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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十九上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95–198 段

》正月同义,或然也。孟津,説见《禹贡》。龟山杨氏曰:武王伐纣,为时中。○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泰誓》三篇。林氏曰:上篇,是在河南将渡孟津时,作誓而后渡河也;中篇,是戊午日既渡而次舍于河北,次讫又誓也;下篇,是戊午明日将趋商郊,誓而后行也】

译正月与“同义”相合,或许是这样。孟津,解说见《禹贡》。龟山杨氏说:武王讨伐纣王,是为了把握时机的中道。○唐孔氏说:史官记述这件事,作了《泰誓》三篇。林氏说:上篇,是在河南即将渡过孟津时,发布誓言然后渡河;中篇,是戊午日渡河后驻扎在河北,驻扎完毕又发布誓言;下篇,是戊午日的第二天将要奔赴商都郊外,发布誓言然后出发。

泰誓

【汉孔氏曰:「大会以誓众。」唐孔氏曰:「经云大会于孟津,故称泰誓。」林氏曰:「孟子、左传、国语举此,或作泰,或作大,以其字通用。」○林氏曰:「伏生《书》未有《泰誓》,至孔安国定壁中书,《泰誓》始出,然遭巫蛊事,未列学官,遂有张霸伪为《泰誓》,与伏生《书》并传,故篇内所载观兵孟津、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等语,太史公皆载之不疑。至后汉马融始疑之,谓其文浅露,吾见书传多矣,所引《泰誓》而不在《泰誓》者甚多。然融虽疑之,而古文《泰誓》犹未出,至晋世古文《书》始出,诸儒以《泰誓》正经比较《国语》、《左传》、《荀》、《孟》诸书皆合,而伪《泰誓》始废云。」○蔡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

【汉孔氏曰:「此周之孟春。」林氏曰:「《洪范》云:『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而《史记》谓武王克商二年,问箕子以天道。《洪范》既为十三年,则伐商为十一年明矣。葢经文『一』字误作『三』字也。」唐孔氏曰:「序言一月,则此春是周之孟春,谓建子之月也。」蔡氏曰:「春者,孟春建寅之月也】

【按朱子云:「以《伊训》『元祀十有二月』观之,则商人但以建丑之月为嵗首,而不改月号,时亦必不改也;以《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之説考之,则周人以建子之月为正月,而不改时。改月者,后王之弥文;不改时者,天时不可改,故祭祀、田猎犹以夏时为正。以《书》『一月戊午』、『厥四月哉生明』考之,则古史例不书时。」今详《周礼》与《诗》,其不改月、时,并有明证。惟此所书「春,大防孟津」,即「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之防考之汉、唐《志》,实为建子之月,与夫《春秋》传「日南至」之云,岂惟改月,乃并时改之?然则改者,意时正以是新时人之耳目;而不改者,乃其理之一定。故朱子又谓:「或是当时二者并行,惟人所用。」此説为得之】

【○唐孔氏曰:「三篇俱是大告诸国之君,而发首异者,此因大会誓众,故言大防于孟津;中篇徇师而誓,故言以师毕会;下篇王更徇师,故言大巡六师:皆史官观事而为作端绪耳】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林氏曰:此武王先言天地生民立君之意。○王曰,説见《汤誓》。嗟,説见《甘誓》。○汉孔氏曰:同志为友,言志同灭纣。友,诸侯亲之称。大君,尊之。下及我治事众士,大小无不皆明听誓。○汉孔氏曰:生之谓父母。灵,神也。天地所生,惟人为贵。人诚聪明,则为大君,而为众民父母。朱子曰:天地之大,无不生育,固为万物之父母矣。人于其间,独得其气之正,而能保其性之全,故为万物之灵。若元后,则于人类之中,又得其正气之盛,而能保其全性之尤者,是以能极天下之聪明,而出乎人类之上,以覆冒而子育之,所谓作民父母也。然自古圣贤,惟尧舜生知安行,为能履此位、当此责而无愧。若汤武聪明之质,固不如尧舜之全矣,惟能学知利行,是以能复其聪明之全体,亦造夫尧舜之域,以为亿兆之父母。葢其生质虽不及,而反之之至,则未尝不同也。吕氏曰:此虽一时誓师之辞,乃六经之统辖、百王之标凖】

