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八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3–278 段

南北而四营之也。」○汉孔氏曰:「于戊中三日庚戌,以众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北,今河南城也。于庚戌五日,所治之位皆成。言众殷,本其所由来。」唐孔氏曰:「于戊申」三日庚戌,为三月七日。于庚戌五日甲寅,为三月十一日。叶氏曰:「四方和防,独言庶殷,以雠民为役,则友民可知。」孙氏曰:「位成于五日,所谓庶民子来,不日成之。」陈氏曰:「成其规模位置而已,所以速也。」○汉孔氏曰:「周公顺位成之,明日而朝,至于洛汭。周公通达观新邑所营,言周徧。」陈氏曰:「若,发语辞。」唐孔氏曰:「位成之明日乙卯,三月十二日也。」吕氏曰:「召公已成位,周公乃观,上相之体然也。」○汉孔氏曰:「于乙卯三日,用牲告立郊位于天,以后稷配,故二牛。后稷贬于天,有羊豕。羊豕不见,可知。」唐孔氏曰:「于乙卯三日,丁已三月十四日也。」○汉孔氏曰:「告立社稷之位,用大牢也。社稷共牢。」唐孔氏曰:「明日戊午,十五日也。经有社无稷,稷是社类,从省文也。」○陈氏曰:「不告庙者,成王在丰已告,故至十二月,始于洛烝祭也。」○汉孔氏曰:「于戊午七日甲子,是时诸侯皆防,故周公乃昧爽以赋功属役书,命众殷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功。邦伯,方伯,即州牧也。」唐孔氏曰:「于戊午七日甲子,二十一日也。」郑氏曰:「考之《康诰》洪大诰治在三月哉生魄后,而《多士》亦谓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诰商王士,则甲子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庸,非此二书欤?」唐孔氏曰:「《康诰》言周公作洛,与此为一事。《康诰》言五服,此言三服,互文有详略耳。」○汉孔氏曰:「其已命殷众,众殷之民大作,言劝事。」陈氏曰:「丕作者,鼔舞作兴之意。庶殷丕作,则侯甸男邦伯可知。」○汉孔氏曰:「召公与诸侯出取币,召公以币入,称成王命赐周公,曰:『敢拜手稽首,陈王所宜顺周公之事。』召公指戒成王,而以众殷诸侯于自乃御治事为辞,谦也。诸侯在,故托焉。」陈氏曰:「旅王若公,旅犹陈戒也。若,及也。是时成王在镐,诸侯在洛,太保以诸侯之币锡周公,而曰旅王若公者,欲因周公以达王耳。故篇终言予小臣惟恭奉币。」即指此币言也,非以币锡周公也。朱子曰:「陈戒于王,而诰庶殷、诸侯及其御事者,所谓『公事公言』之,王者无私也。王时在镐,岂亦如后篇告卜,遣使奉币,具此辞以告之欤】

