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五
战之常事,故略而不言。御惟主马,故特言之,互相明也。叶氏曰:「古者车战,左右不失其事为政,故宣王复古,其诗谓之《车攻》。」吕氏曰:「啓之誓师,欲严部分,左不攻左而攻右,右不攻右而攻左,御不以范而以诡,虽有功,亦为不恭命也。师不以律,则臧而凶。后世呉起斩先战而奔敌斩首者,盖斩首之功小,乱行之罪大,一乱部分,则不可以为师也。」○汉孔氏曰:「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祖主行,有功则赏祖主前,示不专。」张氏曰:「用命,谓恭命。」○汉孔氏曰:「天子亲征,又载社主,谓之社事。不用命奔北者,则戮之于社主前。社主隂,隂主杀,亲祖严社之意。」张氏曰:「弗用命,谓不恭命。」蔡氏曰:「戮,杀也。」○汉孔氏曰:「孥,子也。」苏氏曰:「戮及其子曰孥。尧舜之时,罚弗及嗣。武王数纣之罪曰:『罪人以族。』孥戮非圣人之事也。言孥戮者,惟啓与汤,知德之衰矣。然亦言之而已,未闻其真孥戮人也。」○吕氏曰:「啓承尧、舜、禹重熙累洽之后,未尝接行阵之事,一旦誓师,戒饬戎阵,如素讲然。古人之学,醴用兼全,本末具举,于此可见】
译作战是常有的事,所以简略而不详述。驾驭战马只有主将负责,所以特别提及,以此互相阐明。叶氏说:“古代车战,左右士兵不违背各自的职责就是合乎法度,所以宣王恢复古制,他的诗称为《车攻》。”吕氏说:“启誓师时,想要严明部队的编制,左边不攻击左边却攻击右边,右边不攻击右边却攻击左边,驾驭者不遵循规范而使用诡计,即使有功,也视为不遵从命令。军队不遵守法度,就会吉祥转为凶险。后世吴起斩杀率先出战却向敌人斩首的人,大概是因为斩首的功劳小,扰乱军纪的罪责大,一旦扰乱了编制,就不能成为军队了。”○汉孔氏说:“天子亲自出征,必定载着迁庙的祖先神主同行,有功就在祖先神主前赏赐,表示不专断。”张氏说:“用命,指恭顺命令。”○汉孔氏说:“天子亲自出征,又载着社主,称为社事。不遵从命令逃跑败退的人,就在社主前杀戮。社主属阴,阴主杀伐,这是亲近祖先、严肃社祭的意思。”张氏说:“弗用命,指不恭顺命令。”蔡氏说:“戮,是杀的意思。”○汉孔氏说:“孥,指子女。”苏氏说:“杀戮并牵连其子女称为孥戮。尧舜之时,刑罚不波及后代。武王列举纣王的罪状说:‘罪人以族诛。’孥戮不是圣人所做的事。提到孥戮的,只有启和汤,这是知道道德衰败了。然而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听说他们真的孥戮过人。”○吕氏说:“启继承尧、舜、禹长期太平之后,未曾接触过行军作战的事,一旦誓师,告诫整顿军队,就像平时演练一样。古人的学问,礼乐兼修,本末并举,从这里可以看出。”
尚书纂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六 元 王天与 撰
五子之歌第三 夏书
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
【汉孔氏曰:「啓子也,盘于游田,不恤民事,为羿所逐,不得反国。」○汉孔氏曰:「太康五弟与其母待太康于洛水之北,怨其不反,故作歌。」陈氏曰:「昆,兄也。」唐孔氏曰:「五人自有长幼,故称昆弟。」薛氏曰:「据五人言之,则曰昆弟;对太康言之,则曰厥弟;对其母言之,则曰五子。」唐陆氏曰:「五人名字,书传无闻,仲康其一也。洛汭,说见《禹贡》。」○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五子之歌】
五子之歌