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子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林氏曰:此言纣不能作民父母之事。○吕氏曰:推原纣恶之本也。纣恶本于不敬,上不知有天下,岂知有民?故降灾虐而不恤也。○汉孔氏曰:沈湎嗜酒,冒乱女色,敢行酷暴,虐杀无辜。唐

译泰誓

【汉孔安国说:“大会诸侯以誓众。”唐孔颖达说:“经文说大会于孟津,所以称为泰誓。”林氏说:“《孟子》、《左传》、《国语》引用此篇,有的作‘泰’,有的作‘大’,因为这两个字通用。”○林氏说:“伏生所传的《尚书》中没有《泰誓》,到了孔安国整理壁中书时,《泰誓》才出现,但遭遇巫蛊之祸,没有列入学官教授,于是有张霸伪造《泰誓》,与伏生《尚书》一同流传,所以篇内所载观兵孟津、白鱼跃入王船、有火复于王屋化为乌鸦等话语,太史公都记载而不怀疑。到了后汉马融才开始怀疑,说它文辞浅露,我见过的书传很多,所引用的《泰誓》而不在《泰誓》中的很多。然而马融虽然怀疑,但古文《泰誓》还没有出现,到了晋代古文《尚书》才出现,各位儒者用《泰誓》正经与《国语》、《左传》、《荀子》、《孟子》等书比较都符合,伪《泰誓》才废弃。”○蔡氏说:“今文没有,古文有。”】

在十三年春天,在孟津大会诸侯。

【汉孔安国说:“这是周历的孟春。”林氏说:“《洪范》说:‘十三年,王访问箕子。’而《史记》说武王灭商第二年,问箕子天道。《洪范》既然是十三年,那么伐商就是十一年明显了。大概经文‘一’字误作‘三’字。”唐孔颖达说:“序言一月,那么这春是周历的孟春,指建子之月。”蔡氏说:“春,是孟春建寅之月。”】

【按朱子说:“从《伊训》‘元祀十有二月’来看,那么商人只把建丑之月作为岁首,而不改月号,当时也一定不改;从《孟子》‘七、八月’、‘十一、月十二月’的说法考察,那么周人把建子之月作为正月,而不改时。改月,是后王的繁文缛节;不改时,是天时不可改,所以祭祀、田猎还以夏时为准。从《尚书》‘一月戊午’、‘厥四月哉生明’考察,那么古史惯例不书时。”现在详细考察《周礼》与《诗经》,其不改月、时,都有明显证据。只有这里所书“春,大防孟津”,即“一月戊午,师渡孟津”的防,考察汉、唐《志》,实为建子之月,与《春秋》传“日南至”的说法,岂止改月,甚至把时也改了?那么改的,意在时正以是新时人的耳目;而不改的,乃是其理之一定。所以朱子又说:“或许是当时二者并行,惟人所用。”此说最为得当。】

【○唐孔颖达说:“三篇都是大告诸国之君,而开头不同的原因,这篇因大会誓众,所以说大防于孟津;中篇巡师而誓,所以说以师毕会;下篇王更巡师,所以说大巡六师:都是史官观事而作的端绪。”】

武王说:“唉,我的友邦诸侯,以及我的办事众士,明白地听我誓师。天地是万物的父母,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人确实聪明,就做大君;大君,做百姓的父母。

【林氏说:这是武王先说天地生民立君的意思。○王曰,解释见《汤誓》。嗟,解释见《甘誓》。○汉孔安国说:志向相同为友,说志向相同灭纣。友,是诸侯亲近之称。大君,是尊称。下及我治事众士,大小无不皆明白听誓。○汉孔安国说:生养称为父母。灵,神妙。天地所生,只有人最尊贵。人确实聪明,就为大君,而为众民父母。朱子说:天地之大,无不生育,固然是万物之父母了。人在其中,独得其气之正,而能保其性之全,所以为万物之灵。至于大君,则在人类之中,又得其正气之盛,而能保其全性之尤者,所以能极天下之聪明,而出乎人类之上,以覆盖而养育他们,所谓做百姓父母。然而自古圣贤,只有尧舜生知安行,能履此位、当此责而无愧。至于汤武聪明之质,固然不如尧舜之全了,但能学知利行,所以能恢复其聪明之全体,也达到尧舜的境界,以为亿兆之父母。大概其生质虽不及,但反之之至,则未尝不同。吕氏说:这虽是一时誓师之辞,却是六经之统辖、百王之标准。】