译(周公)在洛水北岸营建四方宫室。汉孔安国说:“在戊申日之后的第三天庚戌日,率领众殷遗民在洛水北岸整治都城的位置,即现在的河南城。到了庚戌日之后的第五天,所整治的位置全部建成。说‘众殷’,是追溯他们原本的来源。”唐孔颖达说:“在戊申日之后的第三天庚戌日,是三月七日。在庚戌日之后的第五天甲寅日,是三月十一日。”叶氏说:“四方都设有防区,却只提到众殷遗民,因为仇视的民众被当作劳役,那么友好的民众(自然也被役使)就可以知道了。”孙氏说:“位置在第五天建成,这就是所说的‘庶民像子女归附父母一样前来’,不用很多日子就建成了。”陈氏说:“只是完成了规模位置而已,所以速度很快。”汉孔安国说:“周公顺应位置建成的情况,第二天早晨,来到洛水弯曲处。周公全面视察新营建的城邑,‘周’是普遍的意思。”陈氏说:“‘若’,是发语词。”唐孔颖达说:“位置建成的第二天乙卯日,是三月十二日。”吕氏说:“召公已经建成位置,周公才去视察,这是上级对下级的体统。”汉孔安国说:“在乙卯日之后的第三天,用牺牲祭祀,向天禀告设立郊祀的位置,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后稷的地位低于天,所以有羊和猪。羊和猪没有提及,是可以推知的。”唐孔颖达说:“在乙卯日之后的第三天,是丁巳日,即三月十四日。”汉孔安国说:“禀告设立社稷的位置,使用大牢(牛、羊、猪齐全)。社和稷共用一套牺牲。”唐孔颖达说:“第二天戊午日,是三月十五日。经文中有社没有稷,稷属于社一类,是省略了文字。”陈氏说:“没有禀告宗庙,是因为成王在丰邑已经禀告过了,所以到了十二月,才在洛邑举行烝祭。”汉孔安国说:“在戊午日之后的第七天甲子日,这时诸侯都来防守,所以周公在黎明时分发布文书,任命众殷遗民以及侯、甸、男三服的邦伯,让他们去从事工作。邦伯,即方伯,也就是州牧。”唐孔颖达说:“在戊午日之后的第七天甲子日,是三月二十一日。”郑氏说:“考察《康诰》和《大诰》,治理工作在三月望日后,而《多士》也说三月周公初次在新邑洛用诰命商王士,那么甲子日用书命众殷侯甸男邦伯,不就是这两篇诰命吗?”唐孔颖达说:“《康诰》说周公作洛,这与此事是一回事。《康诰》说五服,这里说三服,是互文见义,有详略不同罢了。”汉孔安国说:“已经命令了殷众,众殷遗民大力劳作,是说勉励做事。”陈氏说:“‘丕作’,是鼓舞兴起的意思。众殷遗民大力劳作,那么侯甸男邦伯(也如此)就可以知道了。”汉孔安国说:“召公与诸侯出去取币帛,召公带着币帛进来,称成王的命令赏赐给周公,说:‘敢拜手稽首,陈述成王所应当顺从周公的事情。’召公指戒成王,而以众殷遗民和诸侯亲自治理事务为辞,这是谦辞。因为诸侯在场,所以借他们之口。”陈氏说:“‘旅王若公’,‘旅’是陈述指戒的意思。‘若’,是及的意思。这时成王在镐京,诸侯在洛邑,太保用诸侯的币帛赏赐周公,却说‘旅王若公’,是想借周公来传达给成王。所以篇末说‘我小臣恭敬地捧着币帛’,就是指这币帛而言,不是用币帛赏赐周公。”朱熹说:“向成王陈述指戒,并告诫众殷遗民、诸侯以及他们的办事人员,这就是所谓的‘公事公言’,王者没有私心。成王当时在镐京,难道也像后篇告卜那样,派遣使者捧着币帛,带着这些话去告诉他吗?”

