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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九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79–288 段

葢生于此语。抑不知有失而后有复,武王崩,成王立,未尝一日不居王位,何复之有?葢复如复逆之复,成王命周公往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王,如有复于王,説复于王之复。」王氏曰:「子者,亲之也;明辟者,尊之也。」○汉孔氏曰:「如,往也。言王往日幼少,不敢及知天始命周家安定天下之命,故已摄。」朱子曰:「周公不欲斥言王防不能,故言王若不敢及天基命定命。」○汉孔氏曰:「我乃继文武安天下之道,大相洛邑,其始为民明君之治。」吕氏曰:「予乃不得不嗣大保以往,大相东土,其基可以中天下而立,明四目,达四聪,诚作民明辟之基也。」蔡氏曰:「洛在镐京东,故言东土。」○汉孔氏曰:「本其春来至洛,众説始卜定都之意。」吕氏曰:「乙卯至洛,即《召诰》乙卯周公朝至于洛也。」蔡氏曰:「洛师,犹言京师。」○汉孔氏曰:「我使人卜河北黎水,卜不吉。又卜涧、瀍之间,南近洛,吉,今河南城也。卜必先墨画龟,然后灼之,兆顺食墨。」吕氏曰:「黎地近纣都,周公欲宅洛而先卜黎,何也?葢卜都主于迁殷民,意在近地者,商民之心;意在地中者,周公之心。周公不以独见违众,故列二説以听于天。卜黎于先,乃先人后己之心也。黎既不吉,卜洛乃吉,葢周公之心与天一也。」《舆地记》曰:「卜涧水东、瀍水西而作王城,今为河南府河南县皇城。」薛氏曰:「今卜兆先▯火而后致墨,既拆而墨加之,则大小微明可知。食者,墨与拆相茹入,吉凶由此其辨。」○汉孔氏曰:「今洛阳也。将定下都,迁殷顽民,故并卜之。」《舆地记》曰:「卜瀍水东而作下都,城中有狄泉,今为洛阳县洛阳故城。」○汉孔氏曰:「遣使以所卜地图及献所卜吉兆来告成王。」蔡氏曰:「伻,使也】

译大概产生于这句话。难道不知道有失去之后才有恢复吗?武王去世,成王即位,不曾有一天不处在王位上,有什么恢复可言呢?大概这“复”如同“复命”的“复”,成王命令周公前往营建洛邑,周公得到占卜的结果,向成王报告使命,就像向成王报告使命,向成王说明情况的“复”。王氏说:“‘子’,是亲近的意思;‘明辟’,是尊重的意思。”汉孔颖达说:“‘如’,是往的意思。说成王往日年幼,不敢涉及知晓上天最初命令周家安定天下的使命,所以周公摄政。”朱熹说:“周公不想直说成王不能,所以说成王好像不敢涉及上天奠定天命、确定命数的使命。”汉孔颖达说:“我于是继承文王、武王安定天下的道,大力营建洛邑,其开始是为了给百姓昭明君王的治理。”吕氏说:“我于是不得不继承太保的职位前往,大力营建东土,其基础可以居中天下而立,昭明四方之目,通达四方之耳,确实是作为百姓明君的基础。”蔡氏说:“洛在镐京的东边,所以说东土。”汉孔颖达说:“推究其春天来到洛邑,众说开始占卜确定都城的意图。”吕氏说:“乙卯日到达洛邑,就是《召诰》中乙卯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蔡氏说:“洛师,就是说京师。”汉孔颖达说:“我派人占卜河北黎水,占卜不吉利。又占卜涧水、瀍水之间,南边靠近洛水,吉利,就是现在的河南城。占卜必须先画墨线在龟甲上,然后烧灼它,兆纹顺着墨线裂开。”吕氏说:“黎地靠近纣王都城,周公想要建都洛邑却先占卜黎地,为什么呢?大概建都主要在于迁移殷商遗民,意在靠近殷商遗民之地,是商民的心意;意在位居天下之中,是周公的心意。周公不因为自己的独见违背众人,所以列出两种说法听从上天。先占卜黎地,是先人后己的心意。黎地既然不吉利,占卜洛邑却吉利,大概周公的心意与上天是一致的。”《舆地记》说:“占卜涧水东边、瀍水西边而建造王城,现在是河南府河南县皇城。”薛氏说:“现在占卜兆纹先烧灼然后涂墨,裂开后加上墨,那么大小细微明显可知。‘食’,是墨与裂口相互渗入,吉凶由此辨别。”汉孔颖达说:“就是现在的洛阳。将要确定下都,迁移殷商顽民,所以一并占卜。”《舆地记》说:“占卜瀍水东边而建造下都,城中有狄泉,现在是洛阳县洛阳故城。”汉孔颖达说:“派遣使者拿着所占卜的地图以及进献所占卜的吉兆来报告成王。”蔡氏说:“‘伻’,是使者的意思。”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成王尊敬周公,荅其拜手稽首而受其言,述而美之。」言公不敢不敬天之美,来相宅,其作周以配天之美。吴氏曰:「古者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使者之至,亦再拜而受之。王以此待公之使,尊之至也。」朱子曰:「匹,配也。」或云作新邑与我周同休,或云作洛与宗周同休,皆通。○汉孔氏曰:「言公前已定宅,遣使来,来视我以所卜之美、常吉之居,我与公共正其美。」马氏曰:「视与示通用。」林氏曰:「《左传》云:『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所谓恒吉也。」叶氏曰:「凡卜有贞其吉凶者,大卜言国大迁、大师则贞龟,二人皆知其吉,断以示天下,所谓共贞。」○汉孔氏曰:「公其当用我万亿年敬天之美,言久逺。」张氏曰:「此成王欲永留公辅佐,以予万亿年敬天休,以成此休恒之吉也。」○汉孔氏曰:「成王尽礼致敬于周公,求教诲之言。」蔡氏曰:「又拜手稽首,以谢周公告卜之诲言】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彞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言王当始举殷家祭祀,以礼典祀于新邑,皆次秩不在礼文者而祀之。」王氏曰:「殷,盛也。」蔡氏曰:「与五年再殷祭之殷同。」吕氏曰:「祀于新邑,有告焉,有报焉,冇祈焉。后世不知祭祀之义、鬼神之德,视首祀新邑若阔于事情,不知人主临镇新都,斋祓一心,对越天地,逺此精明之徳,放诸四海无所不凖,而助祭诸臣,下至庖翟之贱,亦皆有孚颙若。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汉孔氏曰:「我整齐百官,使从王于周,行其礼典,我惟曰庶防有善政事。」朱子曰:「本摄政时言也。齐百工,谓百官縂已以听。周,宗周也。」○汉孔氏曰:「今王就行王命于洛邑,曰:『当记人之功,尊人亦当用功大小为序,有大功则列大祀。』」王氏曰:「记功,若纪于太常、载在盟府之类;作元祀,若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之类。」蔡氏曰:「功宗,功之尊显者。《祭法》曰:『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葢功臣皆祭于大烝,而勲劳之最尊显者则为之冠,故谓之元祀。」○汉孔氏曰:「惟天命我周邦,汝受天命厚矣,当辅大天命,视羣臣有功者记载之。乃汝新即政,其当尽自教众官,躬化之。」朱子曰:「又命我曰:『汝周公受先王之命而厚,辅我大视功载,则可见矣。』功载,记功之书也。成王与周公言,未尝汝之,周公述王言,故变公称汝。」叶氏曰:「乃汝其悉自教工,此汝亦成王称周公也。」○汉孔氏曰:「少子慎其朋党,少子慎其朋党,戒其自今已往,言朋党败俗,所宜禁絶,无令若火始然,焰焰尚微,其所及灼然有次叙,不其絶。事从微至着,防之宜以初。」朱子曰:「焰焰,火始然,尚微而方进貌。灼,焚也。」按「今王即命曰」以下,诸説大槩得之,惟「命曰」以下,诸説不同。要之,此一节周公设为成王之言:「今王即」命曰:「泛言记功之意。」惟命曰,则专欲报周公,谓汝受文武之命,坚笃辅弼,大视功载之书,凡有功者,皆汝悉自教训之百工也。葢宰相能教训百工有功,即是第一功,此成王归重周公如此也。孺子其朋两句,朋是偏比之意。成王之意归重周公,故公戒之曰:「孺子其朋,孺子其朋。」若谓如此,则是孺子私于我也。