现在商王受,不敬上天,降灾于下民。沉湎酒色,敢行暴虐,连坐罪人以族,世袭官人以世。只知宫室、台榭、陂池、奢侈服饰,以残害你们万姓。焚烧炙烤忠良,剖开孕妇。皇天震怒,命令我的文考,肃然奉行天威,大功未成。所以我小子发,与你们友邦诸侯,到商朝考察政事。只有受没有悔改之心,竟然夷居不事上帝神只,遗弃他的先宗庙不祭祀。牺牲粢盛,都给了凶盗。于是说:“我有民有命,不惩其侮。

【林氏说:这是说纣不能做民父母之事。○吕氏说:推原纣恶之本也。纣恶本于不敬,上不知有天下,岂知有民?所以降灾虐而不恤也。○汉孔安国说:沉湎嗜酒,冒乱女色,敢行酷暴,虐杀无辜。唐

孔氏曰:冒,贪也。吕氏曰:敢者,果敢之谓,行之愈力,无所忌惮也。○汉孔氏曰:一人有罪,刑及父母兄弟妻子,言淫滥。官人不以贤才,而以父兄,所以乱政。苏氏曰:孥戮,汤事也,而罪人以族,则为纣罪。赏延于世,舜德也,而官人以世,则为纣恶者。汤之孥戮徒言之而不用,舜之赏延非官人也。○汉孔氏曰:土高曰台,有木曰榭,泽障曰陂,停水曰池。侈谓服饰过制。言匮民财力,为奢丽宫室。説见《伊训》。唐孔氏曰:李巡云:「台,积士为之所以观望也。台上有屋谓之榭。」又云:「无室曰榭。」四方而高曰台。孙炎云:「榭但有堂也。」郭璞云:「榭即今之堂堭也。」然则榭是台上之屋,歇前无室,今之防是也。蔡氏曰:残,伤也。○汉孔氏曰:忠良无罪焚炙之,懐子之妇刳剔视之。唐孔氏曰:焚炙,俱烧也。刳剔,割剥也。《殷木纪》云:「纣时诸侯或叛,妲己以为罚轻。纣欲重刑,乃为熨斗,以火烧之,然使人举,辄烂其手,不能胜。纣怒,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亦加于炭火之上,使有罪者缘之,足滑跌坠入中。纣与妲己以为大乐,名曰炮烙之刑。」是纣焚炙之事也。皇甫谧曰:纣剖比干妻以视其胎,即引此为刳剔孕妇也。○汉孔氏曰:言天怒纣之恶,命文王敬行天罚,功业未成而崩。朱子曰:文武无伐纣之心,而天与之人归之,势必诛纣而后已,故有「肃将天威,大勲未集」之语。但纣罪未盈,天命未絶,故文王犹得以服事殷。使文王未崩,纣恶不悛,天命已絶,则孟津之事,文王岂得辞哉?以此见文王之心未尝不同,皆无私意,视天与人而已。○汉孔氏曰:「功业未就之故,故我与诸侯观纣政之善恶。」谓十一年自孟津还时。程子曰:「此事间不容髪。一日而命未絶,则是君臣;当日而命絶,则为独夫。岂有观兵二年而始伐之哉?」朱子曰:「伊川谓无观兵之事,非深见文武之心不能及此,非为存名教而发也。武王之伐纣,观政于商,亦岂有取之之心?而纣罔有悛心,武王灼见天命人心之归已也,不得不顺而应之。」○汉孔氏曰:「悛,改也。言纣纵恶无改心,平居无故废天地百神宗庙之祀,慢之甚。」林氏曰:「夷居与原壤夷俟之夷同,葢倨肆而无礼也。」○汉孔氏曰:「凶人尽盗食之,而纣不罪。」牺牲说见《微子》。唐陆氏曰:「黍稷曰粢,在器曰盛。」林氏曰:「如《春秋》所书鼷鼠食郊牛角、御廪灾之类,所谓既于凶;如公索氏将祭而亡其牲,所谓既于盗。」○汉孔氏曰:「纣言吾所以有兆民,有天命,故羣臣畏罪不争,无能止其慢心。」陈氏曰:「纣方且曰吾有民有命,不能惩止其悔慢。然纣所谓有民,徒见林林之众耳,不知民心已离;所谓有命,徒见身居人上耳,不知天命已絶】