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

【按此首以殷代言之,叙天命无常,遗民可念,而勉王以敬德之心,承其托】

【○汉孔氏曰:「叹皇天改其太子,此大国殷之命。」朱子曰:「元子,天之元子。」真氏曰:「《大明》诗谓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亦改厥元子大国之意。」陈氏曰:「元子不可改,而天改之;大国未易亡,而天亡之,天命之无常如此。」○汉孔氏曰:「天改殷命,惟王受之,乃无穷,惟美亦无穷,惟当忧之,何其奈何不忧?敬之,欲其行敬。」朱子曰:「此数句者,一篇之纲领。」蔡氏曰:「此篇专主敬言。敬则诚实无妄,视听言动一循乎理,好恶用舍不违乎天。与天同徳故能受天明命也。人君保有天命,其有要于此哉!」伊尹亦云:「皇天无亲,克敬惟亲。」敬则天与我一矣。○汉孔氏曰:「言天已逺终殷命。此殷多先智王精神在天,不能救者,以纣不行敬故。」唐孔氏曰:「遐者,言其去而不复返也。」○汉孔氏曰:「于其后王后民,谓先智王之后继世君臣。此服其命,言不忝。」陈氏曰:「后王服天命以有其民,后民服天命以戴其君。」○汉孔氏曰:「其终,后王之终,谓纣也。贤智隠藏,瘝病者在位,言无良臣。」唐孔氏曰:「小人在位,残暴其民,故以病言之。」○汉孔氏曰:「言困于虐政,夫知保抱其子,携持其妻,以哀号呼天,告冤无辜。往其逃亡,出见执杀,无地自容,所以穷。」吕氏曰:「此见商之亡非弱也,其威令尚行于国中如此。然终于亡者,纣之力能胜百姓,而不能胜天。」○汉孔氏曰:「民哀呼天,天亦哀之,其顾视天下有德者,命用勉敬者为民主,言王当疾行敬德。」○朱子曰:「疾,速也。天既絶殷命矣,此殷之初多先哲王,谓汤至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虽死而其精神在天,故能保佑及其后王后民,使之服其命而不替。其后至纣之时,贤智之人退藏,病民之人在位,其民困于虐政,痛而呼天,往而逃亡,出见拘执。天哀下民,故眷命于能勉敬者以代殷位,而周家受之。故王不可不疾敬德,恐无以承天眷命,又复如纣也。」○真氏曰:「朱子引汉上朱氏子发曰:『人之死,各返其根。体魄,隂也,故降而在下;魂气,阳也,故升而在上,则无不之矣。众人物欲蔽之,故魄散而神不能升。惟圣人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故其死也,精神在天,与天为一。』此释哲王在天之义,今附此】

相古先民有夏,天迪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呜呼!有王虽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按此又以夏殷今日兼言之,叙天命无常,小民可畏,而勉王敬德之意亦在中】

【○汉孔氏曰:「视古先民有夏之王,以为法戒之。夏禹能敬德,天道从而子安之,禹亦面考天心而顺之。今是桀弃禹之道,天已坠其王命。」林氏曰:「禹为天子而谓之先民,古者先哲白先民,言古先民者,甚久之辞。」郑氏曰:「迪者,开道之;从者,顺从之;子者,子爱之;保者,保安之。」陈氏曰:「子与昊天其子之之子同。或谓尧舜与贤,至夏传子,天从其子而保之,亦通。」真氏曰:「面谓向之而不背也。惟其朝夕一念对越于天而不敢背违,然后能考知天意之所顺矣。顺乎天,则天亦顺之,此所谓天若也。」○汉孔氏曰:「次复观有殷,言天道所以至于保安汤者,亦如禹。」唐孔氏曰:「今是纣坠其王命。」林氏曰:「格与惟帝降格之格同。」王氏曰:「夏言迪从子保,殷言格保,互相备也。

译唉!皇天上帝改变了他的长子,这就是大国殷商的命运。只有君王承受天命,没有穷尽的只有美善,也没有穷尽的只有忧患。唉!怎么能不恭敬呢?上天已经远远终结了大邦殷商的命运,这时殷商许多先代圣王在天,以及他们的后王后民,都顺服天命。到了最后,贤智之人隐藏,害民之人在位。那些百姓知道怀抱儿子,牵持妻子,哀告呼天,逃亡出去被拘执。唉!上天也哀怜四方百姓,眷顾天命给勤勉的人。君王要赶快恭敬修德!

考察古代先民夏朝,上天引导顺从,像爱护儿子一样保佑,当面考察天意是否顺从,现在那时已经丧失了天命。现在考察殷商,上天引导到达,像爱护儿子一样保佑,当面考察天意是否顺从,现在那时已经丧失了天命。现在年幼的君王继承大统,就不要遗漏长寿的老人,说他们考察古人的德行,何况说他们能考察谋划来自上天!唉!君王虽然年轻,却是上天的长子啊!他不能很好地协和小民,现在才美好。君王不敢怠慢,因此顾念畏惧百姓的怨恨。君王来继承上天,自己在国土中央任职。