译成王拱手跪拜叩头说:“您不敢不敬重上天的美善,前来相度宅址,以此建立与周朝相配的美善。您既然已经确定宅址,便派遣使者前来,来向我展示所卜得的吉祥与恒久的吉利。我们二人共同验证其吉兆。您应当让我在万亿年中敬重上天的美善。”拱手跪拜叩头,聆听教诲之言。

周公说:“君王开始举行盛大的殷祭,在新邑祭祀,所有不在常规礼文记载中的神灵都依次祭祀。我整顿百官,派遣他们跟随君王前往宗周,我只说大概会有善政。如今君王就下达命令说:‘记录功臣,依据功劳大小确立首要的祭祀。’又命令说:‘你承受天命,务必竭诚辅佐,详细查看记载功劳的文书,于是你应当亲自教导百官。’年轻人要警惕结党!年轻人要警惕结党!你们前往新邑,不要像火焰初起时那样,火势蔓延有序,却无法断绝。如果遵循常道并处理事务,就像我率领在宗周的百官前往新邑,派遣使者去迎候并任用僚属,显明地建立功业,敦厚地成就大业,你们便永远有可称颂的言辞。”

孺子私于我,自今以往,无所不私,若火之然,至于不可絶矣。此一节大意恐是如此】

译年轻人对我有私情,从今以后,就没有什么不私下偏袒的了,就像火被点燃一样,以至于无法断绝。这一节的大意恐怕就是如此。

【○汉孔氏曰:「其顺常道及抚国事,如我所为,惟用在周之百官。」吕氏曰:「周工,即所齐从王之百工,戒成王不可以他人间之也。」○汉孔氏曰:「往行政化于新邑,当使臣下各向就有官,明为有功,厚大成寛裕之德,则汝长有叹誉之辞于后世。」林氏曰:「若止于明作有功,此汉宣之技巧咸精,止是综核之政;若止于惇大成裕,此汉文寛大之风,不免有柔弱之患。故周公欲其不偏也】

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汝于棐民彞。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

【汉孔氏曰已乎汝惟童子嗣父祖之位惟当终其美业朱子曰惟终犹伊尹言慎厥终○汉孔氏曰奉上谓之享言汝为王其当敬识百君诸侯之奉上者亦识其有违上者奉上之道多威仪威仪不及礼物惟曰不奉上吕氏曰王者御诸侯不识其向背之情则忠佞不分赏罸紊而操柄失矣然所以识之非用智任术亦曰敬而已敬则是心常存无爱憎之私故能识其享与不享也苏氏曰小人贿以悦人必简于礼周公戒成王责诸侯以礼不以币春秋传谓晋赵文子为政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鲁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夫以列国之卿轻币重礼犹足以弭兵王而贿则致寇也必矣唐之衰君相皆可以贿取方镇争贡羡余行包苴而天子始失其政以至于亡周公之戒至矣○汉孔氏曰言人君惟不役志于奉上则凡人化之惟曰不奉上矣如此则惟政事其差错侮慢不可治理蔡氏曰诸侯不用志于享上则下民化之亦不奉上郑氏曰爽差也○汉孔氏曰我为政常若不暇汝惟小子当分取我之不暇而行之听朕教汝于辅民之常而用之吕氏曰周公之于民至矣然治道有先后之序葢亦有未暇为者故属成王颁布我所未暇为者于天下王其听我教汝于辅助斯氏教养之常道次第而颁之于民可也○汉孔氏曰汝乃是不勉为政汝是惟不可长哉唐孔氏曰蘉勉也成五有以予亿万年敬天休之语故公荅云使汝不勉安能永哉○汉孔氏曰厚次叙汝正父之道而行之无不顺我所为则天下不敢弃汝命常奉之蔡氏曰正父武王犹今称先正云者笃者笃厚而不忘叙者先后之不紊言笃叙武王之道无不如我则人不敢废汝之命矣吕氏曰武王没周公若武王天下所以不废周公之命周公去成王若周公天】下所以不废成王之命,苟成王作聦明,喜变更武王、周公之政,皆失其序,天下安肯用命乎?○汉孔氏曰:「汝往居新邑,敬行教化哉!如此我其退老,明教农人以义哉!彼天下被寛裕之政,则我民无逺用来,言皆来。」蔡氏曰:「戾,至也。王往洛邑,其敬之哉!我其退休田野,惟明农事,葢公有归老之志矣。彼谓洛邑也,王于洛邑和裕其民,则民将无逺而不至焉。」吕氏曰:「周公于将去之际,殷勤反覆不能忘民如此】

