬大豆及米也。』《说文》云:『糗,熬米麦也。』郑▯云:『糗,捣熬谷也。』谓熬米麦使熟,又捣之以为粉也。」陈氏曰:「糗粮,干粮也。」○汉孔氏曰:「总诸国之兵而但称鲁人,峙具桢榦,道近也。题曰桢,旁曰榦。言三郊三遂,明东郊距守不峙。甲戌日当筑攻敌垒距堙之属,峙具桢榦,无敢不供。不供,汝则有无余之刑。刑者非一也,然亦非杀汝。」唐孔氏曰:「三郊三遂,谓鲁人三军。《周礼》:『司徒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司马法》:『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一郷为一军。天子六军,出自六郷则诸侯大国三军,亦当出自三郷也。《周礼》又云:『万二千五百家为遂。』遂人职云:『以岁时稽其人民,简其兵器,以起征役。』则六遂亦当出六军,郷为正,遂为副耳。郑众云:『六遂之地在王国百里之外。』然则王国百里为郊,乡在郊内,遂在郊外。百里之国去国十里为郊,则诸侯之制亦当乡在郊内,遂在郊外。此言三郊三遂者,三郊谓三乡也。盖使三乡之民分在四郊之内,三遂之民分在四郊之外。乡近于郊,故以郊言之。乡遂之民分在国之四面,当有四郊四遂,惟言三郊三遂者,东郊留守不峙桢榦也。桢谓当墙两端者,榦谓在墙两边者也。上言『甲戌我惟征徐戎』,此云『甲戌我惟筑』,期以至日即筑。兵法:『攻城筑土为山以窥望城内,谓之距堙。』《左传》云:『晏弱城东墙而遂围莱,甲寅堙之。』杜预云:『堙,土山也。』《公羊传》:『楚子围宋,使司马子反乗堙而窥宋城,宋华元亦乗堙而出见之。』何休云:『堙,距堙,上城具也。』是攻敌城垒必有距堙。筑者,筑距堙之属也。无余之刑,言合家尽刑。」之不供,桢榦虽是大罪,未应縁坐,尽及家人,盖亦权以胁之,使勿犯耳。○汉孔氏曰:郊遂多积茭刍,供军牛马不多,汝则亦有乏军兴之大刑。陈氏曰:《说文》云:「刍刈草也,茭干刍也。」唐孔氏曰:上云「无敢不逮」,「无敢不供」,此云「无敢不多」,文异者,糗粮难备,不得偏少,故云「无敢不逮」;桢榦易得,惟恐缺事,故云「无敢不供」;刍茭贱物,惟多为善,故云「无敢不多」,量事为文也。○林氏曰:刑非圣贤所忍言,至于用兵,则不厌于三令五申,所以重戎事,全民命也】
译(糗粮,是炒熟的大豆和米。)《说文》说:“糗,是炒熟的米麦。”郑众说:“糗,是捣碎炒熟的谷物。”意思是把米麦炒熟,再捣碎做成粉。陈氏说:“糗粮,就是干粮。”○汉孔氏说:“统领各诸侯国的军队,却只称鲁国人,是因为准备桢榦等物资,道路较近。正面叫桢,侧面叫榦。提到三郊三遂,说明东郊留守,不参与准备物资。甲戌这一天应当修筑攻打敌垒的距堙之类工事,准备桢榦,没有人敢不供给。如果不供给,你就要遭受‘无余’的刑罚。刑罚不止一种,但也不会杀你。”唐孔氏说:“三郊三遂,指的是鲁国的三军。《周礼》说:‘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司马法》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每家不超过一人。’这是每家出一人,一乡就是一军。天子有六军,出自六乡,那么诸侯大国三军,也应当出自三乡。《周礼》又说:‘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遂。’遂人的职责说:‘按岁时稽查人口,检阅兵器,以征发役使。’那么六遂也应当出六军,乡是正军,遂是副军。郑众说:‘六遂的土地在王城百里之外。’那么王城百里内为郊,乡在郊内,遂在郊外。百里见方的诸侯国,离国都十里为郊,那么诸侯的制度也应当是乡在郊内,遂在郊外。这里说三郊三遂,三郊指的是三乡。大概是让三乡的百姓分布在四郊之内,三遂的百姓分布在四郊之外。乡靠近郊,所以用郊来指代。乡遂的百姓分布在国家的四面,应当有四郊四遂,只说三郊三遂,是因为东郊留守,不准备桢榦。桢指的是墙两端的立柱,榦指的是墙两边的支柱。上文说‘甲戌我征伐徐戎’,这里说‘甲戌我修筑’,约定到那天就修筑。兵法说:‘攻城时堆土成山以窥视城内,叫做距堙。’《左传》说:‘晏弱在东墙下筑土堆,于是包围莱国,甲寅日堆土。’杜预说:‘堙,就是土山。’《公羊传》说:‘楚子包围宋国,派司马子反登上土堆窥视宋城,宋国华元也登上土堆出来见他。’何休说:‘堙,就是距堙,是登城的器具。’所以攻打敌城垒必定要有距堙。修筑,就是修筑距堙之类工事。无余之刑,是说全家都受刑罚。”如果不供给,桢榦虽然是大罪,不应连坐,波及家人,大概是权宜之计用来胁迫,使他们不敢违犯罢了。○汉孔氏说:“郊遂大量堆积茭刍,供给军用的牛马不多,你也会遭受缺乏军需的大刑罚。”陈氏说:《说文》说:“刍是割草,茭是干草。”唐孔氏说:“上文说‘无敢不逮’,‘无敢不供’,这里说‘无敢不多’,文字不同,是因为糗粮难以备齐,不能偏少,所以说‘无敢不逮’;桢榦容易得到,只怕缺漏,所以说‘无敢不供’;刍茭是廉价之物,越多越好,所以说‘无敢不多’,这是根据事情的不同而措辞不同。”○林氏说:“刑罚不是圣贤所忍心说的,至于用兵,就不厌其烦地三令五申,这是为了重视军事,保全百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