」○汉孔氏曰:「童子言成王少,嗣位治政,无遗弃老成人之言,欲其法之。」蔡氏曰:「幼冲之主,于老成之臣,尤易疎逺,故召公言今王嗣位,不可遗弃老成。言其能稽古人之德,是固不可遗也;况言其能稽谋自天,是尤不可遗也。无遗夀耉,君天下之要务,故召公首言之。」○汉孔氏曰:「召公叹曰:『有成王虽少,而大为天所子,其大能和于小民,成今之美,勉之。』」陈氏曰:「指四方民大和防及庶殷丕作而言。」諴説见《大禹谟》。○汉孔氏曰:「碞,僭也。」吕氏曰:「王不敢后用,谓敬徳功夫不可少缓,亦王其疾敬德之意。」苏氏曰:「碞,险也。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物无险于民者。」叶氏曰:「民碞指商民。」真氏曰:「召公此篇言畏天必及民,是畏民当如畏天也。周公作《酒诰》曰:『迪畏天显小民。』《多士》曰:『罔顾于天显民只。』周、召之启告其君者,如出一口。」○汉孔氏曰:「言王今来居洛邑,继天为治,躬自服行教化于地势正中。」朱子曰:「林氏以此句『王来』为王亦至洛之騐,恐未必然。葢周公作洛,将以反正于王,故召公述迁洛之意,言王来……」】洛邑当如此也】

译○汉孔氏说:“‘童子’是说成王年幼,继承王位治理政事,没有遗弃老成人的言论,希望他效法这些老成人。”蔡氏说:“年幼冲动的君主,对于老成的臣子,尤其容易疏远,所以召公说现在君王继承王位,不可遗弃老成人。说他们能够考察古人的德行,这本来就不可以遗弃;况且说他们能够考察谋划来自上天,这就更不可以遗弃了。不遗弃长寿的老人,是君临天下的要务,所以召公首先提到这一点。”○汉孔氏说:“召公感叹说:‘有成王虽然年幼,但大大地被上天所爱子,他大大地能与小民和谐,成就今天的美好,勉励吧。’”陈氏说:“这是指四方百姓大大和谐以及众殷商百姓大力作为而言。”“諴”的解释见《大禹谟》。○汉孔氏说:“‘碞’,是僭越的意思。”吕氏说:“君王不敢后于用功,是说敬德的功夫不可稍有迟缓,这也是君王务必迅速敬德的意思。”苏氏说:“‘碞’,是危险的意思。百姓就像水一样,水能承载船,也能倾覆船,没有什么比百姓更危险的了。”叶氏说:“‘民碞’指的是商朝的百姓。”真氏说:“召公在这篇中讲敬畏上天必定涉及百姓,这是说敬畏百姓应当如同敬畏上天一样。周公作《酒诰》说:‘引导敬畏上天显赫的小民。’《多士》说:‘不要忽视上天显赫的百姓。’周公、召公告诫他们的君主,如同出于同一张嘴。”○汉孔氏说:“说君王现在来到居住洛邑,继承天命进行治理,亲身奉行教化于地势正中的地方。”朱熹说:“林氏认为这句‘王来’是君王也到达洛邑的证据,恐怕未必如此。大概周公建造洛邑,将要使君王回归正道,所以召公叙述迁都洛邑的意图,说君王来到……”】洛邑应当是这样啊】

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

【按此又述周公作洛配天乂民之説以证】

【○汉孔氏曰:「称周公,言其为大邑于土中,其用是大邑配上天而为治。」唐孔氏曰:「旦,周公名也。礼,君前臣名。」○汉孔氏曰:「为治当慎祀于天地,则其用是土中,大致治。」○陈氏曰:「今作大邑,自此而配合皇天,使仰无愧于天;自此而毖祀上下,使幽无愧于神只;自此而宅中为治,使俯无愧于民。周公所期如此之重,王可不思所以称之哉?」应氏曰:「其自时者,谓始于此为之。葢祝颂殷勤不已之辞,亦责望深逺无穷之意也。」○汉孔氏曰:「则王其有天之成命治民,今获太平之美。」吕氏曰:「成命,成而不变也。周至文武,天命已成,公乃言如此天命方成,欲成王以未成居之也】

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日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