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子夙夜毖祀。」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言公当明安我童子,不可去之。」○汉孔氏曰:「言公当留举大明徳用我小子襃▯文武之业,又当奉荅天命,以和常四方之民,居处其众。」蔡氏曰:「明,显明之也;保,保佑之也。」吕氏曰:「文武之业,要在増光而发▯之,苟止欲持循,则浸頽其旧矣;上天之眷,要在进修而奉荅之,苟无以称职,则将坠其命矣;四方之民,要在和调而恒保之,苟使之乖离,则君位危而不能居师众之上矣。」○汉孔氏曰:「厚尊大礼,举秩大祀,皆次叙无礼文而宜在祀典者,凡此待公而行。」唐孔氏曰:「将,大也。」蔡氏曰:「宗功,功之宗也,下文宗礼同。」吕氏曰:「此即前所谓肈称殷礼者。周公之诲,以祀为先者,先其源也;成王之荅,以祀为后者,先

译孔安国说:“那些顺应常道以及治理国家事务,像我这样做,只用在周朝的百官身上。”吕氏说:“周朝的工匠,就是那些整齐跟随天子的百工,告诫成王不可以让其他人插足其间。”孔安国说:“前往新邑施行政教,应当让臣下各自趋向有官职的人,显明地做出功绩,敦厚地成就宽裕的德行,那么你将在后世长久拥有赞叹称颂的言辞。”林氏说:“如果仅仅停留在显明地做出功绩,这就是汉宣帝技巧全都精通,只是综核名实的政治;如果仅仅停留在敦厚地成就宽裕,这就是汉文帝宽大的风气,不免有柔弱的祸患。所以周公希望他不偏颇。”

周公说:“罢了!你只是年幼的君主,要善始善终。你要恭敬地识别诸侯进献的享礼,也要识别那些不进献享礼的。进献享礼重在仪节,仪节达不到礼物的标准,就说是不进献享礼。只是不专心于进献享礼,那么百姓就会说是不进献享礼,那么政事就会差错轻慢。你作为年幼的君主,分派我不曾有空闲去处理的事务,听从我的教导,去辅助百姓遵循常道。你如果不勤勉于政事,那么你就不能长久保有天下啊!笃实地遵循你正父(武王)的道,没有不顺从我所做的,天下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你前往新邑要恭敬啊!这样我就可以退居田野,明晓农事了吗?那里宽裕我的百姓,没有远方的人不来归顺。”

孔安国说:“罢了,你只是童子继承父祖的位置,只应当终成美好的功业。”朱熹说:“惟终,就像伊尹所说的‘慎厥终’。”孔安国说:“奉上称为享,说你作为君王,应当恭敬地识别百位诸侯奉上的人,也要识别那些违逆上级的人。奉上的道理多有威仪,威仪达不到礼物的标准,就说是不奉上。”吕氏说:“君王驾驭诸侯,如果不识别他们向背的情态,那么忠奸就无法分辨,赏罚就会混乱,权柄就会丧失。然而识别的方法,不是运用智谋权术,只是恭敬罢了。恭敬就是心中常存,没有爱憎的私心,所以能识别进献与不进献。”苏氏说:“小人用贿赂来取悦人,必定简略于礼。周公告诫成王,以礼责求诸侯,不以财物为重。《春秋传》说晋国赵文子执政,轻视诸侯的财物而重视他们的礼,鲁国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停止了。’列国的卿大夫轻视财物重视礼,尚且足以平息战争,君王如果贿赂,那么招致祸患是必然的。唐朝衰败时,君相都可以用贿赂取得,方镇争夺进贡的盈余,行贿成风,天子才开始失去政令,以至于灭亡。周公的告诫太深刻了。”孔安国说:“说人君只是不专心于奉上,那么百姓效仿他,也就说是不奉上了。这样那么政事就会差错轻慢,不可治理。”蔡氏说:“诸侯不专心于享上,那么下民效仿他,也不奉上。”郑氏说:“爽,差错。”孔安国说:“我处理政务常像没有空闲,你作为小子,应当分取我不曾有空闲去处理的事务而施行,听从我的教导,去辅助百姓遵循常道而使用。”吕氏说:“周公对于百姓已经至极,然而治理之道有先后的次序,大概也有来不及做的,所以嘱托成王颁布我所未曾来得及做的事于天下。君王听我教导你辅助百姓教养的常道,依次颁布给百姓是可以的。”孔安国说:“你如果不勤勉于政事,你就不能长久啊。”唐孔安国说:“蘉,勤勉。成王有‘予亿万年敬天休’的话,所以周公回答说:‘使你不勤勉,怎能长久呢?’”孔安国说:“笃实地遵循你正父的道而施行,没有不顺从我所做的,那么天下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常奉行它。”蔡氏说:“正父,武王,就像现在称先正一样。笃,笃厚而不忘;叙,先后不乱。说笃实地遵循武王之道,没有不像我做的,那么人就不敢废弃你的命令了。”吕氏说:“武王去世,周公像武王,天下所以不废弃周公的命令;周公去世,成王像周公,天下所以不废弃成王的命令。如果成王自作聪明,喜欢变更武王、周公的政治,都失去了次序,天下怎肯服从命令呢?”孔安国说:“你前往新邑,恭敬地施行教化吧!这样我就可以退居田野,明晓农事了吗?那里宽裕我的百姓,没有远方的人不来,说都来了。”蔡氏说:“戾,至。君王前往洛邑,要恭敬啊!我就可以退休田野,只明晓农事,大概公已有归老之志了。彼,指洛邑。君王在洛邑和裕百姓,那么百姓将没有远方而不到的。”吕氏说:“周公在将要离去的时候,殷勤反复不能忘记百姓,就是这样。”