【汉孔氏曰:「啓之五子,因以名篇。」程子曰:「书为王者之轨范,不独着圣王之事以为法,亦存其失以示戒,《五子之歌》是也。」○郑氏曰:「此篇,训体也。」○蔡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唐孔氏曰:史述作歌之由,先叙失国之事。○汉孔氏曰:尸,主也。薛氏曰:尸如主祭之尸,盖居其位而不为也。经言居其位而不能有为曰尸者,太康尸位是也;居其位而不敢有为曰尸者,康王尸天子是也。康王居忧,听于冢宰,故谓之尸天子,非其罪也。太康非有他故,而游畋忘及放弃万机,故此言尸位,与羲和尸厥官同。○汉孔氏曰:君丧其德,则众民皆二心矣。蔡氏曰:豫,乐也。夏谚谓「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一游一豫,为诸侯度。先王游豫有节,皆以为民,非若太康以逸豫灭德也。陈氏曰:灭,丧也。德根于性,本无可灭之理,以其荒滛不反,虽谓之灭可也。贰,擕贰也。○汉孔氏曰:盘乐游逸,无法度。○汉孔氏曰:洛水之表,水之南。田猎过百日不还。林氏曰:有洛之表,言其逺也;十旬弗反,言其乆也。○汉孔氏曰:有穷,国名;羿,诸侯名。距太康于河,不得入国,遂废之。唐孔氏曰:《左传》云:「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然则羿居穷石,穷是诸侯之国。《说文》云:「羿,帝喾射官。」贾逵云:「羿之先祖世为先王射官,故帝赐羿弓矢使司射。」帝喾、帝尧时皆有羿,羿是善射之号,非人之名,不知羿名为何。苏氏曰:忍,堪也。陈氏曰:距,以兵阻之也。吕氏曰:奸雄何世无之?我之理正,则彼无因而入;茍有间隙,彼必投之,此羿所以因民弗忍而距之也。曰「因」者,明祸乱之本在此而不在彼也。使秦皇不筑长城、起阿房,陈胜、呉广何所因?使隋炀不治宫室、伐辽东,李密、王世充何所因?眞氏曰:禹之功与天地并,甫及再世,太康以盘游之乐,遽至失国,天命之靡常,而前人之功不可恃如此。自是羿专夏政,寒浞又杀羿而代之,非少康君臣辛苦经营,则禹不祀矣。太康逸豫以一朝而失之,少康布德兆谋四十余年而后克复,失之之易而复之之难如此。○汉孔氏曰:御侍也。待太康。陈氏曰:「太康为有穷所距,故五子从母徯洛。」○汉孔氏曰:「怨其乆畋失国。」吕氏曰:「此怨非仇怨之怨,乃怨慕之怨。故《五子之歌》当以诗体观。《小弁》,父子之怨也;《五子之歌》,兄弟之怨也。所谓垂涕泣而道之,哀而不伤也。」○汉孔氏曰:「述,循也。歌以叙怨。」唐孔氏曰:「其一曰『皇祖有训』,其二曰『训有之』,是述大禹之戒也。其三恨亡国都,其四恨絶宗祀,其五追悔无及,直是指怨太康,非为述祖戒。本述戒作歌,因即言及时事,故言祖戒以揔之。」○林氏曰:「后世作诗者,每篇皆有小序,言其诗之所为作,其原盖出于此】
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
译尚书纂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六 元 王天与 撰
五子之歌第三 夏书
太康丧失国家,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入河处等待,于是作了《五子之歌》。
【汉孔氏说:“太康是启的儿子,沉溺于游猎,不体恤民事,被后羿驱逐,不能返回国家。”○汉孔氏说:“太康的五个弟弟和他的母亲在洛水北岸等待太康,怨恨他不回来,所以作歌。”陈氏说:“昆,指兄长。”唐孔氏说:“五人自有长幼次序,所以称昆弟。”薛氏说:“从五人自身来说,称为昆弟;相对于太康来说,称为厥弟;相对于他们的母亲来说,称为五子。”唐陆氏说:“五人的名字,史书和传注中没有记载,仲康是其中之一。洛汭,说法见《禹贡》。”○唐孔氏说:“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五子之歌》。”】
五子之歌
【汉孔氏说:“启的五个儿子,因此用这个来命名篇章。”程子说:“《尚书》是君王的规范,不仅记载圣王的事迹作为法则,也保留他们的过失以示警戒,《五子之歌》就是这样的例子。”○郑氏说:“这一篇,属于训诫体。”○蔡氏说:“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