【按此戒王转移殷人习俗之弊,不可以不敬德】

【○汉孔氏曰:「又自陈己意以终其戒,言当先服治殷家御事之臣,使比近于我有周治事之臣,必和协乃可一。」王氏曰:「比,亲;介,助也。」唐孔氏曰:「商家治事之臣,谓商朝旧人,尝被商家任使者;周家治事之臣,谓西土新来翼賛周家初基者。周臣恃功或加陵商士,商人失势或疎忌周臣,新旧不和,政必舛戾,故召公戒王,令新旧和协,政乃可一也。」郑氏曰:「服习调和包涵新旧,其中固自有渐染陶成之化在。」○汉孔氏曰:「时节其性,令不失中,则道化惟日其行。」林氏曰:「殷人化纣之恶,习与性成,节其骄淫之性,则迁善逺罪,日进于善,与周人何异哉?董子云:『积善在身,犹长日加益而人不知。』惟日其迈,正长日加益之譬也。」○汉孔氏曰:「敬为所不可不敬之德。」蔡氏曰:「所,处所也,犹《所其无逸》之所。王能以敬为所,则动静语黙、出入起居,无往而不居敬矣。不可不敬德者,甚言徳之不可不敬也】

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

【按此成王常监观夏殷天命歴年之故,亦不可以不敬德】

【○汉孔氏曰:「言王当视夏殷,法其歴年,戒其不长。」唐孔氏曰:「上言『相有夏,相有殷』,今复言『监有夏,监有殷』者,上言顺天则兴,弃天则灭,此言敬则歴年,不敬则短,故重言视夏殷。」○汉孔氏曰:「以能敬德,故多歴年数。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言桀不谋长久,惟以不敬其徳,故乃早坠失其王命,亦王所知。」林氏曰:「夏服天命,十有七王,四百三十有一年,固多歴年。至桀嗣位,夏之天命不其延长矣,此非我所敢知也。惟敬徳则多歴年,桀不敬德则早坠命,此则我知之矣,故不可不监于有夏也。」○汉孔氏曰:「夏言服,殷言受,明受而服得之,互相兼也。殷之贤王,犹夏之贤王,所以歴年,亦王所知。纣早坠其命,犹桀不敬其德,亦王所知。」林氏曰:「殷受天命,二十有七王,六百二十有九年,固多歴年。至纣嗣位,殷之天命不其延长矣,此非我所敢知也。惟敬德则多歴年,纣不敬德则早坠命,此则我知之矣,故不可不监于有殷也。」○汉孔氏曰:「其夏殷也,继受其王命,亦惟当以此夏殷长短之命为监戒。」夏氏曰:「夏殷以敬德而有歴年,皆其功效也,此王之所当嗣者】

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歴年,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

【按此劝王服命之新,冝敬徳以祈天永命】

【○汉孔氏曰:「言王新即政,始服行教化,当如子之初生,习为善则善矣。自遗智命,无不在其初生,为政

译周公说:“建立这座大邑,从此与皇天相配,谨慎地祭祀天地,从此在中原施行治理。君王已有天命来治理百姓,如今真是美好。”

君王首先要安抚殷商的旧臣,使他们亲近协助我们周朝的臣子,节制性情,每天都能进步。君王要恭敬地行事,不可不敬重德行。

我不能不借鉴夏朝的历史,也不能不借鉴殷朝的历史。我不敢断言说:“夏朝承受天命,只在于享国年数长久。”我不敢断言说:“夏朝不能延长国运,是因为不敬重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天命。”我不敢断言说:“殷朝承受天命,只在于享国年数长久。”我不敢断言说:“殷朝不能延长国运,是因为不敬重德行,所以早早丧失了天命。”如今君王继承承受天命,我也只希望在这夏、殷两国的天命上,继承他们的功业。

君王刚刚即位。唉!就像婴儿一样,没有不在刚出生时就奠定明智的命运。现在上天赋予明智、决定吉凶、决定享国年数,知道我现在刚刚即位,居住在新邑。因此君王要赶快敬重德行,君王要用德行来祈求上天永保天命。