成王说:“周公明哲地保佑我年幼的君主,周公称扬伟大的显赫德行,用我小子继承文武的功业,奉行报答天命,和顺常保四方百姓,居于师众之中,敦厚尊崇宗庙,光大礼制,称举次序重大的祭祀,全都按次序没有遗漏。只有周公的德行光明照耀上下,勤勉施恩于四方,广泛地做出穆穆之德以迎接天命,不迷惑于文武勤勉的教导。我年幼的君主早晚谨慎地祭祀。”

蔡氏叙述章节主旨见篇末。孔安国说:“说公应当明哲地安顿我童子,不可以离去。”孔安国说:“说公应当留下举扬大明德行,用我小子继承文武的功业,又应当奉行报答天命,以和顺常保四方百姓,居于其众之中。”蔡氏说:“明,显明;保,保佑。”吕氏说:“文武的功业,关键在于增光而发扬,如果只想持循,那么渐渐就会颓败旧业;上天的眷顾,关键在于进修而奉行报答,如果没有称职的表现,那么就会坠失天命;四方百姓,关键在于和调而常保,如果使他们乖离,那么君位危险而不能居于师众之上。”孔安国说:“敦厚尊崇大礼,举扬次序重大的祭祀,都按次序没有礼文而适宜在祀典中的,凡这些等待公去施行。”唐孔安国说:“将,大。”蔡氏说:“宗功,功之宗,下文宗礼同。”吕氏说:“这就是前面所说的‘肇称殷礼’。周公的教诲,以祭祀为先,是先其本源;成王的回答,以祭祀为后,是先

其实也。斋明之心,葢出治之源,而为治之条理,则其实也。」○汉孔氏曰:「言公明德光于天地,勤政施于四海,万邦四夷服仰公徳而化之。」吕氏曰:「勤施不已之心,虽圣人所同,然征诛四国,思兼三王,公之勤劳特甚焉。」○汉孔氏曰:「四方旁来为敬,敬之道以迎太平之政,不迷惑于文武所勤之教。」蔡氏曰:「旁作,犹旁求旁行,无方所也,因上下四方为言。穆穆,和敬也。」吕氏曰:「不曰既平而曰迓平,迓有亹亹方进之意焉。」○汉孔氏曰:「我童子徒早起夜寐,慎其祭祀而已。」唐孔氏曰:「此留公之意,欲惟典祭祀,以政事委公。《左传》卫献公使与寗喜言曰:「苟得反国,政由寗氏,祭则寡人。」亦犹是也】

译这就是实际的情况。斋戒恭敬的心,大概是治理国家的本源,而治理国家的条理,则是实际的内容。」○汉代孔安国说:「说的是周公美德光辉照耀天地,勤勉施政遍及四海,万国四方夷狄都敬服仰慕周公的德行而受到教化。」吕氏说:「勤勉施政不停止的心,虽然是圣人所共有的,但征伐诛讨四方诸侯,思虑兼及夏商周三代圣王,周公的勤劳特别显著。」○汉代孔安国说:「四方诸侯从旁前来表示恭敬,恭敬的道理在于迎接太平的政治,不被文武二王勤勉教化的内容所迷惑。」蔡氏说:「旁作,如同旁求旁行,没有固定的方向处所,是因为上下四方而言。穆穆,是温和恭敬的意思。」吕氏说:「不说已经太平而说迎接太平,迓有勤勉不断前进的意思。」○汉代孔安国说:「我年幼的臣子只是早起晚睡,谨慎地主持祭祀罢了。」唐代孔颖达说:「这是周公留任的意思,想要只掌管祭祀,将政事委托给周公。《左传》记载卫献公派人对宁喜说:「如果我能回国,政事由宁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主持。」也是同样的意思。」