译孔氏说:“冒”就是贪婪。吕氏说:“敢”是指果敢,做事更加用力,毫无忌惮。○汉孔氏说:“一人犯罪,刑罚波及父母、兄弟、妻子,这是说刑罚淫滥。官员不任用贤才,而是依据父兄关系,所以政治混乱。”苏氏说:“孥戮”是商汤的事,但连坐族人是纣王的罪行;赏赐延及后代是舜的德行,但世袭官职则是纣王的恶行。商汤的孥戮只是说说而并未实行,舜的赏延也不是世袭官职。○汉孔氏说:“土堆高起叫台,台上有木结构叫榭,水边堤防叫陂,蓄积水流叫池。奢侈是指服饰超过制度。这是说耗尽百姓财力,建造奢华的宫室。解释见于《伊训》。”唐孔氏说:“李巡说:‘台,堆积土而成,用来观望。台上有屋叫榭。’又说:‘没有室屋的叫榭。’四方高起叫台。孙炎说:‘榭只有堂。’郭璞说:‘榭就是现在的堂堭。’那么榭就是台上的屋,前面没有室,就是现在的防。”蔡氏说:“残”就是伤害。○汉孔氏说:“忠良无罪却被烧炙,怀着身孕的妇女被剖开肚子观看。”唐孔氏说:“焚炙,都是烧的意思。刳剔,是割剥的意思。《殷本纪》说:‘纣王时诸侯有的叛乱,妲己认为刑罚太轻。纣王想加重刑罚,于是做了熨斗,用火烤热,让人举起,手立刻烂掉,无法承受。纣王发怒,又改为铜柱,涂上油脂,放在炭火上烤,让有罪的人攀爬,脚滑跌落入火中。纣王和妲己以此为乐,名叫炮烙之刑。’这就是纣王焚炙的事。皇甫谧说:‘纣王剖开比干的妻子查看胎儿,这就是引此为刳剔孕妇。’○汉孔氏说:“说天愤怒于纣王的恶行,命令文王恭敬地执行天罚,但功业未完成就去世了。”朱子说:“文王武王没有讨伐纣王的心,但上天给予、人心归附,势必诛杀纣王才停止,所以有‘肃将天威,大勋未集’的话。只是纣王的罪过未盈,天命未绝,所以文王还能臣服侍奉殷朝。假如文王没有去世,纣王不悔改,天命已绝,那么孟津之事,文王难道能推辞吗?由此看出文王的心从未不同,都没有私意,只看天意和人心罢了。”○汉孔氏说:“功业未成的缘故,所以我和诸侯观察纣王政治的善恶。”是指十一年从孟津返回时。程子说:“这件事间不容发。一天天命未绝,就是君臣;当天天命绝,就是独夫。哪有观兵两年才讨伐的呢?”朱子说:“伊川说没有观兵之事,不是深刻了解文武之心不能达到此境,不是为了保存名教而说。武王讨伐纣王,观察商朝政治,难道有夺取之心吗?而纣王毫无悔改之心,武王清楚地看到天命人心已归附,不得不顺应并响应。”○汉孔氏说:“悛,改。说纣王放纵恶行没有改过之心,平时无故废掉天地百神宗庙的祭祀,怠慢得很。”林氏说:“夷居和原壤夷俟的夷相同,大概是倨傲放肆而无礼。”○汉孔氏说:“凶人全部偷吃祭品,而纣王不怪罪。”牺牲的解释见《微子》。唐陆氏说:“黍稷叫粢,在器皿中叫盛。”林氏说:“如《春秋》所记载鼷鼠吃郊牛角、御廪火灾之类,所谓既于凶;如公索氏将祭祀而丢失祭牲,所谓既于盗。”○汉孔氏说:“纣王说我有众民,有天命,所以群臣畏罪不争,没有人能阻止他的怠慢之心。”陈氏说:“纣王正说我有民有命,不能惩止他的悔慢。但纣王所谓有民,只看到林林总总的众人,不知道民心已离;所谓有命,只看到自己居于人上,不知道天命已绝。”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德,同德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予小子夙夜祗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林氏曰:「此皆武王自任之辞。」○汉孔氏曰:「言天佑助下民,为立君以政之,为立师以教之,当能助天宠安天下。」朱子曰:「天之生民,立君师以作成之,抚养教导,使无一夫不遂其性,故谓之克相上帝,葢助上帝之不及。秦汉以来,世主不知明德新民之事,君道间得其一二,而师道絶无矣。」胡氏曰:「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寄以三事,然自三代以下,能举此职者百无一二。汉之文明、唐之太宗,亦云庶且富矣,西京之教无闻焉。明帝尊师重傅,临雍拜老,宗戚子弟莫不受学。唐太宗大召名儒,増广生员,教亦至矣,然未知所以教也。」○汉孔氏曰:「越,逺也。言已志欲为民除恶,是与否,不敢逺其志。」张氏曰:「知武王者,以为体天救民,是武王无罪也;罪武王者,以为以臣伐君,是武王有罪也。武王志在救民,不以有罪无罪二其心,惟救民之志不逾也。」○汉孔氏曰:「力钧则有德者胜,德钧则秉义者彊,揆度优劣,胜负可见。」蔡氏曰:「度,量度也。二语疑古者兵志之辞。」吕氏曰:「事不过公私两端,计较利害者,私也;称量徳义者,公也。」○汉孔氏曰:「十千为万,十万为亿。人执异心,不和谐;三千一心,言同欲。」○汉孔氏曰:「纣之为恶,一以贯之,恶贯己满,天毕其命。今不诛纣,则为逆天,与纣同罪。」蔡氏曰:「贯,通盈,满也。」郑氏曰:「钧与均同,平也。」真氏曰:「常,固正也;变而不失其正,是亦常而己矣。汤武所处,乃君臣之变也。桀纣之暴,使非汤武出而征之,则生民】之类将靡灭而后已,又岂汤武之心哉!故汤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武王曰:「予不顺天,厥罪惟钧。」○汉孔氏曰:「祭社曰宜。冢上社也。言我畏天之威,告文王庙以事类,告天祭社,用汝众致天罚于纣。」唐孔氏曰:「冢土,大社也。《王制》云:『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冝于社,造于祢。』此受命文考,即是造于祢。《王制》以神尊卑为次,故先言帝、社,后言祢;此以庙是己亲,故先言受命文考,后言类于上帝。类说见《舜典》。」○汉孔氏曰:「矜,怜也。言天除恶树善,与民同。」吕氏曰:「此见天之与民甚亲,仲舒所谓天人之际也。」○汉孔氏曰:「秽恶除,则四海长清。」陈氏曰:「武王伐纣,不崇朝而会朝清明,葢汰其浊则清者自见。」○汉孔氏曰:「言今我伐纣,正是天人合同之时,不可违失。」吕氏曰:「此正勅天之命,惟时惟几之意,非后世所谓乗机会赴事功之比也。《礼运》曰:『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