之道亦犹是也。」张氏曰:「初服,初即事也。」林氏曰:「天以正性命于人,初无上智下愚之别,其所以为上智下愚者,于已取之而已,故曰自贻哲命。」叶氏曰:「哲命,以哲为天所命也。」○汉孔氏曰:「今天制此三命,惟人所修。修敬德则有智,则常吉,则歴年;为不敬德则愚,凶不长。」唐孔氏曰:「有哲当有愚,有歴年当有不长,文不备者,以吉凶相反。言命吉凶,则哲对愚,歴年对不长,可知矣。」○汉孔氏曰:「天已知我王今服初政,居新邑洛都,故惟王其当疾行敬徳。」真氏曰:「一篇之中言敬者凡七八:曰『曷其奈何弗敬』,曰『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曰『王其疾敬德』,言之谆,望之切,老臣惓惓之心也。」○汉孔氏曰:「言王当其德之用,求天长命以歴年。」真氏曰:「天命至公,不可以求而得也。曰祈云者,一于用德,乃不祈之祈也。」吕氏曰:「言祈者,欲成王知天命之未定也。」程子曰:「世间有三件事至难,可以夺造化之力:为国而至于祈天永命,养形而至于长生,为学而至于圣人。此三事工夫一般,分明人事可以胜造化,人自不为耳】

译治理之道也是如此。」张氏说:「初服,指刚开始执政。」林氏说:「上天赋予人正当的性命,起初并没有上智下愚的区别,之所以成为上智或下愚,全在于自己如何取舍,所以说这是自己招致的明智或愚昧的命运。」叶氏说:「哲命,是指以明智为上天所赋予的命运。」○汉代孔氏说:「上天制定这三种命运,只取决于人的修养。修养恭敬的德行就有智慧,就常得吉祥,就能长寿;如果不修养恭敬的德行就愚昧,遭遇凶险且不能长寿。」唐代孔氏说:「有明智就应当有愚昧,有长寿就应当有短命,文中没有全部列举,是因为吉凶相反。提到命运的吉凶,那么明智对应愚昧,长寿对应短命,这是显而易见的。」○汉代孔氏说:「上天已经知道我们大王如今刚开始执政,居住在新建的洛都,所以大王应当迅速实行恭敬的德行。」真氏说:「一篇之中提到敬的地方共有七八处:说『怎么能不敬』,说『大王恭敬地从事』,说『不可不修养恭敬的德行』,说『大王应当迅速修养恭敬的德行』,言语恳切,期望深切,这是老臣恳切关怀的心意。」○汉代孔氏说:「是说大王应当运用他的德行,祈求上天长久的命运以享长寿。」真氏说:「上天的命运极其公正,不能通过祈求而得到。所谓祈求,是专一于运用德行,这才是不祈求的祈求。」吕氏说:「说祈求,是想让成王知道上天的命运尚未确定。」程子说:「世间有三件事极其困难,能够改变造化的力量:治理国家而祈求上天永久的命运,保养形体而达到长生,从事学问而成为圣人。这三件事的功夫是一样的,分明人事可以胜过造化,只是人们自己不去做罢了。」

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彞,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歴年,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

【按此告王以天命在民,惟敬德恤民,始可以受天永命,一篇归宿之説也】

【○汉孔氏曰:「戒以慎罸,顺行,禹、汤所以成功。」朱子曰:「下文有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以』字如『以其师』之『以此戒王勿用此小民淫用非彞,而复以殄戮治之也。」苏氏曰:「勿以小民过用非法之故,亦敢于法外殄戮以治之。民自用非法,民自过,我自不过,称罪作刑而已。」永嘉陈氏曰:「此不嗜杀人之意,所以导迎淑气而感召羣生。若有功,犹上言『嗣若功』。」○汉孔氏曰:「王在德元,则小民乃惟用法于天下,言治政于王亦有光明。」陈氏曰:「位在德元,亦如乾元、坤元之始生万物,以成化育也。」应氏曰:「位犹职分。王之职分无他,在惟在此德元而已。非德元,则于职分有愧。」叶氏曰:「刑,仪刑也。」○汉孔氏曰:「言当君臣勤忧敬德,曰:『我受天命,大顺有夏之多歴年,勿用废有殷歴年,庶防兼之。』」真氏曰:「勤恤,即所谓无疆之恤。」陈氏曰:「其曰祈之之辞也。」蔡氏曰:「丕若,大如之也。」○汉孔氏曰:「我欲王用小民受天长命。」真氏曰:「前言『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此言『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葢永命之本,惟在修德、爱民。《召诰》一书,其纲目不过二事,曰敬德,曰小民而已。」吕氏曰:「古人言民,召公又言小民,葢国家之亡,不在大族,不在诸侯,不在奸雄盗贼,止在小民,故召公言之。」蔡氏曰:「以小民者,勤恤之实;受天永命者,歴年之实】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雠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德。王末有成命,王亦显。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