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

【汉孔氏曰:「公之功辅道我已厚矣,天下无不顺,而是公之功。」蔡氏曰:「当常如是,未可以言去也】

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

【汉孔氏曰:「我小子退坐之后,便就君于周,命立公后,公当留佐我。」史氏曰:「命公后者,使公且留洛也。」朱子曰:「史氏説是。」蔡氏曰:「成王之意,未欲舍镐京而废祖宗之旧,故于举祀发政之后,即欲归周而留周公治洛。谓之后者,犹后世节度留后之义。先儒谓封伯禽为鲁后者,非是。考之《费誓》,东郊不开,乃在周公东征之时,则伯禽就国葢已久矣。下文惟告周公其后,其字之义,益可见其为周公,不为伯禽也。」真氏曰:「《史记·鲁世家》云:『伯禽即位之后,管、蔡等反,淮夷、徐戎亦并兴,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肸,遂平徐戎。』据此,则蔡氏之説当矣。」○汉孔氏曰:「言四方虽道治,犹未定于尊礼,礼未彰,是亦未能抚顺公之大功,明不可以去。」蔡氏曰:「宗礼,即功宗之礼也。四方开治,公之功也。未定功宗之礼,故未能敉公之功。敉功者,安定其功之谓,即下文命宁者也。」苏氏曰:「宗庙之礼,所以镇抚公之元勲者,未暇定也。成王葢有赐周公以天子礼乐之意矣。」黄氏曰:「此处未见赐天子礼乐之意。《明堂位》取之《书》而失之也。苏氏何为取《明堂位》以为《洛诰》之训乎?」程子曰:「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之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皆所当为也。周公乃尽其职耳。子道亦然。惟孟子推知此义,故曰:『事亲若曽子可也。』未尝以曽子之孝为有余也。葢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汉孔氏曰:「公留教道,将助我其今已后之政,监笃我政事众官,委任之言。」朱子曰:「使周公在后居洛,监我士也、师也、工也。」○汉孔氏曰:「大安文武所受之民,治之为我四维之辅。」蔡氏曰:「大保文武所受于天之民,而治为宗周之四辅也。汉之三辅,葢本诸此】

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

【汉孔氏曰:「公留以安定我,我从公言往至洛邑已矣。」朱子曰:「此王与公诀而归之言也。公定居洛,予往归周已。」蔡氏曰:「定,止也。」○汉孔氏曰:「公功已进大,天下咸敬乐公功。」真氏曰:「此葢即公身而言,谓其功如此,而以肃自将,以敬自乐,非谓天下敬乐之也。」又曰:「肃将者,严毅之容着于外;祗欢者,和乐之意发于中。圣德气象可以想见。」○汉孔氏曰:「公必留无去,以困我哉!我惟无厌其安天下事,公勿去以废法则,四方其世世享公之徳。」吴氏曰:「前汉书两引『公无困哉』,皆以哉为我。」朱子曰:「公无困哉,言公无以事自困,犹汉所谓悯劳公以官职之事也。我则当无厌倦于安国安民之事,而公但勿废其所以仪刑四方者,则四方世享矣】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拜而后言,许成王留言。『王命我来,承安汝文德之祖文王所受命之民,是所以不得去。』于汝大业之父武王,大使我恭奉其道,叙成王留已意。」蔡氏曰:「来者,来洛邑也。承保乃文祖受命民及光烈考武王者,荅诞保文武受民之言也。▯朕恭者,大其责难之义也。」○汉孔氏曰:「少子今所以来相宅于洛邑,其大厚行典常于殷贤人。」蔡氏曰:「典,典章也。殷献民,

译成王说:“您的功劳辅佐引导我,深厚笃实,天下没有不顺从的,这都是您的功劳。”

成王说:“您,我这个小辈将要退位,回到周都,任命您留守。四方治理尚未安定,对宗庙大礼也未能安抚您的功绩。引导并辅佐我,监督我的士、师、工等众官,大大保全文王、武王所受的民众,治理他们作为四方的辅佐。”

成王说:“您安定我,我将前往,您的功绩庄严恭敬,令人欢悦,您不要因劳苦而困倦啊!我只有不厌倦那安定的事务,您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代享受(您的恩德)。”

周公拜手叩头,说:“王命令我来,承安您文德之祖文王所受的民众,以及您光辉显赫的父亲武王,我恭敬奉行。我这个小辈来相度宅址,大大敦厚常道于殷商的贤民,治理他们作为四方新的君主,作为周朝的恭敬先导。”又说:“从这洛邑中治理,万国都美好,只有王有成就。我旦凭借众位臣子以及办事人员,笃实前人成就的功业,报答他们的师恩,作为周朝的诚信先导。考察我显明的子嗣法度,以单纯地彰显文祖的德行。”

殷之贤者也。言当大厚其典章及殷之献民,葢文献者为治之大要也。」○汉孔氏曰:「言当治理天下,新其政化,为四方之新君,为周家见恭敬之主,后世所推先也。」蔡氏曰:「恭先者,人君恭以接下,以恭而倡后王也。」○汉孔氏曰:「其当用是土中为治,使万国皆被美徳,如此惟王乃有成功。」蔡氏曰:「公又言其自是宅中图治,万邦咸厎休美,则王其有成绩矣。此周公以治洛之效望之成王也。」○汉孔氏曰:「我旦以众卿大夫于御治事之臣,厚率行先王成业,当其众心,为周家立信者之所推先。」唐孔氏曰:「子者,有徳之称,大夫皆称子。」蔡氏曰:「孚先者,人臣信心事上,以信而倡后人也。」○汉孔氏曰:「我所以成明子法,乃尽文祖之徳。」苏氏曰:「单,尽也。考我所以明子之法,乃尽文王之德也。」蔡氏曰:「此周公以治洛之事自效也】

译这是殷代的贤人。说应当大大丰厚其典章制度以及殷代的贤良百姓,因为文献是治理国家的大要。」○汉孔氏说:「说应当治理天下,革新政治教化,成为四方新的君主,成为周家被后世推崇为先的恭敬之主。」蔡氏说:「恭先,是指君主恭敬地对待下属,以恭敬来倡导后世的君王。」○汉孔氏说:「应当利用这土地中央的位置来治理,使万国都蒙受美德,像这样只有王才能取得成功。」蔡氏说:「周公又说,从这时起居于中央图谋治理,万邦都达到美好,那么王就会有成就了。这是周公以治理洛邑的成效来期望成王。」○汉孔氏说:「我周公与众多卿大夫及在朝治事的臣子,大力推行先王的成业,顺应众人的心意,成为周家被信赖推崇为先的人。」唐孔氏说:「子,是有德行的称呼,大夫都称为子。」蔡氏说:「孚先,是指臣子以信心侍奉君主,以诚信来倡导后人。」○汉氏说:「我之所以成就明子的法度,乃是尽到了文祖的德行。」苏氏说:「单,是尽的意思。考察我之所以阐明子之法,乃是尽到了文王的德行。」蔡氏说:「这是周公以治理洛邑之事来自我效验。」