  尚书纂传卷十九上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九中元王天与撰

  泰誓中第二        周书

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羣后以师毕会。王乃徇师而誓【唐孔氏叙章指见上篇○汉孔氏曰:「次,止也。戊午渡河而誓,既誓而止于河之北。」唐孔氏曰:「《左传》凡师一宿为舎,再宿为信,过信为次。此次直取止舎之义,非《春秋》三日之例也。」○汉孔氏曰:「诸侯尽防,次也。」郑氏曰:「毕,尽也。」○汉孔氏曰:「徇,循也】

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播弃犂老,昵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无辜吁天,秽徳彰闻。」

【张氏曰:「此武王先言纣之罪。」○汉孔氏曰:「武王在西,故称西土。」叶氏曰:「前篇师大防而槩誓之,此与后二篇独言西土有众、君子者,葢纣都东

译上天爱护下民,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只因为他们能够辅助上帝,恩宠安抚四方。无论有罪无罪,我怎敢违背我的心志?力量相当则衡量德行,德行相当则衡量道义。商王拥有亿万臣民,却各有亿万种心思;我拥有三千臣民,却只有一条心。商王的罪恶积满,上天命令诛灭他。我不顺从天意,我的罪恶就与他相等。我早晚恭敬戒惧,承受文王的遗命,向上帝祭告,向大社祭告,率领你们众人,执行上天的惩罚。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所希望的,上天必定顺从。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使四海永远清明,这时机不可失。

只有戊午日,周王驻扎在黄河以北,诸侯率领军队全部会合。周王于是巡视军队并宣告誓师:

“唉!西方各国的众人,都听我说话。我听说善良的人行善,总觉得时间不够;凶恶的人作恶,也总觉得时间不够。现在商王依仗强力,行为没有节制,抛弃老臣,亲近罪人,荒淫酗酒,肆虐横行。臣下受他影响,亲族之间结为仇敌,凭借权势互相残杀。无辜的人向天呼号,他的秽恶德行已经彰明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