【按此召公一意属望,以民心、天命緫结之。其曰威命、明德,亦所以结敬德之旨】

【○汉孔氏曰:「尽礼致敬,以入其言。言我小臣,谦辞。」苏氏曰:「雠民,殷民也;百君子,殷贤士大夫也;友民,周民也。」孙氏曰:「威命,非刑戮也,徳威而巳。」郑氏曰:「曰其、曰敢、曰保受,葢谓予小臣敢以身保任之。」○汉孔氏曰:「则王终有矢成命,于王亦昭著。」李氏曰:「末,终也。」○汉孔氏曰:「言我非致独勤而已,惟恭敬奉其币帛,用供待王,能求天长命,将以庆王多福。」李氏曰:「币,指前取币。」蔡氏曰:「奉币之礼,臣职之所当供;而祈天之实,则在王之所当自尽也。意成王将举新邑之祀,故召公奉以助祭云】

  尚书纂传卷二十八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九元王天与撰

  洛诰第十五        周书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

【汉孔氏曰:「召公先相宅,卜之,周公自后至,经营作之,遣使以所卜吉兆逆告成王。」吕氏曰:「洛邑虽有二城,而成周则其緫名。敬王请城成周之辞,亦谓成王合诸侯于成周,以为东都,则成周者,洛都之縂名。」成周説见《召诰》。吴氏曰:「此书不専为告卜,以其首言告卜,故以为序。」○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洛诰】

  洛诰

【诰説见《仲虺之诰》。蔡氏曰:「洛邑既定,周公遣使告卜,史氏録之以为《洛诰》,又并记其君臣答问及成王命周公留治洛之事。今文、古文皆有】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周公尽礼致敬,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蔡氏曰:「拜手稽首」,《史记》周公遣使之礼也。吕氏曰:「世儒复辟之説,

译希望大王不要因小民放纵而滥用不合常道的刑罚,也不要敢于诛杀那些治理民众的人,若能如此,便会有功绩。希望大王居于德行的本源,小民才会效法这种德行用于天下,从而使大王显赫。君臣上下勤勉忧虑,其言辞说:“我承受天命, greatly 顺承夏朝长久的年数,不要废弃殷朝长久的年数,希望大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

【按:这是告诫大王天命在于民心,只有敬畏德行、体恤百姓,才能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这是一篇的归结之论。】