伻来毖殷,乃命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懐德。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所以居上中,是文武使已来慎教殷民,乃见命而安之。周公摄政七年,致太平,以黒黍酒二器,明洁致敬,告文武以美享,言我见天下太平,则洁告文武,不经宿。」唐孔氏曰:「《释草》云:『秬,黑黍。』《释器》云:『卣,中罇也。』以黑黍为酒,煮郁金之草,筑而和之,使芬香条畅,谓之秬鬯酒。《周礼》郁鬯之酒,实之于彞。此言在卣者,《诗·大雅·江汉》及《文侯之命》皆言秬鬯一卣,则未祭实之于卣,祭时实之于彞。彼一卣,此二卣者,此一告文王,一告武王。彼王赐臣使祀其太祖,故惟一卣。」○汉孔氏曰:「汝为政,当顺典常,厚行之,使有次第,无有遇用患疾之道者,则天下万年厌于汝德,殷乃长成为周。王使殷民上下相承有次序,则万年之道,民其长观我子孙而归其德矣。勉使终之。」蔡氏曰:「承,听受也。叙,教条次第也。周公虽许成王留洛,然且谓王伻殷者,若曰迁洛之民,我固任之,至于使其承叙万年,则实繋于王也,亦责难之意,与《召诰》末『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语脉相类。」○蔡氏曰:「乃命宁予絶句。」王氏曰:「成王使周公来毖商民,乃命宁周公以秬鬯二卣,曰:『明禋于文武。』使之明禋,则以太平告文武也。故周公不敢宿成王明禋之命,即禋文武。」○苏氏曰:「周公祝之曰:『使我国家顺厚以叙,身其康彊,无有遇疾,子孙万年厌饱乃德,殷人亦夀考。王使殷人承叙万年,永观法我孺子而懐其徳○陈氏曰:「『禋于文王、武王』以上,当从王氏,成王遣使祭,而周公领其事也;『惠笃叙』以下,当从苏氏,周公祝文武之事也】

【按周公将归,与成王论宅洛规模,毖祀告成,有三大事焉:理百工也,朝百辟也,君师万民也,皆示成王中天下、定四海气象也。及成王留之,周公许留,则于大规模中又论毖殷、迁洛至切之事。所以毖殷者,复先以惇典殷献民为重,与《酒诰》劼毖殷献臣、《召诰》以雠民百君子同意,此化殷机括。周公留后,化殷莫切于民命。宁且以慰安周公为定成王使命之辞,使周公以毖殷责任昭告文武也。以下陈氏定取王氏、苏氏之説,尤当】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蔡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成王既受周公诰,遂就居洛邑,以十二月戊辰晦到。唐孔氏曰:是年三月丙午朏,以筭术推之,三月甲辰朔大,四月甲戌朔小,五月癸卯朔大,六月癸酉朔小,七月壬寅朔大,八月壬申朔小,九月辛丑朔大,闰九月辛未朔小,十月庚子朔大,十一月庚午朔小,十二月己亥朔大,计十二月三十日戊辰晦也。蔡氏曰:是日成王在洛。○汉孔氏曰:明月,夏之仲冬,始于新邑烝祭,故曰烝祭歳。古者褒德赏功,必于祭日,示不专也。特加文武各一牛,告曰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陈氏曰:烝,冬祭名。《周礼》:仲冬享烝。传云:凡四时之祭用孟月,若有故及日不吉,则用仲月,又不吉,则用季月。周以建子为歳首,则十二月乃建亥之月,是周之歳终,乃孟冬之月也。岂烝祭当歳终之时,故曰烝祭歳欤?蔡氏曰:骍,赤色,周尚赤,故牲用骍。宗庙礼大牢,此用特牛者,诰周公留后于洛,故举盛礼也。逸,史佚也。作册者,册书也。逸祝册者,史逸为祝册以告神也。惟告周公其后者,祝册所载更不他及,惟告周公留守其后之意,重其事也。○汉孔氏曰:王賔异周公,杀牲精意以享,文武皆至其庙亲告也。太室,清庙。祼鬯告神。王氏曰:賔,助祭者也。蔡氏曰:王賔,犹虞賔杞宋之属,诸

译派人来慎重地治理殷民,于是成王赐给我两卣黑黍香酒,说:“要明洁地祭祀,拜手稽首,献上美好的祭品。”我不敢隔夜停留,就向文王、武王进行明洁的祭祀。希望政事顺厚而有次第,没有遭遇患疾的情况,万年都厌足于您的德行,殷民就能长寿。王派人治理殷民,使他们顺承教条,万年有序,他们就能长久地观法我子孙而怀恋其德行。

戊辰日,成王在新邑举行年终的大祭。用一头赤色牛祭文王,用一头赤色牛祭武王。成王命令作册逸撰写祝册,只告祭周公留守后方的事。成王作为主祭,杀牲、明洁祭祀,神灵都降临。成王进入太室,用香酒灌地降神。成王命令周公留守后方,作册逸宣读诰命。在十二月,周公辅佐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总共七年。

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唐孔氏曰:清庙有五室,中史为太室,室之大者也。祼,灌也。王以圭瓒酌郁鬯之酒以献尸,尸受酒而灌于地,因奠不饮,谓之祼。夏氏曰:《郊特牲》云:既灌然后出迎牲,则祼在前,杀牲在后。今此先言杀,后言祼者,葢此所谓王賔杀禋咸格,非谓诸侯至杀牲时始至也,乃谓诸侯以王将举此杀禋盛礼,皆来助祭,诸侯既至,然后王入清庙祼酒也。此与《郊特牲》之义何异?○汉孔氏曰:王为册书,使史逸诰伯禽,封命之书皆同在烝祭日。周公拜前鲁公拜后,史氏曰:「祼事既毕,乃明告周公以居洛,作册使逸诰之。」○汉孔氏曰:「言周公摄政尽此十二月,大安文武受命之事,惟七年天下太平。」陈氏曰:「已上事实在十二月。」吕氏曰:「史官记周公辅成王,保文武受命终始,至此七年。」吴氏曰:「成王之留公,言『诞保文武受民』;公之复成王,亦言『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故史臣于其终,亦曰『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葢终始公之辞云】