太康空居君位,因安逸享乐而败坏了他的德行,百姓都产生了二心。于是他沉溺于游乐没有节制,在洛水以南打猎,一百天没有回来。有穷国的后羿趁着百姓不堪忍受,在黄河边阻挡太康。他的五个弟弟侍奉着母亲跟随太康,在洛水入河处等待。五个儿子都感到怨恨,追述大禹的告诫而作了歌。
【唐孔氏说:史官叙述作歌的原因,先叙述失国的事。○汉孔氏说:尸,主也。薛氏说:尸就像主祭时的尸,意思是居其位而不做事。经文中说居其位而不能有所作为叫尸,太康尸位就是这种情况;居其位而不敢有所作为叫尸,康王尸天子就是这种情况。康王居丧,听命于冢宰,所以称为尸天子,这不是他的罪过。太康没有其他缘故,只是游猎忘事而放弃万机,所以这里说尸位,与羲和尸厥官相同。○汉孔氏说:君主丧失德行,那么众民都会怀有二心。蔡氏说:豫,乐也。夏谚说:“我们的君王不游历,我们怎么休息?我们的君王不游乐,我们怎么得到帮助?”一游一豫,是诸侯的准则。先王游历游乐有节制,都是为了百姓,不像太康因安逸享乐而败坏德行。陈氏说:灭,丧失也。德根源于本性,本来没有可灭的道理,因为他荒淫不返,虽然说是灭也可以。贰,指离心离德。○汉孔氏说:盘乐游逸,没有法度。○汉孔氏说:洛水之表,指水的南面。田猎超过一百天不回来。林氏说:有洛之表,说它遥远;十旬弗反,说它时间长久。○汉孔氏说:有穷,国名;羿,诸侯名。在黄河边阻挡太康,使他不能进入国家,于是废黜了他。唐孔氏说:《左传》说:“夏朝将要衰败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那么羿住在穷石,穷是诸侯之国。《说文》说:“羿,帝喾的射官。”贾逵说:“羿的祖先世代做先王的射官,所以皇帝赐给羿弓矢让他掌管射事。”帝喾、帝尧时都有羿,羿是善射的称号,不是人的名字,不知道羿的名字是什么。苏氏说:忍,堪也。陈氏说:距,以兵阻之也。吕氏说:奸雄哪个时代没有?我们的道理正当,那么他们没有机会进入;如果有间隙,他们一定会投奔,这就是羿趁着百姓不堪忍受而阻挡太康的原因。说“因”,是说明祸乱的根源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假如秦始皇不筑长城、建阿房宫,陈胜、吴广凭借什么?假如隋炀帝不修宫室、征伐辽东,李密、王世充凭借什么?眞氏说:禹的功业与天地并列,刚传到第二代,太康因为盘游之乐,很快就失去了国家,天命无常,而前人的功业不可依赖就是这样。从此羿专断夏朝政事,寒浞又杀了羿而取代他,如果不是少康君臣辛苦经营,那么禹的祭祀就断绝了。太康因安逸享乐一朝而失去国家,少康布施德行谋划四十多年才恢复,失去容易而恢复困难就是这样。○汉孔氏说:御,侍也。等待太康。陈氏说:“太康被有穷阻挡,所以五子跟随母亲在洛水等待。”○汉孔氏说:“怨恨他长期田猎导致失国。”吕氏说:“这个怨不是仇怨的怨,而是怨慕的怨。所以《五子之歌》应当以诗体来看待。《小弁》,是父子之间的怨;《五子之歌》,是兄弟之间的怨。所谓垂泪哭泣而陈述,哀而不伤。”○汉孔氏说:“述,循也。歌以叙述怨恨。”唐孔氏说:“第一首说‘皇祖有训’,第二首说‘训有之’,这是追述大禹的告诫。第三首怨恨亡国都,第四首怨恨断绝宗祀,第五首追悔无及,直接是指责怨恨太康,不是为了追述祖先的告诫。本来是为了追述告诫而作歌,因而就谈论时事,所以说祖戒来总括。”○林氏说:“后世作诗的人,每篇都有小序,说明诗作的缘由,其起源大概出于此。”】
第一首说:“皇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轻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我看天下,愚夫愚妇都能胜过我,一个人多次失误。怨恨难道在于明显吗?看不见的时候就应当谋划。我面对亿万百姓,警惕得就像用腐朽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