【○汉孔氏说:“告诫要慎重刑罚,顺应施行,这是禹、汤成功的原因。”朱子说:“下文有‘希望大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以’字如同‘以其师’的‘以’,以此告诫大王不要因小民放纵而滥用不合常道的刑罚,反而用诛杀来治理他们。”苏氏说:“不要因小民过错而滥用非法的刑罚,也不敢在法外诛杀来治理他们。小民自己使用非法,小民自己有过错,我自己没有过错,只是按罪定罪罢了。”永嘉陈氏说:“这是不嗜杀人的意思,所以能引导祥和之气而感召众生。‘若有功’,如同上文所说的‘嗣若功’。”○汉孔氏说:“大王居于德行的本源,小民就会效法德行用于天下,说治理政事对大王也有光明。”陈氏说:“居于德行的本源,也如同乾元、坤元开始化生万物,以成就化育。”应氏说:“位如同职分。大王的职分没有其他,只在于这个德行的本源罢了。如果不是德行的本源,那么在职分上就有愧。”叶氏说:“刑,是效法的榜样。”○汉氏说:“说应当君臣勤勉忧虑敬畏德行,说:‘我承受天命, greatly 顺承夏朝长久的年数,不要废弃殷朝长久的年数,希望两者兼备。’”真氏说:“勤勉忧虑,就是所说的无边的忧虑。”陈氏说:“‘其曰’是祈祷之辞。”蔡氏说:“丕若,是 greatly 顺承的意思。”○汉孔氏说:“我希望大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长久的命数。”真氏说:“前文说‘大王使用德行,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这里说‘希望大王凭借小民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大概永久的命数的根本,只在于修养德行、爱护百姓。《召诰》一书,其纲目不过两件事,一是敬畏德行,二是小民。”吕氏说:“古人说民,召公又说小民,大概国家的灭亡,不在大族,不在诸侯,不在奸雄盗贼,只在小民,所以召公这样说。”蔡氏说:“凭借小民,是勤勉忧虑的实质;承受上天永久的命数,是长久年数的实质。】

叩头跪拜,说:“我小臣敢凭借大王仇视的民众、百位君子以及友好的民众,保全承受大王的威严命令和光明德行。大王最终有成功的命令,大王也会显赫。我不敢独自勤勉,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用来供奉大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

【按:这是召公一心期望,以民心、天命来总结。他说威严命令、光明德行,也是用来归结敬畏德行的主旨。】

【○汉孔氏说:“尽礼致敬,以进入他的言辞。说‘我小臣’,是谦辞。”苏氏说:“雠民,是殷朝的民众;百君子,是殷朝的贤士大夫;友民,是周朝的民众。”孙氏说:“威命,不是刑戮,只是德威而已。”郑氏说:“‘曰其’、‘曰敢’、‘曰保受’,大概说我小臣敢以身担保承担。”○汉孔氏说:“那么大王最终有成功的命令,对大王也昭著。”李氏说:“末,是最终的意思。”○汉孔氏说:“说我并非独自勤勉,只是恭敬地奉献币帛,用来供奉大王,能够祈求上天永久的命数,将以庆贺大王多福。”李氏说:“币,指前面取的币帛。”蔡氏说:“奉献币帛的礼节,是臣子职责所当供;而祈求上天的实质,则在于大王所当自尽。意在成王将举行新邑的祭祀,所以召公奉献以助祭。】

尚书纂传卷二十八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九元王天与撰

洛诰第十五 周书

召公已经相度宅址,周公前往经营成周,派使者来报告占卜的结果,于是作了《洛诰》。

【汉孔氏说:“召公先相度宅址,占卜之后,周公随后到达,经营建造,派遣使者将所卜得的吉兆预先报告成王。”吕氏说:“洛邑虽然有两座城,而成周则是其总称。敬王请求筑城成周的言辞,也说成王会合诸侯于成周,作为东都,那么成周者,是洛都的总称。”成周的解释见《召诰》。吴氏说:“这本书不专门为了报告占卜,因为开头说报告占卜,所以作为序言。”○唐孔氏说:“史官叙述其事,作《洛诰》。】

洛诰

【诰的解释见《仲虺之诰》。蔡氏说:“洛邑已经确定,周公派使者报告占卜,史官记录它作为《洛诰》,又同时记载君臣问答以及成王命令周公留治洛邑的事。今文、古文都有。】

周公叩头跪拜,说:“我归还您光明的君位。大王如果不敢顺应上天确立的命数,我就继续保全并 greatly 辅佐东土,在那里为民众建立光明的君位。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在黄河以北黎水占卜,我又在涧水东、瀍水西占卜,只有洛地吉利。我又在瀍水东占卜,也只有洛地吉利。派使者来带着地图和献上的占卜结果。”

【蔡氏叙述章旨见篇末○汉孔氏说周公尽礼致敬,说我归还光明君主的政令给您。蔡氏说:“叩头跪拜”,是《史记》中周公派遣使者的礼节。吕氏说:“世俗儒者关于复辟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