译周王用牺牲举行禋祭以祭祀祖庙,所以诸侯都来到。唐孔颖达说:清庙有五间屋子,中间那间称为太室,是屋子中最大的。祼,就是灌酒。周王用圭瓒舀取郁鬯酒献给代表祖先受祭的尸,尸接过酒将其浇灌在地上,随后放下酒杯而不饮用,这叫做祼。夏氏说:《礼记·郊特牲》说:已经灌酒之后才出去迎接牺牲,那么祼礼在前,杀牲在后。现在这里先说杀牲,后说祼礼,大概这里所说的“王宾杀禋咸格”,并不是说诸侯等到杀牲的时候才到达,而是说诸侯因为周王将要举行这杀牲禋祭的盛大礼仪,都来协助祭祀,诸侯已经到达,然后周王才进入清庙行祼酒之礼。这与《郊特牲》的意义有什么不同呢?○汉孔颖达说:周王制作册书,派史官逸诰告伯禽,封赐任命的文书都同在烝祭之日。周公在前拜受,鲁公在后拜受,史官说:“祼礼既已完毕,于是明确告知周公前往洛邑,制作册书派逸去诰告他。”○汉孔颖达说:“是说周公摄政直到这十二月,大大安定文王武王受命之事,只有七年天下太平。”陈氏说:“以上事实都在十二月。”吕氏说:“史官记载周公辅佐成王,保全文王武王受命的始终,至此七年。”吴氏说:“成王挽留周公,说‘大大保全文王武王受命的民众’;周公回复成王,也说‘承受保全你文祖受命的民众,以及你光耀显赫的父亲武王’。所以史臣在其结尾,也说‘只有周公大大保全文王武王受命之事共七年’,大概这是始终概括周公言辞的话。”

【按戊辰,王在新邑。汉孔氏以为十二月戊辰晦到,易「在」为「到」,已误矣。又自疑到之日举烝祭、册周公,不免匆遽,故以上事皆指为明月,要之于经无据。详此章曰「戊辰」,又曰「在十有二月」,又曰「惟七年」,史错综成文也。烝祭祝告,俾公留后,葢公縂摄终事之日。尧舜重舜禹之摄,故正月上日、正月朔旦,使得以正其始;成王重周公之摄,故于是日举礼,使得以正其终。观縂结之曰「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而史臣记年、记月、记日、记事,悉粲然明白矣】

【○緫説一篇意○蔡氏曰:「周公拜手稽首」以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也;「王拜手稽首」以下,成王授使者复公之辞也;「王肈称殷礼」以下,周公教成王宅洛之事也;「公明保予冲子」以下,成王命周公留后治洛之事也;「王命予来」以下,周公许成王留洛,君臣各尽其责难之辞也;「伻来」以下,成王锡命、毖殷、命宁之事也;「戊辰」以下,史臣记其祭祀、册诰等事,及周公居洛以附之,以见周公作洛之始终,而成王举祀发政之后,即归于周,而未尝都洛也】

  尚书纂传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三十    元 王天与 撰

  多士第十六        周书

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

【成周説见《召诰》《洛诰》。○汉孔氏曰:「殷大夫士心不则德义之经,故徙近王都教诲之。」吕氏曰:「迁洛之事,《召诰》则经始之也,《洛诰》则考成之也,《多士》则慰安之也。亦既慰安之矣,而践奄之后,复待多方之诰,然后人情始定。与其再喻之烦,曷若一喻之至乎?」曰:「圣人之言,不过乎烦。始迁之时,如是劳来之足矣。苟预忧他日之疑而曲喻之,于己则为躁,于民则为凟,非圣人之言也。」又曰:「所谓顽民者,葢于商民之中尤负固不悛者,非诸侯之权所能震服也,非文诰之辞所能劝率也。惟置之于醇醲太和之地,而后日渐月渍,浸以融释,此其所以有成周之迁也。」张氏曰:「此多士者,周所谓顽民,乃商之忠臣也。周公营建洛邑,于是使其耳目一新,心志变易,日见周之士大夫,日闻周之号令,日被周之徳化,变念商之心为念周之心。其论迁居于洛,则曰:『时惟天命,无我怨。』论夏迪简在王庭,则曰:『予一人惟听用德。』既安慰以劳苦之词,又开勉以选任之意,使人人自喜有仕宦之望,而无摈絶之忧,有一家之心,而无防闲之苦。呜呼!周公忠厚之风,其亦见于此乎!」李氏曰:「周公之营洛邑,专以迁商民之大家世族,故播告之辞皆称商士。商之多士旧居卫地,去西周最逺,周公葢忧之,因迁之东洛,使之近附镐丰而易以化服也。」陈氏曰:「尧迁有苗于三危,而苗民始格;周公迁商于洛,而商民始化。此即孟子引而致之庄岳之説也。」○汉孔氏曰:「称成王命告令之。」○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多士】

  多士

【汉孔氏曰:「所诰者即众士,故以名篇。」唐孔氏曰:「多士,亦诰也。」○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

【蔡氏曰:「此《多士》之本序。」○汉孔氏曰:「周公致政明年三月,始于新邑洛,用王命告商王之众士。」陈氏曰:「此三月,正七年三月,而孔氏谓明年三月。安得今年营洛,直待明年方告多士耶?」唐孔氏曰:「经云『商王士』,殷遗多士。士者,在官之縂号】

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大降防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勑殷命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

【陈氏曰:「此首以天命谕之。」○汉孔氏曰:「告殷遗余众士。王若曰,説见《盘庚》。」吕氏曰:「顽民,人所忿嫉也。周公以王命诰,首呼之曰:『尔殷遗多士。』抚摩劳来之意见于言表,略无忿嫉之气。顽民之来

译【按:戊辰日,成王在新邑。汉代孔氏认为十二月戊辰是晦日,将“在”字改为“到”字,这已经错了。他又怀疑在到达那天举行烝祭、册封周公,未免过于匆忙,所以把以上的事都解释为下一个月,但这在经文中没有依据。详细考察这一章,既说“戊辰”,又说“在十二月”,又说“惟七年”,这是史官错综交织而成的文辞。烝祭祝告,让周公留守后方,大概是周公总摄政务结束的日子。尧舜重视舜、禹的摄政,所以在正月的吉日、正月的初一,让他们得以端正开始;成王重视周公的摄政,所以在这一天举行礼仪,让他们得以端正结束。看最后总结说“惟周公大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而史官记录年、月、日、事,全都清晰明白了】

【○总说全篇大意○蔡氏说:“周公拜手稽首”以下,是周公交给使者去宣告占卜结果的辞令;“王拜手稽首”以下,是成王交给使者回复周公的辞令;“王肈称殷礼”以下,是周公教导成王在洛邑建都的事;“公明保予冲子”以下,是成王命令周公留守后方治理洛邑的事;“王命予来”以下,是周公答应成王留在洛邑,君臣各自尽到责任艰难的辞令;“伻来”以下,是成王赐命、警惕殷人、命令安宁的事;“戊辰”以下,是史官记录祭祀、册封诰命等事,以及周公居住在洛邑的事附在后面,以显示周公建造洛邑的始末,而成王举行祭祀发布政令之后,就回到周都,而没有曾在洛邑建都】

尚书纂传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三十 元 王天与 撰

多士第十六 周书

成周已经建成,迁移殷商的顽劣之民,周公以成王的命令进行告诫,作了《多士》。

【成周的解释见《召诰》《洛诰》。○汉代孔氏说:“殷商的大夫士人内心不遵循道德义理的常法,所以迁徙他们靠近王都加以教诲。”吕氏说:“迁移到洛邑的事,《召诰》是开始营建的,《洛诰》是考察完成的,《多士》是慰安他们的。既然已经慰安他们了,而在平定奄国之后,又等待《多方》的告诫,然后人心才安定。与其反复晓喻的烦琐,何如一次晓喻的透彻呢?”回答说:“圣人的言语,不过于烦琐。开始迁移的时候,这样慰劳招引就足够了。如果预先忧虑日后的疑虑而曲折晓喻,对自己来说是浮躁,对百姓来说是轻慢,这不是圣人的言语。”又说:“所谓顽民,大概是在商民之中特别顽固不悔改的人,不是诸侯的权势所能震慑降服的,不是文辞告诫所能劝勉率领的。只有把他们安置在醇厚和乐的地方,然后日渐月渍,逐渐融合化解,这就是有成周迁移的原因。”张氏说:“这多士,周朝称为顽民,却是商朝的忠臣。周公营建洛邑,于是使他们耳目一新,心志改变,每天见到周的士大夫,每天听到周的号令,每天受到周的德化,把思念商朝的心变为思念周朝的心。谈论迁移居住在洛邑,就说:‘这是天命,不要怨恨我们。’谈论选拔贤才简任在王庭,就说:‘我一人只听从任用有德之人。’既用慰劳辛苦的话来安慰他们,又用选拔任用的意思来开导勉励他们,使人人自己欢喜有做官的希望,而没有被排斥的忧虑,有像一家人一样的心,而没有防备拘束的痛苦。唉!周公忠厚的风范,也在这里体现出来啊!”李氏说:“周公营建洛邑,专门迁移商民中的大家族世族,所以宣告的辞令都称商士。商朝的多士旧居在卫地,离西周最远,周公大概担忧他们,因此迁移他们到东洛,使他们靠近镐京丰京而容易教化降服。”陈氏说:“尧把有苗迁移到三危,苗民才开始归顺;周公把商人迁移到洛邑,商民才开始教化。这就是孟子引用并归结到庄岳的说法。”○汉代孔氏说:“称成王的命令来告令他们。”○唐代孔氏说:“史官叙述其事,作了《多士》】

多士

【汉代孔氏说:“告诫的对象就是众士,所以用这个命名篇章。”唐代孔氏说:“多士,也是诰命。”○蔡氏说:“今文、古文都有】

只有三月,周公初次在新邑洛,用来告诫商王的众士。

【蔡氏说:“这是《多士》的本序。”○汉代孔氏说:“周公还政的次年三月,初次在新邑洛,用王命告诫商王的众士。”陈氏说:“这三月,正是七年三月,而孔氏说是次年三月。怎么能今年营建洛邑,却等到明年才告诫多士呢?”唐代孔氏说:“经文说‘商王士’,是殷商遗留的多士。士,是在官职的总称】

成王说:“你们殷商遗留的多士,不幸苍天,大降灾祸于殷商。我有周受佑天命,将承天的明威,致行王罚,使殷商的命终于天帝。因此你们多士,不是我小国敢夺取殷商的命。只是天不给予,确实没有坚固混乱辅佐我,我怎敢求取这个位置?只是天帝不给予,只是我们下民秉持作为,只是天的明威可畏。”

【陈氏说:“这首先以天命晓喻他们。”○汉代孔氏说:“告诫殷商遗留的众士。王若曰,解释见《盘庚》。”吕氏说:“顽民,是人们所愤恨嫉妒的。周公以王命告诫,首先称呼他们为:‘你们殷商遗留的多士。’抚摩慰劳的意思见于言表,略无愤恨嫉妒之气。顽民的到来